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僅僅是半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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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完畢,宋言奚還在盯着許哲南看得目不轉睛。
面前這個交警,她是第一次見,卻總覺得好像有點眼熟,是在哪裏見過嗎?
疫情期間大家日常戴口罩,就算之前有見過,認不出來也屬實正常,況且,這滿大街的交警不都這樣千篇一律的行頭嗎?
這樣一想,宋言奚确定自己這是腦震蕩後遺症,記憶出現了小小的偏差,導致瞅着誰都眼熟。
許哲南坐下來,掏出記錄本翻開。
“據車主劉仁建說,昨晚你們吵了架,你一氣之下搶了他的車鑰匙不顧阻攔非要自己開車,我們根據現場情況和報警人的描述做出了如下的初步判斷,推測是你在情緒激動之下躲避路障的時候急轉彎失控導致的事故,另外,你沒有機動車駕駛證,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和公共財産損失,但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相關規定,如果無證駕駛的情況查明屬實,将拟對你處以罰款一千五百元,并予以拘留十五日,車主表示還會就此對你進行車輛損壞的追償。”
宋言奚還在隐隐作痛的腦子裏嗡地一聲,“什麽?!我無證駕駛?劉仁建真的這麽跟你們說的?他還要我賠錢?”
許哲南點了點頭,“請問有什麽需要補充說明的情況嗎?”
“有,昨晚我們吵架了沒錯,但是開車的是他,撞車的也是他,怎麽就變成是我開車了?你們不會看監控嗎?還有行車記錄儀,他當時也在車上啊。”
“硯山506段剛通車,監控系統還在調試暫時沒有投入使用,車上的行車記錄儀也沒有接通電源,但報警人說當時車上只有你一個人,是從駕駛室把你救出來的。”
許哲南起身把筆錄遞給她,“如果沒有其他的說明,請簽個字吧。”
宋言奚不接,怒道:“許警官是吧,你們查清楚了嗎?怎麽能這麽草率下結論呢,我是坐在副駕駛的,當時我昏迷了,根本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我連怎麽撞車的都不知道,總之……開車的不是我!”
許哲南冷眼看着宋言奚,不為所動:“目前沒有證據顯示開車的不是你。”
“證據不是該你們警察去找的嗎?”
“我們找到的證據就是這樣。”
“……”
許哲南走了之後,宋言奚癱倒在床,現在她除了畫個圈圈詛咒劉仁建以外,暫時還想不到能做些什麽才能盡快證明自己的清白。
破財免不了災也就罷了,但拘留這事就太嚴重了,會被醫院開除不說,以後任何一家公立醫院都不會再接受她,證據?還就那麽巧那段路沒有監控,說劉仁建不是故意陷害她的,誰信?
這真是一覺醒來就來了個沉浸式體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2020年開局不利,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新冠病毒搞得全世界都在水逆,渺小如她也未能幸免。
頭痛欲裂,暈乎乎的。
王楚楚進來推了推宋言奚:“喂,什麽情況?”
“兩個好消息,我的核酸檢測是陰性,還有機會喜提拘留所十五日包吃包住。”
“.......”
宋言奚重新爬起來,捋了一下淩亂的頭發,“賤人劉跟交警說昨天是我搶了他的車開出去,我沒有駕照,所以被認為是無證駕駛,不僅犯法了,賤人劉還要我賠他修車錢。”
“啊?!怎麽會這樣,你沒和交警說清楚嗎?”
“說了,沒屁用,人家講證據的,我有證據嗎?”
“這個劉仁建居然渣到這種程度,你當初是有多瞎才看上他的啊?”
“......”
一口眼瞎的大鍋從天而降,砸得宋言奚七葷八素的,無言以對啊,她能怎麽回答,只怪當時年紀小,錯把蛤蟆當個寶?
接着,酷愛奪筍的閨蜜王楚楚再次一針見血,“宋言奚,你上這麽大的當就是因為看臉。”
對此,宋言奚更是無力辯駁,如果不是看臉,也不至于上了劉仁建的賊船,現在回過頭去看,再好看的臉都掩蓋不住那狗男人渾身上下彌漫的渣氣。
想到這,宋言奚恨不能把自己的腦袋取下來,把裏面的水倒出來洗洗自己的眼睛。
對于這次事故,許哲南心裏是始終存着疑慮的,回到交警隊後,再次拿出車禍現場的照片,反複研究了很久。
趙锴走過來拍了下桌子,笑道:“還看啊,這案子不是都應該出處理結果了嗎?有疑點?”
“我總覺得這個現場有問題,但是也說不出哪裏不對,你再幫我看看?”
許哲南把照片遞過去,趙锴接過去看了一眼,将照片調轉過來,“咳,拿反了知道嗎,這樣看才對。”
“反了?”
“是啊,我就說你怎麽會覺得不對嘛......”
許哲南又想到了什麽,連忙從一堆照片裏找出被撞倒的路障和護欄的照片。
“這兩個路障,原本應該是放在什麽位置的?”
趙锴想了一下說:“從路政那邊了解過了,開始都放在中間偏向護欄的位置,就是行車方向的右側,你想到什麽了嗎?”
許哲南忽然笑起來,“這個案子現在還不能結,我們還去看看那天的監控。”
兩天後,宋言奚剛辦完出院手續就接到了交警隊的電話,說是事故已經有了處理結果,讓她立刻過去簽字。
雖說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道理是道理,但真正走進交警隊大門的時候,宋言奚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有些悲觀地想着這才出院就進拘留所,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下去。
一名女警把宋言奚帶了一間辦公室,劉仁建已經坐在那裏了,還耷拉着腦袋,神色怪異。
趙锴拿着三份文件進來放下,“這是事故的處理結果,劉先生都交代了,事故發生的時候你昏迷了,他看到周圍沒有監控就把你拖到了駕駛室,自己步行了一段路再打車離開的。”
“他交代得這麽爽快?”宋言奚以為拘留所十五日游已經在向她招手了,沒想到僅僅間隔了一天,就迎來了大反轉。
趙锴指着文件解釋道:“根據車輪軌跡顯示,我們判斷事故原因是為了避讓右前方的路障,車輛急轉彎失控撞上了護欄所致,而絕大多數慣用右手的駕車人避讓前方障礙物的時候會習慣性地避開自己的方向而偏向左邊,但是左撇子就剛好相反,所以才會撞到右上方的路障,劉先生就是慣用左手的,另外,雖然他有意繞開監控路段,我們還是找到了兩段監控,證明車在出城前你們兩位都在車上,而在撞車時間之後也在去往硯山方向的路段上找到了劉先生打車離開的監控視頻......事情原委就是這樣,具體情況這上面都寫明了,兩位可以确認一下,沒問題就簽個字吧。”
宋言奚恍然大悟,“劉仁建,真有你的......”
劉仁建讪讪地垂着頭,“你先不仁,別怪我不義!”
“我看你現在渾身上下也只剩下這張嘴是硬的了,知道什麽叫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賤人自有天收嗎?”
“宋言奚,你別得意太早,走着瞧......”
“哎哎,兩位......”趙锴敲了敲桌子,打斷了兩人的争吵,“個人恩怨回家去解決,這裏是交警隊,确認了就簽字。”
宋言奚飛快地簽完了字,一切妥當,神清氣爽。
剛一出辦公室的門,宋言奚看到許哲南迎面走了來。
還是那一身制服,還是戴着口罩臉遮得嚴嚴實實,還是憑着警號一眼就認出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六個數字就看了一次就過目不忘了。
“許警官!”
宋言奚叫了一聲,許哲南擡起頭看過來,愣了愣,顯然沒有認出她來。
“您是?”
“我是宋言奚,前天你來醫院找我問過話呀。”
“宋言奚……哦,對,你的案子已經有了處理結果,是該今天過來簽字,我的同事會處理的。”
說完,扭頭又要走,宋言奚再次叫住他:“許警官,這麽着急去哪裏啊,這次是罰誰的款拘留誰呀?那你可要仔細地查清楚了,辦冤假錯案有損人民警察的形象哦。”
聽着宋言奚戲谑嘲諷的話,許哲南并不生氣,微笑着說:“宋女士,我們都是依法照章辦事,如果您覺得我們有哪裏做得不合适的,可以向上級行政主管部門或者紀律監察部門投訴。”
“那就謝謝許警官,真是給我指了條明路。”
“客氣了,為群衆解決困難,是我們應該做的。”
許哲南禮貌地笑了笑,遞過一張交通安全常識宣傳單,掉頭走了。
“哎......”
宋言奚想不通,她是差點被冤枉,怎麽許哲南幾句話下來,就反轉成她得理不饒人了?
回去的路上,宋志駿打來電話。
“言奚,你出那麽大的事怎麽不告訴爸爸?還是搬回來吧,房間還給你留着的。”
“不用了,我已經租好房子了。”
“租好了?在哪裏?安不安全?”
“忙着呢,就這樣。”
宋言奚很不耐煩地挂了電話,一低頭又看到那張被她随手折起來塞在包裏的交通安全宣傳單,剛剛才順下去的那口氣又堵到了心頭。
男人,都是這麽不可理喻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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