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半夜召開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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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柒打了個噴嚏。
誰在背後說他壞話?
淩柒放下光碟,系統屏幕中,副本只剩下最後幾個小時就會降臨。
就像馬上要考試,才臨時抱佛腳開始複習的考生,這幾個小時中,淩柒一直待在宿舍中,研究夜鴉的異能光碟。
其實,他一開始并沒有理解系統面板中,光碟損毀的注釋。
單看外觀,【永夜】并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跡,最多也就些許放置太久後的正常磨損。
直到淩柒将精神力探入光碟內部,嘗試鏈接刻錄的靈流時,他才發現,光碟內的所有靈流節點全都斷開了,沒有一個幸存,簡直就像被人為破壞。
全部需要重新連接。
淩柒看了看副本倒計時。
他又看着光碟中,S階異能成百上千個密密麻麻的靈能節點。
淩柒:“...”
不管了,開修!
————
深夜,菌林基地的人流量并沒有減少。
夜晚是變異菌類污染物的活躍時期,這些真菌變異形成的怪物,大多喜歡陰暗潮濕的環境。
去往菌林的異能者,主要目的是獵殺污染物,獲得它們身上的材料。
正也因此,雖然已經到了睡覺時間,但基地中活動的異能者,人數反而開始增長。
“讓一讓,讓一讓!”
緊急救援人員擡着擔架沖入基地,身後跟着幾個神情狼狽的異能者。
一只慘白的手從擔架邊緣耷拉下來,随着慣性,無力地晃動着。
看不出絲毫血色,就像是在水裏泡了一天一夜的死肉,就連手臂上本該存在的青色經絡,都和蒼白的皮膚徹底融為一體。
詭谲的症狀,讓人背後發毛。
百曉生擡了擡眼鏡,并沒有來得及過多觀察,急救人員便擡着這位奇怪的傷患遠去,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副本降臨前夕,玩家已經從污染區回歸,在基地集大廳合,見狀,也開始讨論。
“剛才的npc,會和副本有關嗎?”
玩家看向專職信息偵查的存在,百曉生回到:“那個npc污染指數只有10%。”
這是個很奇怪的數值。
對方顯然是剛從污染區中被救出來,必定受到了不低的污染侵蝕。
跟在營救人員後方,傷勢更輕的異能者,污染指數都有30%往上。
作為被污染物重傷的存在,那名異能者的污染指數怎麽也不可能低到只有10%。
異常的情況,敲響玩家心中的警鈴,有行動能力強的主播開始組織,準備跟蹤那位症狀古怪的傷員。
潛伏跟蹤,對玩家有極高的操作要求和心理素質要求,帶頭主播下意識看向隊伍中,全服公認的技術流大佬。
“一起嗎四月哥?”
被額外指出的青年,正游走在隊伍之外,并沒有參與團隊的讨論,只是看着基地大廳中舉行的一場聚會。
藍發藍瞳的配色,在追求個性化配色的玩家群體內,顯得些許單調,但足夠優秀的外在建模,又很好補足了這一點。
玩家的建模在創建賬號時,會被游戲系統自動調整,轉化成二次元形象,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但外形出挑到這般地步的,也不算多。
【四月流風】,《深淵之底》各大副本無傷速通記錄的保持者,技術流玩家的巅峰存在,兩年前驟然出現的新起之秀。
短短兩年時間,硬生生憑借技術,從初出茅廬的新人主播,打到現在的成績。
也是面對巨鹿boss攻擊,唯一無傷躲開的玩家。
四月流風并沒有回複剛才主播的問題,依舊看着大廳中舉辦得熱火朝天的聚會。
很多位高權重的大家族纨绔,熱衷于在各種稀奇古怪的地方,展現自己的特權。
但在毗鄰污染區的基地中舉辦聚會,也是極為少見且有個性,不是褒義。
這場宴會的舉辦者并沒有露面。
但很多本來已經入睡的普通人,卻因為突如其來的命令,猝不及防地被催促下床,籌辦聚會的事項。
邊遠基地雖然危險,但清潔場地、烹饪菜肴這樣繁雜低賤的事項,總不可能交給尊貴的異能者來處理。
所以,哪怕靠近危險的污染區,基地中也有不少普通人負責普通的工作。
“有什麽異常嗎?”
注意到四月流風的視線,百曉生也向宴會場景看去,催動技能後,卻沒看到什麽異樣。
除了聚集有很多普通人外,這場宴會簡直再普通不過。
“沒什麽。”
四月流風搖了搖頭。
在平常,類似的宴會确實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副本馬上就會降臨,這些忙碌的普通人,極大可能成為污染物的首要攻擊目标。
藍色青年表情冷漠,并沒有指出宴會問題,對那群個體的生死也沒有太多在意:“剛才,你們喊我是什麽事情?”
大廳角落,紋身男頻頻側目,看着普通人為宴會忙碌的身影。
用一群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普通人,作為誘餌,放任他們被污染物攻擊...紋身男忍不住背後發毛。
哪怕他已經算得上異能者中最看不起普通人的那一部分群體,但在得知風家的計劃後,紋身男突然發現,他也不是那麽喪盡天良。
“怎麽,心裏不安?”有人調笑道,“第一次是這樣,經驗多了之後,就會熟練起來。”
“反正只是一群沒異能的廢物,廢物利用一下,才更節約環保,不是嗎?”
紋身男身側,是數位風家的高階異能者。
他們卸下風家的身份标識,就在再尋常不過的一組高階異能者小隊,完美混入基地大廳中。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後,風家的異能者開啓了隔音屏蔽裝置,杜絕任何被偷聽的可能。
作為編外人員,紋身男無意和風家異能者探讨倫理道德問題,連口說是。
“還是沒有任何可疑對象嗎?”
領頭的異能者微眯起眼睛,打斷已經開始吹噓自己經歷的手下,語氣越發不耐,
“你不是說,曾直接和那位說上了話,怎麽現在,連他的動向都弄不清楚?”
紋身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一點也不想回憶和“夜鴉”對峙的場景。
瀕死的恐懼感簡直快刻進骨髓,只要回想起那雙詭異冷厲的黑瞳,第六感就發出警告。
遠離,逃到離對方最遠的角落,躲起來,再也不要和那人相遇,只要你還想活命。
紋身男不是沒有聽過夜鴉的事跡,但S級異能者的概念,曾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不僅是紋身男,其實99%以上的人,認知中夜鴉的形象,大都僅僅來自于異協官網上發布的情報。
冷漠,自私自利,好大喜功,僥幸獲得了很高等級的異能,實際卻名不副實,不僅在前線搶占其他異能者的功勞,當真正危險到來時,第一個逃跑失蹤。
甚少有人能做到,同時讓所有人都厭惡至極。
但夜鴉做到了,不可不說是天賦異禀。
在此之前,紋身男也和網絡上的那些人一樣,絲毫看不起夜鴉這種懦弱的高階異能者。
直到今天,跨過屏幕後真正意義上直面對方,紋身男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麽錯誤。
在屍山血海中,染滿腥紅血氣的鋒刃,怎麽可能向網絡所說的那樣,是一個徒有其名的廢物?
夜鴉當時甚至只是受傷狀态,只用氣勢,就逼壓得他甚至站不直身體,腿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跪下。
“這就被吓到了?”
風家異能者察覺到紋身男異樣的表情,一挑眉毛,語氣嘲諷。
甚至都沒有正式交手就被氣勢所震駭,簡直是廢物中的底層。
被夜鴉吓到,則更是逆天級別的笑話。
紋身男一時語塞。
見隊伍中的其他異能者也跟着笑起來,他有些氣郁,又不敢為反駁異能家族的子弟,只覺得這些人,和網絡上見風使舵、人雲亦雲的傻缺,根本沒任何區別。
虧他還以為異能家族的情報網有多牛逼,怎麽連夜鴉的實力都能搞錯成這樣?!
紋身男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表面上依然和顏悅色,在領頭異能者的催促下,開始複述當時的情景,
“當時,我按照少爺的要求,随便逮兩個普通人用來探路,結果被他突然出手打斷。”
“不過他似乎受傷了,異能者波動和普通人一模一樣,面具也沒戴,不知道怎麽想的...”
簡直存心不想被人認出來一樣。
紋身男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害得他還以為對方是普通人,差點就送了人頭。
作為高階異能者,他聽到了不少小道消息,異協這些天找夜鴉急的要命,沒想到正主就在基地裏面,看着自己的通緝令,慢悠悠地喝維生飲料。
還頂着個毛頭小子的長相,吓不死人。
風家的異能者突然問:“他不戴面具了?”
紋身男一愣:“沒有面具,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
風家異能者回想起夜鴉的情報,
“他向來把面具焊死在臉上,仿佛摘下面具能要了他的命。”
每位執行官,都各自有标志性的代號和面具,比如【夜鴉】、【紙鶴】、【幻夢】。
這些面具是執行官身份的象征,能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遮掩異能者的真容。
紋身男從記憶中找出那副并不美觀的鴉嘴面具,問:“這些面具,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風家的異能者随口回答:“戴上面具,意味着身份的轉變。”
一般而言,只有在執行任務或者需要彰顯身份的場合,執行官們才會佩戴面具。
只有夜鴉,哪怕不執行任務時也常年戴着面具。
但這并不是此次任務的重點,風家異能者用目光,示意紋身男繼續關注宴會的場景。
“既然你已經看見過夜鴉沒戴面具的樣子,那如果他出現在這裏,你能第一時間發現,是嗎?”
紋身男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頭。
他忍不住問:“夜鴉不是受傷了嗎?如果他一直不出現,而是躲在某個角落養傷,怎麽辦?”
總不能讓他在這裏盯一晚上。
“他會出現的。”
風家異能者對其他事情,都沒有完全的把握。
但唯獨這件事情,他再有把握不過。
桌面上是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盒,盒裏,裝着足有A階的污染物晶核。
A階異能者稀少,但A階污染物并不稀少,它們被夜鴉殺了太多,連帶着A階污染物的晶核,也相對盈餘起來。
金屬盒上,用于封鎖污染晶核氣息,防止氣息洩露,吸引來污染物的屏蔽裝置,已經被人為摧毀。
這是只有污染物自己才能感受到的香甜氣息。
污染物具有互噬的習性,它們對為同伴報仇的事情并沒有興趣,但對同伴的屍體和晶核,有着不低的食欲。
大廳中央,數十位沒有異能的工作人員,還在因為半夜突然下發的任務而忙碌着,對即将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簡直就像...
一群天真癡傻的羊群,再合适不過的誘餌。
“夜鴉肯定會出現的。”
風家異能者自得地揚起嘴角,
“你就放心吧,這麽多年來,我們沒有一次失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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