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你先失約的(5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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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柒将第一頁日記撕下來, 丢在影子裏。
陰影就像某種活物,湧動着将“詛咒”吞沒。
淩柒看着剩下的一堆日記,陷入僵直。
如果繼續亂翻的話, 是不是會遇到類似糟糕的詛咒,什麽喝奶茶沒有吸管,酸奶沒有奶蓋之類?
淩柒被夜鴉的日記硬控了整整半分鐘後, 看向系統屏幕。
終于,他把那一堆日記全部推到系統前。
系統:【這是假的,沒有任何異能影響, 只是一句話】
淩柒:“……不可以嗎?”
系統:【只能防住你自己...】
系統沉默良久, 終于,一道藍光掃過所有日記。
很快的,淩柒得到了一整副完整, 且不帶詛咒的日記內容。
從夜鴉的日記中,他大概了解到,風止确實認識夜鴉。
很多年前,污染災害爆發。
夜鴉還不是首席執行官, 但也已經是特級調查員。
當時, 還是少年的異能者活躍在在各個污染區中,擊殺污染物, 從災變區域中救下幸存者。
風止,就是被夜鴉救下的幸存者之一。
并不是每個風家的異能者都像風林那樣, 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自帶滿配家世,覺醒頂級異能,注定成為将來的繼承人。
血脈是否足夠純淨,異能天賦是否足夠優秀,對家族是否忠誠, 都是判定風家血裔是否合格的檢驗指标。
很可惜,風止從第一點開始就被否定。
他的母親,只是一位低階幻術異能的持有者。
為了獲得風家的支持,救治重病的家人,女人用幻術,将自己獻給了當初的風家家主,并成功懷上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孩子。
但高階異能者向來瞧不起低階存在,哪怕是他們的同類。
作為雜種,風止自然是歧視鏈的最底端,除了給點錢撫養外,風家便再沒管過這個私生子,甚至沒有将小孩接到本家。
更何況在覺醒異能時,風止繼承的能力,也和風家主脈的核心能力,控制風暴的異能,沒有絲毫關系。
他的異能也是幻術。
和他那位母親的異能一樣,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只能欺騙自己的同類,在污染物戰場上發揮不出任何作用。
不會有比幻術還要更可笑的異能了。
針對人,也只能針對人。
哪怕等階夠高,面對污染物的攻擊時也幾乎沒有辦法抵抗,就算捏造出幻境,對那些連理智和意識都不清醒的怪物也造不成任何影響。
只能眼睜睜看着家人被污染物撕裂。
夜鴉從廢墟中救下驚懼過度的小孩,想要送還給風家,可惜風家也拒不接受。
實在沒辦法,夜鴉便只能将小孩帶在身邊。
像風止這樣的存在很多,失去長輩,自身又沒有很強的自保能力,如果丢在污染區中,一天就會死掉。
這些孩子中,只有願意學習和污染物戰鬥技巧的人,能留在夜鴉身邊。
其他的孩子,則被送入福利院。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是夜鴉一直貫徹的理念。
他無法,也永遠不可能保護住所有孩子。
只要願意學習戰鬥技巧的人,都可以留在他身邊,風止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幻術并不适合戰鬥,至少不适合與污染物戰鬥。
“除非,用幻術模拟連它們都恐懼的存在。”
年輕的執行官将刀遞到少年手中。
風止能記起來,夜鴉不容置否的語氣,“殺掉它,活下去。”
面目猙獰的污染物,毫不留情甩開的手,異能者漠然的眼神,手中冰冷的刀具,以及下一秒就要降臨的利爪。
在瀕死的恐懼中,所有潛能都被激發。
就像孱弱的蝶獸,用毫無殺傷力的翅膀,模拟出劇毒的色澤和驚悚的眼斑,用以震懾天敵。
在污染物因恐懼而僵硬的瞬間,風止用手裏的刀,将殺害母親同種類型的怪物一擊斃命。
直到一切結束,将少年丢進污染物群的執行官才從林下陰影中現身。
風止看見,那雙漆黑的眼中幾乎沒有任何感情,冷淡而平靜,卻給人帶來莫大的安全感。
他雙腿癱軟地跪坐在地上,腥臭的血從污染物的屍體中滲流出來,在恐懼褪下後,是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激動。
夜鴉将無聲哭泣,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孩帶回營地,至少在那個時候,風止以為這樣的關系會一直持續下去。
營地裏,其他同樣失去家人,跟在夜鴉身邊的小孩,對他投以羨慕的目光。
經過考驗後,意味着能學習更危險、效果也更好的戰鬥技巧,意味着能跟随夜鴉進入更危險的區域,更多地待在對方身邊。
風止的學習進度最快,夜鴉對其他的孩子向來都更寬容,也幾乎不會做出把小孩丢入污染物群的危險訓練方式。
只有風止。
他心中是有傲氣的,并為夜鴉對自己的特殊關照引以為豪。
從小被灌輸的高階強于低階,低階強于普通人的等階劃分的理念,讓他看不慣圍繞在夜鴉身邊的那些低階。
尤其在度過最開始的恐懼之後,異能者刻在骨子裏的慕強淩弱逐漸顯露。
風止孺慕于夜鴉的強大,卻也不屑和其他無異能者為伍。
他不理解,也不明白夜鴉為什麽要在這些連最基礎的持刀姿勢,都要學習一整天的普通人身上,浪費那麽長時間,分走夜鴉太多的關注。
明明夜鴉是那樣強大,和那些無異能者簡直就像兩個世界的物種。
但沒關系,他是等階最高的存在,也是學習最快的個體,理所當然的應該被看到的更多。
那些廢物,肯定無法永遠跟在夜鴉身邊,只有他,能成為最後留下來的個體。
就像不滿自己分到糖果的數量,就要開始哭鬧的小孩,風止執着地要求夜鴉更多将注意留在他身上。
至少在大部分情況下,夜鴉都會滿足他的要求,率先教給他更進一步的戰鬥技巧。
風止也一直認為他是特殊的。
直到他第一次,在和夜鴉過招時,攔下對方的攻擊。
第二天,風止被夜鴉領到全然陌生的,領口帶着風旋标識的異能者面前。
他并沒有反應過來會發生什麽情況。
夜鴉說:“回去吧。”
風止疑惑地擡起頭,身邊異能者的神情讓他很是陌生,下意識問:“去哪?”
夜鴉已經轉身離開,風止下意識跟上,身後風家的異能者輕咳一聲,他終于反應過來夜鴉的話到底是什麽意義。
震驚,憤怒,預感到要被抛棄的惶恐,剎那間,風止腦海中一片空白。
年輕的執行官已經走出一段距離,風止不敢置信地追上前,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從心底升起,抓住對方衣角,大聲質問:“你讓我去哪?!”
就像意識到要被奪走糖果的小孩,風止紅着眼,語氣抗拒到極致:“我哪都不去!”
因為正主反抗太過激烈,這場撫養權交接不了了之。
夜晚,風止守在夜鴉的房間裏。
小孩坐在床邊,後知後覺的紅了眼眶,但還是強撐着沒有哭出來:“為什麽不要我?”
夜鴉反問:“為什麽想跟着我?”
風止被問的猝不及防,他從未思考過類似的問題該如何回答。
或者說,他從不覺得跟在夜鴉身邊需要任何理由。
風止擡起頭,熟悉的漆黑眼睛中,還是沒有任何眼神變化。
就像很久之前,他第一次殺死那只污染物一樣,恍惚中,風止回答:“我想變強,想跟着老師繼續學習。”
夜鴉:“你已經足夠強了。”
風止沒有繼承他生父的異能,卻繼承了同樣的高階天賦,足以讓他在風家過上不錯的生活,顯然,眼前的孩子也這樣認為。
并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應該得到更多。
在年幼異能者茫然的眼神中,夜鴉繼續說:“我不可能帶所有人長大。”
就算他是神,精力也有限。
營地裏,還有更多需要被救下的存在,風止已經不算其中之一,他足夠強大,也不需要繼續被他庇護。
“為什麽?”
風止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你要為了那些人,放棄我?”
“那些人連異能都沒有,救他們有什麽用?”
風止記得,幾乎從小,母親就無時無刻不在他耳邊重複着灌輸,他們所受的苦難都源于她太過低賤的異能和等階。
只要成為高階,加入那樣光鮮亮麗的家族,他們的生活自然就會好起來的。
女人無數次重複。
低階和無異能者,理應當地位低賤,被所有人瞧不起,高階和大家族子弟,理應當站在高位,擁有更多。
這個認知概念并不來源于其他高階異能者,而來源于養育孩子的低階母親,以及其他周圍的一切社會看法。
根深蒂固,不可更改。
風止抓着執行官的手,再沒有憋住眼淚:“我不要走,憑什麽是我?!”
夜鴉語氣依舊平和:“我不救他們,他們會死。”
風止紅着眼:“死了又怎樣,他們本來就該死!”
救下那些被災害所迫害的普通人,本就是異能者的恩舍,風止不敢想象,也完全無法理解,夜鴉竟然會為了那群連異能都沒有的人放棄他。
“沒有誰從一開始就該死的。”
沉默良久,夜鴉說道。
風止升起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感,他隐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讓對方下定了決心。
是語氣太重,還是太不禮貌,觸犯了高階?
“我錯了,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年幼的異能者下意識要放低自己的姿态,但夜鴉已經起身離開,也沒有再給他任何回應。
甚至都沒有再回過房間。
第二天,風家的異能者再次前來。
這次,他們沒有給風止拒絕的餘地,或者說,風止也沒有再拒絕。
被抛棄的恐懼感,讓他下意識想要為自己尋找更多依仗,來挽留對方,無論什麽樣的依仗都可以,哪怕是頂流階級的身份和特權。
似乎是為了證明什麽,風止回到風家後,拼了命的往上爬。
事實證明,幻術異能在對付人這方面,确實具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優勢。
憑借着繼承自母親的好容貌和好異能,以及察言觀色的好能力,風止輕易或許風家長輩們的喜歡。
再加上從夜鴉那學到的戰鬥技巧,風止的名氣,甚至一度蓋過當時已經認定,真正身份純淨的風家繼承人。
他想盡一切辦法提升自己,從實力、名氣、到地位,賭氣般,直到擁有足夠的資本,重新回到執行官面前。
再次見面時夜鴉帶着一個沒有任何異能,也沒有任何身份的普通男性小孩,學習持刀的技巧。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因為營養不良,瘦弱的小孩試了很多次,都沒有足夠的力量和持久力把刀拿穩。
但很快,青年的手覆蓋在男生的手上,幫助其抓緊刀柄,是從未見過的溫和姿态。
被抛棄時的恐懼數倍轉化為憤怒。
風止用近乎強硬的态度,和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脅迫手段,要求執行官跟他去風家。
并試圖把所有學生都遣返到福利院,最好離夜鴉十萬八千裏遠。
夜鴉自然拒絕了他的要求,甚至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給,就轉身去污染區執行任務。
風家對風止的表現很是震憤。
他們是想讓風止借着曾經學生的身份,去和夜鴉交好,并将其拉入己方陣營,而不是想看到風止發瘋,去激怒已經嶄露鋒芒的執行官。
一周後,夜鴉執行完任務回來的當天,風止在夜鴉短暫組織建立起來的營地門前跪下,最大限度拉低他的姿态。
就像很久前,他也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讨好對方,好不被抛棄。
營地裏的學生都被暫時疏散。
為了保險起見,夜鴉找人将那些沒有異能,很容易被異能者攻擊所波及受傷的普通孩子,送到更安全的地點。
他并沒有回複風止,無論是不久前風止想要将他拉入風家的邀請或威脅,還是現在。
風止跪了三天兩夜。
直到第三天,半夜暴雨,年輕的執行官才走出房門。
頭頂的雨水似乎被什麽東西遮住。
哪怕是高階異能者,三天不吃不喝也再吃不消,風止恍惚地擡起頭,視線都開始模糊。
時隔三年,再次見到夢中的身影,熟悉的冷冽氣息,以及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恐懼着從青年眼中會看到任何類似于失望或者厭惡的神情,但依舊什麽都沒有。
夜鴉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普通人的眼神沒有任何區別。
執行官微微将傘傾斜,看着已經開始長身體,身形越發修長的少年,俯下身,問:“在你眼中,我是什麽樣的存在?”
風止張了張嘴,嗫嚅着喊道:“...老師。”
“我不是你的老師。”
夜鴉說,“按照你的評判标準,我應該是A+級別的高階異能者,新興的後起之秀,首席執行官的備選人。”
“是需要警覺的危險存在,也是最好需要拉攏成同盟的個體。”
“唯獨不會是你的老師。”
風止徹底愣在原地。
夜鴉并沒有為曾經學生痛苦的表情有任何憐憫,繼續問:“這是他們派你來的目的嗎?”
“将我拉入風家的陣營,成為争奪更多利益的籌碼,還是成為你競争繼承人位置的資本?”
風止連忙搖頭,下意識要拒絕:“不是!”
“我錯了老師,我真的不知道這個...”
少年跪坐在地上,哭泣的聲音混在雨聲中,夜鴉沉默着沒有回話,他以為自己得到默許,心中還抱有最後一絲期待,畢竟夜鴉向來心軟。
但沒有,一直等到他恢複安靜,執行官才冷聲給出最後的答複:“回去吧。”
“去你該去的地方。”
無論如何,風止的所有行為都展現出一個特征,作為階級的擁護者,他們注定是形同陌路的存在。
但為什麽呢,為什麽沒有給出任何機會?
風止想。
哪怕一直到現在,就算站到同樣高度的位置上,也不屑于分出任何眼神。
掌控幻術的高階異能者,從空間中取出面具,将其戴在臉上。
面具色澤绮麗,宛如華美的舞會面具,邊緣如蝶翼上揚。
在觸碰到青年臉龐的瞬間,面具就消散不見,連帶着異能者原本的面容也被一起更改遮掩。
青年嘴角逐漸上揚。
如果有玩家在現場,一定能迅速認出前方的存在,為數不多在玩家面前露過面的執行官。
【幻夢】
通訊器上,是一道來自異協高層,最高優先完成度的任務指令。
【利用謝彥,試探夜鴉】
“真有意思。”
風止看着照片中面容俊朗的青年,想到最新查到的情報,“一個D階異能者。”
“還是說,天啓?”
“真是虛僞啊,對着捅自己胸口一刀的存在,都能表露出那麽好的臉色。”
明明表情是笑着,青年的眼神卻越發冷淡,語焉不詳地評判道。
通訊器中傳來另一道溫和的男聲:“如何呢,我給你挑選的任務?”
“滿意,我可太滿意不過了。”
風止語氣嘲諷,“聖子大人,您可真是深謀遠慮,玩的一手驅虎吞狼的離間好計啊。”
岚并沒有被挑釁道:“如果你不想接這個任務,我不介意分給其他人。”
風止笑道:“怎麽會呢?”
“我對這個任務可太滿意不過了,真是迫不及待要去見識見識那位天啓大人了。”
青年被幻術加持的上半張臉簡直漂亮到極點,就連眼尾都如蝶翼般,帶着上揚的弧度,蒼青色的眼中盈滿笑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夜鴉上次任務前,就是被他捅了一刀,然後被污染物偷襲重傷,是嗎?”
————
校醫院。
醫生看着檢查報告,皺起眉頭:“很像應激性創傷的症狀,最近是遇到什麽刺激性事件了嗎?”
監察室的另一側,金發青年坐在椅子上,相比同伴擔憂的眼神,主角本人的表情甚至淡定過分。
在榮譽館中,一觸即發的戰鬥最終還是沒有發生,察覺到隊友并不算好的臉色,風林還是顧忌到謝彥比賽時的病症,沒有真的動手。
風家的大少爺往隊伍賬戶中轉了一筆錢後,便自顧自離開。
謝彥比賽時出現幻覺的情況還沒解決,本來就在醫院檢查,中途聽到玩家的消息,才臨時打斷,趕往榮譽館。
聽到醫生的問題,謝彥搖搖頭:“很抱歉,并沒有特別印象深刻的事情。”
醫生皺起眉,追問道:“一點都沒有嗎,比如最近有比較親近的人突然離開之類?”
“家人,朋友,或者伴侶...”
謝彥還是搖頭:“沒有。”
體型嬌小的少女突然揚起手,打斷問:“老師,如果是以前的隊友突然離開,算不算?”
“露洛米,你在說什麽啊?!”
山泠被好友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心髒都漏跳半拍,想要将女生拉回到座位上。
露洛米掙紮着繼續說,碧綠的眼睛中滿是擔憂,語速極快:“但是隊長現在的狀況就是很不對啊,山泠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剛才隊長差點和副隊吵起來,不就是因為...”
但最後,她閉上嘴,沒有說出那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字。
作為被議論的正主,謝彥神情反倒最為平靜,對上醫生試探的目光,他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個隊友。”
在調查團隊中,類似的情況并不少見,醫生标識理解,繼續确認:“症狀是今天才出現的嗎?”
謝彥點頭:“是,第一次出現。”
醫生低頭思索:“時間隔了很長時間的話,多年後突然爆發症狀的概率不大。”
她示意前方的學員伸手:“可能還需要再檢查一遍。”
謝彥按照指令,将手臂放在桌面上,伴随着異能的催動,一條銀白的藤蔓從醫生指尖蔓延到他的手腕上。
感知中,異能者的靈流狀況穩定過分,看不出絲毫異樣,數秒後,醫生徹底放松下來。
“并不算嚴重,近期最好不要繼續接觸污染源,可能需要服用一些抗污染藥物。”
“如果幻覺沒有消失,再繼續複診。”
“嗯,好的,謝謝老師。”
謝彥帶着神情擔憂的隊友離開校醫院,無奈笑道,“看吧,都說了沒有問題的。”
“那隊長你上午還弄這麽吓人!山泠姐家裏的小白都不會站着不動讓人砍。”
見檢查結果無恙,露洛米也松下口氣,“那我和山泠姐就先回宿舍了。”
“隊長晚安。”
隊伍中唯一剩下的男生也點頭道別。
謝彥回道:“嗯,晚安。”
進入A班後,分配到的宿舍是單人間,內有獨立衛浴,甚至還有廚房和洗衣機。
謝彥将行李放置好。
客廳中,坐在沙發上的人影語氣疑惑:“怎麽會呢,不是教過了嗎?”
謝彥将病例報告丢入垃圾桶。
金色的光焰在紙面上點燃,一點點将整個報告燒成灰燼,垃圾袋卻一點沒有被影響。
耳邊,青年的聲音還是陰魂不散。
“我要走了。”
沉默半秒,謝彥猛地轉過身:“去哪?!”
聲音回道:“做任務。”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後,謝彥又恢複平靜。
雖然知道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還是難以避免的心口一緊。
他把資料和光屏放好在書桌上,向客廳走去,問:“什麽時候回來?”
并沒有人給出回答。
房間安靜得可怕。
空氣中隐約飄來甜膩的血腥氣。
謝彥繞過沙發的靠背,沙發上并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人待過的痕跡。
夢境裏面,應該是什麽樣的面容來着。
謝彥恍惚地想到。
謝七從一開始,就為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孩子掩蓋住相貌,尤其是長相過分好看的孩子。
他并沒有說出這樣做的理由,謝彥記得,似乎是和謝七之前那六個孩子中,其中一個孩子的死因相關。
但哪怕是用異能遮掩過相貌,少年出色的氣質在人群中也格外出挑。
謝彥記得,福利院的孩子似乎探究過謝七的長相,在所有人起哄的聲音中,謝七無奈嘆了口氣,滿足了他們的要求,撤掉臉部的僞裝。
所以,到底是長什麽樣子來着?
謝彥站在原地。
記憶中,少年的面容就像被糊了一整層馬賽克,模糊不清,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回憶起那些記憶。
在逃離實驗室前,即将到的勝利的最後一刻,其中一個孩子被利益誘惑,向研究院洩密。
所有計劃都敗露,追殺的人跟得很緊,謝彥帶着包括他自己在內,僅存的三個孩子躲在通道內。
最後一刻,過度使用異能的少年已經維持不住面部的僞裝,清俊的面容被血污覆蓋,看不太清,語氣匆忙。
“在這裏等我,我會回來。”
他說,随後便離開。
伴随着追兵的腳步聲遠去,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初的身影再也沒有回來。
如果就此戛然而止,尚且可以接受,但為什麽,第二次見面時卻已經站在遙不可及的高位上,卻對他們的遭遇如視無睹。
“你失約了。”
謝彥冷聲說道,“是你先失約的。”
空氣中隐約有人回複了一聲,似乎又沒有。
“嗯。”
又隔了似乎很久。
通訊界面突然亮起來。
謝彥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為突然的異變皺起眉。
半夜三更,按道理而言不應該有人給他發消息。
打開消息欄,發送信息的人是全然陌生的號碼,頂着蝴蝶頭像。
【想知道七周夜的信息嗎?^^】
謝彥長按頭像,準備将其拉黑。
但很快,另一邊又發來一張圖片。
謝彥遲疑片刻,将圖片打開,瞳孔驟縮。
那是一張打了碼的契約文件,類似的契約他見過,是專門的契約道具,被世界意識所認可,具有異能約束效果。
一旦違約,哪怕是A階異能者,都要承受不低的代價。
整個契約,大部分內容都被打滿馬賽克。
只有兩個地方可以看清。
【要求:##将自願提交晶核弱點】
【簽署人: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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