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污染災害的前兆
關燈
小
中
大
《深淵之底》的游戲官方是自由的。
宙斯更是自由的。
它不僅上新了卡池, 上新了周邊,上新了圖鑒。
它甚至連游戲內置的卡牌養成小游戲中,都上架了新角色卡牌, 兩張,一張是【夜鴉】,另一張是【謝柒】。
作為累積不少抽卡材料的開服玩家, 塵漠很快再次集齊全圖鑒,在游戲的家園界面中,三個Q版小人被放置在了同一個房間。
【夜鴉】卡面是一個黑發黑瞳的Q版小人, 面具側着戴在頭上, 露出臉,依舊是面癱,嘴角壓平, 穿着标準執行官的黑金配色風衣制服。
本該是很具有壓迫感的表情,卻因為是Q版二頭身比例,眼睛又大又圓,再如何兇也兇不起來, 反倒顯得莫名呆萌。
挂在腦袋側邊的夜鴉面具, 或許因為也是Q版的緣故,并沒有游戲中它的原版那樣駭人猙獰, 或許是因為它的主人露出了臉,顯得這種面具也足夠讓人接受起來。
另一張新角色卡牌, 【謝柒】,同樣是黑發黑瞳,沒有面具,少年體型。
Q版的角色小人似乎總是很好奇,被玩家擺放在家園的房間中時, 這裏翻一翻,那裏看一看,時不時頭上就出現一個問號或感嘆號。
這兩張卡牌都是同一人,全稱分別是【夜鴉謝柒】和【小謝柒】。
而開服時期的一張舊卡,在更新後,則被系統修改了名字。
【七周夜謝柒】。
開服時期就出的角色卡,也是截止到現在,抽取概率最低的卡牌。
抽卡的材料,需要玩家在游戲中完成特定任務獲得,很難攢,一整天下來,都不一定能攢出一個十連。
而且還沒有保底。
在開服階段,順利抽出【七周夜】的賬號,可謂是千金難求,而在七周夜死後,【七周夜】在賬號交易平臺上的價格更是到達峰值。
《深淵之底》的內置小游戲無法氪金,全靠運氣,七周夜死得太猝不及防,讓所有人幾乎沒時間反應,但至少有個念想也不錯。
願意為【七周夜】豪擲千金的玩家并不少,直到後來,玩家抽卡材料積累起來,越來越多的賬號拿到全圖鑒,這樣的狀況才平息下去。
塵漠坐在圖書館的角落。
另一邊,百曉生依舊是整理謝柒留下來的手稿和資料,但塵漠對此并不感興趣。
玩家一邊在游戲中玩着游戲,一邊在腦海中反複想着,官方剛出的boss戰預告。
在靜水市中,新生的堕化體将蛇獸斬殺。
永夜褪去,光亮再次灑在城市的廢墟中,角色漆黑的眼睛中,是完全陌生的冷漠和無視。
甚至沒有給玩家分出太多眼神,污染物便尋着蛇獸逃亡的氣息,消失不見。
在失去能量來源的支撐後,整個城市的幻境徹底坍塌。
這對異能者而言,足以摧毀他們的精神體,導致其成為只留下肉身的植物人,但對于可以無限複活的玩家而言,不足為懼。
或者說,過多的刺激讓百曉生和塵漠,當時除了看着眼前和角色一模一樣的記憶體,愣在原地外,什麽都沒有來得及做。
夢境徹底崩潰前,那個本該像人偶一樣安靜的記憶殘片,忽然間有了動作。
陰影席卷而上,并沒有給玩家留下任何反應時間,等塵漠他們眼前恢複光明後,便已經安全離開了幻境。
耳邊,記憶體破碎前,哪怕是最後一句話,語氣都冷漠到冰點。
“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
所以,不要留手。
塵漠失神地看着卡牌游戲界面,家園系統中,三個被放置在一塊的Q版小人,自動觸發了特殊交互彩蛋。
先是【小謝柒】走到【夜鴉】面前,好奇地盯了一會,腦袋旁邊飄出一個文字泡。
“你為什麽和我長得一樣?”
【夜鴉】:“……”
【小謝柒】:“你怎麽戴着面具?我就不戴面具。”
依舊是一串省略號,【小謝柒】依舊自顧自地回答:“你是不是要和很多污染物打架?”
“我不想和污染物打架。”
“侵蝕,很痛,很多人都會死,不想死掉。”
這次,【夜鴉】終于有了回複。
“我不能死。”
Q版小人一板一眼地說道,“我死了,很多人也會死掉。”
随後無論【小謝柒】如何問話,【夜鴉】都沉默下來,【小謝柒】自言自語了一會,又去找到【七周夜】。
“你想死嗎?”他開門見山地問。
【七周夜】:“我不想死,誰都不會想死。”
想了想,他又嚴謹地補充:“除了想要變成鬼的人,不過我不想變鬼。”
【小謝柒】也跟着補充:“我也不想死。”
“死了,就喝不了奶茶。”
塵漠圍觀着Q版小人們很快聚在一起,讨論什麽口味的奶茶好喝。
他想,宙斯确實糟糕透頂。
一個月前游戲發布的pv,夜鴉“重傷”的pv,很快被玩家發現了不對勁。
那并不是一個月前夜鴉被污染物偷襲的pv,在時隔遠遠超過30天後,玩家終于反應過來,開始扒夜鴉過往pv的細節,和出現在直播鏡頭中的細節。
血泊中的那個人影,穿着的服飾,都和一個月前的夜鴉對不上。
有人在pv角落血泊的倒影中,發現蛇獸猩紅的豎瞳。
這是灰域災變時,夜鴉在深淵之底,攔截耶夢加得前,瀕臨死亡的畫面。
這個畫面太過短暫。
角色并沒有徹底死去,至少在那個時候。
有人從背景痛苦地喘息音中,提取出來兩道淺淡到近乎于沒有的話語。
絕望的,痛苦的,在極度的侵蝕之下,只是機械重複着,他不想死。
游戲pv中從不放虛假信息。
一個月前,【永夜】的殘軀被污染物偷襲重傷是真,而宙斯所播放給玩家的畫面,兩年前夜鴉死亡前的畫面,也是真。
這一切,都真實發生過。
夜鴉不想死,他至少等了七天時間。
正好是《深淵之底》版本更新,開放新活動的七天時間。
玩家嬉笑着,獵殺灰域中逃跑出來的污染物,刷着等級和材料,直到一周後,一切都戛然而止。
直到現在,他們才反應過來,宙斯的操作到底有多歹毒。
它将角色死亡的畫面放在pv中,用一句區區“被污染物偷襲重傷”掩蓋過去。
然後讓玩家票選“反派boss”的死法。
直到現在,這一截短短的pv畫面中,都擠滿着無數詛咒角色怎麽還不去死的彈幕。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那是一個月前,夜鴉風評最差時候發布的彈幕。
甚至發布的彈幕的很多玩家,喜歡的角色就是七周夜。
塵漠突然感到窒息。
察覺到好友情緒的異常,百曉生在塵漠對面坐下,最近的幾天時間,他幾乎看完了謝柒留下的全部手稿。
在場的兩個高階玩家,都沒有開啓直播。
塵漠問:“你說,七周夜真的會成為boss嗎?”
百曉生張了張口。
他并沒有來得及回答這個問題,游戲系統再次浮現,猝不及防的占據玩家的視野。
【全服通告:灰域污染物再次發起進攻!】
【全體玩家注意警戒!!!】
百曉生皺起眉,他和塵漠這段時間,都在異能學院的圖書館,很少關注前線的戰況。
就像兩年前那場災難的複現,玩家的游戲面板上統一多出一個特殊的,可以查看人類基地和污染物對戰情況的全局形勢地圖,戰時特有面板。
————
霧灰城附近的污染區。
作為标準的戰力黨玩家,四月流風的大部分直播鏡頭,都是在污染區中刷副本,刷精英怪。
哪怕這些天,七周夜和夜鴉的事件攪得整個玩家論壇不得安寧,青年依舊一如既往地刷着副本,仿佛根本不在意網絡上的輿論。
粉絲到沒有過多在意。
四月流風是兩年前才創建賬號的後起之秀。
對于新玩家,不認識七周夜,沒經歷過開服那段刻骨銘心的日子,對角色沒有這麽深的情感,自然也正常。
今天,四月流風的任務,是護送一隊迷路的npc返回霧灰城,灰域邊境最大的城市。
但在護送的途中,原本無往不利的技術流巅峰高級玩家,卻遇到了一群過分棘手的污染物。
那是一群漆黑的,宛如流質陰影凝聚形成的怪物。
主播節節敗退,彈幕一片嘩然。
【怎麽可能?!】
【影獸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官方瘋了嗎!】
不死不滅的影獸,可以自由出入暗影,潛伏偷襲,行動速度極快,攻擊力也高,還經常成群結隊的行動,分外棘手。
這是在一個月前,夜鴉死後,就出現在灰域邊緣,代替角色鎮守邊界地帶的怪物。
但影獸一般只在玩家試圖闖入灰域時,才會刷新。
四月流風所出現區域,根本不可能刷新影獸。
平日哪怕只是應對一只影獸,玩家都足夠乏力,更何況是應對一群污染物。
如狼似狐的漆黑怪物,将玩家圍在中央,并沒有率先發起攻擊。
在彈幕不解的質疑聲中,四月流風收起武器,半蹲下來。
玩家将手放在影獸的頭頂,問:“你們,是有什麽話想要跟我說嗎?”
影獸親近地蹭蹭青年掌心,它們繼承了本體的部分意識,記得對方曾經的投喂。
很快,仿佛被暗處的某種存在呼喚,影獸群迅速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灰域污染災害要爆發了。”
四月流風站起身,語氣平靜。
只活躍在灰域邊緣的影獸,活動區域突然擴散,也意味着,灰域的擴散。
“岚,你不是說他已經死透了嗎?!”
空蕩的會議室中,只剩下兩個人影。
“教會呢,甚至連個治愈系異能者都不舍得派出來?”
聯盟的總統,是一個啤酒肚的男人,就像是躁動的陀螺,瘋狂在會議室中左右走動。
岚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咖啡。
他摸索着咖啡杯的杯口,對男人的斥責置若罔聞。
人類目前的防線,确實防不住污染物的攻擊,沒錯,但是最先被占領的城市,大多只居住着普通人,一群沒有任何價值的廢料。
多年來的相處,讓他摸索出些許玩家和系統的規律。
比如,他們見不得普通人被大量屠殺。
“所以,不要擔心啊。”
岚清淺地笑着,
“不用出手,自然會有人替我們出手。”
“相比之下,你不覺得,謝柒才更需要被處理嗎?”
“他現在,可一點都不念舊情了。”
“如果到時候,他想要報複……”岚并沒有把話說完,總統動作猛地一僵。
憑借當初他們對夜鴉做的龌龊事情,如果對方失控,這把過分鋒利的刀,一定會率先割傷他們自己的手。
“還是得讓主角出手啊,殺死反派這樣的事情。”
安撫住男人,岚嘆了口氣。
感受到遠方,多年來加固的記憶控制有些松動,聖子溫和的笑了笑,催動了通訊術法。
與此同時,在冰窟的底部,盤卧在冰體旁邊的赤金龍獸睜開眼睛。
“謝彥,你那邊的情況還好嗎?”
嘈雜的背景音中,來自老師的聲音顯得很破碎,扭曲,就像是信號不良。
是溫柔到了極點的語氣,但說話的人,眼中卻冰冷漠然,看不見絲毫暖意。
“霧灰城...附近滋...災害爆發...小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