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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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季京覺得自己有點窮得叮當響, 打算去和好哥們一起賣藝。
他答應每天給喻修越兩塊錢當作報酬是一方面,另一個方面,是因為喻修越馬上要十八歲。
去年韓季京過生日, 收到他送的一個三十厘米、純手工制作的紙花燈籠,大耳朵小狗惟妙惟肖的神韻被刻畫得淋漓盡致,飯桌上喻女士特意指出:某喻姓高中生找師傅學了小半年才有這一個成品。
韓季京動手能力堪憂, 倒是拆東西的天賦與生俱來,做不出來如此高級的東西,打算給喻修越的成人禮物采取簡易結合的方法。
他幾個月前買了一千張星星折紙, 想到什麽就寫什麽, 落款畫上黑白色小狗,現在已經折完裝入會發光的彩色罐子裏。然後和媽媽商量了一下,決定給喻修越送一個山地自行車。
像他喜歡滑滑板一樣, 喻修越喜歡飛無人機、喜歡公路騎行、喜歡養花花草草……好吧,最後一個是被迫喜歡,畢竟不養的話那些花就會死掉。
喻修越給他買東西的錢都是假期飛無人機賺的,所以給對方的禮物, 韓季京也不打算讓媽媽出資。
他先是敲代理人的聊天框, 得知下周會有個地方性商業賽,冠軍會得到三千獎金和一雙板鞋。韓季京雖然沒一毛錢工資, 但有品牌方贊助的滑板,身為職業的Flow滑手, 在這種賽事裏跑個前三還是沒有任何問題。
于是韓季京随手發了個朋友圈,配了一個‘錢來,錢四面八方來’的表情包。
同校那個粉絲量不低的小網紅來找他聊天,兩個人聊着聊着,對方突然說他在新視頻裏出鏡的話, 收益最高可以占一九的一。
天啦嚕,露個臉就能天降橫財!
韓季京秒速回了一個小狗ok。
小網紅就是好哥們方寧司,那個被舉報的無辜受害群衆。
韓季京和他是在高一認識的。理科A班的英語老師方檸華是他隐藏在人群中不願意向外透露的親姐,整個年級都沒什麽人知道。
但恰好那天韓季京英語聽寫二十個詞錯了十一個,抱着本子來找老師負荊請罪,進門和賣慘要零花錢的他撞了個正着。
方寧司沒去集訓基地,隋霖轉學來後也雷打不動在教室裏上課,一個舞蹈生一個美術生,兩個人在頂樓的同一個班裏學文化課知識。
他最後一條消息如此說明:【接了一個鞋子類軟廣,按以往數據大概就是六萬多。白毛霖也一起,嘿嘿,說他的那份給你!】
韓季京盯着這句話,二八的話就是一萬二,一切困難都迎刃而解,不由得高舉着手機倒在喻修越懷裏:“顯眼包,隋霖簡直對我太好了诶!”
喻修越把他的耳朵捏成一團:“韓小點心,你窮到……身上連兩塊錢都沒有了?”
“對啊,”韓季京把腿放到茶幾上,短褲下的長尾巴随意掃過沙發墊,在他平板上亂按一通,看到‘是否重新開始’的文字才滿意點頭,“我為什麽這麽窮,你不應該反思一下自己嗎?!”
他最近在攢錢給喻修越買新自行車,沒錢肯定都是喻修越的錯。
莫名背負罪名的喻姓高中生盯着突然輸掉的游戲界面,把耳朵放開去勾他的背心肩帶,揚起唇說:“好吧,但是不太想反思诶,那下次我給你買?”
兩個人說的不是一個事情,但說出去驚喜就沒有了,韓季京閉上嘴巴,打開手機錢包自帶的記賬器算數。
他的零花錢充游戲後還剩了一點,按理說兩塊錢肯定付得出來,但是最近一跑步胸口就開始上下跳動,沉甸甸的分量完全忽視不了。
不影響打球滑滑板,韓季京就不在意。但前幾天早上第二節課下做早操,秦皓璜頻頻回頭,在集合時震驚發問道:“你什麽時候去健身房練胸了?這練得也不到位啊,我看視頻上人家都是……”
秦皓璜話說到一半就停住,超經意間掀起黑白色校服短袖,擺出超凡隊長姿勢展露自己的身材。
韓季京擡腿踹他一腳,随後不甘示弱地撩開衣服,把腰腹的六塊腹肌炫耀給湊過來看樂子的每個人。
他描繪着形狀漂亮的輪廓,表情分外不屑道:“你才去健身房呢始皇秦!這東西我跑跑步就有了,完全輕輕松松好吧!搜一賊~”
他對于自己的身材一向信心爆棚,一被誇就有些過于得意,恨不得直接去操場跑兩圈。在被起哄着即将撩到胸口時,被走過來的喻修越一把扯了下來。
炫耀到中途就突然被打斷,韓季京頓時有些小小不滿,捏住衣服,瞪圓眼睛憋氣看他,如果尾巴可以顯現,此刻已經可憐巴巴地甩也不甩了。
喻修越扯着他的校服下擺,低頭站在側前方,看不太清臉上的神情,只簡單拽了一下被韓季京捏住的衣料。
怎麽感覺顯眼包好像有些生氣?
韓季京觀察了幾秒,想再把校服短袖掀起來。但想了想,還是松開了手心的衣服。
秦皓璜仍然在對面變着花樣擺姿勢,同班一個女生笑嘻嘻打趣問:“學神天天坐在座位看書,不健身也不運動,該不會是羨慕了吧?”
喻修越盯着他把手放開才擡起頭,聽到這句話,笑眯眯回複道:“嗯,對啊。所以有些見不得他這樣炫耀。”
韓季京直接撲上去,賴在他身上讓他背着自己走,攬住喻修越的脖子說:“顯眼包,明明你也有诶。”
喻修越是黑帶,家裏還有健身房,韓季京知道他那樣說只是不讓自己掀衣服,但原因……
總不能是因為嫌棄自己胸大得不正常吧,韓季京癟了下嘴,鼓起左側的腮幫子。
大課間休息時間很長,喻修越帶着他一路走到剛摘了維修牌子的廁所,地板被清潔工刷地锃亮,窗臺上放着空氣清新劑,沒有一點奇怪的味道。
很多人已經習慣去二樓,這個時間段只有他們兩個。喻修越關上門,熟練地把衣服下擺包在衛生紙裏讓韓季京叼住。
他擡手按了按,找準位置,捏了下軟包裏比皮膚還要硬一點的東西。
韓季京還在疑惑他準備乾什麽,幾秒後伴随着揉捏悶哼一聲,眼睜睜地看着那裏突然冒出幾股白色的液體,即将順着鼓包一路滴到腰腹。
小狗腦袋瞬間震驚起來,急忙從褲子口袋裏抓出一團不乾不淨的紙胡亂去擦。
這些天喻修越天天揉也沒有這樣,明明只有半夜才會泌/出,韓季京雖然沒有什麽羞恥心,但當人當久了,遇到這種事還是慌得耳朵都快冒出來。
“怎麽回事啊顯眼包!”韓季京淚眼汪汪地看他,“明明白天沒有的,我是不是真的性別有問題,要告訴媽媽嗎?”
衣擺一放下來就被沾濕,濕漉漉的怎麽擦也擦不乾淨,小狗羞恥心大爆發,穿上喻修越的外套,在得到否定回答後,掏出手機查找攻略,連忙買了幾條運動背心和防/溢/乳/墊。
最後一點結餘的零花錢就此也從手心飛走。
韓季京翻完了自己的賬單,轉過臉期待道:“那你直接把錢轉給我?”
往常韓季京只會直接拿他手機挑好下單,反正支付賬號設置有他的指紋。
喻修越“嗯?”了一聲,猜測道:“難不成要拿着我給你的錢,再轉兩塊錢給我?”
“你怎麽這樣想!”韓季京心虛的聲音都大了幾分貝,把頭埋進他懷裏悶聲說:“因為、因為我害羞啊!拿你手機買、買……”
好像變成了小結巴,韓季京話語拐了個彎,清清嗓子理直氣壯道:“十八年革命友誼,你怎麽掉進錢眼裏了顯眼包?!你不可以這樣!來讓我幫你承擔金錢與庸俗的罪孽吧!”
喻修越表情微妙道:“你最近又玩什麽新游戲了?”
“沒玩啊,”韓季京直起身體,尾巴用力地上下拍打沙發墊子,伴随沉悶的聲響開口,“……那我就是什麽都沒有,兩塊錢也拿不出來,不答應的話我就哭給你看!”
喻修越滑動平板,點擊照相的圖标:“那這太好了,等我照個相打印出來裱在牆上。韓小點心第一次掉眼淚,非常值得紀念。”
“你好過分啊顯眼包。”韓季京茶色的眼睛瘋狂眨眨眨,故意超大聲說話,“什麽第一次,我真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我真真真要哭了……?”
喻修越靜靜看着他,幾秒後,韓季京安靜下來,哼唧道:“好吧,我真的哭不出來耶。”
韓季京長這麽大以來,還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或事情能讓他傷心到掉眼淚。
畢竟黑白色小狗的世界裏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他是會撒歡的彩虹跳跳糖,由融化的黃油、被陽光烘過的棉花糖雲朵、蜂蜜鑄成的星星和無數個快樂因子組成。
除了有時候自習課上老師放煽情片,同學們都被感動地掉眼淚,他才會被劇情——嗯,通常這個時候,他都和小夥伴們溜出去在外面操場踢足球玩,壓根不知道電影有什麽劇情。
“攢錢好難啊,顯眼包你好壞蛋。”
韓季京窩在他懷裏耍賴,突然覺得拿對方的錢給他本人買禮物有些不太好,想起來另一位慷慨大方的人,感嘆了一句:“對耶,我還可以去找隋霖幫我,他那麽好,天天給我帶小零食吃,還把自己的那份給我,肯定不會收我費用的!”
喻修越把韓季京的尾巴尖纏到食指上,用另一只手開始游戲的新一場對局,不經意間随口問道:“對你好的評判标準是什麽?這樣的話…那我和他比,誰對你更好一點?”
韓季京心裏在想着白毛和耳朵,還有貓耳白毛男慷慨的、解燃眉之急的那二八分,和喻修越每天收費兩塊錢的行為比起來,簡直是天神下凡。
他秒速脫口而出:“隋霖啊。”
“這樣嗎?”喻修越沉默了一瞬,放開他的尾巴,關掉開局幾分鐘的游戲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找他?”
韓季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愣在那裏幾秒,把平板甩飛到一旁,毫不客氣地貼過去占據了它的位置。
雖然知道是自己的回答有問題,喻修越給自己的東西完全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但韓季京還是瘋狂搖他的胳膊,先一步惡人先告狀:“你在說什麽诶顯眼包,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不是你養的嗎?!”
喻修越沒有立刻回話,幾秒後,把摔到地上地平板撈起來,劃出聊天軟件的小窗分屏,縮小到右上角,再點開置頂聯系人的轉賬界面。
“對啊,”喻修越摸了摸碎掉的屏幕角,咬住他湊到面前的耳朵說,“所以我相信你不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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