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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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韓季京百度百科搜索“接吻”, 彈出來的信息五花八門。

光是分類就有很多種,什麽法式接吻、濕吻、啄吻……可憐的聰明腦袋看文字介紹一點也看不懂,但他發誓要好好學習這門有待增進的戀愛必備技巧, 目标是不被男朋友喻修越評價說是小狗亂啃。

這是一項艱難的學習過程,畢竟他從本質來說就是一只小狗。舔到東西就忍不住用犬齒啃咬,在對方的唇齒間橫沖直撞, 像是在玩一個好玩的磨牙玩具,用力程度向來不知收斂。

好在喻修越對此适應良好,偶爾被咬疼了才報複性地掐一下他的腰窩或是胸口, 沒想到這只比格點心哪怕被掐得渾身發顫, 卻還是睜着眼睛叼住他的下唇不放。

就如同對親密接觸覺醒了某種近乎本能的渴求,韓季京的行為總是先于大腦思考。只要兩個人待在一起,他的指尖就會不自覺勾住衣角, 将腦袋無意識地往肩窩裏蹭,等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像塊牛皮糖般黏在了喻修越身上。

就像現在,長手長腳的十八歲高中生把目标人物抵在沙發一角, 膝蓋分開跨坐在對方的腿上。

他的頭發确實有些長了, 蓬松的卷發像一團柔軟的棉花糖一樣落在後頸,露出的一點耳尖泛着粉紅的顏色。

韓季京用膝蓋抵住沙發墊, 把喻修越困在手臂與靠枕之間,纖長睫毛撲閃着垂眸望向對方的唇瓣, 明明是居高臨下的姿勢,那雙自然下垂的狗狗眼裏仍透着濕漉漉的乖巧。

喻修越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問:“你是要咬我嗎?”

“我哪裏要咬人了?!”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論點,韓季京頓了頓,忽然湊近了些, 故意露出自己兩顆尖尖的犬齒,再用舌頭舔了舔齒尖。

那雙茶紅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一旁卷翹的發梢随着搖頭的動作輕輕彈動,韓季京神色認真地強調:“顯眼包,我給你說诶,我現在,很會接吻!”

書裏說目光的對視就是一種精神接吻,那喻修越先移開視線他就大獲全勝,沒人比他更懂盯人的技巧。

喻修越自下而上地瞧他殘留着果醬的嘴角,半晌開口蹦出兩個字:“接吻?”

現在很會是什麽會法,身為完美好學生的喻修越也不是很會接吻。

實際上他對于感情發展一直采用的是順其自然的随緣,要不是察覺到危機感甚至于連推進都懶得推進。

韓季京跟他的相處态度親密到外人一看就覺得不是普通發小,但主要原因在于這家夥根本不懂得什麽叫和人保持距離,本狗絲毫沒有任何這方面的意識,可能連談戀愛都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對他是想當然般的單純依賴,而就算口頭上在一起,伸舌頭這件事怎麽說對于以前他們的相處模式來講都有點奇怪,即使他們除了該做的好像什麽都做過。

對于小狗來說,和人貼在一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那探究一下狗為什麽可以變成人類?…好吧這很正常不需要探究,需要的話那這就是另一個半玄幻的都市故事了……

他面前的韓季京不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視那雙墨藍色的眼睛,目标是讓喻修越先自己一步移開目光。

一秒、兩秒、十秒……

他就這樣一直盯着,直到眼眶發酸到自己都忍不住開始瘋狂眨眼睛,與自己對視的喻修越還是那副目光平淡的面不改色,連睫毛都沒有多顫抖一下——即使他不理解韓季京到底要做什麽,也不理解他這是在和什麽較勁。

“好吧,我其實還不是很會接吻…”

韓季京突然洩了氣,毛茸茸的腦袋耷拉下來。他用犬齒咬住下唇,又覺得喻修越乾什麽都很厲害,雖然之前親吻時對方的行為是純粹作弊,可誰讓自己一被捏住胸口就喘不勻氣,只能被外表溫吞的狡詐人類玩弄于股掌之中。

思維在‘喻修越好壞’和‘喻修越全世界最好’之間掙紮了一下,韓季京氣勢洶洶地坐在他腿上,直起腰板,妄圖和這幾天翻的故事書裏那些人一樣将帶着眼鏡的優等生框在自己高大的身形之中。

他用餘光去瞄攤開在一旁的小說,正回想着一米八五的高大角色這時候應該做些什麽,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冷不丁擋住了他的視線。

喻修越拿起那本《玫瑰少年》,背面寫着曾用名《狂少的專屬學霸:喻教授別想逃》,嘴角不由得扯了下:“方寧司又給你看了什麽?”

這種弱智同性文學讀物到底是怎麽出版的。

韓季京鄭重地搖了搖頭,糾正道:“是隋林送給我的。”

“……”

喻修越對韓小弱智的閱讀範圍無法乾涉,只能宣布:“作為回禮,我将送他幾套五三習題。”

韓季京開始看小說,這主要原因歸功于整天沒事乾的方寧司。

照他姐姐方檸華的話說就是不學無術,自從這個潮流的家夥在上次見面時帶了兩本網絡小說後,韓季京就徹底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期末考試結束後,成績在暑假補課的第二天公布。那天周末他拽着喻修越一起去了隋林家,對方過生日,順便感謝喻修越的補課之恩——開學時六門課加起來不到六十分的‘人才’在奮發努力之下,期末終于低空飛過了及格線。

身為隋林相熟同學的方寧司自然也在場。萬萬沒想到此男外表人高馬大,內裏卻有一顆少女般的公主之心,穿着花裏胡哨的酒紅襯衣遞上一套定制版的粉色聯名畫具。

韓季京跟喻修越算一個禮物,還白嫖了隋林的游戲氪金小號。他和方寧司站一起時當面翻過畫具,每支馬克筆都印着不同形态的貓咪圖案,素描本封面還用燙金工藝勾勒了一只正在玩毛線球的小貓。

他問“為什麽不是小狗耶”,內心還以為方寧司送禮物的話會印孔雀圖案。

方寧司當場思索半秒:“黑白色,下次見面給你一套小狗餐具好了。”

很顯然,這套芭比粉的畫具顏色在隋林意料之外,他拿到手時慢半拍地愣了一下,畢竟在一衆低調奢華的銀白色禮物堆裏這件禮物實在過于突出,不知道的以為是女生送的。

送禮的人不以為然地環抱手臂:“不好看嗎?”他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哥們,我最喜歡的顏色。”

他身旁那個低他半個頭的男生跟着點了點頭,韓季京也跟着點點頭:“這顏色好可愛诶,我也喜歡。”

喻修越想他又開始三分鐘熱度:“你什麽時候喜歡的粉色?”

韓季京眨眨眼睛:“剛剛。”

送完禮就單純等着開飯,不吃一頓就離場太過可惜。韓季京百無聊賴地站在餐桌旁挑選,指尖在一排精致的甜點上逡巡,最後拿了一塊藍色的藍莓餅乾咬了一口。

糟糕的口感和乾巴的芝士胚讓甜點卡在口腔裏翻滾,他本着不能浪費的心态硬生生咽了下去,完全想不通擺在桌子上樣子這樣好看的蛋糕為什麽沒幾個好吃的,喻修越之前最失敗的一次烘焙制品味道都比它還好上百倍。

“所以除了笨蛋外就沒有人吃啊。”

喻修越微微低頭,就着他的手把剩下的那半叼進嘴裏。

韓季京不用想就知道他在說自己是笨蛋,果然,随之而來的就是喻修越喉嚨間漏出的一聲含糊輕笑。他剛要癟嘴,一顆薄荷糖就抵上了唇瓣。

韓季京把硬糖用舌頭卷進嘴裏,咬住他沒來及撤走的手指,表情惡狠狠,虎牙卻不輕不重地硌在那節修長的指節上。

喻修越在紙巾上蹭了蹭:“又在咬人。”

甜涼的薄荷味在舌尖炸開,韓季京忍不住控訴:“我都沒有用一點點力!顯眼包,都沒有你昨天咬我時疼!”

他擡起眼,瞧到後方的方寧司從身旁男生挎着的書包裏拿了兩本書,靠在大廳的沙發上跷起腿。

喻修越神色變換兩下:“……那我輕點?”

一旁疑似喻女士商業合作夥伴的西裝男走過來,韓季京說:“我要去找隋…”看了一圈,隋林周圍也圍着一堆人,他頂着喻修越的目光迅速改口,“…方寧司玩了。”

他漂移一樣滑到沙發,看了眼跟柱子一樣在那裏不說話的黑衣青年,一屁股坐在方寧司旁邊,給粉紅少女心閣下塞過去幾顆粉紅色的糖,又拆了一包旺旺雪餅湊過去看。

“你看什麽也?”

“小說。”

“精神不正常的科學家小白重生在末世,結識了小黑和小銀兩個基友,沒有覺醒異能,卻依靠自己的聰明才智和手段擊殺了boss,然後毀滅了全世界。”方寧司翻了一頁,評價道,“我們班班花推薦,還挺好看的。”

擊殺boss,然後主角毀滅世界?

韓季京作為各大劇情流游戲頂尖玩家,對于這幾個字的組合予以深刻懷疑,語氣頓錯道:“真的假的?”

他歪頭去看書名,大大的《穿書之我在末世當黑心白蓮花》映入眼簾。

“……”

本以為是某點某茄會被404的黑暗文,沒想到是古早瑪麗蘇脆皮鴨文學,韓季京問,“你這個書,他正經嗎?”

“比某些人都要正經,”方寧司說着換了個腿跷,“我看了一遍了已經,要看的話送你。”

說到末世,韓季京玩的游戲其實背景和這個差不多,但末世的定義不大相同,他想起前不久複刻時自己充錢抽到滿命的貓耳執政官,又轉了個彎想到其他的:“話說之前就有科學家預言再過五十年就會人類末日,你說這是真的假的啊?”

“假的呗,如果真到末世了,哥們你這種性格肯定是第一個被人騙的,”方寧司指着上面的一段話,點點頭說,“你這種好騙的小狗一定是最先被嘎嘣掉的。”

“啧,這麽想的話,”他又看了眼站那裏的喻修越,“你對象肯定能活到最後。”

韓季京跟着一起點頭:“那我肯定也沒事。”

方寧司停頓半秒:“你這樣只能被狡詐的人類玩弄于股掌之間。”他想了想,從一旁的包裏又掏出幾本書,“長這麽高,還這麽帥,那肯定要将主權拿捏在自己手中——”

他将書塞進韓季京懷裏,語氣慎重道:“這幾本好好看,韓點心,我保證你一定很有啓發。”

沙發旁靠着的那位黑襯衫小夥欲言又止,為了防止又被內涵不正經,默默再次閉上了嘴。

綜上所述,韓季京在放假這段時間日夜苦讀,結合看小說的個案分析法,深刻研究人類親密關系的動态演變過程,基于社會心理學中的“接觸理論”與“情感轉化模型”,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掌握了談戀愛的訣竅。

喻修越把那些書合上扔到一邊,書本與茶幾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對上韓季京的視線,對方保持着跨坐在腿上的姿勢,又在話語間近一步移動到腰腹,勢必要在沙發一角把他圈在自己手臂裏。

從下方看過去,寬松的襯衫完全蓋不住胸口有型的鼓起,喻修越目移一瞬,言簡意赅:“你不累嗎?”

韓季京目光堅定地搖搖頭。

“我這樣沒有侵略性嗎?我這樣不帥嗎?”他覺得自己已經和小說裏的那個一八五體育生動作百分百複制了,不滿地說,“顯眼包,你怎麽不閉上眼等我親?”

喻修越推了下眼鏡,伸手勾了下他襯衫下的白色運動背心,狐疑着轉移話題:“你是不是最近又吃胖了?”

“有嗎?”韓季京順着他的手低頭,糾結道,“我最近一天只吃了一個蛋糕,十個餅乾,已經很少了耶……”

“快遞你拆了嗎?”他糾結了一秒就懶得糾結,反正再胖也胖不到哪裏去,既然發育是正常的,那其他地方又沒有多添肉。

心裏想到表哥寄給自己的票,韓季京眼睛一亮:“我就要開始收拾東西了!”

時間安排和之前預估的不太一樣,期末考試結束,韓季京上完暑期補習課不用請假,就闊氣地擁有七天假期去看表哥的比賽。

機票爸爸已經幫忙買了,就在後天,去一個月當旅游,再回來好好上課,來回和喻修越一起父母也很放心。遺憾的是,另一個說要一起去的秦皓璜要在英語補習班度過這個暑假。

“簡直太完蛋了。”韓季京如此評價,可惜又幸災樂禍地搖搖頭。

喻修越無所謂地點點頭,剛剛還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興致高昂地彈跳起來,沒幾秒就變成小狗撒歡地不見狗影,大耳朵一跳一跳,可能已經一頭紮進衣櫃裏去悶頭刨衣服。

讓比格京收拾的話東西只會亂塞亂放,場景比諾曼底登陸還要一塌糊塗,帶的不帶的都不一樣,為了避免發生只帶了三條不一樣顏色襪子、行李箱全塞滿不能過夜食物的情況,他在韓季京收拾完後都會再收拾一遍。

卧室方向傳來“咚”的一聲悶響,聽着裏面翻箱倒櫃的聲音,喻修越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翻了幾頁茶幾上封面簡潔的小說,簡單看了一遍,聽到韓季京“找到了!”的歡呼,神色波瀾不驚的挽起袖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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