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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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 許野明顯是在睡眠中被吵醒,手撐着額頭,落在指背的發絲毛毛躁躁, 褐瞳往下看, 視線沒有固定落點。
他的落點在過她的人生。
“你亂講什麽!”數碼設備柔化梁君赫的音色, 可依然蓋不住他語氣中的憤怒,他人沒從床上跳起來,聲音卻已跳到了天花板。
許野通常不會打斷他, 但這一回例外, 他戀愛時哥哥們東攔西阻、礙上礙下,也該輪到他給哥哥們找不痛快。
“去年四月,周哥和邢葵交往,你梁君赫親口說過,他日你戀愛絕不會隐瞞兄弟,從追開始就一條條彙報, 可後來你遇到天天奇妙歷險, 你說了嗎?”
沒有,梁君赫違背了他錄下的音, 這代表,或許, 他潛意識中早就将天天奇妙歷險和邢葵畫等號。
“你亂講什麽!”梁君赫重複他的反駁, 仿佛他腦袋空空, 想不出犀利詞句, 只會一味重複, “我又沒追天天!天天怎麽會是邢葵?你随便亂講!”
“是真是假你動動你的腦子想想就能确定答案,一個二十歲就精通十國外語的人,會沒有腦子嗎?”
許野反問道, 他和梁君赫常被認為智商情商半斤八兩,可他才不像梁君赫能學會那麽多外語。
梁君赫目光憤怒,原本就睡不着覺,這下他更睡不着,直接從床上跳下去:“反正你最沒腦子!天天和邢葵從疤痕到性格沒一處相似,不可能是同一人,別造謠了!”
他挂斷電話,力道之大近乎于捶,粉色的發絲在疾步行走中一跳一跳。
打電話給許野是發洩,梁君赫卻在許野那兒滾了一趟沸熱岩漿,他要再換一個人發洩。
三月份桃花盛開,夜空下的桃樹褪去白晝夢幻甜美,粉色的花配黑色的景,顯得清冷寂寥。
“院子中央這棵樹是小赫前幾年鬧着種的,原先,這裏生長着一棵羅漢松,是爸的最愛。”
高樓上,梁昭然端着酒杯,杯子裏金棕色的酒只剩底部一層,冰冷譏笑,“可是小赫要種,爸急赤白臉和他吵了一架,幾個小時後就叫人将羅漢松移走。”
室內桌邊,梁姐夫在準備教案,梁昭然臨時要搬到主宅住,他有些工作沒做完:“怎麽了?事情順利嗎?”
梁昭然捏着杯腳:“不順利,邢葵看穿了我。”
梁姐夫稍愕:“那你要解決掉她嗎?”
“我覺得她很奇怪,我一直在撮合她和小赫,她明明早就看穿,卻一直毫無表現。”
窗邊梁昭然轉過身,眉心皺得能夾死蒼蠅,“她早就看穿我想奪權,卻不阻止,她甚至跟我挑明後,也不打算阻止。”
梁家重男輕女,梁君赫都沒接觸過公司事務,他卻是梁父認定的繼承人。
對此,梁昭然不甘心,雇人契約結婚也要留在梁家謀奪王權,期間也有人理解她,她有一批對她忠誠的手下,可邢葵和那些人不一樣。
她是被利用着的人,當今社會崇尚利己主義,A對B好九十九次,只要一次惹到B,從前的好一夜全無,B恨不得A去死。
而邢葵被利用着,梁昭然都未純粹地對她好過一次,她居然也沒站到她的對立面。
“我可能做錯了,喻海,邢葵人,挺不錯的,我也許不該将她牽扯進我們家的爛事裏。”
“少爺!少爺不要啊少爺!”
樓下傳來驚呼聲,幾名傭人阻攔着梁君赫,從上往下看他粉色的頭發像粉色水母,正因遇到了敵人而跳動着。
他精瘦的手臂環着許多杯具,是梁父的東西,梁父站在門口,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父子二人看上去剛有一番不小的争執。
“他不是愛摔嗎?我都給他摔了!”
梁君赫扔下一只杯子,又扔下一只,哐嚓的聲音此起彼伏,梁父氣得兩只老眼要噴出火。
而梁君赫還在火上添油。
“什麽年代了還玩男子才有資格繼承那套,爸!落後要被挨打,像你這種要被全網打!”
有那麽一個瞬間,樓上的梁昭然感覺梁君赫看了下她,她本能地後退。
突然搬回老宅住,梁昭然就是擔心,偷聽到真相的梁君赫會來找梁父揭穿她。
“我就要當明星!你管我和誰談戀愛和誰結婚,你管一次我砸你杯具一次!我就要當明星!呼~”
梁君赫氣勢洶洶地撂完狠話,撥了一把頭發,發洩完畢似的舒氣,狀态也輕快起來。
“走了,你們幾個。”他指那幾位攔他的傭人,“大半夜加班也不容易,明早找管家領獎金。”
“謝謝少爺!”
“少爺慢走!”
看樣子,梁君赫并未揭露梁昭然所作所為,甚至,他還依她設想和梁父吵鬧。
梁昭然抓着酒杯,有些怔神,仰頭喝起杯中辛辣的酒。
事實上,梁昭然要引父子決裂的計劃從去年逮到逃跑的梁君赫那一天就在成形。
那天的梁君赫刷到天天奇妙歷險,過于激動,喊出了邢葵賬號名。
梁昭然表面常勸弟弟別天真、別讓爸失望,暗地卻記住這個id,更為将天天引到梁君赫身邊創了一家MCN。
兆光文化,初創公司,于邢葵和許野分手幾個月前創立,恰是梁君赫關注到天天的時間點。
當然,梁昭然自不是做賠本生意的傻子,她有衡量過網紅行業前景和邢葵的潛力,屆時計劃不成,兆光和邢葵也能成為她的搖錢樹。
這場計劃中,邢葵和梁君赫都在被她算計,然而,兩人驚人地立場一致,都未阻礙梁昭然得到她配得的位置。
“我弟弟,和邢葵,還挺配的。”
梁昭然唇角微彎起弧度,笑容中添了分真心。
邢葵本尊表示苦惱,錄完節目加上梁昭然耽擱,已經很晚,她便沒回去,找了家酒店暫住。
天都變成暗藍色她還睡不着,坐起點外賣,找藥房買褪黑素,不是,梁君赫怎麽會超過生理性地喜歡她?
腦海中,梁君赫闖進她和梁昭然的交鋒中、要哭的嬌嬌模樣不斷重現。
那副狀态絕不止生理性,可梁君赫要不止生理性,那他要的就是真戀愛、真結婚,那邢葵的假戀愛計劃不就夭折了嗎?
邢葵伸了伸手指,費解地歪頭,她就沒做過動搖梁君赫心的舉動,平常梁昭然愁眉苦臉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想騙她問,她都當看不見的。
天地良心,她這雙手只撥過梁君赫的紐扣,沒撥過梁君赫的心!
坐在床上,邢葵抱住頭發愁,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一直以來,她在尋覓催婚解決法的同時,也在遇見不同的家庭。
周鏡,他出身簪纓之家,一家學富五車,從政的、從法的,不限男女,全家善良公正,寬容待世。
所以他們能好心收養周梨,在周鏡誤走歧路時也未實施棍棒教育。
只是,被包容的周梨無止境地喧騰,也使周鏡的世界暗灰無彩。
而許野,他的母親謝成雯來自書香門第,年輕時喪夫,一人在男尊女卑的董事會打出天下。
所以謝成雯能開放地支持許野喜好,更提出兒媳繼承制,毫不芥蒂邢葵年紀、性別。
只是,她也無法說服董事會老古董,需求邢葵假裝答應生個兒子,将繼承權還給許姓。
這兩個家庭各有問題,總體仍算美好,但梁君赫家,邢葵打了個哆嗦,簡直是她各種親戚家庭的有錢翻版。
梁君赫比梁昭然歲數小不少,大概率是被追生出來的“耀祖”。
邢葵不會因為家庭就對一個人有偏見,可真心話她也沒對梁君赫講過啊,梁君赫哪來的點喜歡她!
不管怎樣,明天先跟梁君赫道個歉吧,假如只有生理性喜歡,那她和梁君赫是“你需要、我提供”的等價交易,如今,叫邢葵頭大。
結果,後面一周邢葵頭一天比一天大,梁君赫總避着她,就是不肯給她說話機會。
她嘗試在微信裏說,梁君赫回了一句:【已加黑名單,發什麽我都看不見,勿擾。】
根本沒有好吧!梁君赫鐵了心結成冰,邢葵只好等到《十萬問》第四期錄制。
第四期即最終期,昨天第三期播出後節目熱度再創新高,邢葵到達錄制地時,所見每一個人都開眉笑眼,除了梁君赫那塊冰。
邢葵無奈,她已經想好了,假戀愛計劃确定夭折,她也沒喜歡上梁君赫和他真戀愛的念頭,今天和梁君赫道完歉就跟他終止褪黑素交易,她要及時止損找新人。
“哼。”發現邢葵在看她,梁君赫傲嬌地撇過頭。
別指望他和她化冰,除非她是天天奇妙歷險。
她怎麽可能是?許野那個笨蛋,竟然說他沒動腦,他今日就動動腦子給他看看。
邢葵注意到梁君赫移開眼又偷瞧她的小動作,網上嗑她和梁君赫cp的路人與日俱增,她也偶然刷到過一些糖點。
原來不是網友拿放大鏡硬嗑啊,梁君赫真對她不一樣。
一明了梁君赫心意,邢葵平日未加關注的細節也清晰起來。
錄制開始,第一場游戲“你畫我猜”,嘉賓用身體演繹詞語,其他嘉賓猜。
梁君赫會在她表演時往一邊下撇嘴角偷笑。
第二場游戲“知識問答”,比如“請說出五首含人名的歌詞”、“請說出三首表達親情的歌詞”。
梁君赫會在她說不出來時嘴叨叨地提醒她。
第三場游戲“喂食接龍”,嘉賓用筷子喂食給下一個嘉賓,依次往下。
梁君赫就站在她的下一位。
說回節目主題,邢葵抓着小本子記錄其他嘉賓的提問和回答,尋找八大問題答案,節目組說過,他們幾個中要有人能完全答對,能捐一百萬給山區貧困孩童,是善事,她想做。
而且她也要誤導別人,騙到最後的人無疑能得到不小熱度。
到了最後一期,嘉賓們的提問都尖銳,第一場游戲贏家為姜天玥。
迄今全網還在為她和疤痕女誰是天天奇妙歷險吵,來錄節目大家都想火,她選擇提問疤痕女。
“你的問題,和你的形象有關系嗎?”
邢葵默默地記,她沒在網絡說過她激了光,最初是想等疤痕全消失再和粉絲講,後來是梁昭然知道她未來要上這個節目,不讓她講。
故而,“天天奇妙歷險”被很多人認為額頭有疤。
疤痕女擡手碰了下她頭上疤痕,安靜了幾息:“是,我的問題,和我的形象有關。”
邢葵一擡眼皮,又低下,翻她的小本本,被游戲贏家問不能撒謊,她很清楚疤痕女不是天天,旁人會在聽到她的回答後誤會,她不會。
還有哪條問題能和形象扯上關聯……邢葵翻到疤痕女記錄頁,一條條看她的過往回答。
疤痕女曾說,她出過事故。她的問題是“誰差點自殺”!事故帶來疤痕,因為疤痕差點自殺,對!
邢葵連忙将疤痕女和問題對應,怕被別人瞧出,咬手指掩飾情緒,餘光瞥見梁君赫在寫字,他正看着他的記錄本,神情專注。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兩眼朝天的梁君赫竟也燃了起來,主動推理起解。
她也要燃了!邢葵搜集全部心神,全心全意地去聽下一個提問。
梁君赫也全神貫注地聽,他拿着的本子上,已将疤痕女和天天奇妙歷險連起線。
第二個提問,游戲贏家一位男星,選擇問節目組……
第三個提問,梁君赫咳嗽,作為游戲贏家理理衣裳,花一樣好看的眸子擡高,似看不起人,視線輕慢地從左邊掃到右邊。
邢葵期待他能選一個刁鑽角度、問一個有水平的問題。
他點了她,在場人紛紛向她和梁君赫投來目光,清楚兩人的cp在網絡火得如活動中的火山,一個個姨母笑,還打趣。
“喲,梁少爺要問葵葵什麽啊!”
“不如問葵葵是不是單身吧!”
“要不再直接點兒啊?大好機會,贏家提問,被提問者必須說真話!”
邢葵耳朵發燙,心裏住進一位樂隊鼓手,将心髒當鼓敲得咚咚咚響。
媽媽!梁君赫千萬別問不能問的啊!
幸好,梁君赫正沉浸在偵探角色扮演中,不搭理外界聲音,所提內容與私生活無關,而是:“邢葵,你的問題,和你的名字有關系嗎?”
邢葵眼前一黑,抄襲姜天玥是吧?
但這個問題還不錯,比問尴尬的好,邢葵點頭:“嗯,有關。”
她為賬號取名那會兒,有抱往賬號名中藏名字的小心思,“葵”字下半部分就是“天”字。
梁君赫收到答案,也颔了首,滿意低頭,将本子上邢葵的姓名連向“元氣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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