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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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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閉門思過

“一早相識?”

皇後微有詫異,“那她們是如何認識的?宜妃祖籍川渝,賀蘭貴人出身江浙,這兩地相距何止千裏?”

南瑾并不答這話,而是另擇了話題問道:

“臣妾聽聞宜妃與家中關系親厚,川渝總督常會托人送些家鄉的風物入宮,以解她思鄉之情。

那日皇上因川渝總督奏折動怒,只因那折子上盡是替宜妃美言、懇請皇上多加眷顧之語。按說他們父女關系應當融洽,只是......”

她話鋒一轉,不免困惑,“臣妾有一點始終想不明白。嫔妃自戕乃大罪,必會禍連母家。即便宜妃所行惡事敗露,她自知死罪難逃,也該靜待皇上聖裁才是。

她選擇自戕,家人必遭株連。她能狠心舍下常睿,又能全然不顧父母族人安危,足以說明孩子和家人在她心中,根本就無足輕重。那她在乎的究竟又是什麽?”

皇後回憶道:“從前的川渝總督膝下無子,只育有一女,自是視作掌上明珠。

宜妃的父親朱慶元,便是他家中入贅的女婿,一路靠着岳丈提攜才得以立足。

之後又跟随岳丈多年,漸漸得了提拔,最終接任了川渝總督的官位。

因着這些,朱慶元對其正妻敬畏非常。而宜妃的生母,只是朱慶元在外的一房相好。

生下宜妃後,不敢帶回府中,朱慶元只能将她們母女安置在城外的莊子裏養着。

直到宜妃生母病故,朱慶元羽翼漸豐,才敢将已滿十歲的宜妃接回府中認祖歸宗。”

皇後微微一嘆,繼續道:“朱慶元對宜妃确有幾分愧疚之心,你要說宜妃因為此事而怨恨他,所以選擇自戕連累全家,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可即便如此,她幼年被養在莊子裏,那也是在川渝地界,她和賀蘭貴人又何來一早相識的契機?”

南瑾道:“這一切都是宜妃的一面之詞,她的話,皇後娘娘可還能輕信?”

皇後泠然道:“再是信不得,如今也已無從查證了。這些話不單是宜妃對本宮所言,當初朱慶元送宜妃入潛邸時,也是如此說。”

她頓一頓,無奈搖頭,“就算他們父女二人當年有所隐瞞,到了如今這一步,這事兒也只能永遠爛在肚子裏。

皇上雷霆手段,已将朱慶元革職查辦。朱府上下遭此大禍必然人人自危,阖府守口如瓶。誰還敢再提舊事?

若再添一條欺君之罪,莫說官位前程,只怕他滿門的腦袋都未必保得住了。”

皇後所言不無道理。

人都是求活的。

朱家此刻自顧不暇,避禍唯恐不及,哪裏還敢翻出陳年舊賬,引火燒身?

此刻要再想順着宜妃身世這條線索追查下去,已是不能了。

事情僵在這裏,南瑾一時也沒了頭緒。

此事迷霧重重,看似撥開了一層,卻又很快陷入了更深的死胡同。

她無奈地搖頭,“只可惜這一切都只是咱們的揣測。明面上,賀蘭貴人行事滴水不漏,咱們沒有任何實證......”

“不需要實證。”皇後眸色驟然一沉,打斷了南瑾的話,

“她一個沒有家世的低位嫔妃,本宮要拿她何須證據?

本宮雙目所見,便是鐵證如山!”

要給一個人定罪,需要條分縷析、證據齊全,那都是律法給平民百姓的約束。

而在這權力之巅的皇城內,有時只需上位者的一句話,便能輕易坐實一個人的罪證。

南瑾看着不怒自威的皇後,心下暗道:

女子握有實權在手,便當是如此。

她要為進禮讨個公道,還需費盡心思尋找賀蘭貴人的漏洞、搜羅她的罪證。

可皇後不需要,

她只需鳳口一張,便能輕易決定了賀蘭貴人的生死榮辱。

皇後的目光與南瑾贊許向往眼神的撞上,緩和了容色道:

“若在從前,本宮絕不會輕易只憑揣測便定人罪責,平白冤枉。但今時不同往日。”

她目光落在南瑾的小腹上,又下意識伸手護住自己隆起的孕肚,

“本宮與你都身懷龍裔,本宮不能容她有絲毫算計了咱們的可能。”

南瑾會心一笑,颔首道:“臣妾也以為,皇後娘娘此舉甚好。”

皇後不再多言,只對身旁的順喜擡了擡下巴,

“去傳賀蘭貴人。”

賀蘭貴人來得很快。

只是瞧着她今日的裝扮,倒是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她身着櫻桃紅浮光紗衣,衣裳料子輕薄,在殿內光影下流轉着潋滟浮光。

其上用極細密的針法繡着滿樹海棠,花間點綴着用藍銀線勾勒的鳳蝶栩栩如生,

仿佛一陣風過,便能引得衣裾上花枝搖曳、藍蝶蹁跹。

如瀑烏發也不梳發髻,只用一根銀簪松散挽着,又在發絲間點綴了些許小而精巧的紫瑛珠子。

南瑾看着她這身打扮,倒是覺得好看得緊。

只是這般靡靡豔俗,在宮中穿着未免不合規矩。

而皇後卻是一眼就認出了賀蘭貴人的這身行頭。

這通身的輕靈妩媚,端的是沈晏辭初下江南時,頭回見她的裝扮。

堂下,

敞着口的麻袋被随意地扔在地上,裏頭裝着的桃枝、柳枝與糜了的草藥殘渣胡亂散落一地,分外顯眼。

然而賀蘭貴人卻似全然未見。

她跨過滿地狼藉,裙裾拂過一根枯枝也不見目光低垂半分。

只徑直走到殿中,盈盈下拜福禮道:

“嫔妾給皇後娘娘、瑾嫔娘娘請安。”

她擡起頭,臉上盈然綻起一抹明媚笑意,愈發襯得豔色逼人,滿室生春。

只是。

正常人踏入殿內,驟然看見地上散落着一堆雜枝枯葉,總會下意識瞥上一眼,心生好奇者,甚至會忍不住詢問幾句。

賀蘭貴人這般恍若未見,如此刻意避嫌,反倒欲蓋彌彰,引人疑窦。

南瑾靜靜看在眼裏,愈加篤定了先前的揣測。

皇後也是。

她甚至連表面的平和都懶得維持,由着賀蘭貴人拘禮也不叫起身。

只用餘光掃過地上的狼藉,泠然道:

“你瞧着這些東西可還眼熟?”

賀蘭貴人經她提醒,這才垂眸看了一眼,

不過眼神輕只是飄飄地掠過,旋而唇角上挑,勾勒出一抹溫婉的笑紋,搖了搖頭,

“瞧着像是些枯枝敗葉,糜爛成了這般模樣,嫔妾實在是認不出。”

皇後也不與她兜圈子,蔑然觑她一眼後沉聲道:

“既不認得,那麽從今日起,你便禁足在鐘粹宮。什麽時候能認得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聞言,賀蘭貴人臉上的笑意一瞬僵住。

她身體微微晃動着,聲音也打了絆子,未免惶恐,

“皇、皇後娘娘!嫔妾愚鈍,實在不知是犯了什麽過錯?還請娘娘明白示下......”

皇後不動聲色地看着她,

“本宮是皇後,本宮要做什麽,無需與你解釋。”

賀蘭貴人僵立在原地,一雙原本明媚的眸子立刻蓄滿了淚,委屈道:

“皇後娘娘教訓的是。是嫔妾言行無狀,礙了皇後娘娘的眼,嫔妾這就回宮閉門思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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