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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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Jmkeado把咖啡端回房間, 就真的只是單純地把咖啡端回了房間。

忽悠人這事實在手到擒來,這麽苦的東西他怎麽可能會喝第二口。Jmkeado來上綜藝自然不會額外帶糖,又懶得再去一趟廚房, 盡管為圖方便他選擇的房間就在一樓,但走路這個動作對于一個困倦中的懶蛋而言也很耗費精力。

更何況攝像頭還在工作,被拍到那叫個什麽事。“rapper的超real時刻”不代表要他酷哥人設崩塌。

把冰可樂解決掉, 寂寞睡覺人就窩進被子裏開始睡大覺。

他中途迷迷糊糊醒了幾次,但又沒太醒來,可能是空調太涼快被子太溫暖待在房間裏實在舒服, Jmkeado有點不舍得離開, 直到下午七點半終于掙紮着睜開眼睛,恍惚感覺自己身處熔岩之內,四肢沉重, 喉嚨乾澀,而整個世界一片漆黑。

房間的窗簾還拉着,腦袋裏嗡嗡作響,太陽xue一陣陣地抽着疼。Jmkeado昏沉沉地自我診斷, 認為可能是一覺睡懵了身體沒調節過來, 順手摸起床頭的那杯咖啡灌了一口。

涼涼的,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只覺得一股濕冷的藥味順着喉嚨滑了下去。

這到底是個什麽味啊?沒等Jmkeado皺眉品鑒個究竟出來,手機屏幕就突然亮起, 導演在群裏連發三條消息,提醒所有人記得八點整到小花園集合,第二次約會的錄制馬上開始。

離八點還有半小時,穿衣服化妝再做精致的造型,時間完全不夠啊……Jmkeado從困意中清醒, 試着站起來,卻被一陣鈍重的難受感覺按回了原地。

胃裏隐隐作痛,額頭燙不燙倒是感覺不出來……Jmkeado木着臉想,應該不會吧,藍瀾那小孩不會是個烏鴉嘴吧?

他八輩子沒生過病了都。

拖歪果仁父親的基因,即墨頤玦有一個無比健康的身板,所以在十三歲被從國外扔回來後還能好好的活到現在。

他沒什麽生活常識,也基本沒人教他,初高中上的都是國際私立,每天出了學校大門後去哪瘋玩根本沒人管,嗯雖然在學校裏乾什麽老師也壓根不管,甚至于不去學校都行,于是在磕磕絆絆學會中文後,好奇心旺盛的頑強少男即墨頤玦就直接搞上了音樂。

編曲是在網上視頻裏聽的混亂東西,鍵盤是在酒吧跟樂隊學的,那酒吧老板娘人很好,漂亮又溫柔,管他一天三頓飯還給他蹭網吹空調,就是膽子大了點,畢竟敢讓未成年人在酒吧打工的怎麽說也算是個人物。

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即墨頤玦長得實在具有欺騙性了,往那一站別說人了路過門口的寵物都得叼着繩子撒歡跑來。他初三那會兒就一米八幾了,留着微過眉的碎發,在混血血脈的加持下,突出的骨相不需要氛圍感也既潇灑又帥氣,對着來店的每個人都平等地點頭勾笑,整天留在酒吧裏打白工還覺得是自己賺了。

調情的手段就是在這期間練出來的,即墨頤玦跟着來坐臺的樂隊四處鬼混,學着發視頻,剪輯,制作beat,再創作屬于自己的音樂。

在網上攢了些名氣後他開始跑線下,先是随樂隊一起跟場子,再是決定好方向後一個人去參加八英裏說唱,在此前入圈随俗地起了個洋名叫Jmkeado——拆開來是Jm make ado,Jm是他名字,make是制造,ado是麻煩。

制造麻煩,這聽起來很酷不是嗎?一個初中文化的混血小夥在翻了一晚上字典後能起出這樣的名字已經很棒了,別講究什麽語法和組詞錯誤,畢竟俄國人不講英語,英吉利人說話也不糾結語法,湊合着用反正聽起來超有swag就對了!

那會兒還不流行用中文當rapper名,超有swag的洋名小夥Jmkeado就在這之後于八英裏一戰成名,緊接着就在livehouse認識了SomeE和KingTT他們。

高中基本沒去,不過Jmkeado腦子比較好使——在學過三十三個西裏爾字母後還能學好英語的必然不是一般人。具體表現為他在SomeE幾個中專生的逼迫下硬生生突擊三個月考上了本科。

不是什麽好學校,但兄弟們四處吹了一整個暑假,畢竟我兄弟是本科生這件事就是很吊啊——有人寫diss說Jmkeado沒有逼格不夠swag也特掉rapper範兒,在黑怕圈哪怕你是個博士也得說自己職高畢業。KingTT說什麽玩意滾一邊去現在是大學生時代。

高中畢業後他和父母漸漸就失去聯系,生活費也都是自己編曲賣歌賺的,Jmkeado對生病一向沒有什麽實質感受,此前的人生履歷概括來說就是混的野過的也糙,趁身體倍棒可勁的造,印象裏生病的次數兩只手都數得過來,有時候發燒了都不知道要吃退燒藥,認為布洛芬跟999的區別在于一個是流動的紅色液體一個是顆粒的褐色固體,總之不管什麽睡一覺病就好了,實在不成那便多睡兩覺。

真發燒的話還得SomeE生拉硬拽地把人提溜去看中醫。他倆租房的那塊地很偏,離市區醫院遠,周圍也沒有診所,好在一樓就住着一位免費把脈且不收熟人錢的白胡子老頭兒,醫術好不好暫且不提,外貌方面這位倒是絕對可靠。

老頭把完脈看完舌頭就開始抓藥了,一小把一小把的藥材堆在塑料袋上,各種各樣的苦味混雜在一起飄的整個房間都是,Jmkeado眉頭緊皺,燒的腦子嗡嗡嗡地仿佛有一個報廢的電視機在裏面卡接收信號,別說跑路了,沒力氣到說話都有點夠嗆,被SomeE按着坐那被迫看老頭神神叨叨地熬中藥。

他身體動了下,但是黃毛——哦那會兒SomeE還是紅毛,紅毛小夥巋然不動,于是Jmkeado艱難地睜開半個眼睛,咳嗽了下,憋了半天意義不明的“emmm”,才開口說兄弟你知道巫師嗎?巫師熬出來的東西都是喝不了的。

SomeE說:我知道啊bro,但是老頭不是巫師,老頭是神醫。

Jmkeado很懷疑:真假的兄弟你不要騙我。

SomeE拍拍胸脯,一臉正氣道:騙你乾什麽?哥們包對你好的。

老頭只熬了一碗中藥,SomeE道完謝後将剩下的藥材一并打包起來,Jmkeado沒什麽表情地跟着他走,到家後兩個人一起坐客廳凳子上等它變溫。

SomeE試了下溫度可以就推給他,沒想到Jmkeado不語也不動,不動也不語,幾分鐘後,只從嘴裏慢悠悠蹦出來兩個字:苦的。

中藥不是苦的難道還能是甜的嗎?SomeE說你別說話了趕緊喝啊一會兒涼了怎麽辦?!Jmkeado哽了一下,搖頭說我聞到了啊bro,但是它涼下來也是苦的。

油鹽不進的Jmkeado說什麽也不要喝第一口,SomeE急得跳腳,自己嘗了一口,擡起頭大喊真的不苦,寂寞K豆你真的好難伺候!

難伺候的Jmkeado勉強掀了下眼皮,沒什麽歉意卻很無助地說:我也不想的啊,但是我就是喝不下去。

Jmkeado神色蔫蔫語氣也輕飄飄,一米八八的身高卻好不可憐地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實在好委屈一病號狐貍,SomeE對此一點辦法也沒有,跟他一樣無助地想:他兄弟寂寞K怎麽就一點苦也吃不了呢?

想着想着SomeE靈光一閃,摸出手機開始搖人。

他給前一天剛在朋友圈炫耀新摩托的BuffCd打電話尋求幫助,後者從另一個市連夜馳聘而來,順道拉上了F4集結時不可或缺的KingTT,四個人在淩晨兩點騎着嚴重超載的摩托送Jmkeado去醫院,然後被交警無情地攔截在了半路。

四個人一共有三位經紀人——KingTT其人一臉兇相,內裏卻是父母手心裏的軟萌乖寶,那會兒沒有爸媽允許他甚至都不敢簽約,而剩下三個人則均勻分散在三家公司。第二天三位經紀人被搖過來領人,面面相觑地看暴躁老哥KingTT一邊罵人一邊替他們交了罰款贖車。

SomeE親切地喊兄弟,兄弟……打完吊瓶又睡了一晚上就滿血複活的Jmkeado立刻接話道兄弟我愛你。BuffCd在桔子裏說兄弟我錯了,出來後轉而對天發誓,說放心吧,下次再半夜飙車哥們絕對只抄小道不走大路。

莫名其妙回憶到這裏,Jmkeado怠怠地縮回被子,把頭也一塊埋進來,摸出手機給自己的FollowPD發消息,整個人都縮在角落裏團成一團。

這些天寂寞餓人的日常就是一口冰棍一口冰可樂再一口冰酸奶,有富豪大爹兜底,冰箱裏的冰鎮小飲料對他來講如同無限供應,再加上空調冷風一天二十四小時吹着,胃病要是真不發作那才叫奇怪。

可Jmkeado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陷在被子裏,懶散地想自己哪至于那麽嬌氣,更多的應該是因為他還沒睡夠仍然犯困。

反正時間也來不及,沒什麽敬業精神的摸魚王Jmkeado給FollowPD說明完情況,随手把手機扔到一旁就打算繼續睡回籠覺,心想約會輪空好啊,輪空意味着不工作還有錢拿。

但不怎麽上節目的Jmkeado顯然屬于那種道行不夠的綜藝新人,沒料到他生病這件事對于節目組來說完全是個可以操作的話題,甚至于算得上是天上掉下來的熱點素材。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剛從公司回來的沈策熙就拿着鑰匙來爆破他的房門了。

沈策熙敲了三下門,兩輕一重,既不過快也不過慢,标準的紳士做派。可這謙遜有禮且禮貌得體的動作只不過是個幌子,實際上他根本沒等裏面的人應聲,就直接乾脆利落地用鑰匙打開了門。

PD都驚了,忙問沈老師你就這樣進去了?沈策熙笑了笑:等病號回複自己是不是有點不太現實?

Jmkeado從被子縫隙裏懶懶地瞥了一眼,昏暗的室內光線中,沈策熙幾大步便已走到床邊,他逆着光垂下眼簾,視線随之沉沉地落了下來。

“胃痛?”沈策熙問,他關了空調,用手指關節碰了下床頭的咖啡杯。

冰涼的,看起來像是一口也沒動,垃圾桶裏倒是有三罐喝完的飲料,還有幾個雪糕袋子。

Jmkeado沒說話,團成一團的被子往裏又縮了縮。

“沒有攝像頭。”沈策熙俯身,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壓低了聲音,不急不緩輕笑道,“這樣難受還在意這個啊?我沒讓他們跟進來。”

“沒啊。”Jmkeado開口即否認,“……不怎麽難受。”

聲音被拖得懶洋洋的,他若無其事地打了個哈欠,接着随意含糊道:“你來乾什麽啊,不去集合?”

“聽PD說,”沈策熙目光落在他裹緊的被子上,意有所指道,“你難受到下不了床?”

“…有點困罷了,”Jmkeado從被沿裏露出一雙半眯着的淺藍色眼睛,語氣緩慢地啧道:“真沒必要啊,我睡一覺就好了。”

這麽說的人往往基本上都是那種沒人陪就難受到不行了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沈策熙盯着他眼睛看,卻沒從這人眼睛裏讀出什麽需求或是脆弱。

Jmkeado語氣懶的一如既往,可能胃痛是真的,難受是真的,但真睡一覺就好了。地下rapper不比明星,基本都是街頭摸爬滾打出來的,不像娛樂圈那些愛豆演員身體比較嬌貴,稍微頭疼一點都要死要活的,沒有八百個人圍着轉的話,那就算病好了也要無病呻吟地喊痛逼粉絲砸錢安慰。

像他們rapper就不一樣了,猛男在公衆平臺喊疼那多掉範兒,他們這圈子賣慘賣茶向來只對兄弟或是床上的對象,前者是交心後者是談情,可能還附帶着富婆爆金。

Jmkeado窩着窩着,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窩着,但蜷縮成一團的家夥能有多舒服?沈策熙站那想,裝無所謂裝的還挺像,這人耐痛能力可真強。

什麽不去什麽集合什麽在這裏什麽…嗯……?沈策熙沒聽到他的聲音,但看樣子Jmkeado好像又要張開嘴巴說話了。

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從被沿上方望過來,下半張臉還藏在被子底下,胡亂搭在被單上的頭發毛茸茸的,看起來哪怕漂過質感也依舊不錯。

沈策熙也是長頭發,正兒八經的及腰長發,但這屬于家族傳統,不管男女他們家每個人都留,一種迂腐貴族特有的外在地位與形象的象征。

Jmkeado的鲻魚小辮只留到過肩一點,沈策熙覺得有點可惜。Jmkeado的懶果然名不虛傳,睡覺時綁頭發的皮筋都懶得拆,任由它在發尾松松地挂着,亂糟糟的和發絲纏在一起。

哪怕內心想法再充滿控制欲,沈策熙外表也是滴水不漏的溫柔,話語也優雅溫和:“這樣睡不難受嗎?”

他伸出手勾過發尾,一圈一圈地将皮筋解了下來,順手又把它套在了手腕。

Jmkeado“嗯……”了幾聲,眯着眼眸卻不說話,看樣子是覺得這沒必要解釋。

想你也懶得開口,那剛好說什麽我也懶得去聽。沈策熙曲起腿壓到這人被子邊沿上,輕描淡寫地在混血藍眼男開口之前先一步開了口。

“是想說集合嗎,乖乖?”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上的黑色手套,指尖微微收緊,不輕不重地搭在被子上方拽了拽,沒怎麽用力,卻也沒松開。

Jmkeado幾乎是瞬間就反應很大地死死拉住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往更深處埋了埋——随行攝影師沒跟進來,但是房間頭頂的角落還是有監控攝像頭的。

要是平常那沈策熙拉就拉了,他說不定還會主動掀開被子懶洋洋說一句寶貝兒快進來,外面冷。

但是他現在什麽也沒穿——Jmkeado喜歡裸睡——要是真被沈策熙把被子拉了下來,那節目還錄不錄先不提,他在論壇已經丢光的臉得思考一下還要不要了。

“乖乖?”沈策熙還以為他反應這麽大是因為稱呼,繼續低聲喚了一句,輕笑說,“要我這樣叫你啊,那吃了藥再睡?”

不重複這個還好,一重複Jmkeado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工作室,冰可樂,好像沈策熙剛剛那句話裏也有這個詞……

Jmkeado皺眉道:“你又喝醉了?”

沈策熙表情也微妙起來。

但和Jmkeado的微妙顯然不是同一種意思的微妙,他施施然攤開手,湊近了點示意你聞聞好了我沒喝酒,微微笑道:“你是疼傻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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