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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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南瑾離開清平宮時,宮門口已經不見貞嫔身影。
她問李德全,“貞嫔娘娘什麽時候走的?”
李德全喟嘆搖頭,“哪裏肯走?四更天的時候體力不支昏厥過去,奴才這才叫人将她挪回了住處。”
“昏過去了?”南瑾蹙眉,“為何不禀告皇上?”
李德全尴尬道:“皇上說了不許因着貞嫔的事叨擾他,奴才也沒這個膽子啊。”
南瑾知道,他不是沒這個膽子。
他是太了解沈晏辭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了。
奴才跟着主子久了,他們的所作所為,許多時候也就代表着主子的真實想法。
出門上轎前,李德全特意叮囑南瑾道:
“貞嫔昨日得知您留宿清平宮,哭了許久,心裏怕是記恨上小主了。
奴才多嘴提醒您一句,這幾日您最好避免跟她接觸,免得彼此鬧了不愉快。”
南瑾含笑應下,“多謝公公提醒,我知道了。”
*
貞嫔在被擡回住處兩個時辰後,才悠悠轉醒。
她只覺頭腦昏沉,一時記不起發生了什麽。
雨燕迎上來,焦聲道:
“娘娘可算醒了!”
她見雨燕急得都快哭了,懵然問了句,
“本宮不是在清平宮跪着嗎?怎麽回來了?”
雨燕紅着眼道:“娘娘體力不支,昏厥過去,李公公急忙命人将您擡了回來。”
聞言,貞嫔這才回過神來。
她驀地坐起身,緊緊抓着雨燕的手,連聲問道:
“皇上呢?皇上知道本宮昏倒了,肯定會來看本宮的!”
雨燕低垂眼簾,避開貞嫔殷切期盼的目光。
貞嫔的語氣驟然一冷,“皇上沒來是不是?不、不會的,皇上不會不理我。”
她的嗓音愈發尖銳,咬牙切齒道:“是不是南瑾那個賤婢一直糾纏皇上,李德全不好進去禀報?”
雨燕見貞嫔如此,實在心下不忍。
眼瞅着窗外已然日上三竿,沈晏辭想必早就去了丹鳳殿陪伴皇後,他哪裏又會不知道此事?
貞嫔如此問,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雨燕端來一盞溫水,敬奉給貞嫔,勸道:
“娘娘,皇上如今還在氣頭上,您且忍一忍,等皇上氣消了自然會耐心聽您解釋的。”
“他氣什麽?”貞嫔憤憤撥開雨燕的手,水漬濺了滿身,
“我沒有害過宜妃!我什麽都沒有做過!他為什麽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貞嫔近乎是扯着嗓子,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這一句。
她咬白了嘴唇,竭力忍住淚水,低低啜泣着,
“本宮不信皇上當真這般絕情......”
貞嫔怔然須臾,倏然掀開被衾下了床,
卻雙腳甫一落地,便覺膝蓋似有千百根針在密密匝匝地攪動着,疼得她難以承受,整個人失了重心向前傾倒。
“娘娘!”
所幸雨燕追得緊,穩穩将她扶住。
她見貞嫔眸中噙滿淚水,心疼不已道:
“娘娘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太醫說您膝蓋受損,需好生卧床靜養。否則落下病根,日後行動都成了難事!”
“你讓開!”
貞嫔推開雨燕,手扶牆壁勉強穩住身形,咬着牙步履維艱地向門外走去。
卻此時,門外傳來禀報聲:
“娘娘,瑾貴人來了。”
貞嫔聞聲止步,聲色俱厲道:
“賤人還敢來?倒省了本宮一番力氣!”
*
正廳。
有宮人前來向南瑾回話:
“瑾貴人稍候片刻,娘娘才起身,正在裏頭梳妝。”
南瑾笑着颔首,“那我便在此等候娘娘。”
而站在南瑾身邊的采颉,卻是一臉的委屈。
她的臉頰高高腫起,上面落着清晰可見的巴掌印,顯然是剛挨了打。
主仆二人在正廳裏被晾了半個時辰,采颉終于按捺不住,
“這是做什麽?要給人下馬威嗎?小主都來了半個時辰了,貞嫔不見人也就罷了,怎地底下的人連杯茶水都不曉得奉上?”
她因着臉頰高腫,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
南瑾擡眸橫她一眼,泠然道:
“你臉上的傷,還不足以讓你長記性嗎?”
采颉捂着燒紅的面頰,不忿道:
“小主責罰奴婢,奴婢自當受着。可奴婢實在是替小主覺得委屈!從前貞嫔跋扈,小主為避其鋒芒沒少被她欺辱。
但昨日皇上明明跟小主說了,不日就會許了您嫔位。貞嫔是從潛邸就伺候在皇上身邊的,她倚仗着有個好家室,又為皇上生下了大皇子,才有了從前的風光。
可您入宮才短短數月,就已能與她平起平坐。皇上究竟是寵愛您還是寵愛她,這宮中之人,只要長了眼睛的,都能分辨出來。您又何必還要在她面前作踐自己?”
“住口!”南瑾壓低了聲音,怒斥道:
“你若再多說一句,我即刻叫人打發了你去,往後也再別跟在我身邊伺候了。”
正廳無人。
故而采颉才會如此放肆地說出這些話。
可無論是宮裏宮外,哪兒又有不透風的牆呢?
這些目中無人的話,幾乎是前腳才從她口中冒出來,後腳就已經傳入了貞嫔耳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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