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2章 第 102 章 這也是我跟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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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這也是我跟她的秘密……

話音落下, 空氣仿佛長了嘴,不斷嗡鳴,五個男人神色各異。

僅憑一次交談, 不可武斷失憶原因, 劉教授只是說她察覺到的。

她說, 邢葵很痛苦。

“進來吧。”

咨詢室,劉教授坐回辦公桌後,厲乘川和梁君赫同時按住桌前邢葵坐過的椅子, 周鏡看了眼, 和許野站到左邊書架,江玉鳴抱臂靠到桌右牆邊。

真就五位男模,劉教授都看呆了,那姑娘真了不起,也辛苦了。

梁君赫沒耐心,說出大家的想法:“她怎麽回事?”

劉教授沉思一息:“我和那孩子聊了很多, 當我問她, 她在日常生活中可曾發覺過她的記憶問題時,她回……”

空的椅子上好似出現邢葵坐着的樣子, 一個小時前的空間與此時的空間重疊。

“有呀。”邢葵笑着道,“車禍後, 一些工作上的同事, 包括我的工作內容, 我記不太清了, 不過當初我以為是記憶力衰退。”

劉教授溫柔:“你以為的可能不錯呢, 外部撞擊、衰老,不少因素都會導致記憶力衰退,我現在就想不太起來十幾年前的事。”

邢葵點頭:“是吧!”

“之後我又問她, 她平時有沒有對你起過疑。”

“厲乘川是挺怪的。”邢葵皺鼻,“但都能解釋,一次兩次巧合不足以讓我懷疑他,畢竟他瞧上去一表人才,和我前任又是好友。”

“我又問她,發現你們對她有所隐瞞後,為何她沒第一時間揭穿。”

“沒必要呀,了解到不是在害我行了,我還怕麻煩,人啊,有時候得糊塗些。”

梁君赫眉峰蹙起,這話,在梁家事件中,他曾偷聽到邢葵對梁昭然講過。

發現過記憶異常、厲乘川異常,卻當成記憶力衰退、找理由解釋,又支持人偶爾得糊塗……

“是自我防禦機制,邢葵或許本能不想知道她失憶,因此潛意識回避問題。”

直到厲乘川和她的巧合太多,她的大腦深處再也忽視不了。

自我防禦機制是一種自我保護法,通常在無意識的狀況下運行。

以失憶為界,将邢葵分成“邢葵1.0”和“邢葵2.0”,那麽,1.0丢失了某些記憶,2.0雖然不知情,但潛意識不要知道。

梁君赫天才變笨瓜,也算是自我防禦機制作用。和梁君赫經歷相似,曾經的梁君赫天才變笨瓜,明明本能想遠離邢葵,但上鏽的大腦讓他向梁昭然洩露了邢葵存在,致使邢葵來到他身邊。

而邢葵自我防禦了,沒意識到她在自我防禦及防禦原因,仍是得知了她的失憶。

椅子後面,厲乘川眸子深邃,向劉教授發問:“她是喜歡失憶後的日子嗎?”

劉教授聞言,掃了高個長腿的五人一圈,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們平常和她相處,可曾聽她說過,穿越、魔法,類似的詞?”

幾人壓下眉頭,和周鏡共同站左邊書架前的許野率先道:“交往的時候她誇過我像西幻文龍騎士算嗎?”

“可惡!為什麽你是‘龍’騎士,我就只是貴族學院‘小’王子?”梁君赫氣憤發言。

周鏡推了下眼鏡,他怎沒被這樣誇過:“葵葵有一日曾同我感嘆,要是這個世界有時光機就好了。”

“要是我能穿越到我媽小時候就好了。”邢葵仰起頭,無可奈何地望望天花板,“我能接受沒有智能手機的世界呀,老天。”

江玉鳴鞋後跟抵到牆邊,搭在上臂的長指收緊,邢葵也跟他說過,她不會魔法。

“無論失憶前還是失憶後的世界,她都不喜歡。”劉教授回答,露出一絲不忍。

她甚至停頓了好些秒。

“根據我和那孩子的談話,我猜想,她頭受傷的瞬間,她應該想死在那場車禍裏,或者,在別的她能喘息的世界重生。”

衆人都愣了一下,接着,許野發出抽氣聲,他的眉心像打開一寸的折扇,手臂繃直成操場上的欄杆。

所有人寒毛直豎。

昔日,江玉鳴說出“兄弟四個一人一季”的驚駭言論後,邢葵在洗手池前回憶,聯想到古代女帝世界。

跟随許野身後進入男生宿舍樓時,邢葵聞到沖天惡氣,聯想到末日喪屍世界。

……

乃至邢葵在醫院醒來的第一天,初遇厲乘川和江玉鳴,覺得他們分別來自霸總文和浪子文。

冷汗蜈蚣般順脊柱爬下,一些話,兄弟們知道,更多話邢葵只藏在心裏,他們無法洞悉。

若不是邢葵今天跟劉教授交流,類如“穿越”、“世界”這些詞用得較為密集,劉教授都未必覺察得到。

邢葵向往她能在車禍裏死掉,要是還能穿到別的世界更好。

能穿回邢母兒時最佳,不能,哪怕是喪屍橫行的末日,哪怕做刀尖舔血的浪子游俠,也比她繼續活在現在的世界強。

“那孩子,的确存在一定可能性,是主動丢掉的記憶。”

劉教授嘆息,“車撞上來那一剎那,恐怕她的痛苦超過了她能承受的峰值,畢竟是她的母親催婚造成她出車禍。”

“等等?她媽害她出的車禍?”梁君赫彎身,覆在椅背的手硬成被沸水燙過的雞爪,俊臉驚詫駭然。

許野、江玉鳴都面色驟變,身體不由離開他們倚的書架和牆,厲乘川蹙了下他鋒利的眉,質詢的視線落向左方周鏡。

“你清楚吧?出院後你陪邢葵進的交警大隊。”

周鏡神情平穩,目光淡淡掃過衆位好友,在他們期待答案的眼神中,沉穩道:“這是我和她的秘密。”

劉教授瞧他們四人圍攻光明頂的架勢,捂住嘴,邢葵也沒跟她講不能說啊,千萬別在她咨詢室打起來。

“各位,我的意思是,所以邢葵極有可能,當時為了緩解痛苦,抛掉了腦子裏些許和催婚有關的事。”

許野遺憾:“怎麽不乾脆将催婚都忘掉。”

梁君赫回:“全忘掉沒用啊,她活下來就還會被催婚。”

兩人對話着,沒注意厲乘川在聽到劉教授說的話時,手指蜷了蜷,若有所思。

周鏡餘光看着厲乘川的小動作,不對勁,即使劉教授說得已經很合理了,仍然不對勁。邢葵找厲乘川假結婚就是要緩解痛苦,關于催婚她有太多能忘,怎能偏偏忘掉她的解決方法。

看上去,厲乘川似乎想到什麽。

劉教授最後道:“你們平日裏最好多注意些她,別讓她一個人待着,以免她想不開。”

“不會。”江玉鳴單手插進白大褂口袋,彎唇一笑,狀态松弛,“據我所知,心理醫生該對談話內容嚴格保密,劉教授提都沒提過這點,想來,邢葵跟你說過,能跟我們講吧?”

“哦對了,劉醫生。”從椅子上站起來的邢葵聳聳肩,“外面那幾個問您的話,麻煩您直接告訴他們吧,省得我再說一遍甚至五遍。”

“她在車禍中興許當真萌生過死念,但她真想去死,就不會從昏迷中蘇醒。”江玉鳴道。

“不錯,葵葵痛不欲生的同時,她的堅韌也在壓制痛苦,死亡是逃避,她要活着解決問題。”周鏡道。

“我想,她讓你不用對我們隐瞞,是想節省時間,她要再次出發了。”梁君赫道。

劉教授懵住,随即笑笑:“也是,那孩子是更像這樣的人,那按照她走時說的吧,先別去打擾她,讓她理理思路。”

幾分鐘後,樓梯間,厲乘川和周鏡對峙,一黑一灰,吞掉狹窄空間彩色。

“從你見到邢葵第一日起,你就欺瞞于我,你曾是我最好的兄弟。”厲乘川氣場冷戾。

周鏡穩如泰山:“抱歉,我答應過葵葵,不能向其他人透露車禍真相。”

厲乘川薄唇向上扯了下:“你稱呼我‘其他人’?”

“對葵葵而言你确實可有可無。”周鏡從容地往樓梯邊踱了一步,不着痕跡地引導話題,“都能将你從腦海删掉。”

但厲乘川也不是吃素的,黑漆漆的瞳仁盯着老友,他英俊的面龐浮上譏諷:“你想知道為什麽邢葵會忘了我吧?我是有些想法,不過,這也是我跟她的秘密。”

樓梯間的窗戶很窄,邢葵望了眼,邁向下一級臺階,不想坐電梯,在一步步中梳理着思緒。

心理醫生沒向她分析太多,她獨自分析,劉教授會對她誘導性發言,故而只要回想她的提問……

是嗎?她是自己不願意得知失憶嗎?

哎喲那算了,別深究了,她自己肯定不會害自己。

回去吃頓好的、睡頓好覺,明天她還是尋找解決催婚辦法的邢葵。

二樓,打開的樓梯間門外,幾名裝修工裝扮的人搬着一個冰箱那樣大的櫃子,邢葵瞥見,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那是抓娃娃機嗎?”

工人旁邊跟着一名保安,一見到她眼睛瞪直,拜托,整個輝德的保安哪個能不認識邢葵?

他恭恭敬敬:“是的是的,江醫生說小孩子打針容易哭鬧,吩咐在二樓兒科放臺抓娃娃機,憑挂號單能免費玩。”

機器裏放了滿滿的毛絨玩具,邢葵一眼看中裏頭的葵花玩偶,外圈黃色花瓣,內圈繡嘴巴上翹的笑臉。

“我能玩嗎?”她小心地問。

“當然能!”保安熱情招呼,“來來來,您随意。”

二樓兒科,邢葵頂着七八位小孩子巴望的視線壓力,拽了下臉上口罩,确認不會突然掉落曝光她的身份,昂首按下機器啓動鍵。

小孩子打針易哭,她此刻也想哭呢,讓她玩一下。

一名小孩兒拽拽她的褲子,邢葵低眼看:“別急,喜歡哪個,點,等姐姐抓出來送你們。”

轉頭瞅見猶如在向她招手的葵花玩偶,“小葵花是我的啊,不許跟我搶那個。”

“我要這個穿裙子的兔子!”

“我要這個綠恐龍!”

邢葵伸展下肩背,兔子恐龍是吧,看她來大展下身手,抓手落到一只恐龍上方,她眼疾手快按鍵。

抓空。

第二輪,抓空。

第十輪,抓起來,又掉落。

“姐姐,你好菜。”

“才不是,姐姐是在找手感,厚積薄發懂不懂?”邢葵對小孩子們說了一句,看向抓娃娃機,玻璃窗倒映她的形象。

露背奶酪黃挂脖吊帶,加牛仔短褲。

她今早出門失魂落魄,忘了套一件外套,她怎麽能一個都抓不中呢?

抓了這麽久……找了這麽久答案,周鏡不是,他超級适合結婚,邢葵父母當晚就想把民政局搬到他倆面前。

許野不是,男大于女十歲結婚都無人置喙,女大于男八九歲像犯了天條。

梁君赫不是,他既沒有和她過大的年齡差,也擁有不能立即結婚的限制條件,邢葵本以為真就是他了,結果,他帶來“喘息時間”,也帶來“時間成本”。

和他交往時間過長,家長将不準許他們分手。

他就像邢葵抓起的娃娃,她苦心鑽研角度,連拍按鍵的力道都重視,抓起後看着能抓中了,卻沒到出口就墜落。

邢葵再一次按下啓動鍵,手懸在紅色的按鈕上空,無頭蒼蠅般顫。

沒限制條件的不是答案,有限制條件的也不是答案,周鏡、許野、梁君赫,江玉鳴、厲乘川,全部pass。

到底答案在哪裏?她都被催婚逼到失憶,她完整的人生都失去了一角,為什麽,為什麽,她抓不到答案!

“葵葵想抓什麽?”江玉鳴勾人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邢葵側過頭,顱頂只夠得到他的下颌,他讓人見之不忘的眼眸擡起,随意地瞄了下抓娃娃機。

抓手搖搖晃晃,邢葵回答:“那倆小孩兒想要兔子和恐龍。”

江玉鳴微挑眉梢,骨節好看的手伸到她的手和按鍵之間,好像很随便地一拍。

“喂,你這樣會——”邢葵話卡在嗓子裏,看着不聽她話的抓手落下,抓起一只兔子和恐龍,“會一箭雙雕?”

媽媽!江妖精果然會施妖法!

“那我的好孩子想要什麽?”

“我要小葵花!”邢葵激動,指向玻璃。

江玉鳴施起妖法,啊不是,他拍下了按鍵,觀察抓手位置:“劉教授對我們說的話,你要聽嗎?”

邢葵看着抓手從小葵花上方滑過,心都提起來:“不聽了,猜到一點兒。”

江玉鳴語調稍揚:“心情不好?”

邢葵盯着小葵花:“嗯,想玩抓娃娃開心開心,可是總抓不到,我都要生氣了。”

江玉鳴彎唇:“都要氣哭了。”

靠失憶抑制住對梁君赫的感情,繼而又要靠找答案抑制住對失憶種種的傷心,然而,在這條路上前進數百日的她,找不到答案。

抓手落下,精準逮住小葵花,江玉鳴俯身取出葵花玩偶,遞到邢葵手上,她高興地翻來翻去看。

“我們結婚吧。”江玉鳴倏地出聲。

邢葵一滞,仰頭。

“我不用你喜歡我,我也有法子讓我們日後必定能離成婚,我們假結婚吧。”

這段時間,江玉鳴建群開會,又将建群一事誣給許野,使得厲乘川對付周鏡、周鏡對付梁君赫,讓他倆來不及或想不到給他們身上添上限制條件——那時沒人知曉限制條件也是錯誤解。

江玉鳴自身則耐心等待,等待梁君赫退場,等待他入場的時機。

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既然邢葵難以喜歡他,那麽,他不苛求了。

他說,我們假結婚吧。

邢葵愣神地仰看江玉鳴,他豔氣的臉專注認真,狹眸像落日時分中的玫瑰。

她的杏眼則如暮色傾灑的湖面,幾秒後,邢葵抓着葵花玩偶的手猛地一緊,玩偶內置的發聲設置叫出一聲尖亮的“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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