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縱使再美,也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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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随着樂聲舞動,身姿細軟,堪堪遮蓋的兩處在舞動之下若隐若現,而她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羞怯,反倒媚眼如絲,撩魂動魄,叫人心猿意馬。
不少男子都看直了眼,而女子這邊,個個羞紅了臉頰,低着頭,卻又忍不住的擡眼偷看,小聲議論這是個什麽舞,這般羞人。
“這是什麽舞,從未見過。”終于,有人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你是文臣,自然沒見過這種舞,這啊,是邊陲特有的舞。”解釋的人說着手不由得摸下巴,眼中皆是淫光,還往蘇芮這邊瞟。
“邊陲特有?莫不是軍奴舞?我聽聞這女軍奴去了邊陲,第一件事就是要舞一番,若是得哪位将士喜歡,當場就可以……”
話沒說下去,可一片笑聲說明了一切。
瞬間,不少眼神都彙聚到了蘇芮身上,連帶着女客這邊,靠近蘇芮的都往後退了退,仿若她是什麽髒東西。
蘇烨已經整個人都快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而蘇芮,依舊不動如山,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但身體卻是緊繃,時時刻刻注意着隆親王的變化。
“軍奴舞啊,還有這種事,蘇側妃不是也做過五年軍奴嗎,也是在邊陲做的,這舞,你也跳過吧?”長寧滿臉好奇的轉頭來問。
“叫郡主失望了,我當年也是這等嚴寒去的邊陲,風雪刺骨,生了滿臉凍瘡,又高熱得只剩下一口氣,管事怕我死在營帳,并未讓我入營呢。”
蘇芮語氣平和的解釋,仿佛訴說的旁人的故事。
然而她的話卻讓周圍人都靜了下來,仔細回想,蘇芮雖是春日宴上出的事,但那年是倒春寒,二月都還下雪,邊陲更加寒冷。
蘇芮一人前去,若無人送禦寒衣物,路上打點,日子可不好過,能活着走到邊陲,沒死就算命大。
好好的京中貴女,自小不說千嬌萬寵,可也不會受什麽苦楚,去了邊陲那等地方,臉生凍瘡,高熱生死之際卻被人如破爛一般扔在外面,一衆女眷光代入自己想一想都覺得想哭絕望。
而蘇烨卻是松了口氣,慶幸那日他氣恨蘇芮,阻攔了梁氏派去給蘇芮送東西的下人,否則蘇芮就要跳這種丢人的舞,還會被人淩辱。
“那蘇側妃命真大啊,可你總不能一直病病歪歪,不做侍奉的活吧,邊陲軍奴這般輕松的嗎?”長寧不肯放過,冷笑追問。
“豈會,邊陲人人都有活計,絕不會養閑人,只要老實做活,也不會有人為難,軍奴不過是犯錯之人,并非畜生,将士們自也不會刻意欺辱。”
蘇芮三言兩語,把邊陲将士們給擡了上去,畢竟今日随隆親王來席的人大多都是從邊陲回來的。
邊陲什麽爛樣,他們最清楚,但那些腌臜事,誰會願意拿回盛京來說呢,又不是什麽光彩的。
既蘇芮擡起了他們,他們自然也只能配合着維護邊陲将士的形象。
長寧怨恨的咬了咬牙,卻不願就此放棄,追問道:“如此說來,蘇側妃是靠着老實乾活保持了自己的清白之身五年啊?那将士們真是……厲害呢。”
長寧停頓的時候刻意上下打量蘇芮,口中的厲害自然也就跟着變了味。
蘇芮的容貌身段擺在這裏,即便冬日裏沒有禦寒會生凍瘡,生病,可還有春夏秋三季呢,總有恢複的時候。
面對如此絕色,就算邊陲的将士再克己守禮,可也不會人人都是正人君子,特別是下面的大頭兵,那都是腦袋別再褲腰帶上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沒命了,很多東西根本不顧,上頭也不會管太緊。
蘇芮作為最底層的軍奴,這些大頭兵怎麽可能放任她清清白白在軍營之中待五年,除非個個都不是男人。
“許是嫌棄我吧,我入營第二年便跟營中的二皮匠學了手藝。”
一聽二皮匠三個字,從邊陲回來的幾個軍将都變了臉色。
看蘇芮的眼神也從原本的鄙夷之中帶着欲望變成了是深深的厭惡與畏嫌。
“她是當初三營那個?”
有人輕問出聲,女客這邊聽不到,東席那邊靠近的都聽了個清楚。
二皇子嘴角上揚,隆親王眼神變了變,盯着蘇芮看不清神色,就連一直打瞌睡的林首輔都半開了眼。
“二皮匠?是何東西?竟能當保命符用?”長寧和大多女子一樣,都不知道軍中還有這等手藝人。
坐在旁邊的唐俞橦看了看蘇芮,适時開口解釋道:“堂姐,軍中的二皮匠是解剖拼接殘屍的,算是送将士往生之人。”
一衆女眷雖不知二皮匠是什麽,可聽唐俞橦這一解釋,瞬間明白了蘇芮為何能在邊陲保全清白并且活下來。
原是做了這等陰事。
在大趙,死者為大,更講究下葬全屍才能完完整整的前往黃泉路投胎轉世,就連太監死後都要找人将自己的寶貝兒重新縫合再下葬。
但這種碰屍體的事是陰事,便是衙門的仵作都是人人避着走的,更別提是戰場上收拾殘缺屍體的人。
即便不上戰場,也知曉一旦開戰,那都是四肢頭顱滿天飛,甚至會把對方的耳朵眼珠這些拿走當戰利品,沒幾個能得全屍的。
想要保全屍體,靠的就是二皮匠給自己拼接。
因此,即便是大頭兵,也想要死後自己能得個全乎,自然不敢得罪為自己收屍的人。
何況沾染陰事的人,誰人不忌諱呢。
縱使再美,也是毒藥。
長寧沒想到蘇芮竟然學了這等下作手藝,偏不早說,留到今日才來說。
莫不是,唬人的?
似猜到長寧想什麽,蘇芮笑着又添一句:“郡主若是懷疑可以派人去查看邊陲軍志,我的名字,應該也記錄在冊。”
軍志要上報朝廷,還有人逐年審查,做不得假。
所以,她是故意等到今日才說,借她之口,向所有人說明她的清白,自己又一次做了她的跳板!
長寧氣怒得一雙眼往外噴火,蘇芮卻無法解釋什麽。
但的确,若非今日,她懶得自證清白。
流言蜚語從不是自己喊冤就能得到相信平複的,即便聲嘶力竭,喊破了喉嚨,旁人也會站在制高點,輕飄飄的一句你說謊,我不信就将你的一切努力抹殺。
重活一世,活的是她自己,除了命和她想要得到的,旁的都不重要,所謂名節,又有何意,她沒心思跟無所謂的人自證。
但今日是來拉攏隆親王的,自己的清白也是一張牌,至少,顯得雲濟娶她沒那麽不堪,寵愛她,也不算昏頭。
“沒想到蘇側妃不僅在邊陲做過軍奴,還任過如此要職,那想必軍中規矩,蘇側妃也是了解的吧。”一直未同蘇芮言語的隆親王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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