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1章 攜棺死谏

關燈
第111章 攜棺死谏

蘇芮殺了大皇子的事成了盛京城,乃至整個大趙最沸沸揚揚的事。

所有人口中議論的都是這事。

但并非如之前那般一邊倒的踩踏蘇芮,反倒不少人為蘇芮鳴不平。

特別是午歇時刻的茶館,更是打擂臺一般。

“那蘇姑娘也是逼得沒法子了才動的刀,誰知曉那麽不巧就刺中了心口呢。”

“你這話不能這麽說啊,那可是大皇子,皇上和皇後娘娘親生的,未來的儲君,再怎麽樣,她也不該動刀啊,忍忍呗,反正她也不是黃花大閨女,還要什麽貞潔不成。”喝茶的黃牙販子淫笑的與同桌說。

“你放的什麽狗屁!”賣菜的嬸子拍桌而起,破口就罵:“你娘不是同你爹搞了事才能有你,怎麽得,按你這麽說,你娘也該叫所有男人都睡,別反抗才是。”

“她和我娘比得呢?”

“都是女人,人家還是侯府小姐,和你娘怎麽就比不得了?你們這些狗男人,就知道為男人說話,這事分明就是那大皇子的錯,殘害了多少女子,簡直變态,這等人,再皇親國戚也不該姑息,如若他真做了皇上,我們都沒活路。”

“就是,就是,天子犯法也當與民同罪才對。”

“對啊,憑什麽他們的命就值錢,明明錯在他們,卻要我們普通人搭上命。”

越說越群情激奮,即便是盛京城裏的百姓也是苦被權貴門閥欺壓已久,外面的就更加。

“既然你們這般打抱不平,去衙門喊啊,去宮門口喊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頓時鴉雀無聲。

心中再不忿,再将錯手殺人,要無辜喪命的蘇芮代入為自己,可也只敢借着這會四處議論的風發幾句牢騷而已。

誰敢真去給蘇芮鳴不平呢,那不是白白賠上自己的命嗎。

沒有人會願意做這個出頭鳥。

“那不是永安侯嗎?怎麽身後跟着棺材?”

有人驚呼,茶館裏的人都紛紛探出頭去看。

果然,永安侯穿着朝服走在大街上,他身後幾個仆人頭綁着白孝布,擡着一口黑漆棺材。

這條路是直通宣武門的,難不成永安侯這是要攜棺死谏?

為了蘇芮?

“永安侯不是不喜這個女兒嗎?”

“再不喜,也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啊,總歸不忍呗。”

“若是不忍,五年前怎麽會放她去邊陲?”

“去邊陲不一定死啊,而且那時不也不知曉她是被冤枉的嗎,也許是氣狠了,這會真是要沒命了,還不是女兒的錯,做父親的,肯定要為女兒拼一拼的嘛。”

“我覺得不然。”

你一言我一語,都各執一詞。

可如今的永安侯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艱難,後背已經完全被涔涔冷汗濕透了。

他從未動過為蘇芮死谏的心思。

可他不得不這麽做。

蘇芮如今是必死無疑,他本是暗地裏想要去官府送斷親文書,讓好友僞造僞造,改成早就送去了,兩人早就斷絕關系。

如此,即便蘇芮被斬首,刺殺大皇子的罪名也不會牽連他和侯府。

畢竟當初通風報信的還是蘇烨呢。

可文書還沒送到,先被雲濟‘請’去了。

短短幾句話,斷了他的旁路,只能同蘇芮綁在一起,賭一賭。

可在永安侯看來,這壓根就不可能贏。

也不知蘇芮用了什麽法子,給雲濟灌了多少迷魂湯,叫他這般死心塌地。

一路慢行,終是到了宣武門前。

消息傳得快,不少官員已經彙聚到了門前,看着這位昔日同僚大多不解。

永安侯不敢去面對那些眼神,也無任何退路,只能垂眸咬牙,雙膝朝着宣武門跪了下去。

“臣不忠,妄擔聖眷,今擡棺死谏,望皇上聖明。”

“吾兒雖低賤,但乃臣之過,五年前未能護之,如今,吾兒失手刺亡大皇子殿下,雖為罪,但殿下不仁在先,吾兒恍惚失手,并非吾兒之意,實為丫鬟護主心切,代主行事。”

說着,永安侯從袖袋之中抽出一卷文狀,雙手舉過頭頂。

“臣懇求皇上,端正殿下之過,恕吾兒死罪,以平民憤。”

永安侯的話說完,一衆官員都驚得臉色發白。

這永安侯今日還真是不要命了。

這等話都敢說。

要皇上正視親兒子的過錯,前面又說蘇芮低賤是他這個父親的過錯,這是拿自己和皇上比對了,要皇上也同他一樣把老臉拉下來踩。

這……找死啊。

一衆官員都心照不宣的退後兩步,生怕一會血濺到自己身上,被其牽連。

而同蘇烨議親的王家,更是立即派人把準備好的退婚文書送到永安侯府去。

“永安侯說的對!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憑什麽死了就不算了,那些被他折磨死的女子又算什麽?”

人群裏,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就如吹響了號角,一聲接一聲就起來了。

“就是!蘇小姐才是受害的,她若不反抗,只會落得和那些女子一個下場。”

“生為皇子,食萬民俸祿,不為民生,盡乾這些欺壓百姓的腌臜事,死了還要怪罪受害者,簡直霸權。”

“都是人,皇帝老子的兒子憑什麽就高高在上,憑什麽就能草菅人命,虐殺百姓!”

“不公平!不公平!”

就在百姓們被情緒感染,喊得越發激烈,甚至隐隐有要往前沖的架勢的時候,一個太監從宣武門內走了出來。

“永安侯,皇上召您入宮問話。”

太監的聲音尖銳,聽起來陰陽怪氣,叫永安侯忍不住渾身哆嗦。

可當着這麽多人,他只能咬着牙,緩慢站起來,裝作不懼的走進宣武門。

至于後面如何,宮門外的人誰都不得而知,只留下不少人唏噓,這永安侯倒也是個有血性的。

而牢房裏的蘇芮,是聽不到外面的這些嘈雜的。

她已經記不清被關在這裏有幾日了。

即便是天牢,但窗戶依舊很小,又不向陽,整日昏暗。

她也懶得去記日子,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先把百無聊賴的時間度過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