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青雲:,遂爾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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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家屬院沒有月嫂,但江茗雪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也沒有覺得累,因為他們倆每天被一群年輕的空軍兵搶着抱,根本不缺人帶。
她的年假不多,容祺宥和江祺玥在家屬院的豐富生活轉瞬即逝,在空軍基地無法無天地瘋了半個月,最後一天各自背上自己用來裝零食的小書包,跟着媽媽回家,回歸了城市裏的平靜生活。
兩個娃娃心都玩野了,起初還有些不适應,總是搬着小凳子扒門鎖,一心往外跑,把連姨和容夫人折騰得夠嗆。
直到下了樓發現小區裏也沒幾個人能陪他們玩,這才漸漸老實。
容承洲經常半個月才能回來兩天,江茗雪平時在醫館工作,大多數每周只能休息一天,夫妻倆都忙得不可開交,無暇顧及兩個孩子。
容祺宥和江祺玥一歲起就各自開啓了托管生活,背着自己的小奶瓶、小玩具和換洗的小衣服坐上管家接送的車到爺爺家、外祖父家或舅舅家。
盛夏七月,小容祺宥已經快兩歲了,帥氣的五官還帶着點嬰兒肥。
這天周末,穿着牛仔背帶褲,動作利落地從加長保姆車上下來,手上提着一籃子花跑到江淮景和時雲舒的法式別墅,懷裏還抱着一個碩大的奶瓶。
保姆車是容家特意為兩個孩子安排的,身後的傭人跟在他身後拿着小玩具和零食,急匆匆地跟上來:“小少爺,您慢點跑。”
小宥宥置若罔聞,蹭蹭跑到客廳門口,卻推不開門。
他拍着門,奶聲奶氣地喊:
“舅舅舅媽,給我開開門呀。”
“舅舅、舅媽——”
許久沒有人應。
傭人在旁邊提醒:“小少爺,江先生和時小姐是不是不在家呀,咱們要不要先回家等等再過來?”
小容祺宥歪了歪腦袋,耳朵緊緊貼在門上,清晰地聽到裏面有舅舅家傭人打掃衛生的聲音。
一定又是舅舅從中使壞,故意把他鎖在門外。
這種幼稚的事他已經乾了不止一次了。
上次他一時不慎被忽悠住了,這次不能再讓舅舅得逞。
小容祺宥輕哼一聲,抱着奶瓶說:“不回去,我們就在院子裏等舅舅和舅媽起床。”
傭人只好聽命行事,在院子裏鋪了張野餐墊,把他的玩具和零食放上去,陪他在院子裏等。
別墅內,江淮景快十點才抱着香香軟軟的老婆起床,路過客廳門口猜想容祺宥那搗蛋鬼應該走了,打開門準備澆花,還沒看清就聽見一道魔音般的詛咒:“舅舅——!”
江淮景:“......”
萬裏無雲的晴空忽然陰雲橫生,卷起一陣狂風。
沒等他重新關上門,小家夥就蹭蹭蹭邁着兩只小短腿跑進了室內,目的明确地歪頭喊:“舅媽,我來找你玩啦!”
“宥宥來啦。”時雲舒聽見小外甥的聲音,極為熱絡地出來迎他。
容祺宥一把抱住溫柔舅媽的腿,宛如找到主心骨一般委屈巴巴地控訴:“舅媽,你是不是讨厭宥宥,不想跟宥宥玩了。”
時雲舒一愣:“怎麽會呢?舅媽最喜歡跟宥宥玩了,宥宥怎麽會這麽想呢?”
容祺宥小手揉着眼睛,哽咽告狀:“其實我七點多就來了,一直沒有人給宥宥開門......”
時雲舒頓時明白事情原委,擡眼瞪向門口的江淮景:“再欺負我們宥宥,你以後也別進家門了。”
江淮景:“不是,我......”
不等他解釋,時雲舒就牽着小家夥的手往裏走:“走吧宥宥,舅媽陪你玩積木。”
容祺宥:“謝謝舅媽,舅媽真好!”
江淮景:“......”
他跟這個綠茶外甥一定八字不合!
綠茶外甥和小氣舅舅就這樣鬥智鬥勇、相愛相殺了整整三年,這樣針鋒相對的相處模式一直到了容祺宥三歲才有所緩解。
這天,容祺宥照常跑來舅舅家的別墅,卻在客廳裏先見到了一個瓷娃娃般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個子比他還小,抱着一個洋娃娃獨自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對周圍的環境陌生又害怕。
他不禁好奇,走到面前彎腰問:“你叫什麽名字呀?我之前怎麽沒在舅舅家見過你?”
小姑娘緊緊摟緊懷裏的娃娃,一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警惕地看着他。
不說話,也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容祺宥也不生氣,主動做自我介紹:“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這家裏的主人是我的舅舅和舅媽。”
聞言,小姑娘手指間的力度松了幾分,但還是沒有褪下防備。
容祺宥撓了撓腦袋,主動挑開話題:“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依然不說話。
“那你是從哪裏來的?”
還是不吭聲。
無論他問什麽問題,小姑娘都緊緊閉着嘴巴,一個字不說。
比他在電視劇裏看到的被拷打的犯人的嘴還嚴。
容祺宥小大人般一板一眼點評:“你适合當果寶特工。”
以為他是在嘲笑自己,小姑娘終于動了動濃密的眼睫。
但還是不說話。
容祺宥改變了想法:“不對,應該是忍者神龜。”
小姑娘認真聽着,就是不理他。
什麽果寶特工,忍者神龜,還有面前這個叽叽喳喳像小鳥一樣的人,都不如她懷裏的艾莎公主可愛。
“什麽忍者神龜呀?”時雲舒從餐廳裏端出一碗自己做的燕麥水果杯,看見容祺宥也在,說,“宥宥,等會兒舅媽再給你做一杯。”
容祺宥搖頭:“舅媽,不用給我做了,我吃飽飽才來的。”
時雲舒微笑:“好,那下午再給你做。”
将手中剛買的兔子碗遞給小姑娘:“來,童嘉,先吃點水果。”
被叫做“童嘉”的小姑娘垂眸盯着兔子形狀的小碗好久,遲遲沒有伸手接。
時雲舒也沒有催促,半蹲身子端着小碗靜靜等她。
足足過了兩分鐘,小姑娘內心似乎經過很大的掙紮,才遲疑地伸手接過。
然後睜大眼睛仰頭望向時雲舒。
依然沒有說話,但時雲舒知道是“謝謝”意思。
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發:“乖,快吃吧。”
容祺宥眼睛一眨不眨地在旁邊觀察了半天,終于看明白了。
原來這個小妹妹是不會說話。
時雲舒沒有把他帶到一旁,而是直接當着小姑娘的面說:“宥宥,這個女孩是我和你舅舅的女兒童嘉,以後就是你的妹妹啦。妹妹性格比較內向,你替舅媽多帶妹妹出去玩一玩,好嗎?”
容祺宥向左轉頭看一眼,又向右轉頭看,來回注視舅媽和所謂的女兒,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困惑,怎麽想都沒想明白,為什麽舅舅和舅媽突然間多了一個這麽大的孩子。
聽媽媽說,他和妹妹剛出生時還沒爸爸的兩只手掌大呢。
但他沒有将這個問題問出口,只是點頭“嗯!”了一聲,然後起身跑到旁邊的沙發上。
時雲舒好奇問:“宥宥,你乾什麽去?”
容祺宥趴在沙發上舉起智能手表,翻找容夫人的電話號碼:“我讓奶奶把玥玥也送過來,童嘉妹妹應該更喜歡和女孩子一起玩。”
時雲舒聞言一愣,轉而心生感動:“謝謝你,宥宥。”
童嘉姓“祁”,随時雲舒外祖父的姓,是夫妻倆剛滿三十歲就到福利院領養的女孩子,不哭也不鬧,很乖巧,只是有自閉症傾向,不願意和別人說話。
今天是剛領回家的第一天,連名字都是現取的。江淮景還在外面辦手續沒回來,她正擔心自己照顧不好童嘉,剛好容祺宥來家裏玩,替她分擔了煩惱。
小祁童嘉聽見容祺宥說的話,膝蓋上抱着艾莎公主,兩只手捧着兔子碗,動作緩慢地轉頭看向那個趴在沙發上打電話的哥哥。
心想,這個叽叽喳喳的哥哥好像也沒有那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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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秋天,容祺宥和江祺玥四歲,祁童嘉三歲。
恰逢中秋,醫館不關門,江茗雪和幾位醫師在元和醫館值守,接待只能在假期裏看病的學生或打工人。
給一位阿姨把完脈,讓學徒配藥期間,她起身給另一位只放假一天的高中生拔針。
忙完回到診臺後,剛才的阿姨從包裏拿出兩塊月餅放在診桌上:“辛苦了,江醫生,中秋快樂。”
江茗雪擡手正要推拒:“不用了阿姨......”
“收下收下,阿姨的一點心意。”阿姨卻堅持要給,“知道你們年輕人不愛吃老式月餅,這個是我姑娘推薦的冰皮芋泥餡的,是比五仁的好吃多了,你有空也嘗嘗。”
盛情難卻,江茗雪只好收下,暫且擱置一旁。
阿姨為人随和,不停感慨:“唉,我姑娘也在醫院工作,中秋節都沒有假期,看着你們大過節的還要上班,我都心疼。”
江茗雪莞爾:“上班有假期,但生病是不分時間的,如果我們都放假了,那大家的身體該怎麽辦呢?”
阿姨邊嘆氣邊點頭:“是這個道理,醫護人員真的很偉大。”
江茗雪淺笑,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交流:“阿姨,最近換季,多注意保暖,按時吃藥,有疑問可以聯系我們的工作人員。”
“好的好的,謝謝江醫生。”
等阿姨走後,江茗雪起身将月餅放到休息室的桌子上,那裏已經被各式各樣的月餅堆成了小山,或禮盒裝,或散裝,口味也各不相同,還有一些小零食,都是這兩天來看病的病人送的。
用她們的休息時間換來病人的健康,讓萬千個家庭得以團聚,這何嘗不是一件特別的成就呢。
江茗雪的內心也被這些月餅填滿,将那兩塊冰皮月餅整齊摞在最上方,拿出手機給容承洲發了條消息:
【今天是中秋節,吃月餅了嗎?】
不只是她沒放假,空軍基地也沒有,此時此刻容承洲正駕駛着飛鷹-45在北城上方參加彙演排練,拿不到手機回消息。
江茗雪習以為常,收起手機回到診室,繼續忙自己的。
下午五點,準備收拾東西下班時,一個戴着墨鏡,身穿酒紅色長裙的女孩款款走進醫館,扒着門框探出頭,故意壓着嗓子說:“哈喽美女,想我了沒?”
江茗雪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誰,配合地說:“想你想得茶飯不思,輾轉難眠,連夢裏都是你。”
寧嘉靈才不信,松開門框邁進來,嘁聲道:“女人的嘴,騙人的鬼。哼,結婚之後都跟你老公學壞了。”
江茗雪不由彎唇:“怎麽回國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都沒時間給你準備禮物。”
寧嘉靈:“不着急,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準備。”
江茗雪:“嗯?最近有什麽喜事?”
寧嘉靈神神秘秘地附在她耳邊說:“我準備結婚了——”
江茗雪有些意外地擡眼,打趣她:“玩夠了,準備安定下來了?”
寧嘉靈貪玩愛自由,在國外談了幾個白人帥哥,一直沒想過結婚,沒想到轉變這麽突然。
寧嘉靈:“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渣女一樣。”
江茗雪抿唇笑:“這是好事,婚期定了提前告訴我。”
寧嘉靈揚眉:“那肯定第一個給你發請柬。”
随後從背後拿出一個禮盒出來:“喏,送你的中秋禮物。”
寧嘉靈每次回國都會給她帶禮物,江茗雪沒有很意外,笑着接過來:“這次又是什麽?”
她挑眉賣關子:“打開看看。”
江茗雪将禮盒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是一瓶Henry Jacques的香水。
寧嘉靈叮囑她:“有了孩子也要好好打扮自己,聽見了沒?”
江茗雪微笑:“你放心,我之前怎麽樣,現在也是一樣。”
生了孩子後,很多家人朋友送的禮物都是針對兩個孩子的,只有寧嘉靈不一樣,她這幾年的禮物都是名奢包包、首飾、高定禮服等等。
別人希望她做一個合格的媽媽,只有寧嘉靈時刻提醒她做自己。
寧嘉靈欣慰點頭:“這還差不多,那我不打擾你回家過節了,先走了,拜拜。”
“好,你路上慢點。”
等寧嘉靈走後,江茗雪拎着滿滿當當的月餅和禮物直接回江家,三個孩子從早上就在那裏玩了。
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前院傳來自家弟弟氣憤的聲音:
“容祺宥!誰讓你拔我種的玫瑰花的!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專門給你舅媽種的!”
容祺宥手裏握着一把剛摘下鮮豔欲滴的紅玫瑰滿院子亂跑,兩條小短腿跑起來像踩了風火輪:“啊啊啊啊舅媽救我——!舅舅要打小孩了!”
時雲舒一邊張開手擋在他面前,一邊笑得很無奈:“宥宥,你這回禍闖大了,舅媽也有心無力啊。”
“嗚嗚嗚嗚,那我該怎麽辦。”容祺宥嗚嗚唧唧的,實際上一滴眼淚都沒掉,跑到江老爺子身後央求,“太姥爺,你對宥宥最好了,你管管舅舅。”
江老爺子耳根子軟,聽不得孩子苦,拄着拐杖擡手攔住要揍容祺宥屁股的江淮景:“好了好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別跟他計較了,我再給你分出一塊地讓你多種幾十株玫瑰總行了吧。”
總不好在老人跟前打鬧,免得撞倒受傷,江淮景臉色緩和了些,暫時停下腳步。
容祺宥腦袋藏在江老爺子身後,挑釁似的探出半個腦袋:“就是就是,這麽大人了還欺負小孩,像什麽話!”
“容祺宥,你別得寸進尺,再惹我把你屁股扇爛!”江淮景警告他,作勢要繞道後面繼續打。
好漢不吃眼前虧,容祺宥連忙識相地把腦袋縮回去。
小祁童嘉也走上前,懷裏終于沒有抱洋娃娃,而是幾支去了刺的紅玫瑰,乖巧的聲音輕而細:“爸爸,哥哥摘玫瑰花是送給我和玥玥姐姐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打他。”
江淮景一聽見女兒的聲音就什麽氣都消了:“算了算了,我這次放他一馬。”
“但是容祺宥,誰教你送女孩玫瑰花的?”他目光狐疑地看過去。
容祺宥答得很快:“爸爸每次回家都給媽媽送玫瑰花,紅的白的藍的紫的都有。”
江淮景冷笑:“這東西你倒學的挺快。”
容祺宥吐了吐舌頭,小聲吐槽:“根本就不用學好嗎。”
短暫地逃過一劫,容祺宥沖祁童嘉和江祺玥眨了下眼睛,随後賣乖地抱着江老爺子的一條大腿,沖他嘻嘻笑感謝:“謝謝太姥爺,還是太姥爺最好了。”
江杏泉和藹地笑笑,轉而撫着花白的胡子說:“你舅舅的玫瑰花解決了,現在咱們該算算你上星期揪了我半棵樹的酸棗仁拿去打彈弓的事了吧。”
容祺宥瞬間垮下笑臉:“啊......”
江茗雪恰好走進來,江祺玥見到她進門,瞬間張開雙臂跑過來,激動地喊:“媽媽——”
江茗雪半蹲下來接住玥玥,抱在懷裏:“寶貝玥玥,媽媽回來啦。今天在太姥爺家玩得開心嗎?”
“開心!”小玥玥點頭,拉着小祁童嘉的手,“我和童嘉妹妹還收到了哥哥送的玫瑰花呢。”
江茗雪看着兩姐妹穿着同樣款式的小粉裙子,懷中連朵數都相同的花束,心中軟作一團,摸摸兩個小姑娘的腦袋:“玥玥和嘉嘉真乖。”
抱完兩個乖巧的女兒,該和調皮搗蛋的兒子算賬了,江茗雪看向站在江老爺子身旁一臉心虛的容祺宥,故意板着臉問:“宥宥,怎麽又調皮惹舅舅和太姥爺生氣了?”
容祺宥被媽媽抓到還是很緊張的:“就是、就是......”
“就是”半天也沒聽見後文,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容易就把舅舅和太姥爺惹生氣了,他感覺自己明明已經很乖了,都沒有在學校和別人打過架呢。
玥玥替他答:“媽媽,哥哥摘了舅舅的玫瑰花和太姥爺的酸棗仁,但是哥哥不是故意的。”
小祁童嘉也幫忙說好話:“是的姑姑,你不要怪宥宥哥哥了。”
三個孩子平時都是容祺宥帶頭團體作案,關鍵時刻倒是都挺仗義,知道相互維護。
江老爺子率先松了口,擺手招呼江茗雪進屋:“算了算了,小男孩調皮,這次教育完了,下次注意就行了。茗雪工作一天累壞了吧,快進屋吃飯吧。”
江茗雪點頭笑,牽着兩個小姐妹往室內裏走:“好。”
今年的中秋節是在江家過的,江茗雪好歹趕上了中秋的小尾巴,除了容承洲不在,一家人聚得很齊,在客廳吃了頓熱乎乎的火鍋。
清湯鍋底在銅鍋裏咕嘟冒泡,香氣裹着白霧漫滿屋子,幾個孩子嬉嬉笑笑的,飯桌上的氣氛格外熱鬧溫馨。
吃過飯後,一家人坐在水榭亭臺裏,帶着幾個孩子賞月。
月亮像一枚溫潤的白玉盤,懸挂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幾縷薄紗似的流雲掠過,更添了幾分朦胧美。
一家人圍坐在前院湖邊的小亭裏,石桌上擺着切成塊的月餅和石榴。
容祺宥拿起一整個石榴遞給江淮景:“舅舅。”
這個大外甥有好東西能想得起來自己,江淮景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來:“乾嘛?無事獻殷勤?”
容祺宥搖頭:“不是,是我打不開。”
江淮景:“......”
他就知道好事輪不到他。
在一群人的笑聲中冷着臉幫他把石榴掰開:“給。”
容祺宥有媽媽在的時候就是一個禮貌的乖寶寶,笑得甜甜的:“謝謝舅舅。”
抱着打開後的石榴回到桌子旁,找了幾個小碟子,站在石桌旁,動作笨拙地剝了一整盤石榴果肉,捧着盤子遞給江茗雪:“媽媽,給你吃。”
江茗雪心下一暖,接過來:“謝謝宥宥。”
小宥宥雖然平時喜歡調皮,但在她面前特別乖巧,從不會給她惹麻煩。而且受到容承洲的影響,經常給她剝水果或者端茶倒水。
江淮景早就看出來這是個兩面派外甥:“又是跟你爹學的是吧,我對你這麽好,怎麽也不給舅舅我剝一盤。”
一旁的祁童嘉端着自己面前的小碟子:“爸爸,我也給你剝了,還有媽媽的。”
小姑娘年紀小,剝石榴的速度慢,盤子裏的石榴粒比較少,但江淮景還是感動得不行。
捏着女兒的臉說:“還是我們家的小棉襖懂事。”
另一個小棉襖江祺玥也剝了一盤,遞給平時手把手教她學把脈的江老爺子:“太姥爺,你也吃石榴。”
江老爺子接過來,笑得合不攏嘴:“真好,這幾個孩子越來越懂事了。”
蘇芸坐在一旁,欣慰道:“是啊,咱們家過節也越來越熱鬧了。”
“是啊。”江老爺子想到什麽,直嘆氣遺憾道,“就是可惜了,每次承洲都不在。”
“茗雪,這兩天和承洲聊天了嗎?他在部隊裏能吃上月餅嗎?要不要給他寄過去點。”他轉頭問。
江茗雪撚起一顆紅潤的石榴放在口中嚼着,邊點頭說:“昨天打了幾分鐘電話,部隊有發月餅和中秋福利,他說我們不用管他。”
江老爺子點頭:“那就好。”
江茗雪吃了幾顆石榴就把盤子給蘇芸夫婦了,自己站在小亭的石階上,拿出手機對着天邊的月亮調了許久參數,才拍下一張清晰明亮的圓月照片。
打開和容承洲的聊天框,選中原圖發送,圖片加載了幾秒鐘才發送成功。
在發出去的同時,聊天框同時彈出一張對方發來的照片。
幾乎是同一秒,他們在同一輪明月下和對方分享自己拍下的月亮。
不同的地點和角度,拍下的月亮卻是相同的圓滿。
千裏共婵娟,這是他們難以言說的默契。
江茗雪先是愣了一秒,随後唇邊彎起明顯的弧度,給他發消息:
【這麽巧。】
容承洲直接打語音通話過來,連續幾小時的彩排,低沉的聲音略帶沙啞,繼續剛才的問題聊:
“嗯,剛下飛機,看見月亮很圓,就發給你了。”
江茗雪拿着手機輕靠在紅色亭柱旁,輕聲道:“我也是。”
容承洲回答她下午的問題:“月餅還沒來得及吃,等會兒部隊有聚餐,到時候和大家一起吃。”
江茗雪:“嗯,好。”
“對了,兩個孩子最近有鬧你嗎?”
“沒有,他們鬧爺爺和淮景了,沒有鬧過我,剛剛宥宥和玥玥還剝石榴給我們吃呢。”
容承洲放心下來:“那就好。”
“對了,淮景前幾天還讓我問你,你是怎麽教育宥宥的,為什麽他在我們面前這麽聽話,在他面前跟剛從五指山放出來的潑猴一樣。”
停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這是淮景的原話,不是我說的。”
兒子在她面前就是小暖男一枚,她這個親媽怎麽都不能把宥宥和五指山下的孫悟空聯系在一起。
聞言,容承洲低聲笑了下,不答先問:“淮景在你旁邊嗎?最好別讓他聽到。”
江茗雪轉頭看了一眼,江淮景此刻正在幫三個孩子開新的石榴:“不在,你說吧。”
容承洲身上還穿着飛行服,一手抱着頭盔,一手握着手機放耳邊,緩步往集合地走去,微微提唇:“其實沒什麽技巧,只不過每次回家我都會跟宥宥說,媽媽很忙,有事就去找舅舅。”
裹着淺淡笑意的低沉聲音從電話對面傳過來,江茗雪沒忍住笑出聲:“那這個技巧确實不能讓淮景知道。”
容承洲低低的笑聲同時響起。
另一邊的江淮景還對此一無所知,把掰開的石榴分兩只手拿,一只手拿着兩塊石榴溫柔地遞給女兒和外甥女,另一只手舉得高高的,故意逗容祺宥:“說點好聽話,我再考慮要不要給你。”
容祺宥伸手蹦得高高的,試圖虎口奪食,但胳膊難擰大腿,蹦跶了幾下發現沒可能,識趣地停下來。
能屈能伸地抱着江淮景的胳膊說好話服軟:“舅舅舅舅,你最帥最好了——”
江淮景冷哼:“就這一句?不夠。”
容祺宥絞盡腦汁:“舅舅超級無敵帥!”
“跟你爹比呢?”
“嗯......雖然我也想誇你更帥,但是說謊話鼻子會變長的。”
“......”江淮景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滾一邊玩兒去。”
兩個人的對話被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電話裏、亭臺水榭處笑聲一片。
清輝下,月光裹着晚風晃悠,灑在每個人洋溢的笑容上,閃着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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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家住了一晚,江茗雪第二天有一天假期,一早便起來帶着兩個孩子去容家和幾位長輩打了個招呼,随後彎下腰,給兩個孩子整理了一下玩歪的衣領:“走吧寶貝們,媽媽帶你們去找爸爸。”
容祺宥和江祺玥都眼睛一亮,激動地說:“真的嗎媽媽,我們又能去家屬院了嘛?”
這幾年江茗雪每年都會帶兩個孩子去家屬院住幾天,讓一家四口多一些團聚的時間,所以他們自然而然認為這次又要去了。
江茗雪笑而不答,只道:“等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好耶好耶!”
兩個孩子興高采烈地跟着江茗雪坐在車後座,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一想到馬上能見到爸爸,都高興壞了。
半小時後,江茗雪開車趕到北城最大的機場,帶着兩個孩子下車:“到地方啦。”
入口處此刻已經站滿了人,巨大的遮陽棚下,檢票口排起了長隊,在安檢口之內,是一場有待拉開序幕的天空盛宴。
兩個孩子擡頭看着陌生的環境,不是他們熟悉的空軍基地大門,疑惑問:“媽媽,我們這是在哪裏呀?”
江茗雪牽着他們的手往裏面走,指着最上面飛機形狀的牌匾耐心解答:“我們是在北城開辦的第一屆航空航天展覽會的門口,簡稱‘航展’,主要是向社會展示各種先進的飛機、航天器等等,還能看到精彩的飛機表演。”
兩個孩子聽得似懂非懂,容祺宥是男孩子,聽懂得更多一些。
玥玥的想法則很純粹,乾脆直接地問:“那爸爸也會在裏面嘛?”
江茗雪微笑點頭:“是的,爸爸今天在裏面。”
小玥玥立刻拽着她往前走:“那我們快進去吧!”
江茗雪忍俊不禁:“好。”
航展安檢需要排長隊,但容承洲提前給她和孩子申請了家屬優先通道,不用排隊就絲滑入場了。
她們進場時,上午的表演已經進行到一半,三架銀灰色戰機編隊劃破雲層,另外兩架戰機分向兩側翻轉,尾流拖出紅、藍、白三色煙帶,在藍天織成絢爛的彩帶。
主持人熱情洋溢地對天上的飛機進行播報:“飛鷹-35A是一機多型的空海孿生戰鬥機,其發動機有巨大的性能提升,最大起飛重量可能已經逼近30噸......”
兩個孩子仰頭看着戰機拉出的彩帶,紛紛發出感慨的聲音,玥玥哇了一聲:“媽媽,好漂亮的彩虹!”
容祺宥小大人般糾正:“笨蛋玥玥,那是飛機拉線。”
小玥玥疑惑問:“飛機拉線是什麽呀?”
這個問題容祺宥答不上來了,求助性看向媽媽。
江茗雪柔聲向他們解釋:“飛機拉線其實就是煙油燃燒後形成的煙霧,可以理解成飛機肚子裏裝着特別的彩色顏料,飛機飛行的時候會把它加熱成煙霧,所以就飄在天上形成了漂亮的彩帶。”
“哦~”江茗雪講得簡單易懂,兩個孩子聽明白了,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聊天間,已經又過了一輪飛機的表演。
主持人激動地介紹:“接下來進行表演的是我們本場航展的明星機型“飛鷹-45”的單機飛行展示,駕駛該機的是榮獲五屆金頭盔的王牌飛行員,因信息涉及軍事機密,機型和飛行員都不便過多講述,請大家注意觀禮臺正前方,注意不要眨眼哦。”
本場航展的上百萬觀衆都是沖着這架場上最先進的殲擊機慕名而來的,聽到主持人的介紹紛紛停下交談聲,目不轉睛望向天空。
航展在軍事電視臺同步直播,電視機前的所有觀衆也紛紛屏息,包括容家和江家,所有人圍坐在客廳裏,電視機裏播放着航展直播。
海寧蒙山縣,老林和盧教官坐在電視機前面,盧教官激動地抓住對方的手:“你信不信,這架飛機上的一定是我那個學生!”
“信信信!”老林瞥他一眼,“你咋現在不叫逆徒了?”
盧教官老臉一紅:“這為國争光的時刻,叫逆徒多不好聽!”
老林冷哼一聲,一轉頭屏幕側面已經出現飛機一角,忙激動喊:“快看快看,出來了出來了!”
江茗雪牽着兩個孩子站在家屬獨有的觀禮臺前,這裏具有最佳的觀看角度。
轟鳴聲從雲層後驟然炸響,銀灰色戰機如利劍般刺破天際,剛一亮相便引起全場驚呼。緊接着,戰機突然收住推力,機身像被秋風托起的落葉般,以極小半徑開始緩緩旋轉下墜,機翼邊緣甚至拉出細碎的白色渦流。
每一次旋轉都精準得如同用圓規勾勒,在藍天劃出完美的螺旋軌跡,直到接近低空時,戰機猛然擡頭拉升,尾流瞬間綻開一團銀霧,穩穩懸停的瞬間,全場的歡呼聲幾乎蓋過了引擎聲。
這是難度系數極高的“落葉飄”,不僅考驗戰機的性能,更考驗飛行員的操控能力。
江茗雪牽着兩個孩子,擡頭溫聲告訴他們:“看,那是爸爸。”
小玥玥張着嘴巴驚嘆道:“爸爸好厲害,竟然會在天上飛诶。”
江茗雪唇邊浮起清淺的笑,清澈的眼中閃爍着細碎的光。
輕聲呢喃:“是啊,爸爸很厲害,能在天上飛呢。”
她的目光始終追随着那架萬衆矚目的戰機,以及機艙裏她最引以為傲的丈夫。
晴空萬裏,微風不燥,輕輕掀動她的衣角。
轟鳴聲陣陣,飛機在藍天翺翔,劃出最美的姿态。
我以長風為媒,願你前路坦蕩,青雲不墜。
——歲歲平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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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啦,本章200紅包~
感謝大家這三個多月的陪伴和追更,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難忘的回憶(尤其是每天趕ddl的緊迫感哈哈哈哈哈),超級喜歡看大家的評論,經常會反複看段評[抱抱]特別感謝“聲挽舟”寶寶提供的航展建議,我想了想,當作結尾剛剛好[撒花]
故事寫到這裏是真的結束啦,其實還有幾個劇情沒找到合适的地方寫出來,所以後面還會有一些福利番外,還是和前面訂閱比例一樣,60%即可解鎖,是正版讀者寶寶的專屬福利~
不過因為下周榜單不能标完結,以及晉江的政策,福利番外要等兩周後才能發布啦。大家看完盡量不要取消收藏,這樣福利番外發布時書架會提醒的~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繼續留言,我會認真考慮大家提出的所有建議的!
另外,等下周三标完結後,還希望全訂的寶寶能回來評一下分呀,在線求一個五星[可憐]~~
大家可以收藏一下作者專欄,這樣開新文會有提醒,也可以關注一下大眼,這幾天會發布完結抽獎活動,還有廢話連篇的完結感言哈哈哈哈哈
嗚嗚嗚真的好舍不得大家,大家一定不要忘了我,記得來看福利番外呀[可憐]
再次感謝大家這三個多月的陪伴,我們福利番外見啦~
最後再帶一下預收《見信非我》和長風聯動篇《雲端》,到時候長風的主角也會在《雲端》出現的~
《雲端》文案如下:
【年齡差5歲|上位者低頭|女檢察官×京圈權貴】
向青第一次遇見裴屹川是在京大落了雨的屋檐下,她鑽進他的傘下:“先生,可以借你的傘躲一下雨嗎?”
裴屹川偏眼看她一身正裝,默許了她的無禮闖入。
後來,這把傘她用了四年。
向青不是什麽壞人,但也不是什麽好人。
她在泥潭裏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見過好幾座山頭的野獸,待過暗無天日的土胚房,她一心往上爬,除了利用價值,沒有人能讓她停留。
離開裴屹川那天,她轉身決絕,坦然告訴他:
“我要站在最高的位置。”
再後來,她果真仕途坦蕩,卻被至親再次拉入泥潭。大雨傾盆而下,她被困在路邊的臺階。
頭頂一隅忽然停了雨,她擡頭,許久未見的裴屹川撐着一把黑傘走近。
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肩頭沾了濕意。傘柄處的指尖泛白,他第一次見她紅了眼眶。
男人眉眼淡漠,傘向她傾斜:
“我這把傘,再借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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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親手将她捧上雲端,又怎會讓她墜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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