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關燈
小
中
大
有一瞬間, 郗燼忱莫名有些不太想開口說話。
卿淼的身影瞬息間就從眼前消失不見,身下的支撐冷不丁被抽離,他整個人便随之跌落到冷硬的椅子上, 反應快速地穩住自己才沒有摔到一旁。
不斷淌水的地方在下墜後遭受重擊,郗燼忱被激得脊背一顫,攥緊扶手, 還未等緩過神,一道陰影已經掩着光籠罩而下。
遲聿驷站在那裏,皺着眉好一會兒, 半晌才從嘴裏蹦出來四個字:“玩得開心?”
他周身的氣壓太低, 臉色也不太好看。像是感知到熟悉的預警,團子在衣服下不安地動來動去,郗燼忱下意識揉了揉它, 思考起自己一天的行為,沒有立刻去回他的這句問話。
無法解釋原因,關上門後,和遲聿驷對上目光的第一秒就有點不受控地要掉眼淚。眼眶無端發燙, 胸膛湧起難以表述的情緒, 像是被某種存在扭曲了性格和想法,內心對這段沒有定義的關系突然産生極大的惶恐與不安, 讓他下意識想要逃避遲聿驷望過來的視線。
這感覺太過奇怪。
郗燼忱向來不是這樣的敏感性格,也不會對自己與他人任何形式的相處關系産生不滿, 人總是需要點自由的,不管任何方面,他向來把自己放在其中最自由的那一位置之上。
就像面前的遲聿驷,他本該是個安全的例外,被異能奪走情感的男人狀似冷漠, 十分淡然,并且對一切事物都波瀾不驚。
可此刻卻有點不對,郗燼忱敏感地捕捉到一絲異樣。
那雙冰藍色眸瞳深處似有暗潮翻湧,呼吸也比平時重了半分,看起來某種複雜的情緒将他裹挾,卻又被硬生生壓制下去。
他好像是在憤怒。
遲聿驷掀起眼皮:“我現在在你面前。”
觀察着郗燼忱的表情,過了一會,他又氣沉丹田,言簡意赅地補充道:“只有我。”
——你喜歡隊長還是喜歡卿淼博士?
——現在只有你在我面前,我難道還會去說其他人嗎?
那現在只有我站在你面前,你喜歡誰?
郗燼忱瞳孔微微收縮,無辜為這個不切實際的猜想而感到不安,遲聿驷會問這個問題嗎?
未及細想,面前的黑發男人便已然失去等待的耐心,擡起骨節分明的手,徑直向他臉側散落的發辮抓去。
但怎麽可能呢。
遲聿驷竟然在吃醋?
一向肆意的人開始害怕,而冷漠的人燃燒着無聲的怒意,這世界在關上門後仿佛突然颠倒,他想起卿淼身上種種難以解釋的特殊手段,一時間竟然忘記躲開。
“為什麽不回答?”遲聿驷繼續問。
他的語氣夾帶着冰和冷,像是在質問,不過是以什麽立場。郗燼忱莫名有些想笑:“遲聿驷……你是在問我嗎?”
“我說,如果——”
“如果我說是你的話,那你的回答呢?”
“我?”
遲聿驷想說什麽,那千頭萬緒卻連不成句子的感覺猛然襲來,他的确從來沒說過自己的想法。
他想尋常去愛卻做不到,他想松開手也做不到,像是一個手裏捏着打火機面對一倉庫易燃易爆品的人,唯一可能只剩把手上的火源甩出去,他想這不能稱之為愛。
可是他不擅長這個,也根本不會,他唯一會做的就是點燃引線,然後站在那裏看一切都焚盡成灰。
從第一次将刀架在對方脖子上開始,他就要把這個人毀了,他試圖自控,索性又放棄了,對方情願之不情願,但真是有言必應。
遲聿驷索性收緊指節,猛地将人拽着發辮拉近,辮尾的粉絲皮筋在動作間崩斷,逼得郗燼忱被迫順着他的力道仰頭。
他的脖子上還戴着環扣項圈,看起來像是被誰标記的所有物,單純坐在那裏就透着下流,比牆角海報上的性感尤物還要勾人。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卿淼離開前做了什麽手腳的原因,沒聽到遲聿驷的回答,又被情緒影響,郗燼忱聲音比平時要低上不少,抵住對方往背心下探的手臂推拒:“…我不太想做。”
“那你要和誰?”遲聿驷掃過他的坐姿,眸色沉得駭人,冷嗤道,“卿淼嗎?”
“……誰都可以吧。”郗燼忱輕笑一聲,把自己辮子從他手心拽出來,又非常刻意地補充了一句,“只要不是你。”
在這種詭異的狀态下,郗燼忱無端心想,只要遲聿驷這時候随便說點他願意聽的話,他都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己全部交出去,想在哪裏都可以,在隊員面前也無所謂,反正他一向也不在乎這個。
但顯然他們兩一個在生氣一個在賭氣,思緒和腦回路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情緒在先前由共命異能吞噬,這段時間随着郗燼忱腹中新生命的孕育,失去的情感漸漸已經被在日常接觸中返還。
沒想到徹底打開情緒阈值後只有怒氣值在不斷積攢,遲聿驷被這句話氣到冷笑。
他感覺自己頭上的顏色像是道光,擡手一把扣住郗燼忱的後頸,将人攬起身狠狠按向桌面。
“郗燼忱,是我滿足不了你,還是你天生就這樣欠*?”
左手揉捏着懷中人勁瘦的腰窩,右手向下探去,擱放在他飽滿的身體之上。
那裏隐約能感覺到隔着兩層布料都猶自透出的,潮熱而濕潤的觸感。
郗燼忱的身體随他的稱呼猛地一抖,随後又因動作更加無力地軟化下來。
他眼前發蒙,身體燥熱,大腦也昏昏沉沉的,像有一把火在身體中燒起來,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胸膛随之痛癢起來,泥濘又開始淌水了。
遲聿驷垂下眼眸看他。冷漠和現在狀态下的他毫無乾系,滿腦子只想把身下還在微弱阻攔自己的人弄到崩潰,讓他哭着喊自己的名字——他此刻整個人都很不爽。
從剛剛關上門與郗燼忱面對面開始,他就一股氣不上不下地憋到了現在,只在中途聽到郗燼忱說喜歡他以後曾有過短暫的好轉。
而在剛才,遲聿驷發現這家夥原來根本沒有意識到陪他度過之前和往後所有難-耐與晴潮的只能是自己、并在回憶起郗燼忱竟然還當衆和卿淼親密接觸的時候,幾乎憤怒得失去了控制。
身下人還在徒勞地掙紮,遲聿驷幾乎是用撕的,将人壓在會議室的桌上,把他被揉得皺成一團的黑背心撕扯着推到脖頸。
銀紫色的頭發已經完全散亂,粉色的發圈搖搖欲墜地挂在發尾,身體因發熱燙得灼手,郗燼忱眼裏浮着一層霧,臉頰也通紅,嘴裏喘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着求人将自己毫不客氣地對待。
團子趴在腹部快速眨動着藍色的玻璃眼珠,在遲聿驷即将拎起它前一溜煙跑到一旁。
郗燼忱的手指抖得幾乎使不上力氣,卻還固執地嘗試着扭動身體、轉動手臂,想要把像鋼鉗般緊攥着他手腕壓在頭頂的有力手掌給掙脫開來。
他猛地擡腿踹向對方腹部,卻被遲聿驷早有預料般一把扣住膝彎。黑發男人就着這個姿勢向前一壓,将他的四肢徹底壓制,掌心順勢緩緩摩挲而上。
那地方早已一塌糊塗,水色在燈光下----,遲聿驷俯下身,将指腹碾過郗燼忱的唇瓣,自顧自冷笑了聲:“明明很歡迎我。”
郗燼忱像條桌面上任人宰割的魚,被刨開衣鱗玩弄唇嘴。他将眉頭凝在一起表示不滿,可惜現下被弄得眼角帶淚,躺在桌面只能起到反向作用。
遲聿驷又扳過他的臉,吻從眼睫開始,細細挨過鼻梁,最後停在顫抖的唇上,呼吸交纏間,咬着他的耳垂低語,讓他好好看着他是怎麽*-的,不要再想別的男人。
郗燼忱還在受那股情緒影響,失焦的瞳孔裏映出對方冷冽的眉眼,被攪碎的理智勉強拼湊出一句:“我們…算…什麽關系”
“關系就是——你是我的。”
“我…哈……當然知道…”郗燼忱在颠簸中笑,“問題是…你呢……?”
硬骨早已經被遲聿驷早無數次的暴行中折軟,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抗拒也飛速被快意覆蓋,郗燼忱很快沉溺在他的節奏之下,就算沒等到遲聿驷的回答便已主動起來。
像是認主一般,當遲聿驷掐住腿側時,身體早已先于意識做出反應。
郗燼忱喘息着,手臂不知何時纏上對方的肩膀,将自己毫無保留地展露開來。
那條靈活的舌咬住目的地反複舔舐,郗燼忱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腰肢不自覺地拱起,不知足地又将自己往那裏再貼近了點。
遲聿驷卻停下來,緩慢地擡起冰藍色的眸瞳,看着他失焦的瞳孔和泛着水光的唇,不知道想到什麽,直起身貼到他耳畔低語了一句。
話音未落,懷裏人的身體便猛地劇烈顫抖起來,抓着他的肩膀往他懷裏貼去,手指在衣料表面抓出幾道折痕,又失神脫力地癱軟在桌面。
他看起來很不好受,眸瞳泛着漣漪水光,眼尾紅的像是塗抹胭色,嘴唇微張着,能看到殷紅的舌尖在鯊魚齒裏若隐若現,全身到處都痙攣得不像話,被欺負得過于可憐兮兮,只會迷蒙地眨着眼睛看人。
-----------------------,又随即暈開深色的痕跡。
遲聿驷随手捏住這人最脆弱的地方,垂眸凝視他黏在一起的睫毛。
他甚至沒來得及說完最後一個字,郗燼忱就毫無預兆地直接吹了。
渙散地看着眼前的人,銀紫色頭發的男人急喘地呼吸着,覺得自己好似融成遲聿驷掌心裏一捧溫順的雪。
他的喉嚨有些哽咽,卻又覺得這樣的感覺讓人難以言說,好像一百顆心髒埋在眼眶裏同時震動,最後像蝙蝠一樣揮着翅膀倉皇逃離。
如果他在心裏流淚的話,就像現在這樣、像以往親密接觸時的無數次那樣流淚的話,最後都會彙聚到那最難言的一點,順着對方冰涼而修長的手指慢慢流淌,成為一灘潮濕而綿密的水流。
他勾起唇,唇瓣動了動,笑意碎成無意義的甜膩氣喘,卻在下一秒天旋地轉,被遲聿驷掐着腰翻了個身。
後頸随即傳來尖銳的刺痛,遲聿驷緊跟着壓了上來,攬着郗燼忱的腰讓他自己撐着自己,嗓音低沉道:“不要多想。”
郗燼忱的手臂早已脫力。
窄瘦的腰肢胡亂在會議桌旁來回滑動,肋骨被硌得生疼,他只能強撐着支撐住自己,口中斷斷續續溢出難以遏制的氣喘。
破碎的音節混着雜音在會議室回蕩,郗燼忱身體發軟,随着時間推移幾乎要倒在桌面,喘息也被無意識地咬在唇齒。
他意識渙散,有些受不住地想要逃離,遲聿驷卻沒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腰身被單手扣住,郗燼忱的脊背不得不緊貼住他的胸膛,心髒也與柔軟一同在胸膛瘋狂地跳動。
前一天的齒痕還沒有消退,郗燼忱在遲聿驷毫不憐惜的冷酷做派下被迫又添上新痕。
後者的做法不及此前的暴虐,卻遠比之前的所有還要令他難以承受,當額頭終于抵上冰冷的桌面時,幾聲支離的哭腔終于不受控地被逼出來。
呼吸也帶着細微的顫聲,郗燼忱用鯊魚齒咬住下唇,閉着眼睛,妄圖止住即将蹦出的眼淚與泣音。
他現在就宛如-------------------------------------
遲聿驷猜到他的想法,伸出手掐着身下人的下颌,強硬地将手指抵入他的齒間。
郗燼忱的聲音一向又低又黏,似是介于痛感和快意之間,夾雜着熱情的腔調,宛如是在進行邀請,從不像小電影裏的其他人那樣尖細高昂得能掀翻房頂,卻比任何催--Y都更管用致命,哪怕只是啞着嗓子在耳畔喘上一聲,就足以調動身旁人所有的興致。
意思是遲聿驷喜歡聽。
郗燼忱側臉貼着桌面,眼睫低垂,眸中霧氣蒙蒙。他乖順地啓唇,任憑遲聿驷的指節在口腔裏肆意攪弄,舌尖偶爾無意識地纏上去,又很快被抵着上颚按回原處。
濕漉漉的喘順着嘴角蜿蜒而下,在桌面濺開透明的水痕。反抗無果後他整個人都軟得不像話,桀骜眉眼也乖順得像是被玩壞的精致玩偶。
遲聿驷垂下眼簾看他,喉結滾動,緩緩傾身靠近,湊上去和他臉對着臉,被已經沒有力氣的人虛虛環住脖頸,擡起頭覆上唇瓣。
這個吻單純印在唇瓣,連舌齒都未曾撬開,郗燼忱紫色的眸瞳閃動,退了點距離,擡起手捂着遲聿驷的嘴巴不讓他說話。
是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指節還在因為餘韻發顫,遲聿驷眉頭稍皺,配合的沒有開口。
“……”
“你不是……最喜歡接吻?”
哪怕氣息不穩,郗燼忱還是要勾起唇笑,帶着點分不太清的肆意和得意,又摸了摸還在痙攣的腹部,把自己埋進他的懷裏。
團子湊過來,快速瞅了眼遲聿驷,才小心翼翼地用小觸手去勾郗燼忱蓋住小腹的手指。
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戳動,遲聿驷保持着那個姿勢好一會兒,莫名想到剛剛郗燼忱沒問出來的,那句他想要知道的問題。
事實上,哪怕明知對方不管什麽時候都可以認真地聽他講話,有些話遲聿驷到現在也還是沒能說出口來。
比如他曾經想過畢業後要不要把自己家空置的書房收拾出來當雙人游戲屋,想過要不要把寵物店裏對方最喜歡的那只小鱷魚領養回家,或者哪怕末日降臨後,也在想兩個人的話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活下來,他将會有足夠多的時間去研究摯友的喜好,将來再一直生活在一起。
沒有人會嫌幸福太多的。
不過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這些計劃對于遲聿驷而言依舊過于難以說出口,盡管他知道這些或許才是此刻郗燼忱想聽的答案。
于是他平息了情緒,神色平靜地低下頭,用行動以吻封緘。
END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