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季思成考驗後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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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季知秋早就想帶一家人出去郊游度假, 只可惜遲遲找不到合适的機會。
他們現在身處輿論旋渦,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他可不想變成露天的新聞發布會, 長槍短炮怼到自己臉上。
郊游的地點必須足夠偏僻和私密,他們才能徹底放松下來。
季知秋在網上搜了很久,急得嘆氣時陸餘年突然遞過來了一張邀請函。
季知秋翻來覆去地看,只覺得這張邀請函做得異常精美,還帶着淡淡的香氣, “這是哪個地方?離我們遠嗎?那裏人多嗎?”
陸餘年輕笑一聲, 安撫他:“不用考慮這麽多,事情都交給我。”
陸餘年一向可靠,季知秋放空大腦,不再操心。
他太愛這種感覺了, 就像是面對一個驚喜,他只需要調整到最佳的狀态,就能有一個珍貴又開心的回憶。
季言言閑不下來, 平時在家裏像個小肉球彈來彈去,如今聽到能出去玩了, 開心地跳到了季知秋身上,季子深也立刻同意了,他需要寫一篇周記, 打算以此為題。
最難哄的是季思成,每次讓季思成出門都要跟他鬥智鬥勇,承諾一堆事情才能收買他, 但這次季思成直接點頭同意了,在季知秋詫異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轉過身, 一頭紮進書房做他的科學研究,争取留出足夠長的時間。
季知秋撓了撓頭,不知道季思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懂事體貼了,他連續提了兩個要求,都沒有拒絕。
在大家的期盼下,終于到了第二天,陸餘年還專門幫他們租了一輛專車。
季知秋對車沒有研究,從車标看不出品牌,只是覺得這輛車低調奢華,內部的空間也異常寬敞。
他本想問問陸餘年,但每次坐上交通工具,他都像是吸了迷藥一般,眼皮變得非常重,睡個天昏地暗,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大變樣。
冬季一般草木稀疏,但度假場地提前考慮到了這一點,專門在特殊的區域種了一些冬季常綠的植株,這樣一來,很有郊游的氛圍感,看着心情也會變好。
季知秋大開眼界,終于意識到這個度假場地不同尋常後,拿出手機想要搜索一下。
網上的消息少之又少,只知道是一個會員制的高端場地,這種地方既需要足夠多的花銷,也需要付出足夠多的心血和耐心,提前預約。
也就是說,陸餘年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季知秋感覺到他的鄭重認真後,心中的情緒幾乎要滿溢出來,忍不住往陸餘年那邊蹭了蹭。
他身體傾斜,但遲遲碰不到陸餘年的肩膀,中間像是夾加着一個橢圓形的東西。
季知秋又擠了擠,發現夾在他們中間的東西挺軟的,也很有彈性,他詫異了幾秒,實在想不出這是什麽,愣愣地低下頭去。
季思成仰着小臉,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清澈的從空中倒映着他此刻犯蠢的樣子。
季知秋:“……”
他立刻收起了心中那些以你暧昧的心思,坐得板正,眼觀鼻鼻觀心,四大皆空無欲無求,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他心中很慌,注意力都在季思成身上,用餘光有意無意地偷偷打量他。
過了幾秒,季思成這才收回目光,抱着手臂,沉着小臉閉目休息,像個苦大仇深的小大人。
季知秋突然有些手癢,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蛋,季思成猛地睜開眼,人都傻了。
“你今年才六歲,不要表現得像個六十歲的小老頭!”季知秋扯了扯季思成的嘴角:“來給爸爸笑一個,天真無邪點。”
季思成露出了一個死亡微笑,像邪惡科學家。
父子兩人對峙了幾秒,季知秋默默地收回手,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反派果然太古怪了。
他怕季思成報複他,假裝專注地看着外面的風景,死活不轉過頭去,不給季思成發揮的機會,但一直感覺到有只短短粗粗的手指戳他的後腰。
季知秋實在忍不下去了,這才生硬地轉過頭來,他本來以為會面對小反派的怒火,沒想到季思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對他擠出一個微笑來,“這樣總行了吧,天真無邪的微笑。”
季知秋還沒來得及回答,坐在他懷裏的季言言朦朦胧胧地睜開眼,看了他哥哥一眼後,倒吸了一口冷氣,又緊緊地閉上眼,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季思成:“……”
季知秋:“……”
季知秋捏了捏季言言的小臉,“言言你乾嗎呢?”
“哥哥要吃了我,好怕怕……”季言言往季知秋懷中縮了縮,像是在躲妖精,“言言一點也不好吃,吃爸爸好不好。”
季知秋氣得戳了戳大孝子:“你細皮嫩肉的,最好吃了,你哥哥一定吃你。”
季思成:“……”問題的關鍵是這個嗎!我不吃人!!
他半垂着死魚眼,氣鼓鼓地收回了目光,像一只生氣到冒熱氣的糯米團子。
季知秋朝季言言使了個眼色,季言言乖乖爬到旁邊去,讓出了爸爸的懷抱,季知秋趁季思成沒反應過來,把小人摟在了懷裏。
季思成不喜歡跟人這麽親近,哪怕是對他最特殊的爸爸,試探性地掙紮了幾下。
季知秋把他抱得很緊,身上有種特殊的味道,像陽光一樣溫暖。
“都是爸爸和弟弟的錯,思成非常可愛,笑起來也天真無邪,以後多笑笑,我們愛看。”
季言言像個小狗腿,抓着爸爸的衣服,用力點頭。
季思成的目光在這對父子身上游移,不屑地哼哼了兩聲,表情十分不自然,像是不好意思。
季子深回頭看着鬧成一團的父子三人,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仿佛他才是那個沉穩的一家之主。
打鬧間,時間過得飛快,車停了下來後季知秋看到外面的景色,驚喜得眼底有光點跳躍,立刻下車,伸長手臂深吸了口氣。
季言言跳下車後站在爸爸腳邊,有樣學樣,認真品味了一下,說道:“爸爸,空氣是青蘋果味道的!”
小朋友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比喻,季知秋知道他是想誇空氣清新,便笑着揉了揉季言言的頭,“言言喜歡的就多吸點。”
季言言重重的點點頭,撅着鼻子不停的吸氣,季思成看到這幕,無情的吐槽道:“你是小豬嗎?”
季言言并沒有鬧,而是用力地點頭,“我是小豬,那哥哥也是小豬!”
季思成:“……”
季子深原本正朝這邊走來,怕被連累,立刻繞了個圈,默默走遠了。
三個小反派的感情越發融洽了,在後面互相鬥嘴,季知秋和陸餘年走在最前面,尋找合适的露營地點。
“這真是個好地方,風景優美,最重要的是人少,我們一路走來,還沒見過一個生人。”
陸餘年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季知秋知道陸餘年的用意,回頭看了看那三個崽崽,“餘年叔叔很糾結,你們快過來幫他選選。”
季言言早就把陸餘年當成了後爸,立刻噠噠的跑了過來,親昵地要抱抱,季子深和季思成對視一眼,并不排斥。
三個崽崽一致選擇了帳篷。
帳篷裏的空間非常大,配套設施齊全,外面有專業的燒烤爐,遠處還有游樂設施。
季知秋和陸餘年并肩坐在一起,從包包裏拿出他們提前準備好的食材。
“現在才九點,不用這麽早準備。”
季知秋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剛從網上學了一招,給你做個特調飲料。”
陸餘年笑着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季知秋具體想做什麽,但一直貼得很近,主動幫忙打下手。
他們相處時格外自然,已經是老夫老妻的狀态了,飲料調好之後,季知秋星星眼地看着陸餘年,陸餘年故意逗他,之後才給出了肯定的評價。
季知秋給三個崽崽也準備了飲料,放在可愛的小瓶子裏,朝陸餘年使了個眼色。
他還記得此行的目的,要讓陸餘年和三個崽崽加深感情,彼此熟悉,接受對方的存在,之後他們的關系才能更進一步,說不定真的能成為親密無間的家人。
季知秋對此很有信心,也特意給陸餘年做了功課,陸餘年做事一絲不茍,甚至為此特意做了張表格,表格上是三個崽崽各自的性格喜好,和最喜歡的相處模式。
兩個大人在互相盤算時,殊不知,季子深和季思成也在看着他們。
季子深季思成不是普通的天真無邪的小孩子,他們早就發現了兩人關系的特殊,只是配合着季知秋,沒有挑明。
随着時間流逝,他們親眼看着季知秋對陸餘年越發喜歡,當陸餘年出現在他面前時,季知秋會不自覺地笑出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了。
他們能感覺到陸餘年為季知秋帶來了好的改變,其實只要季知秋開口,他們就一定會接受。
家中的一對親父子都這麽喜歡陸餘年,而他們只是收養的,沒有做決定的資格。
但他們始終沒有等到季知秋開口,季思成原本覺得季知秋想再考驗陸餘年一番,現在才發現,這全都是因為顧忌着他們兩人的感受。
察覺到這點後,季思成也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實話實說,他對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感興趣,那一小部分讓他感興趣的人也不過是有短暫的交集,有利可圖。
唯一一個特殊的存在是季知秋。
所以無所謂他喜不喜歡陸餘年,能不能接受這個後爸,也無所謂陸餘年喜不喜歡他,對他好不好,他只在乎季知秋的感受,只要季知秋開心和喜歡,他就會接受。
這是唯一的評價标準,陸餘年日常的表現也通過了考核,但人性只有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才能表露出來。
季思成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恰巧季言言閑不下來,看到遠處的小船,纏着季知秋陪他玩。
不愧是親父子,季知秋雖然表現得有些扭捏勉強,但眼神立刻亮了,裝模作樣地推拒了幾句之後,直接抱起季言言,大步朝小船走去。
陸餘年留下來,想要跟他們單獨相處。
陸餘年表現得再好,也沒有辦法讓他提起半點興趣,季思成一直看着季知秋他們離開的方向,過了半個小時,他找了個借口,朝湖邊走去。
他看着平靜的湖面想了一會兒,表情安安靜靜,像一個精雕細琢的洋娃娃,任誰都想不到他腦海中的主意有多麽的狠毒。
過了幾秒後,他的眼神中有別樣的光彩,失去了小天才的光環,像個受了驚吓的普通小孩子,帶着哭腔一邊顫抖一邊喊:“救命!爸爸掉下去了!”
他刻意朝向陸餘年的方向,只過了半分鐘,陸餘年就沖了過來。
季思成愣住了。
他之前綜合各種狀況,計算過陸餘年的速度,但陸餘年的實際速度快了十幾秒,這側面說明因為他足夠在意,才超過了身體的極限。
但這樣一來,季思成的準備就沒有那麽萬全了,他提前在陸餘年的視線盲區扔下了一枚石子,原本在他的計算中,陸餘年沖過來時只能看到水面上的漣漪和氣泡,但陸餘年來早了,雖然沒有看到那一塊石子,但畫面不夠真實。
以陸餘年的城府和能力,他一定能看出來,只是關心則亂,他沒有多想,甚至都沒有想過季言言此刻也應該跟季知秋在一起,就想也不想地要往下跳。
季思成特意研讀了人類心理學和微表情,仔細觀察着陸餘年,确定他的關心和擔憂并不摻假,眼前又浮現出季知秋和陸餘年相處時的畫面,喜歡會從眼睛中流露出來。
陸餘年跳下湖不至于淹死,但天氣太冷,說不定會着涼讓季知秋心疼,考慮到季知秋的感受,季思成頓了頓,這才施舍一般地開口,“我開玩笑的,爸爸沒有落水。”
陸餘年差一點沒穩住身形,他雖然聽到了季思成的話,但還是不放心,盯着水面看了一會兒後,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季思成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一點沒有做錯事後的心虛和慌亂,也不怕陸餘年的責怪。
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子,陸餘年也不是尋常的大人,一大一小對視了幾秒後,默契地弄懂了對方的心思。
“我會對秋秋好的,我絕對不會在危急時刻放開他,最重要的是我不會讓他遇到像這樣的危急時刻。”
季思成心頭一動,陸餘年如果強調他有什麽能力和資本,他一定會嗤之以鼻,但這話說到了他心坎裏。
是個不錯的保障,但是……
以他對爸爸的了解,季知秋有時靠譜,有時候卻一言難盡,就算在陸餘年萬全的保護照顧下。他也有可能……
季思成心裏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剛要開口,餘光中突然出現了一艘小船。
季知秋和季言言坐在小船上,正愁眉苦臉地面面相觑,他們随着水流的輕微波動,漂到了這片小湖,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後,季知秋激動地站了起來,差點熱淚縱橫。
他朝岸邊的一大一小瘋狂招手,扯着嗓子喊:“救救!我們兩個都想劃船,但不小心沒拿住,船槳掉下去了,我們被困在這裏了嗚嗚嗚。”
季言言也站起來說不出長話,只是結結巴巴地一直喊“哥哥”和“叔叔”。
季思成沉默了幾秒,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這對親父子都無比幼稚,玩心極重,都想劃船,卻在争搶時弄巧成拙,丢了船槳。
他半睜着死魚眼,對着陸餘年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吧,機會難得。
請踐行你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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