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收回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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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
廳房的熱鬧還在繼續。
而南瑾的到來,倒讓此地得了片刻的寧靜。
皇後見她面色憔悴,叫人挪了椅子給她落座,又說:
“你身子不适便好生休息着,何苦還要走這一遭?”
南瑾惶然道:“嫔妾醒來後,腦海中一直閃過母親的凄慘死狀,實在是怕極了。”
她說着眼淚就落下來,“只是不知母親的死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禍......”
貞妃盯着南瑾,淺淺微笑道:“你倒是一口一個母親叫得親近,只怕一早就忘了自個兒是個什麽出身。
你這鎮國公義女原先也不過就是柳夫人手底下的一個賤婢。這會子拿腔拿調的顯露這些做作是要做什麽?”
南瑾難忍哽咽道:“嫔妾自幼在鎮國公府長大,與夫人十數年的感情是真。即便夫人不是嫔妾的生母,可要嫔妾眼睜睜看着夫人慘死,又如何能無動于衷?”
皇後勸了南瑾兩句,又讓人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與她說了一遍。
她聽後攥緊了胸口衣襟,悲色更甚,“究竟是誰要用這樣陰毒的法子,将母親逼上死路?”
宜妃從旁道:“今日與柳夫人接觸過的一共就那麽幾個人,要本宮說,這事兒連争論的餘地都沒有。”
她橫了貞妃一眼,又問周太醫,
“你方才取出膏藥時,那股子味道直嗆人鼻子。只是不知道接觸過這東西的人,身上可會有所殘留?”
周太醫道:“若是尋常浸液得三兩次皂粉清洗,或許還能徹底清潔。但這膏藥被浸液浸泡久了,接觸後極容易滲入肌理。短時間內即便聞不出味道,也是有法子可以分辨的。”
“是什麽?”
“只需要取菠菜、芥菜、油菜一類綠葉菜,将其碾碎成汁,混入水中。這些綠菜汁子會放大浸液原本的味道,只要将手泡在裏面一刻鐘,再将泡過手的水喂給公馬喝下去。如此,即便只殘餘少量浸液,效用也會被放大,是能從公馬身上看出反應的。”
聽得有法子可證清白,邵夫人忙說:“臣婦願意一試!”
“母親!”貞妃氣得發昏,來不及阻攔,邵夫人的話已經脫口而出。
這擺明了是又要給她們母女倆下套,邵夫人現在應了,連轉圜的餘地都不得。
貞妃穩下心神,飛快思索着對策。
很快看向皇後,言辭犀利道:
“既然皇後說所有和柳夫人有過接觸之人都有嫌疑,那麽要驗了清白,也不能只驗我母親一人。皇後與瑾貴人以為如何?”
南瑾沒有絲毫猶豫道:“嫔妾願意。”
皇後不語,只沖着雲熙一揚下巴,示意她下去備水。
很快,宮人捧着三盆深綠色的汁水,分別擺放在皇後、邵夫人與南瑾面前。
邵夫人欲将手探進去,貞妃攔道:“母親且慢。”
她轉過臉去盯着皇後,很快目光又落在雲熙身上,問:
“這些都是你親手準備的?可有偏差?”
雲熙否道:“都是一缸裏混出來的蔬菜汁水,并無區別。”
“那就成。”貞妃讓雨燕端起邵夫人面前的水盆,奉到皇後跟前去,
“既然沒有區別,想來皇後娘娘應該不會介意與臣妾的母親換一換?”
皇後微微色變,隐忍不發。
貞妃變本加厲,揚聲沖雨燕說:“還愣着?快捧了皇後娘娘面前的水盆回來。”
貞妃此舉雖然僭越,但水畢竟是皇後叫人備下,萬一要是誰在裏頭動了手腳,這事兒也說不清。
這麽些朝廷命婦都在底下看着,皇後也不好攔她什麽。
只得順着貞妃的心意換了水,各自将手泡進去。
一刻鐘後,早有馬夫牽來了三匹公馬至廊下。
皇後讓馬夫将三盆水分別喂給公馬飲下,可到了貞妃這兒,她全然不許馬夫碰水盆一下,只道:
“臣妾從前在家中也有圈養小馬駒,飼馬一事駕輕就熟,就不必旁人插手了。”
她起身往廊下走去,雨燕端着水盆緊随其後。
而後擇一黑馬,舀幾瓢水,三兩下喂了個底兒掉。
待三匹馬都喂完了水,衆人退至廊下瞧着它們的動靜。
四周靜得像是抽離了空氣,
除了馬匹發出的嗤聲與霍霍風聲,再無人發出動靜。
這般寂靜或許只持續了片刻,可對于邵夫人而言,卻是格外漫長。
直到——
被貞妃親自喂水的那匹黑馬漸漸紅了眼,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邵夫人懸着的一顆心,終于還是死了。
馬夫查看情況後很快回禀,
“啓禀皇後娘娘,這三匹馬中,唯有貞妃娘娘方才親手所喂的黑馬,有明顯的發情征兆!”
這結論抛下,算是徹底坐實了邵夫人的罪證。
她如遭雷劈,踉跄着倒退了好幾步,連連搖頭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南瑾哭着質問她,“邵夫人!我母親與你并無深仇大恨,你只因彼此有過些口角過節,竟就要這般置人于死地嗎?”
宜妃也出聲道:“這驗也驗過了,貞妃還有什麽要替你母親狡辯的?”
貞妃恍然看着那匹發了性子的黑馬,這才後知後覺清醒過來,她千萬小心,卻還是着了皇後的道!
她拉長了臉瞪着皇後,幾乎喊出了聲,
“那水有問題!你是故意給我們母女下了套,等着我們往裏頭鑽!”
“哦?”皇後面色平靜,“本宮不知道你要鑽到哪兒去。本宮只知道這麽多人都看着,那水是你執意要跟本宮換的,馬也是你自己親自喂的。本宮全程一言不發,現在你又要說是本宮算計了你?本宮倒不知曉這是個什麽道理。”
她懶得與貞妃再辯,肅聲吩咐宮人道:
“來人,将罪婦壓下去嚴刑拷問!本宮要知道,她和中書令費了這麽大的動靜,究竟只是為了謀柳夫人一條人命,還是有什麽別的算計在!”
“我看誰敢!?”
貞妃敞袖攔在六神無主的邵夫人身前,怒視周遭,聲音發狠道:
“本宮的母親是皇上親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豈容你們說拿就拿!?”
“你在威脅本宮?”
皇後向前逼近一步,不怒自威道:
“本宮是皇後,全天下女子犯錯,本宮都有權利處置。皇上能封你母親诰命,本宮自然也能收回這份榮光。”
她瞥一眼邵夫人,旋而秀手輕擡,輕飄飄落下一句,
“罪婦作惡多端,謀害朝廷命婦,證據确鑿不容抵賴。即日起,奉本宮懿旨,收回她的诰命,淪作尋常婦人。”
話落又看向貞妃,微微作色,“一介草民,本宮如何拿她不得?”
貞妃還欲分辯,卻不容她開口,南瑾已然屈膝下去對皇後一拜,
“皇後娘娘賞罰分明,嫔妾拜服。”
衆人見此事已成定局,也再沒人願意賣給邵夫人面子。
紛紛福禮下去,依着南瑾的話齊聲道:
“皇後娘娘賞罰分明,臣妾(臣婦)拜服。”
皇後不由分說一聲令下,立刻有人急急沖上前,不顧貞妃阻攔,扣走了邵夫人。
貞妃又急又怒,奈何皇後威壓兜面劈下,她也只能眼睜睜看着母親哭喊着被人拖走,半點法子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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