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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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許野做了一場噩夢。

夢裏在大樓後和邢葵親吻的人從周鏡換成了他。

夢裏親吻背景不斷變換, 學校、車內、房間……

夢裏邢葵緊貼着牆壁嗬喘,他則跪在她身下,奮力汲取, 懇求再一次又再一次。

他驚醒了, 坐在床上,大汗淋漓。

碎發濕透,許野倒映月光的褐瞳裏驚駭無比,舌尖還仿佛殘留嫂嫂的香氣,擡手穿進碎發。

手心按上額頭,整只手掌寬大有力, 汗滴流到凸起的骨節,順着手背肌腱滴落到軍綠色睡褲, 陌生的畫面再次閃現腦海。

“許野,你洗澡的時候用了多少沐浴露, 連汗都一股金桔味。”

噩夢, 噩夢怎還延續到現實來了?

許野一躍下床,要去洗把臉清醒清醒,由于他是睡覺時接收的重生記憶, 一時難以分辨現實、夢境和前世。

洗了臉還不夠,許野扶着水池邊大喘氣, 夢中的場景如影随形, 接吻、喘氣,該死,他到底還要親嫂嫂多少次!

許野沖向健身房, 邢葵如今和厲乘川江玉鳴周鏡相關,無論她和他們哪個在一起,他都要叫她一聲嫂嫂。

寶寶?他怎可在夢裏叫嫂嫂寶寶!

許野踩上跑步機, 他怎可有那種奇怪的幻想,他該聚焦于跑步,他一直為此焦慮,還沒和國家隊簽約……他不是已經簽約了嗎?

是啊,他已經簽約了啊。

他還承諾過寶寶,要跑出成績。

跑步機被按停,許野垂着腦袋,深紅的唇喘出的急重呼吸逐漸平緩,他身上的睡褲是綠色,他該穿藍色的睡褲,因為寶寶誇過,他穿藍色合适。

轉瞬,許野疾奔向健身房外,在卧室抽屜裏翻找護照,換了身日常服裝,匆匆地奔下樓,奔向許宅外。

深更半夜,守門的保安昏昏欲睡,見自家少爺沖出:“少爺,您去哪兒?”

“出一趟國。”許野丢下一句。

保安抻着脖子,直到許野開車上路,他坐回座位一頭霧水:“不愧是富家大少,說出國就出國哈。”

許野是去找梁君赫,厲乘川江玉鳴周鏡可想而知都重生了,将他倆排除在外,司馬昭之心,他不聰明都能感覺到。

他得為他尋個盟友,腦筋比他好使能對付哥哥們的那種。

然而許野萬萬沒想到,梁君赫沒聽他說兩句,居然會打暈他将他綁起來。

等許野睜開眼,迎接他的是梁君赫頂着一頭招桃花粉發,揪眉撇嘴捂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弟,別擔心,妄想症有得治,你梁哥絕不會抛棄你。”

差點忘了,沒對邢葵動心的梁君赫還是笨蛋版本,智商可随情況降低,永遠能避開真相。

“我沒生病!”許野試圖掙脫麻繩,“放開我,我說真的,我重生了,三位哥哥也都重生了,我們都喜歡厲哥的未婚妻。”

梁君赫捂住眼,不忍:“江哥周哥瘋了,你也瘋了,難道世界正在流行某種未知傳染病嗎?”

許野掙紮着,奈何繩子紮得極緊:“你一絲印象都沒嗎?上一世我負責周三陪伴葵葵,你負責周四,你時常半夜十二點蹲守,掐點跟我搶人。”

梁君赫拍額:“你真病得不輕,竟然這樣污蔑清清白白的我,還好我有兄弟愛。”

他放下手,看看許野,長籲短嘆,心如刀絞似的。

“我明白,你平常一定仰慕哥哥們到了極點,才幻想做和哥哥們相同的事,可在老婆方面絕對禁止幻想!你做夢夢到她都得将自己掐醒你懂不?”

呵呵,梁君赫自己懂不?

許野重複強調:“我沒在撒謊。”

“是,你是不太像會對我扯謊的樣子,那就是……你以為你說的是事實!”梁君赫猝地一拍手,“更糟糕了,什麽會導致這種狀況?邢葵不會是能給人種植記憶的妖女吧?我就知道我生活的世界不簡單!”

他甚至質疑世界都不信許野說的真話!

許野停下掙紮,麻繩緊緊束縛他的雙腕,強行掙脫容易弄出損傷顏值的傷痕,怪他飛過來時太過着急,沒考慮到梁君赫狀況特殊。

“那你去見見邢葵吧。”

許野嘴笨,說服不了口若懸河的梁君赫。

“我這就申請航線,用我的私人飛機帶你回國。”

邢葵被綁架了。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傍晚,她接了某烤魚品牌的廣,興沖沖去它們在京江市的分店探店,途中,幾輛黑車齊刷刷停到她身邊,十幾名黑衣人蜂擁而出。

領頭者是一位戴墨鏡的短發女,穿着玫紅色的包臀裙,踩着細高跟,指甲塗得比烤焦的魚皮還黑。

“你就是網上照片裏,和周鏡牽手的女人吧?帶走。”

黑衣保镖架住邢葵上車,短發女則從她的外套裏翻到縫在衣物中的定位器,直接扔掉,搜尋了一番路上監控,對着某一個道:“我知道你會看見,人我帶走了,想找她跟着監控來找。”

車上的邢葵并攏雙腿。

會所裏的邢葵頭縮進衣服裏。

她想的是晚上去吃烤魚,才不是吃男模啦!半個小時前,她被短發女帶進會所,奇怪的短發女攬住她的肩,要請她嘗嘗“山珍海味”,和周鏡分手。

這時,包廂門打開,她擡起眼皮,一個戴着褐色豹子面具的男性走進,身材優越無比,在包廂閃爍的彩光中,也能瞧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他沒立刻往裏走,而是轉過頭,手一拉,又拉出一位,這一位戴着粉色面具,頭發也是粉色,面具上有一些花瓣紋路,像是桃花。

邢葵愣了下,人為刀俎,她得先順應短發女,于是先前讨要起是處的真帥哥,結果新的男模久久不到場,這麽慢的服務不會被差評嗎?

就在她懷疑會所在臨時招人時,兩個戴面具的男人來了。

可戴桃花面具的男模似不情願進來,不斷往後挪,他看着瘦,力氣也不小,豹子男因此使用了過度的力道,愣是将他拖拽進入。

玩的哪一出啊?良家婦男被逼上崗?

好!良家婦男好!或許他倆能合作逃跑!邢葵露出真心的笑。

“無恥!”怎料,桃花男突然罵了她一聲,面具後瞧不清形狀的眼睛瞪着她,聲音尖得像後宮劇裏的壞太監。

豹子男拉住他,音色粗厚:“抱歉。”

“哪來的刺頭?”周梨瞅了眼桃花男,不耐煩地道,“顧客至上的道理沒人教你嗎?邢葵,掌他的嘴,這種人,欠抽。”

桃花男怒目:“你敢!”

“等等等。”邢葵喊道,“新來的兩個全都戴着面具,我怎麽看是不是真帥?”

她心裏打着算盤,桃花男的态度更加證實,他在這裏工作确非本意,無疑是一位适合的求助目标。

為掩蓋真實目的,邢葵故意挑起刺。

桃花男加倍火大:“渣女!”

這人腦子不好使啊,她問帥不帥和渣女有什麽關系。

“怎麽回事?”周梨對經理怒氣沖沖,她一心想要破壞周鏡幸福,萬一面具下面醜出邢葵心理陰影,她要一輩子和周鏡鎖死可咋辦。

經理冷汗直冒,看看左,看看右,這地方他不能得罪的人一籮筐。

“我保證,是真帥,戴着面具是玩驚喜,等邢小姐摘面具時一準開心。”

畢竟裏頭還有娛樂圈頂流梁君赫。

另一位經理雖不認識,但看外表氣質也非同凡響。

經理擦擦汗,就在不久前,許野和梁君赫突然來他店裏僞裝男模,還非點名要來這個包廂,可怕,邢小姐自求多福吧。

許野按緊臉上的豹子面具,他憑前世記憶,提前清楚周梨在看到照片後的反應,想利用這次機會,讓梁君赫和邢葵相處,從而說服前者。

本來他能到得再早些,處理宋弘宇費了點時間。

失去邢葵拯救,這一世的宋弘宇還在這裏工作,且已工作半年有餘,變成游刃有餘的老油條。

不想讓宋弘宇礙邢葵的眼,考慮到他病重的母親,許野給了他一筆錢,打發走了人。

許野身旁,梁君赫快氣壞了,他很想揭下臉上面具,但周瘋子也在,他揭下明天就會登上熱搜。

有病,許野真的有病,坐飛機拉他來當男模,更可惡的是邢葵也在。

什麽等級的渣女,吃着他三個哥哥還不夠,還要來會所吃甜點。

此時此刻,包廂裏五個人,每個人心裏想法都不同。

許野明白周梨危險系數不高,想借機促成和梁君赫的合作。

梁君赫想請一個醫院的醫生來給許野看病。

邢葵和周梨,則還陷在原版劇情裏,一個在想方設法逃生,一個讓邢葵和哥哥分手。

因梁君赫和許野做了音色僞裝,周梨沒認出來人,聽經理戰戰栗栗地保證完:“行,我信你,你們兩個,長點眼力勁兒,還不快過去陪她。”

“兩兩個?不不不。”邢葵手都晃出重影,看向被逼為模的桃花男,“我,我一個就行。”

梁君赫睜大眼,她是不是在看他?她瘋了!

這時,梁君赫身邊人邁開腿,許野走向邢葵:“我來吧,我聽話。”

他腿長步子大,只用了幾步就坐到她右側,邢葵懵了懵,側着擡頭,豹子男坐着也比她高很多,身體散發熱量和一種金桔香氣,他說,他聽話。

聽話好!聽話更适合利用!

邢葵快速更改方案,許野專注地凝視她,按原計劃,他該讓梁君赫和邢葵接觸,可他舍不得。

真到這時候,他舍不得。

是他先得到的前世記憶,是他搶占先機,憑什麽給梁君赫加戲,許野臨時改變主意,就讓梁君赫往後稍稍,下次再說。

邢葵對許野釋放友好,彎起杏眼笑,許野耳廓不由地紅起來。

“讓一讓!”陰影蓋到兩人之間,梁君赫插着腰,恨鐵不成鋼,“我一起。”

梁少爺暗恨不止,許野病症是有多嚴重,不僅亂七八糟臆想他和邢葵間有愛情故事,還主動請纓去被邢葵玩!

幸好他梁君赫是絕世好兄弟,他決不允許,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兄弟阋牆這種事!

許野:他好煩,早知道不帶他來了。

“你坐左邊。”許野示意。

梁君赫不願意,他想坐許野和邢葵中間隔開兩人:“我不,我坐右邊,我的名字就有右,注定是要坐右邊的男人。”

邢葵安靜,往豹子男的方向挪了挪。

好抽象的人,她控制不住,還是選豹子男作為求助對象吧。

“你叫什麽名字呀?”她友善地問豹子男。

“不許問他,問我。”桃花男憤憤說道,危險的暴風雨全部沖他來!邢葵不讓位,他只得坐到左邊。

邢葵看左,剛要說話,豹子男扯住她的衣角:“你可以暫時叫我午予,他叫右赤。”

無語,和幼稚。

還挺符合這兩個人給她的觀感,邢葵将注意力更多地投到豹子男身上,從簡單的相處來看,這個人雖然話少,但配合意願較高。

“你好。”包廂五顏六色的燈光中,邢葵搜刮腦海,回憶看過的影視劇,豹子男惹眼的身材讓她有點怯,“你多大了呀?”

許野低眼,想起他曾因年齡過小被退場:“二十了。”要不是厲江周三位哥哥破壞,他二十歲生日會和邢葵一塊過。

邢葵心裏一喜,二十好:“在上大學?”

許野輕聲:“嗯。”

太好了!是清澈的大學生!

他應該不清楚她是被綁架來的,邢葵想側面提示他,又往他那裏靠近了些:“那你還很小哎,怎麽會來這兒工作?”

喂,當他死人嗎?梁君赫不爽,打岔:“關你屁事,你看着也年輕漂亮不缺男人,還不是照樣光顧這裏。”

邢葵超級想點頭,追她的帥哥一個又一個,還都優質乾淨,她吃飽了撐的來這裏。

她眼珠一轉:“對的,我是不缺男人。”她在暗示,所以她出現在此另有隐情。

許野揪住褲子布料,下裝是一條深藍色的工裝褲,邢葵說過,他穿藍色合适。

她說她不缺男人,那他是不是,當不了小五?

梁君赫咬住牙關,不缺男人但缺甜點是吧?這個女人渣得賽豆腐渣。

邢葵忐忑,一會兒看左,一會兒看右,期待兩個人能有一個聽懂她的暗示。

豹子男扯褲子,桃花男渾身洋溢怒火。

好家夥,他倆一個都沒聽出來是吧?

不能氣餒,邢葵給自己打氣,她說得确實含蓄,誰讓綁架她的短發女就在附近,她得再想想法子。

“看來你們交流的不錯,接個吻吧。”周梨引起地震式發言。

邢葵大為震撼,周梨大佬般翹腿,雙臂慵懶地搭在沙發,“這兩個人,随你先親左邊再親右邊,還是先親右邊再親左邊,親吧。”

“不行!”邢葵大喊一聲,如果說她平常說話的音量是十,這會兒提高到一百。

“不行?”周梨眼神立時冒出森森戾氣,“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我還真不知道你是誰。”邢葵吐詞清晰,借短發女的話明示,這下一左一右兩個男模該聽出來了吧?她添加細節,“你莫名其妙帶我來這裏,還讓我親人,我不能接受。”

好樣的,邢葵,說得漂亮。

嘭!寒芒一閃,一把美工刀紮到桌面,周梨戾聲:“再說一遍?”

邢葵張張嘴:“我是說,親兩個太刺激了,我只能接受一個。”

人活在世需得伸縮自如。

“沒有你讨價還價的資格。”可短發女一點都不讓步,“快一點,我要錄視頻。”

她還要錄視頻!邢葵又驚又急,由于不了解短發女,停不住地将她往壞想,後背連汗毛都發涼。

“快一點!左邊右邊選一個先親!”

驀地,灼熱的手掌攥住邢葵的右腕,豹子男将她往懷裏一拽。

“看他多識相!”短發女喊道。

邢葵驚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豹子男,他的身軀滾燙,偏過頭看短發女,脖頸繃出一道利落的線條。

“學學吧。”短發女拿出手機,“來,親。”

邢葵瞪圓眼睛,箭在弦上,短發女扔掉了周鏡縫她衣物裏的定位器,還奪走了她的手機,當下,她該怎麽辦?

許野想說什麽,邢葵扯住他的衣領:“拜托了。”

一瞬間,面具後,許野的雙眼瞪得比邢葵還瞪得大,他沒想親,他是想帶她跑。

邢葵卻已然湊了上來,指尖碰到他的面具邊,許野猛地壓住要翹起的面具,只僵硬地将面具往一旁斜了斜。

他乾什麽斜,他是要帶她跑的。

等邢葵洞悉一切真相,他有的是機會親,沒必要貪戀這一次。

沒必要……想要……沒必要……想要……

一陣香風蹭到許野的唇,他失控地閉上眼,好軟,再一看,是邢葵的食指,她用食指隔開了兩人的唇。

這個角度是周梨的視線盲區,只要她不轉到他倆側面,不會發覺沒親。

許野忽地悶哼一聲,他感覺到,邢葵揪他衣領的手,也分出食指,在他脖頸上滑,涼絲絲的,像頸間落了一滴冷雨,這滴冷雨勾勒出弧……弧?

邢葵畫了個“6”。

“6”,即“六”,手勢“六”代表打電話,她在求救。

許野會意,一只手攬住她的腰,手指從她的腰側伸到腰前,比了個“OK”。

震撼梁君赫。

他倆在乾什麽!不但當着他的面接吻,還親得忘乎所以,一個摸脖子,一個摟腰肢。

他同樣也在視線死角,但凡梁君赫移一移,到二人臉側瞧一瞧,就能看見沒親,最多最多算親了手指,但他恐懼看到黏在一起的嘴。

兩張嘴,一張來自和他兄長們都聯系密切的嫂嫂,一張來自他聽話的好弟弟。

梁君赫慌張地翻手機,自言自語:“我要叫救護車,真得強制性帶你看病,哥給你請全宇宙最好的醫生。”

猝不及防,許野伸手,掀掉梁君赫的面具,戴面具會遮擋視線,摘掉後梁君赫的視野明亮了些。

他清清楚楚見到,許野拉起邢葵就跑。

不是,這,弟賣了哥!

“梁君赫?”周梨拉下墨鏡,瞧清是周鏡的好兄弟,反胃感蹭蹭上蹿,“壞我好事!抓住他!”

周梨的手下張牙舞爪,梁君赫拔腿也跑,一邊跑還要一邊大聲喊出好兄弟的名字與他共苦:“許野,你負我!”

“許野?好啊,給我抓住他們!”周梨吼聲震天動地,整棟樓都恍如在這聲波中抖了幾抖。

邢葵也因此聽清許野姓名,他健碩的腿踹開一個圍追者,走廊裏一些穿着不同式樣制服的保镖出現,和短發女的人打起來,替他倆開路。

“你的人?”

“嗯。”許野打橫抱起邢葵,“抓好。”

邢葵打量許野,他年輕力氣大,抱着她也跑得超乎尋常快,她幾個呼吸他就跑完一條走廊,斜着的褐豹面具在颠簸中上下晃,影影綽綽地露出他的真容。

他是短發女認識的人,他提前安排了手下,他長相帥氣,他對她态度不一般。

“那個,你不會和江醫生、周律師是一樣的情況吧?”邢葵脫口問,那個,她搞不懂的情況。

許野僵了僵,一向邢葵問什麽他答什麽,很快就回:“嗯。”

邢葵:“……”厲乘川說她失憶了,她難道不僅忘了厲乘川,還忘了其他男人嗎?

“要拍素材嗎?手機在我褲子左邊口袋。”許野怕觸怒她。

“要。”看來真有問題,許野連她想拍素材都清楚。

取出許野的手機,邢葵拍起身後的黑衣人大亂鬥。

許野開車,邢葵就趴到窗口拍後面的車輛追擊賽。

直到許野将追蹤的車輛盡數甩開,京江市海邊,邢葵下車奔向海邊,泛着藍光的海浪撲打她的鞋尖,她手放到嘴邊喊:“今晚真刺激!”

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最近都刺激!”

她歡快地轉身,“許野,我還沒來過海邊,真像網上所說,京江市的海晚上是藍色的!”

許野提着一袋燒烤,腳步一停,邢葵笑顏燦爛,好像夜空中墜落的星星。

她是他解決焦慮的方法。

是他十九歲心動,從此心動一生的摯愛。

“嗯,是海螢。”

“或者某種會發光的藻類。”邢葵彎身看看,離開海浪撲打的地方,接過燒烤袋,坐下就地吃,“餓死我了,我傍晚出門是要去吃烤魚,為了烤魚,中午都沒怎麽吃。”

許野也彎膝坐下,遞給她一串烤鱿魚,烤魚泡了湯,但吹着海風吃燒烤他可以滿足邢葵。

記憶裏,這一項在邢葵的人生願望清單上。

等邢葵吃了幾串,許野觀她眉眼,确認她吃得開心,躊躇着問:“不生氣?”

“生氣?”邢葵訝異,搖搖頭,海風吹動她的發絲,“不會,我本在擔心短發女是壞人,可你如果和江醫生周律師狀況相同,想必短發女并不壞,我反而踏實了。”

假如短發女是真壞,許野必然會先報警。

“誠然,我雲裏霧裏的,不過你們對我無害,于我就是正面的奇妙歷險。”

邢葵咬了口烤得焦香的五花肉,“說實話,我看你們一個個無端無故來攻略我還挺好玩的,哎對,你今天是要攻略我嗎?”

不是,許野是想讓邢葵攻略梁君赫,他心虛地低頭,連脖頸都泛紅:“是的。”

“你在撒謊哦。”邢葵用木簽指他,笑開,“沒關系,不想說就不說,謝謝你救我,還帶我來海邊燒烤,這件事我以前就想做哎,雖然我想的是帶工具現場烤。”

“我去買。”許野立即站起。

“欸!”邢葵連忙抓他,他動作過快,她沒來得及抓到他手腕,只得抓住小腿褲腳,許野兩只腿都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不用了,快坐下,我就随口一說,我烤的哪有店裏師傅烤得好吃。”

更多是因為,她不願麻煩他。

“你想不想知道真相?”許野忍不住問,這件事只要她問,他肯定會答。

“別別別。”邢葵阻止他,從燒烤盒裏挑了挑,撿出一串烤小面包,從沙灘上爬起來,倏地塞許野嘴裏,“不用,我自己解謎更有意思!”

她要真想簡單得到答案,将厲乘川、江玉鳴、周鏡,随便一個親到腿軟就能得到,對不對?

邢葵現今是沒有催婚壓力的人,有的是心思解謎玩,不要影響她找樂子。

許野抓住木簽,取下烤面包,腦子裏冒出一句話:讓她玩!讓她玩!

“我有一個想法,你能給我一段時間嗎?”許野緊張地問。

“啊?”

“葵葵有許多想做的事吧,我陪你做,你可以在和我接觸中,從我身上尋找線索解謎。”

邢葵眉梢揚起,有意思哎!還能積累素材:“好,我答應你。”

“那我們今晚就走,想不想坐游輪?有幾層樓能容納數千人的那種。”許野對邢葵的願望清單倒背如流。

“想想想。”邢葵點頭如搗蒜,“但出發前讓我去買一下手機,我手機被短發女奪走了。”

“好。”

此刻,會所,數千人将之包圍,厲江周三人并排站,周梨叫嚣着,展示她拍的邢葵和男模接吻視頻。

她說什麽,他們并不在意,接吻是真是假,也不重要,哪怕是真的,也是邢葵被逼無奈,何談錯誤。

重點是,這個男模是許野,他旁邊那位更明顯是梁君赫。

“放開本少爺!”一群黑衣人壓着梁君赫過來,他見到他們兩眼淚汪汪,“厲哥周哥江哥,你們和許野一樣都生病了,放心,好兄弟我一定會救你們!”

哦,看來許野也重生了。

江玉鳴看向冷若寒霜的厲乘川:“你怎麽想?”

周鏡平聲靜氣:“他要破防了。”

“破防?厲哥不能啊,我會救你們的,縱使前方刀山火海槍林彈雨荊天棘地,我會一往無前做你最堅固的防禦盾&*%……”

“将他嘴堵上。”厲乘川含戾瞧了眼手下,和江玉鳴周鏡走到一邊,打電話,“人呢?”

許野接電話,櫃臺邊,邢葵正興趣盎然地在選新手機。

“葵葵,我有通電話。”

“去吧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許野走向角落,厲乘川等人自将他和邢葵的對話聽到耳裏,神情不同程度變化。

周鏡有心理準備,較為平靜,江玉鳴不樂意又有人來和他分時間,但真要添人他也能笑着迎接。

“在哪裏?”厲乘川就慘了,好不容易人生重開,結果大家的人生都在重開,他壓着如刀的眉頭,再一次問。

某品牌手機店內,許野沒回複厲乘川,看看燈光下引他矚目的邢葵,壓低聲音:“哥,我想問,四個人怎麽分?按照四季嗎?”

去他爹的按照四季。

厲乘川手背青筋抖顫,恨不得捏爆手機,江玉鳴搶過來,眯起眼:“不行哦,這個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太高,誰也不樂意幾個月見不着葵葵。”

許野:“那按?”

周鏡:“還是按周吧。”

他們還讨論起來了!厲乘川撐額,那廂,被堵住嘴的梁君赫堅持不懈嗚嗚:“哥,弟,你們負我,我絕不負你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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