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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腳底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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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腳底的符

吳秋秋轉身,看向暴雨之下的房間。

裏面暖色的燈光帶來一絲寧靜。

只要李慕清和駱雪然不出來,就沒事。

她得趕緊去找王道長了。

那散落的骨灰直到此時都沒有找到蹤跡。

正如先前說的,恐怕已經被揚了。

至于道觀其他小道士,此時都在大殿,坐在神像前冥想。

這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雨幕之下,吳秋秋有點忘記了先前的路。

她只能按照模糊的記憶去尋王道長。

穿過一道朱紅色拱門,走過一條長廊。

再......

吳秋秋揉揉腦袋。

王道長呢?

說好在靜修室彙合的。

道觀沒有路燈,天色黑的吓人,吳秋秋只能用手機微弱的光照亮。

暴雨如注,道觀檐角的銅鈴在狂風中發出刺耳的尖嘯。

吳秋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手中的銅錢彎刀在閃電映照下泛着冷光。

“這邊,丫頭。”一根拂塵系着吳秋秋的手腕,将她往左邊一拉。

吳秋秋頓時被拉進了先前放骨灰壇的殿裏。

“你還不知道,方才你走進了死路,有人在給你引路,你看你的鞋底。”

王道長目光凝重地看着吳秋秋。

吳秋秋擡起左腳一看,目光頓時幽深了些許。

鞋底踩着一張已經被泡爛的黃符。

黃符上寫着她的生辰八字。

“你看,你自己都沒注意。”王道長搖搖頭。

吳秋秋撕了符。

她今日來這道觀裏,見過的人就那麽幾個,唯一失去意識的時候,只有被種了夢絲那會。

難道是王道長貼的?

她暗中看了看王道長的神色。

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與王道長并肩立于大殿前,面前兩排骨灰壇空空如也,斷裂的黃符在風中飄搖,像極了垂死掙紮的雙手。

“骨灰沒有找到,恐我們得先一步去礦洞,否則再過片刻,他們都要出來了。”

王道長語氣凝重。

去礦洞?

“那礦洞入口在哪兒?”吳秋秋的聲音被雷聲吞沒大半。

王道長拂塵一揮,指向後院一口枯井:“具報道,當年礦難後,礦洞被封,道觀建在其上,這井便是入口。”

井口幽深,隐約傳來鐵鎬鑿石的“叮當”聲。

吳秋秋探頭看去,井壁青苔斑駁,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梯直通地下。

除此外什麽也看不到。

她正要冒雨攀下,卻被王道長攔住:“丫頭,閉眼。”

吳秋秋一怔,随即照做。

王道長指尖蘸了無根水,在她眼皮上重重一劃。

再睜眼時,井底景象驟變......

腐朽的鐵梯已經化作嶄新的木階,井壁挂着黏膩的煤灰,接着是濃重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井下竟是一條狹長的礦道,岩壁上挂着一盞盞礦燈,昏黃的光暈中,那裏面竟然人影幢幢。

就像這裏還是幾十年前礦洞,礦工們在裏面乾得熱火朝天的。

“發現沒,礦工的執念化成了這座陰礦洞。”王道長神色凝重:“在這裏看到的‘人’,都是三十年前的亡魂啊。”

吳秋秋點點頭。

五十多個人,全部埋葬在地底。

他們家中有妻兒老少,如何能不怨?

加上老板潛逃,更是加重了他們的怨氣。

“王道長,我先下去了。”

吳秋秋彎刀別在腰後,一腳踩在木階上。

王道長緊随其後。

兩人順着木階而下,外頭暴雨傾盆,礦道內卻潮濕悶熱,吳秋秋的帆布鞋踩在滲水的煤渣上,發出“咯吱”輕響。

接着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嬉笑,幾名礦工打扮的男人提着煤油燈走來,臉龐被熏得黝黑,眼白卻亮得瘆人。

“老張,今晚收工去喝兩盅?”領頭的高瘦礦工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黃牙。

吳秋秋看着人從身側走過,那人的後腦勺分明凹進去一大塊,紅白的腦漿混着煤渣黏在衣領上。

“別看,別應。”王道長低聲提醒,拽着她貼牆而立。

礦工們擦肩而過時,吳秋秋的衣袖被高瘦礦工的手穿過,刺骨的陰寒瞬間浸透骨髓。

越往深處走,嬉笑聲越密。

岩壁滲出黑水,漸漸漫過了她的腳踝。

吳秋秋突然一個踉跄.

那黑水下竟漂浮着無數蒼白的手,正死死攥住她的腳腕!

一股巨力瞬間襲來,吳秋秋差點直接被拽倒。

“閉氣。”王道長低喝一聲,拂塵掃過水面,黑水頓時沸騰般翻湧,一張張腫脹的鬼臉從水中浮起,咧開嘴咒罵着。

吳秋秋屏住呼吸揮刀,刀上銅錢“嗡”地一震,那一雙雙鬼手如遇火灼般縮了回去。

頓時,黑水回流到了底下,礦洞變得乾燥。

二人接着往前走。

前方豁然開闊,是一處礦坑。

幾十名礦工或蹲或坐,正捧着陶碗吃飯。

每個人的飯碗裏,都是蠕動的煤渣和蛆蟲。

“開飯喽!”一聲吆喝從頭頂傳來。

話音一落,礦洞突然搖晃起來。

吳秋秋擡頭,只見礦坑頂部的木質支架突然“咔嚓”斷裂,大塊煤石轟然砸下!

王道長一把推開了吳秋秋。

煤石砸落的瞬間,礦工們的身體就像粘一樣成了一團血泥,血肉與煤渣混作一團,在地上蠕動。

凄厲的嚎叫聲中,岩壁随之滲出濃稠的血水,頃刻間淹到吳秋秋的腰際。

“他們在重複死亡的過程。”吳秋秋的彎刀攪動了血水,目光凝重。

王道長點點頭,拂塵一掃,金光如網般鋪開:“找他們骨灰,執念源頭必在骨灰......”

話音未落,血水中突然伸出數十雙白骨手,将兩人狠狠拽入水下......

道觀客房內,駱雪然死死攥着吳秋秋給的銅錢手鏈。

窗棂被狂風拍得“砰砰”作響,李慕清點燃的安神香早已被滲入的雨水澆滅。

“姥姥,外面......是不是有人敲門?”駱雪然嗓音發顫。

“噓!”李慕清捂住她的嘴:“別說話。”

“噠、噠、噠。”

濕漉漉的腳步聲停在門外,一道佝偻的影子透過門縫蔓延進來。

駱雪然渾身僵硬——那影子脖頸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分明是......

“秦爺爺?”她險些驚叫出聲。

“雪然小姐,開開門啊。”沙啞的呼喚伴着“咯咯”骨響,門縫下滲入一灘腥臭的黑水,水中漂浮着幾根白發。

李慕清摸出吳秋秋給的黃符正要貼上,房門突然“吱呀”一聲裂開縫隙。

半張腐爛的臉卡在門縫中,秦老渾濁的眼球耷拉在臉頰上,嘴角卻咧到耳根:“小姐,我來接你了......”

“哼。”

李慕清到底見多識廣,随手扯下了床單,吸乾了那團黑水。

接着秦老的臉就不見了。

門也關得嚴嚴實實的。

“姥姥,剛才是?”駱雪然心有餘悸。

李慕清搖搖頭,攬着駱雪然坐下:“別聽,別應,別開門。小秋交代的。”

“嗯。”駱雪然咽咽口水,重重點頭。

祖孫二人相依坐着,熬過這暴雨傾盆的漫漫長夜......

礦坑血水深處,吳秋秋憋着氣揮刀斬斷纏住腳踝的白骨手掌。

刺鼻的血腥味不由分說鑽進了鼻腔,讓她給予作嘔。

而渾濁的血水中,無數礦工屍體懸浮,胸腔裂口處卻不見內髒,唯有一團團漆黑的煤塊。

模糊的視野中,吳秋秋看到前面漆黑的一團。

她揉了揉眼睛,那是......骨灰壇!

岩壁上,五十多個骨灰壇整整齊齊碼放着,每個壇口卻都貼着一張慘白的臉皮,上面用血寫着礦工姓名。

王道長足尖點地沖過去。

拂塵卷住壇身正要取下,整個礦洞突然劇烈震顫了起來。

“不甘心,不甘心啊......要你們償命......”

嘶啞的哀嚎從四面八方湧來,礦工們的殘軀開始在血水中蠕動,慢慢拼接成了巨大的腐屍。

塊塊煤渣從腐屍的七竅噴湧而出。

吳秋秋的銅錢刀劈在腐屍胸口,卻如同砍進淤泥,無數的黑血噴湧而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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