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采颉發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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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廂。
南瑾在采颉的攙扶下,緩緩地從南熏殿走出來。
她的步伐顯得有些遲緩,右腿仿佛失去了力量,看起來似乎是跛了腳。
上轎前,李德全關切道:
“小主這是怎麽了?”
南瑾微笑搖頭,緩聲道:“今日幫襯着給宜妃娘娘接産時,一時不留神崴了腳。”
李德全忙問:“可叫太醫瞧過了?”
南瑾道:“不打緊,只是尋常扭傷,并未傷着骨頭。這兩日休息着,少挪動些就好。”
她端詳着李德全,見他聞此言語面色略有窘迫,于是問:
“公公這是怎麽了?”
李德全無奈道:“小主有所不知,适才奴才奉旨來接您時,貞嫔娘娘已經跪在清平宮門前,等着要向皇上陳情了。
奴才勸過,貞嫔娘娘執意不肯離去。估摸着這會兒人還在門前跪着。小主此時要從正門入內,定會和貞嫔娘娘撞見。奴才是擔心,她心情不佳,會對您說些什麽不中聽的話。”
南瑾微微皺眉,“清平宮可有後門?”
“有是有,就是溫泉山莊不比宮中,清平宮的後門連着九臺花苑。要想繞後進去,小主少不得要費些腳程。”
南瑾面露難色,沉默了少頃後說:
“有采颉攙扶着,我倒不是不能走,只是擔心耽擱了時辰,要讓皇上久等了。”
沈晏辭讓李德全去傳南瑾來,甭管是什麽原因延誤了時辰,他肯定都會遭了沈晏辭的斥責。
李德全思索片刻,谄笑道:
“到底是小主身子康健要緊。咱還是從正門進去,若是遇見了貞嫔,憑她說些什麽,小主莫要理會便是了。”
南瑾微笑颔首,“一切依着公公安排就是。”
鸾鳴承恩轎穩穩落于清平宮門外。
南瑾方掀開轎簾,便瞧見了跪在門外的貞嫔。
她并未褪去簪環,只是着了一身顏色素雅、清麗不張揚的素服。
雖是跪地求情,卻也衣衫整齊,妝容精致,絲毫不見落魄邋遢之相。
這已是南瑾第二次目睹貞嫔跪在沈晏辭的宮門外求情了。
宮中人常說,沈晏辭對貞嫔甚是寵愛,
然而,若是真心疼愛,他又怎會忍心讓自己在意之人一再陷入窘迫之境?
又或許,沈晏辭寵愛的人太多了。
那麽不懂事的,即便曾經寵愛有加,久而久之,也是落不得在意與心疼了。
反正權勢在握的男子,身邊從不乏貌美的女子。
正如采颉昔日所說的那般,
帝王家,從來都不會生出情種來。
李德全引着南瑾朝宮內走去,路過貞嫔身旁時,他躬身勸道:
“貞嫔娘娘,您還是請回吧。皇上已經說了,他今日誰都不見,您說您這又是何苦呢?”
“誰都不見?”貞嫔擡眸,眼神淩厲地盯着南瑾,“那這賤人又是誰召來的?呵。”
她即便跪着,仍舊笑意輕蔑,“怎麽?難不成連皇上也只當她是個新鮮的玩物,全然沒把她當人看嗎?”
“您這......”
貞嫔向來言辭犀利,一開口便怼得李德全啞口無言。
她昂首拭去淚水,端的是南瑾見慣了的恣肆,
又斂回目光,盯着緊閉的內寝房門,冷冷抛下一句,
“你去告訴皇上,皇上若不肯見本宮,本宮就在此地長跪不起。”
李德全搖頭,無奈嘆了聲,“娘娘何必如此?”
而貞嫔卻是再不理會他了。
南瑾靜靜打量着貞嫔,
她有時候實在摸不透,以貞嫔這樣的性情,是如何在宮中多年還能屹立不倒的?
先是借大皇子生病争寵,再是跪在皇帝宮門前如逼宮般威脅。
絲毫不顧及沈晏辭的臉面,反而是要彼此鬧得更僵了。
李德全眼見勸不動貞嫔,只得對南瑾道:
“小主稍候片刻,容奴才進去通報一聲。”
他走後,南瑾她守着規矩,向貞嫔福了福,道:
“夜深露重,溫泉山莊雖比上京暖和些,可入夜後也總有秋意了。娘娘身子要緊,不如今夜還是先回去吧?”
“用不着你在這惺惺作态地勸本宮!”貞嫔揚眉瞪着南瑾,氣息濁重道: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勸走了本宮,皇上在裏頭沒了挂念,倒更能讓你這狐媚子安心侍奉在側!”
她啐了一口,挺直了身板道:“本宮再是遭了人算計,也輪不到你一個鎮國公府出來的卑賤婢子,來此看本宮的笑話!”
南瑾對貞嫔的‘夾槍帶棒’早已習以為常。
她也不惱,仍是平心靜氣地勸道:
“娘娘誤會嫔妾了,嫔妾從未有過要看娘娘笑話的念頭。只是如今皇上正在氣頭上,娘娘這般跪在清平宮門前,讓來往宮人瞧見了,還不知明日背地裏會如何議論。
再者說,如今端王也在。若端王等下來找皇上,見了娘娘如此,豈不是更讓皇上難堪?”
南瑾所言句句在理。
貞嫔聽罷神色變了變,不過很快又厲聲道:
“你裝什麽?你以為你在這兒說幾句看似幫襯本宮的話,本宮就能認了你的好?”
她自上而下打量着南瑾,不覺翻了個白眼,
“你與皇後一丘之貉,皇後并非良善之輩,你更不是個乾淨的!”
貞嫔油鹽不進,南瑾要是再勸,便唯餘自取其辱了。
可她剛收聲,豈料跟在身後的采颉,卻驀地嗆了貞嫔一句,
“這乾淨不乾淨的,也不是貞嫔娘娘說了算。”
貞嫔詫異地盯着采颉,“你個賤婢想說什麽?”
南瑾臉色陰沉下來,“采颉,閉嘴!”
可采颉卻似瘋魔了般,又譏笑着念叨了句,
“娘娘說我家小主不乾淨,可現在皇上願意見的卻是我家小主。您倒是個乾淨的,可為何您跪在這兒這麽久,皇上都不曾來瞧過您一眼?”
“采颉!”南瑾喝斷她的話,“不得對貞嫔娘娘無禮!”
旋而屈膝下去對貞嫔說:“娘娘息怒。這丫頭今日不知是得了什麽失心瘋,竟這般口不擇言。嫔妾定會好生教訓她,讓她知道了規矩。”
貞嫔氣得唇齒發顫,一雙美眸遍布血絲,目眦欲裂地瞪着采颉,
“你這個賤婢!你算什麽東西?竟也敢在本宮面前出言不遜?
雨燕!去給本宮紮爛她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雨燕本是和貞嫔一起跪着,領了命旋即起身,拔下發簪朝着采颉的臉揮過去。
“貞嫔娘娘!”
南瑾趨前一步,橫在采颉身前,對貞嫔道:
“娘娘息怒。采颉言語無狀,是嫔妾管束不力,她理應當罰。只是采颉今日救了宜妃母子,實在有功。娘娘若在清平宮門前罰了她,只怕更要讓皇上無端猜疑了。”
她三言兩語唬住貞嫔,趁她默然之際,趕忙拉着采颉賠禮,
“你還愣着?快跟貞嫔娘娘賠了不是!”
采颉這才努着嘴,不情不願道:
“奴婢知錯,還望貞嫔娘娘寬恕。”
“你......”
貞嫔正要發作,奈何李德全由內寝而出,笑臉迎上前,對南瑾道:
“瑾貴人,皇上請您進去。”
南瑾颔首應是,不敢再多看貞嫔一眼,只匆匆拉着采颉朝宮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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