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親九十三下 “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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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九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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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島的天氣陰晴不定。
前一日還是陽光充裕, 第二天就是個陰天。
陰天适合睡覺,這種山谷深處木屋更是讓人昏昏欲睡,看不清天色, 大家都賴床到快中午。
很多人其實也沒有真的睡着, 就是醒來玩一會兒, 喝口水,又躺回去了。
他們還發現,宗遂這人真的極度自律。
之前的行程幾乎都是安排好的團隊活動, 到這邊以後就很自由了。
想乾什麽乾什麽。
想在床上躺着看電影可以, 想不斷陷入夢境可以,起來去客廳吹風看書也可以。
附近還有古道可以去沿路徒步。
自由活動大家基本都會懶散一些,連他們的廚師長薄言都沒有起來給大家做早餐。
池冬槐以前總是早睡早起,今天也一下子困頓到中午才起。
只有宗遂。
吉陽冰早上起來喝水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早起跑步了,吉陽冰還跟他打了個招呼。
他依舊堅持鍛煉, 出去晨跑。
就是出門前, 往樓上閣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以前跟他是完全一致的人,也如此守時、守規, 每天什麽時間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但好像現在,某些枷鎖在她身上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池冬槐醒來的時候, 完全脖子酸、大腿根也疼, 閣樓還是太狹窄了, 狹窄到要做點什麽, 都十分費勁兒。
而且——
昨晚還不止做了一次。
兩個人都挺貪心的。
池冬槐都不知道薄言是什麽時候走的, 有沒有遇到什麽人,昨天晚上完全是瘋狂的。
她也瘋了,不想在乎那麽多了, 反正就是想跟薄言膩在一起。
所以池冬槐只記得昨晚舒服了好幾次,中途薄言抱着她,兩個人一起擠在這個不算太大的床墊上。
他從身後環抱着她,手輕輕捏着她的腰,呼吸從身後落過來。
薄言跟她重新講起那個十月。
他告訴她。
那天他是剛被叫回去又抽了一次骨髓,沒有任何防抗,他并不覺得那是需要反抗的事。
因為已經接受了自己擁有這樣的命運。
回去學校以後,他只是從練習室拿了一把高中時遺留下來的吉他,不斷地練習當年錯過的那場決賽要演奏的曲子。
彈到手都破了。
他一遍遍問自己,當初搞音樂的追求和意義是什麽,又一遍遍問自己,繼續活下去的繩索是什麽。
找不到答案的那一天。
薄言拎着那把琴,去了學校的主席臺。
至于為什麽是主席臺,原因無他,只是因為當初在幻覺樂隊缺席的那場比賽,決賽的地點就是學校的主席臺。
那首曲子彈奏結束,薄言才了然,他欠了一些人情債,是要還的,先活着結束這一切。
再去死。
池冬槐終于明白,當初薄言為什麽要攬這麽大一口鍋,她覺得自己的心髒有些頓頓的。
她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何等複雜。
只覺得。
薄言好辛苦,為什麽沒有人對他好呢,為什麽他總是被這麽多苦難的事情環繞呢。
雖然池冬槐早就接受了薄言的某些“壞脾氣”,但也在今天才更加了解他、理解他。
“你的感覺沒錯,那時候的我的确是沒有什麽求生欲的。”
她轉過身,鑽進他懷裏,沒有說太多,只是安安靜靜地問了一句:“現在呢?”
“現在還行。”薄言悶着笑,“晚上剛被安排了要給你們做飯做到一百歲。”
“……你不能抛棄玉米。”池冬槐說,“沒有你,玉米怎麽辦?”
“嗯,不抛棄。”
池冬槐吸了吸鼻子,錘他的胸口。
“家裏院子裏種的樹還沒長大,來年還要開新的花,每一年都會開花的…不止一年。
“還有那些小雞仔,它們也還需要有人照顧的,你不能這麽丢下它們!
“玉米也是,你休想把玉米一股腦地塞給我,我忙不過來的啊,你得自己照顧!”
薄言低頭親她,等她說一句,他親一次,又說“好”。
全答應了。
但池冬槐心裏還是沒底,确認了好幾次:“真的?”
“池冬槐。”他又認真叫她名字,“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後面他們又做了一次。
池冬槐被他哄睡着,在睡夢中抓緊他的手,她夢到自己有回頭,對他說。
“薄言…”
“嗯。”
“我們,私奔吧…”
私奔去不會有人在傷害你的地方,我這個在你眼裏瘦弱的、小小的身軀,也可以為你遮風擋雨的。
人是可以為了愛人所向披靡的。
…
今日天氣陰。
外面時不時有陣風吹進來。
下午司子美拉着程雲柚出去徒步了,安全起見,還帶了個保安。
吉陽冰跟着一起去的。
林薇和方時倆人要忙着談戀愛,雖然這兩人談戀愛的方式就是一起蜷在沙發上玩游戲。
玩得差不多了一起出去散散步。
池冬槐還回頭問他們:“你們倆談戀愛不會做點更有意思的事情嗎?”
“談戀愛都這樣。”林薇說,“還要多有意思呀?你自己去談一個就懂了。”
生活模式,戀愛模式。
其實繞來繞去也就那麽些事,主要是看跟誰在一起。
池冬槐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下午有一陣時候天特別陰,烏雲壓過來,廚房的白紗被風卷起。
室內有暖氣,不算冷。
池冬槐穿着很簡單的居家服在廚房洗水果。
窗簾不斷被撩起來,頭頂的白色折紙吊燈也被風吹動,光源在昏暗的房間裏搖晃。
像暗調電影裏的暴雨前夕。
她沖洗着水果,準備稍微分切一下,剛擡手取下菜板放好,轉頭去找刀具的時候,餘光掃到薄言走了過來。
他自然地拿了水果刀。
位置擠過來,兩個人的手臂貼在一起,暗示她往旁邊走一些。
池冬槐讓出位置,把自己手裏洗好的水果遞給他,随後伸手去扶着搖晃的燈,照在菜板上。
她安靜地看着,很長時間沒說話。
偶爾會擡眸看向窗外,感覺到自己的頭發被風吹拂到臉上,窗外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無邊曠野。
她以前總覺得陰天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每到這種雲很低,天很黑的時間,她總會想起在家中書桌前,寫了一整天作業的煩悶感。
那些記憶中的天氣和情緒互相捆綁,形成了一種情緒依賴記憶。
但現在,她心中對于陰天的畫面變動了。
整個空曠的屋子沒有什麽人,林薇和方時兩個人剛才打鬧累了,兩人依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其他人也不在。
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草甸被吹動的窸窣摩擦聲,還有噠噠噠…薄言在切水果的聲音。
池冬槐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迎着風像是要飄向很遠的地方。
“你知道有一部文藝片叫《夏日細雨》嗎?入圍過奧斯卡。”
薄言回答她:“沒有。”
池冬槐就知道他肯定沒看,單手撐着廚房臺面,又跟他講這個電影的感覺。
“這也是我很喜歡的一部電影哦,我看了好多好多次,電影一開始非常壓抑,女主凱特是家裏那個最不被重視的孩子。
“整個電影前期都是暗色的色調,有點像現在的天氣。
“她一開始只能自己躲在床底,連吃飯都分不到合适的一份,但這是個救贖故事呢。”
說到救贖故事,池冬槐臉上露出了很幸福的笑意。
她轉頭告訴他。
“凱特去遠房親戚家度過了一個美好的暑假,他們會保護她的自卑和羞恥心,也會在乎她指甲縫裏的泥。
“看了這個電影會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多很多愛。”
被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想跟他一起再看一次這部電影。
薄言嗯了一聲,沒有說太多,只是說:“好,回去看。”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看。”池冬槐說,“但你不許不老實…”
每次跟他看電影,其實兩個人後面都沒看進去。
“我倆誰不老實?”薄言切好最後一塊蘋果放進盤子裏,“左邊是蘋果區域。”
他知道她不愛吃。
薄言端着這個水果盤,往門口客廳的方向走,兩人一前一後地走着,池冬槐的視線被薄言擋住。
她聽到門口風鈴叮叮叮,也沒有太在意。
只是緊跟着薄言的步伐。
“我沒那麽笨,我當然認識哪個是蘋果!!”池冬槐一邊追一邊說,“我最讨厭蘋果這種中規中矩的水果了,難吃,讨厭吃的東西你會分不清嗎?”
薄言竟然沒有回答。
池冬槐突然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她從薄言身後鑽出去,越過他的身體,看到站在門口的宗遂。
他不知道從哪兒回來,風塵仆仆的,手上正拎着一袋蘋果。
兩秒的對視。
宗遂面上的表情明顯挂不住,但他還是努力笑着。
“小槐原來不喜歡吃蘋果,可惜了,我剛才去了一趟鎮上的超市,想着水果吃得快,再買一些。”
他以為她喜歡吃蘋果。
池冬槐從來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來過,讨厭吃蘋果。
或者說,她幾乎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任何尖銳的,有棱角的,對某種事物是讨厭的情緒。
她總是接受着,安靜又柔和地接受着。
但她在薄言面前,判若兩人。
宗遂也一直覺得,池冬槐是不喜歡薄言的,她明明有跟他說過,不喜歡薄言這樣冷血的人。
可為什麽呢?她現在看起來…對薄言是完全不同的。
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即便薄言試圖加入這段關系,也沒有關系,反正她也不會喜歡薄言的。
但現在很明顯,有關系了。
宗遂依舊笑着,但轉頭對薄言說。
“我們再一起去一趟鎮上吧,重新買點大家愛吃的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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