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始終你最好

還有兩天就到春分了，天氣肉眼可見地轉暖，晴天也變多了起來。

宋志駿出院這天，李穎來了，兩個人沒有說多少話，似乎還是別扭着，但破天荒地沒有吵架，心平氣和地交談了幾句，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宋言奚只知道，李穎下樓的時候，面上是帶着些難得的笑意的。

陽光明媚，小花園裏鳥語花香。

宋言奚買來兩杯咖啡，和李穎一人一杯坐在回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李穎喝了一口，皺起眉頭，“速溶的？”

宋言奚笑道：“現在上哪兒給你搞手磨現煮的啊，我就這條件，将就湊合一下吧。”

“行，聊勝于無……”李穎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宋言奚，“跟老宋和解啦？”

“算是吧……你呢？也和解了？”

“我和他就沒啥不可調和的矛盾。”

“我一直想問你，這些年你沒找過其他男人？”

“沒找過，不代表你媽就沒男人追呀。”

“那怎麽都沒接受呢？”

李穎呵呵地笑了一聲，拿起咖啡，“我一回來就聽說鴻庚蔡總的大公子對你一往情深，你怎麽不接受呢？”

宋言奚抿了一口咖啡，心想這速溶咖啡口感确實不好。

“老宋真是對你知無不言啊，你們倆這關系好得讓我不适應啊……”

“別扯開話題，我在問你呢，你對男人一向都是只看臉不問心，是什麽讓你轉了性子呢？”

“那我再問你，是什麽讓你喝不慣速溶咖啡呢？”

李穎聞言大笑，“哈哈，咱們母女這方面還挺默契的。”

春暖花開，煥發蓬勃新生機的，不止是萬物。

這些天來，宋言奚日日都盯着仙人球，松土施肥不敢懈怠，可葉琪留下的肥料已經所剩無幾了，仙人球依然沒有開花。

每次看到這個光禿禿的毛刺球，宋言奚就覺得胸口悶悶的，飯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許哲南摸了摸她的額頭，“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東西也吃得少，身體不舒服嗎？”

宋言奚搖搖頭，又看向仙人球，“到底還開不開花啊？春分都過了……我居然會被一盆仙人球搞得吃不下睡不好的。”

“你太過執念了，植物是可以感知你的喜怒哀樂的，你不開心，它就不開花……”

許哲南往宋言奚碗裏挑了幾塊肉，“你這次去多久？”

“還說不準，昨天開動員大會的時候主任說那邊形勢很不好，不然也不需要我們去支援了。”

“別逞強把自己累着，還有，要做好自己的防護再去幫別人。”

“不用擔心我啦，去年初最厲害的那一波我去了整整兩個月都沒事呢……”

宋言奚笑着，大口嚼着飯菜，“我還擔心你呢，我不在的時候你一米範圍之內不能有任何異性哦！”

“包括我媽和語馨？”

“別跟我擡杠，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比如默默關心你的陸雪小師妹啊，再比如敲鑼打鼓滿世界追着你跑的楊冰冰啦，等等。”

看着宋言奚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許哲南又笑，“這個‘等等’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不準趁我不在到處去浪，招蜂引蝶。”

“這不是我的臺詞嗎？劇本又拿反了？”

“……”

各自忙碌的日子過得不快不慢，一晃，支援結束回到西海的，已經是十多天後了。

宋言奚忙裏偷閑地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疲憊就好像驟然被戳破的氣球，哧溜一聲全被釋放了出來，這兩天肚子一直有些陣發性的墜脹，這十多天幾乎也都沒按時間吃飯，素來堅挺的腸胃也開始抗議了，今晚有時間的話好好吃一頓吧。

收拾完畢，馬不停蹄地回到醫院，還好，護士長沒有來查崗。

王楚楚愁眉苦臉地從衛生間出來，弓着身子趴在了護士站的桌子上。

宋言奚給王楚楚倒了一杯熱水，扣了一顆止痛藥，“大姨媽來了？別忍着，來一顆，快速解決。”

王楚楚強撐着坐起來吃了藥，又捧着肚子躺了下去，“還是你好，每次都輕松度過……”

“作息不規律，過度疲勞，內分泌失調了……”宋言奚說着，突然想到了什麽，拿過手機看日歷，她的例假都是月初，可現在都月底了還不見紅，從來都不會推遲這麽多天，加上最近沒胃口，還嗜睡，上班兩個小時就累得不行，這種種反常跡象，該不會是……

王楚楚見宋言奚臉色不對，問道：“你又怎麽了？”

宋言奚怔了好一會兒，轉身走了幾步，忽然感到一陣奇異的頭暈感襲來，小腹劇烈地抽痛了起來，同時身下一陣熱流，強忍劇痛跑到衛生間，只見身下竟是一片血紅。

衛生間門口，王楚楚焦急地拍着門叫她：“言奚，你怎麽了？說句話啊，別吓我……”

“我……”

宋言奚痛到沒力氣說話，大汗淋漓地喘着氣，下身的血還在不停地流，這種痛的程度，這種血流的量，完全就不是正常例假，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不會吧，不會這麽倒黴被她給攤上了吧……

王楚楚又拍了好一會兒門，再也沒聽到宋言奚回答，心一橫，擡腳對着門就是一踢，門砰地一聲開了，赫然見宋言奚暈倒在了洗手臺前面的地上，人事不省……

好痛，腦袋好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兩三個模糊的人影晃來晃去，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卻能清晰地聽到頭側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單調的聲音太催眠，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宋言奚醒過來的時候，路燈光照在樹葉上，偶有風吹過，搖曳斑駁的影子印在玻璃上，已是深夜，只是不知道是哪天的深夜。

迷迷糊糊地偏頭往下看，許哲南趴在床邊睡着，緊緊地握着她的手。

感覺到她手指輕微的動作，他突然一下驚醒了過來，連忙站起來按床頭的呼叫鈴。

王楚楚跑進來看了看心電監護儀，對宋言奚道：“感覺怎麽樣？還痛嗎？”

宋言奚輕輕搖了搖頭，确實不痛了，但身子依然沉重得擡不起來。

“我怎麽了？”

“你也真是，懷孕了都不知道……宮外孕，大出血，可危險了，還好當時有醫生在，直接把你擡去做手術了，現在沒事了，不過得休息一段時間了。”

交代完畢，王楚楚又看了許哲南一眼，“讓你留在這裏等她醒過來是不合規定的，別說太久的話哈，她需要多休息。”

“知道了，謝謝。”

許哲南把宋言奚扶起來，用吸管小心地喂她喝了幾口水，又扶着她躺了下去。

宋言奚笑道：“怎麽你臉色比我還難看？”

許哲南拉着宋言奚的手，緊皺的眉頭一秒也沒有舒展過，“有那麽一刻，我以為……會再經歷一次。”

“想什麽呢……”宋言奚又笑了笑，把手掌覆在許哲南的臉側，“我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讓你擺脫的。”

許哲南終于露出了笑容，“還能說這種話，看來真的沒事了。”

宋言奚嗯了一聲，抿了抿嘴。

“我在昏睡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個小女孩，長得很可愛，胖乎乎的，紮着朝天辮，穿了個尿不濕，我就問她，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呀，你的爸爸媽媽呢？她看着我說，‘對不起，我走錯路了，等我找到路再來吧’，然後她就慢慢地消失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看着她在我眼前消失，心裏突然特別特別的難受，難受得想哭，就好像……失去了一個我以前從來都不曾在意過，但是卻很珍貴的東西……”

許哲南靜靜地聽着宋言奚說完，伸手撫了撫宋言奚的頭發。

“她不是說會再來的嗎？我們就像等仙人球開花那樣，等着就好。”

宋言奚鼻頭一澀，眼角滑下一滴淚，“你不怪我？你那麽喜歡孩子……”

“傻瓜……”

許哲南笑着，沒有再多說話，在宋言奚的額頭上印下一吻，“你累了，睡吧。”

宋言奚合上雙眼，感到自己的雙手依然被許哲南緊緊地握在手心裏，那溫度不曾減弱。

許哲南離開後，宋言奚又睜開了眼睛，望着天花板發呆。

決定了，她要做一件事，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拿過手機，給林語馨發了一條信息：

-語馨，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五天後，初夏第一場雨。

這天，許哲南來得比往常都早，王楚楚注意到他的手上多了一盆仙人球，頂上綻開着一朵淡粉色的花朵。

“許警官，這仙人球養得真好啊，都開花了，言奚老心心念念着呢，今天她出院，看了肯定開心。”

許哲南笑着點了點頭，直奔病房，推門進去，床鋪整整齊齊，行李也收拾好了放在床頭，房裏卻空無一人。

這時，手機響了，一看，正是宋言奚。

“言奚，你去哪裏了？”

“樓頂，你來吧。”

清新和煦的風拂面而來，帶着些濕濕的泥土和青草氣息。

宋言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好舒服。

轉過身，許哲南手捧着仙人球，“開花了。”

宋言奚抿嘴一笑，向前走了幾步，“許哲南，和我結婚吧，給你生猴子......”

許哲南微微一怔，笑，“這是，求婚？”

宋言奚繼續向前走，直接走到了許哲南面前，從背後伸出手來，左手無名指，三十分的鑽石在陽光下，異常耀眼。

“我戴着合适吧？”

“沒人比你更合适了……”

至此一生，心猿歸林，意馬有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