半夏小說

第74章

關燈
第74章

喻修越從小到大見多了他這副模樣。

每當想要什麽的時候, 韓季京都會這樣。零食、玩具或者陪他去乾什麽……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擁有什麽,用那張讓人無法忍心拒絕的臉、再配合糾纏到誓不罷休的行為雙管齊下,時間久了喻修越對此已經有些免疫。

但聽着他興致上來就這樣換着調子哥哥哥哥地叫了一路, 一個沒留神,還是被扯着胳膊拐進了路邊常去的那家火鍋店。

韓季京不太能吃辣,喻修越掃碼點餐, 勾選番茄和骨湯的雙拼鴛鴦鍋,再選了幾樣拼盤菜,按下确定時, 見他在對面捧着手機快速眨了好幾下眼睛。

戴了一天的無度數美瞳, 推開玻璃門那一刻,眼睛被水汽熏得有些乾澀難受。反正漫展已經結束,韓季京打算徒手表演一個快速摘美瞳, 手還沒擡起來,喻修越就從桌子對面推過來一條橙色皮筋和一盒美瞳取戴神器。

喻修越再從包裏拿出一包濕紙巾:“感染了怎麽辦?”

韓季京随手将大波浪挽成低馬尾,對着喻修越舉起的化妝鏡微微偏頭,用鑷子取下那片金色的美瞳, 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美貌。

“顯眼包——”鏡面一晃, 茶色的眸子在眼眶裏轉了一圈,他說, “你簡直是當代必備的二十四孝好男友诶!”

“是嗎,”喻修越收回鏡子, 短暫笑了下,“那服務有獎勵嗎?”

“好男友要什麽獎勵,”韓季京回憶起和媽媽一塊看的電視劇,學了個七八分,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振振有詞, “這是你身為男朋友的、個人應該具備的服務意識。”

他接着報菜名:“所以還需要承擔我的飯後水果、芋泥小蛋糕、啵啵奶茶和糖烤栗子……少一樣都不可以!”

堂而皇之地說完這番話,韓季京又突然湊近:“畢竟我化這麽漂亮的妝,別人肯定以為我是你女朋友,多有排面的诶?!”

喻修越撐着臉看他,語調拉長:“但是沒有一個女生的名字會叫韓季京诶——”

韓季京左想右想,好像确實是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男生名字,他思考了一下,眨眨眼睛問:“那顯眼包,你喜歡什麽名字呀?”

“韓小點心就非常好聽,”喻修越站起身,示意道,“公主要吃什麽蘸料?”

“花生麻醬,”韓季京把幾縷掉到眼前的發絲撩到耳後,接話鄭重道,“本公主不吃香菜!”

吃完飯韓季京仍舊活力四射,拉着喻修越在商業街來來回回逛了好幾圈,走路生風,黃裙子随便一動就翻飛起來。

喻修越單手挂着四個零食袋,跟在後面拽了他一路的裙擺。

韓季京邁步時回頭看了眼,不滿地瞪他:“顯眼包,你這樣跟遛狗一樣!”

喻修越推了推眼鏡,“哦”了一聲,把烤腸塞到他手裏問:“難道你不是嗎?”

怕走光是一方面,但更多是因為如果不拽住的話,韓季京一會兒就會跑得沒影,直到遇到喜歡的景色,才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撒嬌讓他給自己照相。

畢竟韓季京達成目的之後就不會再繼續纏着人,一高興就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了,哪裏讓他開心就往哪裏亂沖。

兩個人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韓季京洗完澡,穿着沙灘褲和大背心往沙發上一撲。

他抓了抓自己被水沖地略微順直了點的原生态卷毛,打開電視滿足地開始躺屍,高高翹起的尾巴從短褲被剪出來的洞裏探出來,在空氣中胡亂擺來擺去,速度之快,劃出一道道強勁的風聲。

喻修越捧着果盤走過來坐他旁邊,電視上播放的是上次關閉時的綜藝頻道。

他低頭看着韓季京剛洗出來的那張帥哥臉,皮膚水靈靈,眉宇和輪廓沒有一處和女氣搭邊,不故意裝乖時,光看表情就知道這個人有滿肚子壞水。

喻修越将他和腦海裏那張漂亮的臉結合到一起,翻了翻手機裏充滿雙人合照的相冊,又一次對化妝技術産生了莫大的敬畏。

韓季京把尾巴往他身上快速甩了下,碰撞時發出沉悶的聲響,捧着手機嫌棄道:“邱邱人那家夥又在群裏說答案錯了,顯眼包,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其實很笨啊!”

喻修越半躺在沙發上用手指纏他的尾巴,墨色眸瞳眯了下,起了點興致:“讓我看看。”

韓季京往群裏打了幾個字,再把茶幾上的平板撈到手上,怼到喻修越眼前讓他解開。

〖群聊:我們四個簡直太厲害了啊!(4)〗

我有一雙透視鏡:【數學卷四最後一道大題是什麽鬼?是答案錯了嗎?怎麽和我算的不一樣?】

我有一雙透視鏡:【@宇宙無敵暴王龍戰士 @小心地滑 @知識滑坡,我知道你們沒睡!】

小心地滑:【深櫃你別掙紮了!你哪次是對的?!而且你昵稱都有語病!】

小心地滑:【(數學最後一道大題0分照片)只是增加笑料罷了JPG.】

我有一雙透視鏡:【?偷拍我答題卡,韓點心你好狗啊!】

宇宙無敵暴王龍戰士:【(數學答題卡填空題5分照片)禽獸的詭詐手段能有多少啊JPG.】

我有一雙透視鏡:【……已拉黑。】

知識滑坡:【小心地滑:邱深櫃你別掙紮了!你哪次是對的?!而且你昵稱都有語病!】

知識滑坡:【副。】

我有一雙透視鏡:【……】

〖系統提示:我有一雙透視鏡已退出本群。〗

韓季京随手把邱揚北拉回群裏,再将隋霖發來的照片都點擊保存,回了一個黑白色小狗撒歡的表情包,打開平板等游戲下載更新,幾秒後,卻收到好友拒絕入群的提示。

他朝喻修越癟嘴:“菜就多練!邱邱人好玻璃心啊!”

喻修越不在意地熟練順毛:“考那麽差,咱們就讓讓他吧。”

韓季京哼唧了兩聲,看了眼在播放中的電視就低下頭,盯着游戲界面,過了兩秒又擡起頭。

他看了會兒電視,甩了下大耳朵驚嘆道:“林曉佳上次給我看她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來着,是不是那個……對,是那個坐在最左邊有長長頭發的人!”

喻修越對娛樂圈一向沒關注過,換了動漫頻道,把他從尾巴尖摸到尾巴根前一點,又放開去卷他的大黑耳朵,動作很輕,像卷卷餅那樣堆在一起,握在手心裏揉了揉又鋪開重新卷,随口回複:“可能?”

一陣很輕的癢意順着那裏傳來,韓季京聚精會神地操縱着游戲人物沒有理他,等到擡起頭的時候,耳朵已經被喻修越用蝴蝶結紮到了頭頂,跟兔子耳朵一樣直直立了起來。

他一扭腰翻身,尾巴不經意甩過茶幾,把新換的玻璃茶杯又一次掃飛到地上。

伴随着清脆的聲響,韓季京把平板一扔,坐在喻修越腿上,頂着兔子耳朵大聲譴責:“顯眼包,你不可以玩我耳朵!”

喻修越看了眼一地的玻璃殘渣,情緒十分穩定,用手機照了張相:“但是很可愛啊。”

“我當然可愛啊!”韓季京的耳尖俏皮地卷起一個小波浪,鼻頭輕輕皺起,帶着潮氣的眸子泛着玻璃珠般的茶色光澤,他重重點頭:“還有,隋霖比你對我好多了诶!”

喻修越想起自己忘到餐廳裏的那件白色外套,不緊不慢地發了個消息讓司機明天去取,點點頭說:“你是這樣覺得的啊,那人才的确很好。”

韓季京調整姿勢跨坐在他身上,低下頭記仇地開始翻舊賬:“對啊對啊,他還會把外套給我耶,但是上初中的時候,我穿短裙你只會讓我脫掉!”

喻修越今天出門就穿了一件衛衣,再說天氣也不冷,沒有必要再加一件外套。

他想到韓季京今天那件露肩露胳膊的吊帶裙,看着眼前緊緊貼在胸腹上的白色背心,輕描淡寫地換了個話題:“那你明天穿短裙,我絕對不說這句話了。”

“真的?”韓季京耳朵尖彈了彈,略微有些不信。

喻修越跟拔蘿蔔一樣伸手握住他頭頂的耳朵,眼鏡框下的眼睛慢吞吞地眨了下:“真的。”

第二天是周日,韓季京穿着短到大腿根的純黑色褲裙,中午滑滑板回家蹭飯。

他踩着一雙藍色高幫帆布,學院風的天藍襯衫外罩着乳白色針織馬甲,水瓶藍斜紋領帶松松垮垮歪在領口,蓬松的黑色卷發被風吹得亂糟糟地貼在臉頰邊,發梢還翹起幾根不聽話的呆毛,乍一看絲毫沒有什麽違和感。

滑板仿佛和他融為一體,韓季京在迎面而來的風裏笑得肆意張揚,若隐若現的尖尖犬牙露出來,連衣角都帶着十七歲特有的朝氣。

喻修越穿着和他同款的學院風襯衣與黑色長褲,鼻梁上戴着黑色眼鏡框,看着完全是一個溫柔乖巧的好學生。

他騎着自行車跟在韓季京身後,到達目的地後捏住剎車把,看着滑行一圈以一種很酷的姿勢停在自己眼前的人,掃過他腳上帶着貓耳的襪子,盯着又長又細的腿無情搖頭:“不算,這個不是裙子。”

“難道你現在讓我脫下來嗎?!”韓季京睜大眼睛,“走之前你也沒說诶,顯眼包!你說話不算話!”

喻修越沒有緊跟着接話,爸爸超大的哼聲響起,韓季京踏進院子裏,他正穿着黑色的休閑服拿着大掃帚掃地。

“不錯不錯,穿得多朝氣蓬勃的。”爸爸見到他望過來,随着時間的流逝已經完全沒有脾氣,“給你買的小蛋糕在桌子上,不是說想吃?”

韓季京滑着滑板繞着他轉,把爸爸剛掃在一起的葉子弄得又四處亂飄,頃刻間一早上勞動成果付諸東流。

他歡快地饒了好幾圈喊:“爸比我愛你!”

媽媽在二樓探出頭說:“快來端飯,有你們三個都喜歡吃的烤魚丸哦。”

韓季京随腳一踢把滑板送到小院另一邊,立刻撒歡着從整個身體都僵住的爸爸身旁溜了過去。

他一個飛躍扒着欄杆從樓梯上翻到了二樓,湊到媽媽身旁撒嬌:“我要吃我要吃!我吃一口,媽咪媽咪我要先吃一口!”

媽媽笑眯眯地給他嘴裏塞了一顆,又叉了一顆塞進緊随其後進來的喻修越嘴裏。

穿得人模狗樣的好學生喻修越勾起嘴角,咽下去後禮貌喊人:“媽媽中午好,特別好吃。”

韓季京盯着鍋,尾巴從寬松短褲的褲筒擠出來搖得飛快,像雨刮器一樣砸到一旁的喻修越身上。

喻修越頓了頓,在背後反手捏住他的尾巴尖,控制住讓它不動。

飯桌上爸爸看面相還是沒有調理好,忍着脾氣在那裏毫無波瀾地吃飯,韓季京看了一會兒他的表情,轉頭舉手說:“媽媽醬,我想打個耳釘!”

“想打到哪?”媽媽很感興趣地問,“耳垂不是很疼,還是你想打耳骨,或者耳蝸?”

韓季京想起執政官新皮膚的那顆白色耳釘,眼睛亮晶晶:“想打到耳垂。”

媽媽轉頭問喻修越:“一起打嗎?”

韓季京替他做決定:“顯眼包和我打同款!我打左耳朵他打右耳朵!”

雖然完全沒有提前商量,但喻修越還是順着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我一會兒吃完飯去給穿孔針消個毒,”媽媽思考了一下,“你們打算晚上什麽時候去學校?”

周天晚上要上晚自習,晚讀時會點名,因為是收假所以查得很嚴,走讀也逃不了,韓季京悻悻道:“六點。”

實際上,五點半他就和喻修越踏入了學校的大門。

從校門口到教室門口走路七分鐘,他遇到一個熟人就炫耀一下自己新打的白色耳釘,收獲了六十多聲好看和跟喻修越的二十六聲99。

韓季京一向選擇性耳背,喻修越挂着輕笑統一用點頭代替問好。

其中一個體育班的人抱着籃球笑起來:“點心,你明天周一上臺演講,演講稿準備好了嗎?”

“這還用準備?”韓季京壓根不放在心上,“次數太多了,我直接就是一個脫稿好吧?!”

反正如果真的要讀,喻修越會給他寫。想到這裏,他轉頭去看喻修越,還沒開口說話,又被抱着籃球的人調侃一通:“說一句話看一下,你這軌跡比國際空間站還标準,以學神為圓心,做半徑不超過1米的圓周運動是吧?”

韓季京語氣得意:“羨慕我有顯眼包就直說!”

“學神在手,天下無敵是吧?”體育生肯定點頭,扔過來一顆糖說,“到時候打球叫你啊,我先去訓練了!”

韓季京反應很快,一把抓到手裏跟他揮手告別。他沒穿校服外套,這套藍色短袖又沒有兜,眼睛四處掃了一圈,最後放進喻修越的校服口袋裏。

還沒到教室門口,喻修越就又被班主任叫走。韓季京把兩個人的挎包一起扔到桌子上,最角落裏的兩個好兄弟正坐在一起吃飯。

他用極好的視力往那裏一望,看到桌子上的奶黃包和很多塑料袋,裝作不經意間湊過去。

“你們在吃東西耶?沒事,我就問一下。吃的什麽飯?食堂還是外賣?營養夠不夠?奶黃包有沒有——哦,沒事,我就問一下而已。”

秦皓璜還在吃裏脊肉夾馍,在桌子上挑了挑,把還沒開袋的奶黃包塞給他:“你表演痕跡好差啊點心,想吃就直說!”

韓季京理直氣壯地接到手上,叼進嘴裏,腳後跟一滑湊到另一個人旁邊。

邱揚北正坐在座位上低着頭看手機。他把不用的環境教育書中間掏了個洞,手機完美貼合着放在那個洞裏面。

“你在看什麽耶?”韓季京小聲問。

他貼過去,看到界面上正在放視頻,內容是一個模樣很眼熟的人在跳舞。

“頂樓國際班那個姓鞠的不是休學了……”邱揚北解釋說,“幾周前那哥們在他舞蹈視頻底下放狠話,說要舉報他傳播'少兒不宜'內容——喏,就這個,舉報藝術班這個男生傳播淫-穢-色-情內容。”

“我認識他。”韓季京點點頭,視頻裏的人是一個舞蹈區博主,和他們同一級,兩個人關系還不錯。

但他這兩天忙着打游戲都沒怎麽看手機,此刻好奇心被勾上來:“怎麽回事?”

“本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然後今天早上,他們班一個叫沈河園的人,突然實名把投訴信塞到大紅耗子辦公室門口那個投訴信箱裏了。”

“這第一封就是因為穿短褲,然後跳舞時撩衣服,”邱揚北也覺得離譜,嘎嘎笑了下說,“該生跳舞時竟敢露出脖子以下部位!大腿!腹肌!這跟裸奔有什麽區別?!違反學生守則,涉嫌淫-穢-色-情,需要速速整改!”

“另一封是因為談戀愛。”秦皓璜搬着凳子坐在他另一側,劃拉了一下手機屏幕,下一條內容就是這個男生和另一個人并排跳了個雙人舞,兩個人都穿的短袖短褲,在視頻的最後,緊緊擁抱着接了個吻。

“接吻,”邱揚北咳嗽了兩聲,臉色收起,非常嚴肅地念起舉報信內容:“包含隐晦性-暗示,屬于隐晦色-情內容,且內容不符合正常年齡段,會帶壞全體青少年吧!”

“……難道他這輩子不穿短褲嗎?”韓季京疑惑道,“這輩子沒對象不接吻的嗎?跳舞時不撩衣服的?”

秦皓璜說:“我覺得這個意思是:夏天露腿得判刑,談戀愛得槍斃,撩衣服得發配邊疆!”

邱揚北深思着回複:“他應該不需要對象,也不會跳舞吧。”

秦皓璜接話:“我剛剛來的時候他們兩個還在大紅耗子門口站着呢,可能被叫去談話了。”

“反正除了早戀也沒什麽,你那哥們應該就是跟你翻牆一樣上臺演個講就行……等等,你打耳釘了?!”

韓季京咬了口奶黃包,歪頭時頭發卷卷地貼在額前,沒注意到喻修越正好從外面走進來:“對啊對啊,和執政官新皮同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