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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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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始作俑者

太後情緒激動成了那副樣子,倒給了一衆後妃表關心的機會。

有心的,這會兒全都跑去了太後宮中慰問。

故而瑤華宮也跟着沉寂下來。

南瑾急于驗證心底揣測。

她壓低了聲問采颉,

“我在太後宮中昏厥過去後,都發生了什麽?”

采颉道:“小主見紅後,仙壽宮亂作一團,太後也是慌了。還是皇後最先鎮定下來主持大局。她叫人将您挪回了瑤華宮,又去通知了禦前,請了太醫。”

“貞妃呢?”南瑾打斷她,“她當時可有慌亂?”

采颉搖頭,“看不出。她說了幾句關心的話,也是跟着忙前忙後。後來皇後不許太多妃嫔跟來湊熱鬧,就叫各自散了。”

南瑾默了默,“你繼續說。”

采颉方道:“小主回宮後,皇上來得很快。皇上十分擔心小主安危,忙傳了太醫院所有專攻婦産千金一科的太醫,來給您會診。就連侯院判也請了過來。”

她忽而頓下,警惕地看了眼窗外。

将菱窗緊緊合上後,才竊聲繼續說:

“小主是自己用了藥,這一胎保不住咱們早有準備。只是......不知為何,那些太醫皆說小産是因為您自己體弱,竟無一人查得出小主有用過傷胎之物的跡象?

奴婢實在想不明白。難不成是皇上要護着貞妃?嘶......也不對!皇上又不能未蔔先知,如何能提前讓所有太醫都統一口徑?”

采颉托腮思忖着,

“還是說貞妃手眼通天,竟能将所有人都收買了?”

南瑾默然良久。

她方留了半寸的指甲,輕輕剮蹭着紅木桌案,發出撓人心弦的刺耳音,

“我覺得這事兒有問題。”

她看向采颉,正想說什麽,

卻見采颉不自覺捂着小腹,額頭隐隐冒着虛汗。

“我方才醒來時就看你臉色不大好,怎麽了?”

“沒什麽。”采颉一臉的無所謂,“只是原本已經有所緩和的癸水洶湧之症,又有些反複。”

南瑾知道她是在逞強。

她牽起采颉微涼的手,“很疼嗎?”

采颉抿唇搖頭。

當奴婢的,疼算什麽?

只要死不了,就都得把主子給伺候好了。

這是下位者自出生以來,就刻在骨子裏的奴性。

沒有人在乎他們這些‘蚊蠅’的死活。

可南瑾在乎。

她握緊采颉的手,定聲道:

“你去找許平安瞧瞧,叫他給你開幾貼藥。用藥調理着,也能好得快些。”

采颉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奴婢沒事。小主方小産完,奴婢總得在身邊照顧着。”

南瑾耷拉着臉色,有些不悅地說:

“就是因為你要伺候我,你才得把自己身體調養好。不然哪日栽倒在我面前,難不成還要讓我給你端茶倒水?”

這話聽着刺耳。

可采颉心裏明鏡似的。

南瑾即便已經成了後妃,平日裏她還是喜歡事事親力親為,

有時候連貼身衣物都要趁着采颉不注意的時候自己浣洗。

哪裏有過要使喚她的時候?

她知道南瑾這麽說,是想逼她醫好身子。

彼此心照不宣間,采颉紅着眼說:

“那小主好生卧榻休息,奴婢很快就回來。”

采颉回來時,天色已經全然暗下去。

南瑾見她面色比出去前還要難看,忙問:

“怎麽了?可是身子不好?”

采颉搖頭。

她快步走到南瑾近身處,百思不得解道:

“昨日小主讓許平安給我瞧過脈,可方才許平安說我又有崩漏的跡象。

昨日我是去長過春宮取了些牆皮,可就那一會兒功夫,總不能又被那些髒東西給傷着。”

她說着露出一抹苦笑,打趣道:

“我跟他都想不出問題出在哪,偏他還揶揄我,說我是害怕他害了小主,連他給小主準備的落胎藥,也要親口嘗嘗鹹淡才可安心。”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

可南瑾卻倏然警覺起來。

“他的意思是你的脈象瞧着,像又用過了會導致女子崩漏的藥物?”

采颉點頭,“可我昨日一直都跟小主在一起,我尋思着或許是身子沒好利索,所以才會有所反複?”

南瑾看着她,眸色烏沉如墨,

“昨日皇上來我這兒用膳,叫禦膳房準備了一大桌菜。我私心裏念着你,有幾道菜幾乎沒有動過,便都給你留着。你可用了?”

采颉咂咂嘴,笑道:“自然!那可是禦膳!那樣好的東西,奴婢從未吃過!哪裏好辜負了小主心意?自是吃了個乾淨。”

聞言,南瑾茫然怔住。

心頭猝然湧起浸着寒意的恐懼。

它們化作細密的針線,

侵蝕着南瑾四肢百骸的同時,也将無數個南瑾原本想不明白的事兒,有序地串聯起來。

她明白了。

她全都想明白了!

她想明白了為什麽昔日她假裝落紅,裝睡之際,

沈晏辭會牽起她的手,語氣愧疚地說:

“是朕害她至此,朕若不在她身邊,總不安心。”

而李德全又為什麽會說;

“此事是意外,皇上也料不到。”

那時南瑾天真的以為,

沈晏辭說害她至此,指的是她有孕被人誤解針對,導致情緒激動落了小紅。

現在看來......

沈晏辭口中的‘害’,是因為他那時就已經知道,是他親手害了南瑾腹中的胎兒。

所以後來他莫名的盛寵、留宿、日夜陪伴,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南瑾而今也終于明白過來,

近來為何沈晏辭看向她的眼神裏,總是無形中流露出幾分疼惜?

他這是在怪自己,

怪自己親手殺死了本該留下的孩子!

“小主?”

采颉的喚聲将南瑾從迷蒙的思緒中拉扯回現實。

南瑾幽幽嘆了口寒氣,聲音虛弱道:

“采颉,咱們想錯了。”

“什麽?”

“不想讓淑妃有孕的,從來都不是貞妃。”

“那是誰?”

窗外,

漸起的寒風簌簌地撲打在閉合的菱窗上,有寒意從縫隙處溜進來,襲在南瑾面上。

她莫名打了個寒顫,幾乎是從牙關裏逼出一句,

“是皇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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