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混在男校的花癡渣女08 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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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夕沒心沒肺, 躺下就秒睡。
但她掉的那幾顆眼淚,足以讓顧千緒後半夜都失眠。
以至于他手機鬧鐘響的時候,他按掉了。
他竟然按掉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 他倏地坐起身,深深呼出一口氣。
隔壁床窸窸窣窣,很快, 他聽到有人小心翼翼去衛生間。
時夕打完呵欠又伸起懶腰, 看到鏡子裏出現顧千緒的身影時,吓得她趕緊側頭看去。
顧千緒将衛生間門掩上, 面無表情站在她面前,半晌沒有動作,也沒出聲。
他還是第一次露出這麽……潦草的模樣。
頭發沒有整理,各種角度亂翹,眼底有一片淺淺的青黑。
他雖然神情寡淡, 而但那雙眼眸裏,倒是沒有往常的漠然。
“你……要先用?”
時夕主動開口, 打算把盥洗池讓給他。
顧千緒沒動,眼眸落在她心口平坦的地方, 低聲開口,“你是女生。”
時夕睡覺時自然是沒穿矽膠服,剛剛起床時才穿上的。
她點點頭,察覺他眸中閃過的厲色,她馬上先發制人, “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也不能向學校舉報我,否則我要告你騷擾我,讓你名譽掃地, 一輩子擡不起頭。”
顧千緒微怔,他的确想要揭穿她。
“我不受任何人威脅,你不該在這裏,我揭穿你沒問題。”
都這時候了,他還能說得這麽正義凜然。
時夕往盥洗臺上一靠,拍拍心口說,“我剛才檢查過,全都是你的指印,十天半個月都消不掉。”
顧千緒:“……”
他目光微滞。
理虧,啞口結舌。
紅溫。
他甚至想起當時他把她當成大白鵝時的場景,每一個細節。
他做的事情,他不會不認。
“我很抱歉,我睡迷糊了。”
他語氣雖然僵硬,但道歉的态度是有的。
“但是,”他話音一轉,眸光轉瞬鋒利,“你欺騙學校,欺騙所有人,女扮男裝,你做的事情,也是不可饒恕。”
時夕:“嗯,我很抱歉,欺騙了你們。”
顧千緒:“……”
就這。
“如果我現在被退學,人生基本上就算被毀了,我會被家裏逼着生小孩,直到他們有滿意的繼承人為止,顧千緒,你要對我下半輩子負責嗎?”
“你在pua我。”
能把女兒當成男生來養,并且讓她置身于如今這局面,那個家裏,還能有什麽好人?
顧千緒不用動腦,就能知道這一點。
但是,那是她的事情。
時夕也很平靜,“我在闡述事實。”
許是因為精神緊繃,此時的她看起來有幾分壓抑,臉上沒有招牌笑容後,那憂郁的本色也袒露出來。
顧千緒沉默,焦躁半夜的內心,也逐漸平複。
所有見過顧千緒的人,都覺得他有距離感,木讷又節制,不好相處,想必家庭氛圍也好不到哪裏去。
然而,恰好相反的是,他出身自一個很幸福的家庭。
他只是和他那不茍言笑的父親更像一些。
他無法理解,岑家為何要讓女兒以男生的身份來生活。
只要設身處地想一下,他沒由來也感到窒息。
她先前,所有的不合理行為,都變得合理起來。
她的事情,與他無關。
可是,他昨晚的确對她,動手了。
顧千緒撇開眼眸,沒頭沒尾問道,“還有誰知道?”
時夕眨眼:“只有你知道。”
顧千緒并不相信。
在他看來,她嘴裏的話只能聽一半。
他說,“我暫時不會向學校舉報,但你不能再住703。”
“那我住哪兒?你有特權嗎?給我找個宿舍也行。”
“我管不了。”
“那誰管?”
顧千緒沉默。
時夕又說,“誰提出問題,誰來解決問題,可以嗎?你只要給我找到住處,我馬上搬。”
顧千緒:“……”
學校宿舍住得滿滿當當,也沒人敢跟她換。
“顧千緒。”時夕忽然靠近他一步。
如果是今天之前,顧千緒根本不會躲,但知道她是女生,他就下意識後退。
背部不小心碰到門,發出一聲輕響。
時夕小聲問他,“你家養鵝嗎?為什麽昨晚會喊大白鵝?”
顧千緒:“……你管太多了。”
淡漠清隽的面容幾乎是瞬間又紅溫起來。
可他偏偏,還是沒有絲毫表情。
時夕心裏啧啧,感覺把他的軟肋給拿捏住了。
其實他昨晚沒有說夢話,不過時夕從記憶裏得知他有個大白鵝抱枕,他喜歡抱着睡。
是原主某次意外聽到他和一個女生打電話,那個女生透露的。
而且,顧千緒的頭像,是大白鵝。
看着一本正經,冷面無情,其實是個毛絨控。
虛掩的門外,像是有腳步聲靠近。
時夕噤聲,伸手按馬桶。
顧千緒已經開始擠牙膏。
兩人的動作迅速且自然,根本不用打商量。
很快,門被一只大手推開。
閻奕昀惺忪的睡眼,馬上精神起來,微微彎起,“你們可真早。”
随後是訝異。
他掃一眼馬桶邊的時夕,視線在鏡子裏和顧千緒古井無波的眼眸對上,“你竟然能忍得了那小子在你洗漱的時候上廁所?”
顧千緒沒說話。
時夕湊過來洗手,随口道,“是我尿急,實在憋不住了,顧千緒,對不起啊,熏到你沒?”
顧千緒面無表情刷牙。
閻奕昀嗤笑一聲,對時夕說,“滾出去,輪到我了。”
“好的閻大爺!”時夕滾得飛快,順便将門關上,免得辣眼睛。
但閻奕昀沒急着上廁所,他雙手交叉,輕咳一聲,“那個……”
顧千緒瞟他一眼。
閻奕昀和季珩對岑時夕的态度都是忽然好轉的,但顧千緒更懷疑前者已經知道她是女生的事。
畢竟季珩帶她爬牆逃學還一起抽煙……好像真的只是把她當成跑腿小弟。
閻奕昀壓低聲音迅速問,“……你剛才看到沒?岑時夕真有二十厘米?”
顧千緒:“……”
他瞳孔微縮,無語。
閻奕昀打量着他神色,但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該不會,那小子真有吧?”
顧千緒吐泡沫:“沒見着。”
他想太多了。
根本沒人會相信男校裏有女生。
除非,像他這樣,親手确認過。
閻奕昀哼一聲,“我瞧着不像有,但他那個前舍友,祈嵩是這麽傳謠的。”
他說着,就要拉褲子。
顧千緒端着漱口杯,轉身離開。
閻奕昀:?
不是,顧千緒還嫌棄起他來了?
剛才岑時夕能當他面上,他就不能?
顧千緒沒理他,似乎覺得惡心,把門帶上了。
時夕剛到陽臺吹風,想清醒一下,沒一會兒顧千緒也走出來,她眼神瞬間警惕,“剛才,我們算達成協議了?互不舉報?”
顧千緒洗漱完,才點頭,“算。”
對方馬上伸出手,臉上露出笑容。
顧千緒頓一下,把手掌遞過去。
他才發現,她的手這麽小,手指細長白皙。
他以為要握手,結果她只是輕輕跟他拍一下,便收回手。
早晨的冷風吹來,他馬上回過神來,斂着眉目,轉身去洗手。
時夕:“?”
——
顧千緒出門的時間比平時晚。
他準備離開時,時夕抱着肚子跑進衛生間,跟閻奕昀說是要拉泡大的。
許是太着急,她火急火燎跑進去,把門關上的聲音有些重。
顧千緒的腳步在門口停下,遲遲沒聽到她反鎖的聲音。
“落東西了?”
閻奕昀的手已經放到兜裏,随時要拿出煙盒,這會兒看着顧千緒的方向。
“嗯。”
顧千緒又走回自己的書桌前。
閻奕昀只能默默起身,走去陽臺。
他們的宿舍加起來有八十多平,雖然劃分學習,休閑和休息區,但偶爾季珩和閻奕昀管不住自己,在室內抽煙。
顧千緒還特別敏感,每次都能聞到。
衛生間裏。
時夕看着血淋淋的馬桶,驚住。
姨媽怎麽說來就來。
姨媽巾上個月就沒了。
本來這幾天應該補貨的,但是發生的事情太多,她給忘記了。
此時此刻,在男校,她血流不止,要如何安全地拿到姨媽巾?
把季珩從床上拽起來,讓他翻牆出去買。
他大概率會答應。
至于顧千緒,時夕根本不敢想他翻牆出去買衛生巾的樣子。
時夕這麽考慮着,已經墊好幾張紙巾,離開衛生間。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顧千緒還在。
她記得她去廁所前,他已經打算出門的。
遙遙對上他視線,她嘴角牽起一個勉強的笑容。
而顧千緒已經收回目光,從抽屜裏拿起一個本子,往門口走。
時夕剛要邁步,又馬上僵住。
原主不會痛經,但量挺多。
她着急地看季珩的床,床簾拉得密密實實,啥也看不到。
但聽到那鼾聲,就知道他睡得多沉。
這回把他叫醒,他那起床氣會直接給她揍一拳吧,哪裏管她是男是女。
她果斷地拿起包包,轉頭追上顧千緒。
就他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宿舍。
這個點還沒幾個人出門的。
一進空蕩蕩的電梯,時夕就拉住顧千緒的袖子,“救命,出大事了。”
顧千緒扯回袖子,“岑時夕,你自重。”
時夕:“重不了,我來月經了但沒——”
顧千緒幾乎是第一時間伸手捂住她嘴,嘴角微抽,警告道,“慎言。”
時夕:“……唔唔唔。”幫我買。
顧千緒從她眼睛裏看到三個字。
他也回她三個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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