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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咪咪大王,請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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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咪咪大王,請下樹

第十二章

事實證明民間偏方是沒有用的,喝完濃茶後季知秋的茶藝沒有半點提升,反而沒了困意,硬生生地睜眼到了天亮。

他看着旁邊呼呼大睡,肉肉的臉蛋鼓起泛着紅暈的季言言,心裏十分不平衡,忍了又忍,這才沒捏他一把。

他認命的爬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出卧室,給季子深準備早餐。

早餐沒什麽含金量,季知秋輕松地做了幾個三明治,又泡了杯豆漿。

季子深洗漱完畢,背着小書包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季知秋戴着粉嫩的圍裙,手裏端着潔白的瓷盤,臉色微微泛白,漂亮的眉眼上染着疲憊,勉強對他擠出一個笑容,十分符合苦情老父親的人設。

面對這樣的季知秋,實在很難硬下心腸,季子深本來懷着別的目的,想要算計他,臨到關頭卻張不開口,只能僞裝成天真無邪的孩童,笑着朝季知秋跑來:“爸爸做的什麽呀?好香哦。”

季知秋一整晚都沒睡,現在大腦空白,腳步虛軟,笑着揉了揉他柔軟的呆毛,“是三明治,我給你擠了多多的醬,嘗嘗好不好吃。”

季子深僞裝出的舉動很符合他的年齡段,歡天喜地的端着盤子,蹦蹦跳跳的坐在了對面的位置,咬了一大口,嘴唇上蹭了一圈的醬,季知秋笑着給他擦了擦嘴角,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

吃完早飯,季知秋本想送季子深去學校,但沒錯過季子深臉上一閃而過的防備和警惕,又收回了腳步,目送季子深離開了家。

他困得睜不開眼,又回到卧室,厚重的絲絨窗簾遮住了明媚的晨光,屋子裏一片昏暗,十分适合睡回籠覺,頭剛枕到枕頭,他就愉快的跟周公約會去了。

……

屋子裏靜悄悄的,不知過了多久,裹在被子裏的小人翻了個身,臉朝下撅着屁股半跪在床上,帶着嬰兒肥的臉蛋擠出了一圈軟肉。

季言言有他的獨特清醒方式,鼓着臉蛋吐了幾個泡泡後,這才睜開眼,睡眼蒙眬地看着四周。

他想坐起身來,可剛一動,沉重的手臂就壓了上來,把他又按在了床上。

季言言不滿地瞪着身上的那只手臂,像是束縛他的五指山,挺着肚子折騰了半天,嘴裏發出嘿咻嘿咻的聲音,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擡起季知秋的手。

季知秋沒有察覺到季言言的動作,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季言言睡醒了有些無聊,坐在床上玩了會手指後轉頭看着季知秋,“爸爸醒醒。”

季知秋不理他。

季言言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柔軟的被子上,繞了一圈蹲在季知秋面前,伸出手戳了戳季知秋的臉,“爸爸醒醒。”

季知秋微微皺眉,以為臉上有蚊子,便伸手拍了一下。

他還在睡夢中沒有找對地方,力道也很輕,但還是發出了啪的一聲,季言言猛然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背上的紅痕。

!!!爸爸打人嗚嗚嗚嗚!

季知秋做了一個“被人叫作猩猩”的噩夢,眼珠亂動,終于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了坐在面前的三角飯團。

三角團子咬着下唇,小表情極為委屈,捂着自己的小手,欲哭不哭地看着他。

季知秋瞬間清醒了,坐起身關切地問道:“言言怎麽了?”

他不開口還好,剛出聲季言言就用哭腔控訴道:“爸爸你打我!”

季知秋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輕輕地托住季言言的手,手背上沒有紅痕,只是胖的一戳一個窩:“我打你了?”

“你就是打我了!”見季知秋還不承認錯誤,季言言氣呼呼地站起來,手舞足蹈地演示剛剛發生的一切。

季知秋這才明白被人叫猩猩不是一個夢,原來是季言言。

“我剛剛沒有醒,随手照量了一下,不是故意要打你的,疼不疼,爸爸給你吹吹。”

季言言氣鼓鼓地坐在床上,抱着手臂梗着脖子,就是不看季知秋,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季知秋湊上前想要抱着哄哄他,可季言言态度堅決地把手抽了回來。

看着季言言鼓起的側臉,季知秋無奈地半跪在旁邊,“爸爸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不能無緣無故地打你,我跟你道歉,吃完飯後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聽到玩這個字,季言言耳朵動了動,但礙于臉面不好下臺階,只是身體興奮的晃來晃去。

季知秋沒有察覺到季言言的變化,憋着笑,“言言就給爸爸這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吧。”

季言言終于繃不住了,哼了一聲,“那好吧。”

話還沒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轉過頭來,星星眼地看着季知秋:“我們去哪裏玩呀。”

“就玩你最喜歡的嗖嗖。”

季言言這才滿意了,迫不及待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床下跳。

季知秋眉頭緊皺,及時抓住了衣領,這才沒讓季言言摔個狗吃屎:“小心一點。”

季言言的小短腿在空中撲騰,剛剛碰觸到堅實的地面,就像火箭一樣發射出去。

季知秋無可奈何地跟在後面。

他有意培養季言言的自理能力,但季言言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三歲的小朋友,做事毛手毛腳,洗臉時差點一頭紮進水盆裏,吃飯時又把自己弄成了小花貓,弄得雞飛狗跳的,季知秋在後面心累得收拾殘局。

他意識到了季言言的教育問題任重道遠,本想趁機提點他幾句,但見季言言興致很好,不忍心在這個關頭潑冷水,只是點了點他的額頭,“等玩完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你必須認真聽。”

季言言為了出去玩,連連點頭,不管季知秋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季知秋這才牽着小人到了兒童專用活動場地,他在一旁享受着日光浴,看着季言言像個小猴子上蹿下跳。

也許是他也到年紀了,以前看到這幕只覺得吵鬧,現在卻被那旺盛的生命力所感染。

不得不承認,這臭小子不鬧熊脾氣的時候确實可愛。

随他。

季知秋看着季言言釋放天性,從不乾涉,等時間差不多了才走了過去。

季言言還沒玩夠,把手背在身後,不讓季知秋牽,“我還想做嗖嗖。”

季知秋微微挑眉,“玩多久才夠啊,我看你恨不得住在滑梯上,聽話,改天我再帶你來玩。”

“改天是哪天?”

“只要天氣好,我就帶你出來玩,不會讓你悶在家裏的。”

“真的嗎?”

季知秋哼哼了兩聲,用手帕擦掉季言言臉上的灰,“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季言言絞着手指,有些糾結。

他能感覺爸爸變了,對他沒有之前那麽好了,但他并不讨厭這樣的爸爸。

這是季言言第一次平和地對待情緒,沒有胡鬧發脾氣,不情不願地伸出小手:“好吧。”

季知秋看着他的小髒手眼裏閃過一絲嫌棄,伸出一根手指,勉強讓季言言握着,“我先帶你去洗手。”

季言言:哼哼orz。

等洗完手,季知秋爽快地牽住他,季言言這才消了氣,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

父子倆回了小區,樓下有一棵大樹,樹蔭繁茂,為來往的人們提供着遮蔽和清涼,物業特意在周邊坐了一圈木椅,供業主休息。

站在樹前,季言言被襯得小小一只,頭高高仰起,仍然看不到最頂上的樹葉。

季知秋看着季言言驚訝地張大嘴巴,表情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這樹的年齡比你還要大呢,你應該叫他一聲叔叔。”

季言言想了一會兒:“樹叔叔。”

“對的,”季知秋笑眯眯地說道:“如果你不一邊說一邊吐口水就更好了。”

季言言并不是故意的,他發音一向用力,嘴巴噘的老高,随着氣息的振動,唾沫也在亂飛。

季言言不滿地看着季知秋:“我沒有!”

季知秋調侃道:“你不講衛生,小心其他小朋友不跟你玩。”

“我很講衛生的,”季言言振振有詞,“我從來不吃屎。”

季知秋:“。”那可真是好了不起啊。

“其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這個優點呢。”

季言言見季知秋如此不配合,怒上心頭,口不擇言,“不,爸爸你就吃屎。”

還有這句話簡直就是平地驚雷,把季知秋電了個外焦裏嫩。

季知秋的第一反應是左右環顧,見沒有外人,才松了口氣,轉而叉着腰,跟季言言對峙:“你胡說,我才不吃屎呢。”

季言言也學着他的樣子,挺着圓鼓鼓的肚子,說起謊話來眼都不眨,“你就是吃屎。”

“我沒有!”

“你有!”

季知秋氣呼呼地瞪着季言言,忍無可忍,“那你也吃屎!”

季言言傻了眼,噠噠地跑過去,試圖捂住季知秋的嘴,“我沒有,爸爸胡說。”

季知秋看着在他腳邊亂撲騰的小東西,故意清了清嗓子,放大音量說道:“八號樓一單元一五零二的季言言小朋友他吃屎!”

季言言:!!!

他瞬間感覺天都塌了,差點沒站穩,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我沒有,我沒有吃屎,我真的沒有!爸爸你怎麽能這個樣子!!”季言言越說越委屈,吸了吸鼻子。

季知秋不吃這一套,抱着手臂冷眼瞧着他,“你知不知道這是造謠,很傷人的,我只是用同樣的手段,你就受不了了,能體會到我剛才的感受了吧。”

小朋友聽不懂大道理,但親身的經歷一定會讓他們印象深刻,季言言清楚地意識到了随口一說的謠言的殺傷力,緊緊咬着下唇,瞪大眼睛看着他,“爸爸我再也不說你了,那你能不能也別說我了?”

“光我不夠,你會這樣對待別人嗎?”

季言言滿腦子都是季知秋剛剛吆喝的那句,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不會。”

季知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季言言抱着他的腿,滿眼期待地看着他。

季知秋知道他想要什麽,努力忍着笑繼續說道:“我剛剛說錯了,八號樓一單元一五零二的季言言小朋友從來不吃屎。”

季言言聽到這話,這才松了口氣。

父子倆重歸于好,手牽着手往回走,但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一聲微弱的貓叫。

剛出廠的設備就是好用,季言言的聽力更敏銳,立刻站住腳左右亂看,而季知秋還以為這只是風中夾帶的幻覺。

“爸爸,這裏有貓貓,”季言言眼睛一亮,用手指着樹乾。

季知秋擡頭看了過去,立刻揪心地皺起了眉。

那是一只小奶貓,還沒有人的拳頭大,正趴在高一點的樹乾上,來回亂轉卻又不敢跳下來,上面沒水沒食物,也不知道困了多久。

季知秋眉頭緊皺,實在無法裝沒看見,狠心轉身離開。

季言言雖然是個熊孩子,但仍然有一顆柔軟的心,看到小奶貓這麽可憐,急得轉來轉去,只可惜他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就算努力踮起腳尖,還沒有季知秋的腿高。

“爸爸你救救他吧。”季言言抱着季知秋的腿,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季知秋已經準備行動了,他把季言言拉到一邊,“你在這乖乖站着,不要到處亂跑。”

季知秋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小聲問道:“爸爸能救下小貓嗎?”

季知秋笑着摸了摸他的臉蛋,“你就等着看吧。”

這具身體已經奔三了,但他自覺非常年輕,爬樹什麽的更不在話下,季知秋伸出手抱住粗糙的樹乾,調整了下角度,開始了第一次嘗試。

他的技術沒有生疏,但體力有些支撐不住了,手腳止不住地發顫,鼻尖上也冒了汗。

季知秋看着離他還有些距離的樹梢,不想就此半途而廢,更不想辜負正在背後殷切看着他的季言言,咬了咬牙繼續向上。

他憑着最後一絲力氣,腳下用力一蹬,手臂伸長,樹梢離他越來越近,就在即将錯過時,手指彎曲用力地抓住樹梢,借着慣性向上,終于坐在了粗壯的樹乾上。

他長長地籲了口氣,顧不上擦汗,擡眼察看小奶貓的狀況。

小奶貓十分通人性,眨巴這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地看着他,還配合得靠近了一些。

上面的樹梢更細,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季知秋調整姿勢,半直着身子,努力伸長手臂,大膽的往前走了一步,失去樹乾的支撐,他只能通過控制肌肉來維持住平衡,腿不受控制的發顫。

好在還算順利,他成功地抓住了小奶貓,慢慢放低重心,坐在了樹杈上。

小奶貓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叫聲變得有力,直接掙脫季知秋的手跳了下去。

這個高度對小奶貓來說沒有問題,它跌跌撞撞的跑到路邊的樹叢,枝葉掩映下是一只大貓,花色跟小奶貓幾乎一模一樣,叫聲中透着人類都能感應到的欣慰和焦急。

季知秋徹底放下心來,小奶貓的媽媽來找它了,之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問題,貓貓母女終于團圓了。

季言言卻沒察覺到這點,看着小奶貓消失在了花叢中,急切地想要追過去,但想起季知秋的囑托,只能硬邦邦地站在原地。

“爸爸你快下來吧,我們去找小奶貓。”他急切地伸出手想要季知秋牽。

季言言平時跟他的老父親相愛相殺,在外面卻十分依戀他,安全感完全來自季知秋,如果季知秋不牽着他,他不敢自己追過去。

季知秋的腿還在發顫,人都快累麻了,實在動不了:“別擔心,貓媽媽來了,她會照顧好寶寶的,就像我會照顧好你。”

看着季言言焦急的小臉蛋,他莫名回想起這幾天的種種,有些心理不平衡。

他被季言言整得那麽慘,怎麽也得讨點利息。

季知秋抱着手臂,傲嬌地說道:“我救了小奶貓,你怎麽不誇誇我?”

季言言學着季知秋的樣子,絞盡腦汁地誇他:“爸爸超級帥,誰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爸爸呀,原來是我的爸爸!”

等季言言嘴皮子都說乾了,實在想不出別的詞,季知秋的态度才有些松動,“好吧,你說咪咪大王請下樹。”

季言言沒聽懂,疑惑地歪了歪頭:“咪咪大狼?”

季知秋糾正道:“是咪咪大王。”

“咪咪大汪。”

“咪咪大王,二聲!”

季言言拖長音調,努力發音:“咪咪大王,請下樹。”

季知秋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才點點頭,“那你轉過身去,絕對不能看。”

季言言用手捂着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我好啦。”

季知秋确定季言言乖乖照做,才準備下樹。

他剛剛救貓的姿勢很帥,但代價是耗光了所有力氣,為了不摔個狗吃屎,只能選擇最窩囊的下法,讓牛仔褲在樹乾上不斷摩擦往下滑。

他雙腿發着顫,好不容易了下來,卻發現他投機取巧不成,反而不慎卡在了樹杈中間。

完蛋,出不來了。

……

到了放學的時間,季子深跟好朋友道別後,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在他印象中季知秋一向是個蠢人,很好利用,不需要過多提防,苦情老父親的形象這才唬住了他,但離開家後,季子深冷靜下來,逐漸察覺到了不對。

季知秋之前對他的親生兒子百依百順,十分偏心,一向把他當成拖油瓶,昨天怎麽會對他那麽好,又是送禮物又是切水果。

季子深越想越不對勁,等快回到家時才猛然醒悟。

他之前料想得沒錯,季知秋突如其來的變化肯定是在打壞主意,他絕對沒有表現出的那般無用!

想到季知秋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暗地裏算計他,季子深就感覺到了濃濃的危機感。

他的腳步慢情不自禁了下來,滿腦子都是報複季知秋的念頭,不知不覺走回了小區,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言言正背對着他,孤零零地站在樹下。

季子深眉頭緊皺,以他對季知秋的了解,季知秋十分在乎這個小兒子,絕對不會讓他獨自外出。

目随心動,季子深四處尋找卻沒有找到一個直立站走的成年人,倒是樹葉掩映下有一個撅起的大屁股。

屁股?

季子深眉頭緊皺,下意識望了過去。

被卡在樹杈中間的人真是季知秋,他維持住一個相當扭曲的姿勢,手抓着樹乾,屁股撅得老高,使出吃奶的力氣,硬是沒把自己拔出來,還失去了平衡,往前倒去,塞得更瓷實了。

季子深:“……”

他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剛才的念頭:季知秋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沒有表現出的那麽……

是他錯了,季知秋真就這麽愚蠢又無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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