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1章 蓄意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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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蓄意算計

皇後讓人将南瑾先擡回隔房休息,又叫太醫去給她請脈。

餘下的後妃、夫人們,則跟随皇後一并折返回驿站廳房。

雲林道是每年皇帝往溫泉山莊去避寒時,途徑最大的驿站。

從太祖皇帝時,此地便擴建過,隔出了一間十分寬闊的廳房,專供帝後修整。

此刻,皇後扶額坐于上首位,眉宇間似凝着一團散不開的愁霧。

房中氣壓極低,大夥兒都拘着大氣都不敢喘。

幾名坐得稍近些的夫人,也只敢小聲議論兩句。

“這當真是有人要謀算了皇上?誰能有這麽大的膽子?”

“別的不好說,只是孫氏遭了今日這一劫,焉知不是她的報應?”

這些夫人們皆出身于有頭臉的門戶,家中男丁又大多在朝中身居要職。

身為上京貴婦,免不得有私下聚談之事。

攏在一處了,那自然是誰的丈夫、兒子在前朝的地位更高,誰在聚會時也更得臉些。

自從皇後的母家勢頹之後,大懿攘外之責幾乎盡數落在了鎮國公父子肩上。

時日漸久,鎮國公在前朝的風光免不得要蓋過中書令。

而身為中書令的夫人,邵夫人自也是處處都要被孫氏壓了一頭。

她雖心裏不服氣,可表面上也少不了要給孫氏幾分薄面。

而今孫氏死了,要說這些夫人中心裏最痛快的,除了邵夫人還能有誰?

她邊兒上坐着的夫人與她低聲賠笑道:

“孫氏這一死,往後可再沒人能給邵夫人你臉色瞧了。”

邵夫人聽得高興,但礙于皇後在,也是有所收斂道:

“她也是可憐,落了這麽個死法,連個全屍都留不得。”

另一位夫人啐了一聲道:“作孽多了便是如此。眼見鎮國公府得勢的時候,那孫氏給過咱們哪個好臉色?”

“她女兒風光,不經選秀,入宮就是妃位。可要是業報多了,哪怕破天的富貴砸在腦袋上,也是無福消受。這不,她女兒才死了沒多久,她不就急着跟着去了?”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拉扯着是非,直到雲熙領着兩名侍衛入內後,才紛紛噤聲。

雲熙手中捧着幾段鐵鏈鎖扣,畢恭畢敬呈至皇後面前,

“皇後娘娘,鎖扣生鏽一事已有了眉目。”

皇後冷冷道:“說。”

雲熙招呼侍衛上前。

侍衛手中捧一酒壺,從中傾倒出暗紅色液體浸于鎖扣之上。

不多時,衆人便見鎖扣鏽色褪去,其上浮了一層詭異的藍綠之色。

皇後蹙眉道:“這是何意?”

侍衛道:“微臣澆在鎖扣上的,是問夥計讨來的葡醴酒①。葡醴酒遇堿面會呈藍綠之色,說明這鎖扣被人灌了堿水!而堿水......則會令鐵塊快速生鏽。”

皇後臉色愈發難看,正要追問下去,又見随行的周太醫匆匆入內。

他負責給孫氏驗屍,皇後瞧着他神色凝重,便問:

“可是柳夫人的死有蹊跷?”

周太醫道:“柳夫人由高處跌落,額頭磕在頑石上碎了頭骨,死因無疑。只是宮女在幫柳夫人清理身上血污時,發現了此物。”

他于懷中取出一方折疊着的錦帕,徐徐展開後,旋即有一股刺鼻的騷腥味漫出來。

房中架着炭盆暖煦如春,那味道便也散得極快,

靠前坐着的嫔妃、夫人紛紛捂住口鼻,滿面嫌惡。

皇後也揚絹側目,瞧着散發出這刺鼻氣味的,是一塊四四方方,只得半個掌心大小的膏藥。

她不豫道:“這是何物?”

周太醫将錦帕蓋住,掩了些味道後才說:

“這本是尋常膏藥,卻被人修剪成了小塊,又......浸了母馬的浸液。

母馬只在三至六月發情,發情時會流出味道頗重的浸液,吸引公馬與之交配。

而公馬在嗅見這氣味後,哪怕是在冬日,也會引得發情烈了性子。”

皇後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柳夫人所乘的馬車之所以會失控,是因為公馬嗅到了味道,才會發了性子?”

周太醫嘆了聲,“大抵是如此了。”

堂下有夫人奇道:“敢問太醫這膏藥是在哪兒發現的?好端端的來,柳夫人為何會帶這東西在身上?”

有宮女上前回話說:“方才是奴婢幫柳夫人清潔身子的。這膏藥并不貼在柳夫人身上,而是在袖袍處尋得。”

宜妃森冷道:“不用問也知道,柳夫人來時和去時乘坐的是同一輛馬車,要是她來時身上就貼着這玩意兒,那馬兒只怕才出鎮國公府就得發了瘋,怎會這會兒突然發作?”

言外之意,這膏藥是柳夫人下了馬車入了驿站後,才被人貼上去的。

皇後極力壓抑着心頭的怒火,向雲熙問道:

“今日柳夫人都近身接觸過誰?”

雲熙想了想說:“柳夫人是來送瑾貴人的,自然和瑾貴人說過體己話。”

“不會是她。”皇後篤定道:“瑾貴人深居宮中,她如何能得了這樣的髒東西?”

雲熙又向驿站的夥計問道:“各家夫人都來得早,你可瞧見柳夫人在這之前還跟誰接觸過?”

聽得這話,堂下坐着的邵夫人已然變了臉色。

而那夥計的目光,也是在房中繞了一圈後,不假思索地追逼到了她身上,

“宮中車馬還未來時,邵夫人......曾去過柳夫人的隔房,與她說了好一會子話。”

邵夫人聽得指認,只覺殿內不知從何處鑽進來了一陣寒風,貼着她的脊梁直往她心口鑽。

她驚慌失措地擡起頭來,才發覺周遭諸人的目光幾乎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中裹着清晰可見的懷疑,逼得她心驚肉跳,忙不疊解釋說:

“我、我沒有!”

她看着皇後冷若數九寒霜的臉色,強自鎮定道:

“臣婦是去見過柳夫人,可臣婦從不知什麽母馬的浸液,更沒有往她身上貼什麽膏藥......”

“母親!”

貞妃截斷邵夫人的話。

她看了半天的戲,這才明白過來,今日這戲臺子原是有人專門給她搭起來的。

她霍然起身将邵夫人護在身後,梗着脖子逼視着皇後,話裏有話道:

“母親沒有做過的事,沒必要向任何人解釋什麽。”

①葡醴酒:葡萄酒。葡萄酒中含有花色苷,遇堿性條件下呈現藍綠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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