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過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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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門口,宋言奚臉上的笑突然一僵,大呼不好,連忙開了門跑進去。
廚房已是一片狼藉,瓶瓶罐罐全被打翻了,靠牆立着的面粉袋子也破了個洞,地上全是雪白雪白的貓腳印。
不用說,又是出門忘關廚房門被大福趁虛而入了。
宋言奚懊惱地拍着腦袋,哀嚎了兩聲,許哲南原本停留在門口,一聽到這叫聲,立刻跑了進來,“怎麽了”三個字還沒說完,就看到宋言奚正拎起大福的後脖子把一臉無辜的橘貓給扔進了籠子,還惡狠狠地指着說:“明天的罐頭沒了,今晚在這乖乖待着,好好給我反省!”
許哲南轉身又要出門,宋言奚拽住他。
“進都進來了,至少把衣服上的東西處理一下呗。”
見許哲南依然面露猶疑,宋言奚唉了一聲,站起身來,“就算我這裏是妖精洞xue,你也不是唐三藏了,除非,你對自己的定力沒信心咯。”
“你這是激将法?”
“對啊,我就是激你,我還賭你就是怕對着我會情難自禁。”
宋言奚高高地昂起頭,走近兩步,從包裏掏出一張卸妝巾,一邊仔細地擦着許哲南衣領上的唇印,一邊說道,“許哲南,其實你根本就不想離開我的。”
“是嗎,你怎麽看出來的?”
“女人都有第六感,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你是在乎我的,我也在乎你,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分開?”
許哲南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我很羨慕你的第六感,可惜我沒有。”
宋言奚心裏一沉,有些愠怒,“你是不是還在誤會我和蔡朗的關系,我解釋過了……”
許哲南握住宋言奚的手,從衣領上拿了下來,笑了笑,“言奚,站在你的角度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如果我們之間只是誤會的話,說清楚也就好了,但是并不是這樣。”
“我不明白?對,我是不明白你,不明白你在想什麽,更不明白你想了什麽又為什麽不告訴我,人長着一張嘴,除了吃飯接吻以外,不就是為了說話的嗎?”
宋言奚把門關起來,無畏地直視着許哲南,卻無意間看到他露出來的手腕上裹着白色紗布,心中不由得一驚,慌忙跑上前來,“這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受傷了嗎?”
“沒事,一點小傷。”
許哲南看看自己的手腕,平靜地拉下袖子遮住。
宋言奚把許哲南按坐下來,拿起他的手腕仔細查看,“包紮得這麽粗糙,也不專業,是你自己包的嗎?都滲出血來了,哎,你剛剛怎麽都不告訴我呀!”
許哲南覺得宋言奚的反應有些誇張,想把手縮回來,卻被她抓得死死的,又确實有些吃痛,使不上力氣。
宋言奚拿來藥箱,一圈一圈小心地拆開紗布,一條手指長的傷口呈現在眼前,像是被什麽利器給劃傷的,血液還沒有完全凝固,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你管這叫小傷?這可不是小刀劃破手指弄個創可貼就可以的,到底怎麽回事?不會是執勤的時候被車撞了吧?哪個司機吃了熊心豹子膽嗎,撞交警?”
“回來的時候路過大橋那邊看到有人要跳橋,我就去拉他,沒注意旁邊有一截露出來的鋼筋,不小心劃了下……”
“鋼筋?”宋言奚怔了一下,“不行,你得馬上去打破傷風針。”
“馬上?這麽晚了,明天再去吧。”
“不行,就現在,立刻,馬上!”
宋言奚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匆匆說了幾句話,挂上電話回頭來對着還在懵逼中的許哲南說:“走,我現在陪你去我們醫院,我和外科值班的同事說好了,去了就走急診,馬上就能打針。”
很快,許哲南被宋言奚揪到了醫院,挂號看診創口處理等一系列流程後,就等着拿藥打針了。
外科護士去取藥的時間,兩人在房內等着,相對無言。
“大晚上的,麻煩你……和你的同事了。”
許哲南開口打破了沉默,他一直有注意到宋言奚的臉色很不好看,本就不善言辭的他更加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以為我是怕麻煩?我是擔心你啊……”
宋言奚沒好氣地瞪了許哲南一眼,“許哲南,你是交警,別搶人家消防的活兒學人家救人好不好?”
“當時消防還沒到,事出突然,人命關天……”
“你有那本事嗎?”宋言奚又急又氣地打斷道,“人家要死你乾嘛非得攔着?神仙難救要死的鬼,為了那種人還把自己搞受傷,許哲南,你是不是傻?”
“既然遇到了,總不好見死不救吧?”
“行,警察叔叔清高了不起,我平頭百姓也就這麽大點格局,別人要死要活我不管,反正你……”
說到這,宋言奚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別過了頭。
許哲南轉過身看向她,“反正我什麽?”
宋言奚蹙了蹙眉,臉色微紅,小聲說:“反正……你不能有事。”
許哲南有些意外地怔了一下,笑意淡淡地從他眼中劃過,随着垂下的眼簾消失在眸底深處。
“總之就是……自己都不愛惜自己生命的人,不值得浪費任何社會資源去救。”
宋言奚心中一陣發慌,好險,差點就說了她一直都害怕說出的話。
許哲南揚了揚眉角,不置可否,“只是一場意外,不用擔心。”
“我才不擔心,你都不要我了,我擔心你乾什麽。”
宋言奚嘴硬地辯解着,拿起許哲南的手腕左看右看,注意力卻全然沒在這上面,眼神飄忽不定,心中慌得一批。
許哲南輕嘆了口氣,往回抽了一下手,翻過來覆住宋言奚的手,“我沒有不要你,是要不起。”
“我不懂你的意思……”
“這麽說吧,如果我們同時面臨某種身不由己的情況,你有很多其他選擇和退路,也有很多東西可以放棄,而我沒有其他選擇和退路,能放棄的也只有我自己。”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可以為了你……”
“言奚,我不值得,好好地做你自己,也放過我吧。”
宋言奚從來都不知道絕情的話也可以說得這樣溫柔,原來軟刀子割心也可以這麽痛,她愣愣地注視着許哲南,他還是垂着眼沒看她,雙手卻被包裹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溫暖,帶着皮膚間的摩擦感。
這一刻,所有說不出口的,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情緒忽然一下子全都湧上了心頭。
“有些話我從來沒對別人說過,但是現在我想對你說,只說一次,你聽好……許哲南,我……”
話還沒說完,外科護士端着打針的東西推門進來了,後半截話生生地哽在了喉頭。
勇氣這種東西多少帶點沖動的成分,能一鼓作氣最好,一旦被打了岔,就如同脹鼓鼓的氣球突然被戳了一下,啪地全沒了。
難道是天注定的?
外面張燈結彩,熱熱鬧鬧,宋言奚心中惆悵得漫無邊際。
外科護士把東西遞給宋言奚,“你自己來吧,你比我們熟練多了。”
正中下懷,宋言奚接過注射器,熟練地兌好藥水,動作利索地往許哲南胳膊上抹碘伏消毒,咬着後槽牙狠狠地把針頭紮了進去。
許哲南猛地顫了一下,轉頭看去,宋言奚面無表情地說:“破傷風針是有點痛,你忍一忍哈。”
液體緩緩注入,只恨這針頭太短不能紮得更深,好讓他痛得更久一點,比起剛才他說的那一番話,打針這點痛比不上她痛的萬分之一。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四十了,許哲南要打車回家,宋言奚冷冷地說:“大年二十九深更半夜誰還跑車啊,這街上鬼影子都沒一個。”
許哲南默不作聲,捂着脹痛的胳膊向前走去,宋言奚趕緊開車跟上,“你不是想走路回去吧?”
“也沒多遠的路,我回支隊走一兩個小時也就到了。”
“哦,你回支隊啊,可是我聽申阿姨說要在家裏等着你,還以為你回中泰城呢,也是,你這副樣子回去,她肯定會擔心的呢。”
“……”
聽到這話,許哲南立刻就站在了原地,這個痛腳,每一次都被宋言奚拿捏得恰如其分。
經過一番思想鬥争,最後,還是不得不上了宋言奚的車。
“你還是送我回支隊吧,還有,我受傷這事也請你不要告訴我媽……”
“呵呵,你這是在求我呀?可是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我能得到啥好處?”
宋言奚傲嬌地頭都不偏一下,既然老天都在阻止她走心,那麽她也只能順應天意繼續玩套路了,也只擅長這個了。
許哲南無奈,“你想怎麽樣?”
宋言奚不懷好意地打量了一下他,“就像你說的,你什麽都沒有,那除了你這副美貌,還能滿足我什麽?”
許哲南卻冷笑起來,“受傷了,發揮不出來,滿足不了你了。”
“不用你發揮,乖乖地聽我安排就行,破傷風還有一針要打,這段時間就別住支隊了,在我家養好傷再回去,申阿姨什麽都不會知道的。”
許哲南愣了一下,“嗯?”
宋言奚對着後視鏡裏翻了個白眼,“嗯什麽,沒想到女流氓也是有底線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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