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末世修羅場01 “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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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夕恢複意識的霎那間, 熟悉的窒息感便籠罩着她。
喉嚨像是要被掐斷,她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響。
她出于本能地還擊,擡腳踹到對方身上, 一股無形的力量加持,将那個對她施暴的人彈開!
她背靠着牆跌坐在地上,看到面前幾步遠的大長腿。
視線往上, 是男人清冷如玉的面容。
只是此時他的眼神, 卻陰鸷森然,帶有殺氣。
系統的聲音随之在時夕大腦中響起, 比往常要急促幾分,“江斯年,本世界男主,對宿主有強烈殺意。”
這簡直是廢話!
她剛才差點要被擰斷脖子!
她撫着脖頸,瘋狂咳嗽, 一雙眼眸卻死死盯着面前的江斯年,就怕他還要發難殺他。
這是在酒店的大堂, 本來富麗堂皇的裝修已經被破壞殆盡,大門緊閉, 地板上散落各種生活垃圾。
她被逼到牆邊,面前的二十來人全都兇神惡煞盯着她。
“溫時夕你可真夠惡毒的,自己被抓傷還一聲不吭,想要害死我們所有人!”
“太自私了,果然是撈女啊!”
“就算不殺, 也要把她扔出去!”
“不能讓她留在這裏害人!”
“反正她也沒有異能, 只會拖後腿,殺掉算了吧!”
……
人群裏傳來的議論,戾氣滿滿, 仿佛取別人的命,也不過是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對于現狀,時夕只是懵了一下,大腦便迅速運轉起來。
原主叫溫時夕,原本是山溝溝裏的孤女,因為長相出色,聰明乖巧,在當地支教老師的幫助下,得到京市豪門淩家的資助。
她順利完成初高中學業,考到全國最高學府京市大學。
原主自幼就吃苦慣了,也善于察言觀色,在京市期間,她将淩家主母哄得很開心,順勢打入京市名媛圈。
她的外貌身段,學歷見識,氣度氣質都讓她輕易俘獲人心。
說得難聽點,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的人設千變萬化,在所有人眼裏都是十分完美的存在。
在大學的四年時間裏,她除了學習,就是在接近上流圈這些人。
她給每個接觸目标,不管男女,都建立單獨的資料文本,他們的生活習慣,性格特點,人際關系……她全都摸得清清楚楚。
階層很難突破,她要給自己選一個男人,成為向上攀登的階梯,從而穩固自己的地位。
江斯年是她盯上的第一個男人。
江氏集團的總裁,他這個人,就像他名字那樣,表面上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
實際上他心思深沉狠辣,否則也不能從衆多叔伯聯合奪權的家族內戰中獲益,還大義滅親将他們送去坐牢。
原主查到他高中有個白月光,通過分析白月光的資料,原主僞裝出她的氣質,制造偶遇,順利進入他的視線。
原主以為自己能取代白月光,可是卻發現,她費盡心思也不能進入對方的心。
她只能永遠扮演一個清純清冷的替身。
連多說一句話,都要被呵斥。
他甚至碰都不願意碰她。
她和江斯年的這一層關系,也永遠不能為外人所知。
她得到一套房,一輛車,衣食無憂,但也僅限于此。
這些不夠。
她要的不是簡單的錢財。
她将目光放到辛沅身上。
辛沅和江斯年算是死對頭,兩人的關系勢如水火。
原主根據查到的消息,到某個高檔療養院當義工,獲得辛家老爺子的賞識。
辛老将她介紹給辛沅,說是要她當孫媳。
辛沅并沒有抵觸,比起父母安排的那個聯姻對象,他更傾向于選擇原主——一個完美聽話,可以控制的妻子。
跟辛沅接觸的同時,原主還有另外一個備胎,淩琛。
淩琛是淩家的幼子,比原主小四歲。
原主接受淩母十年的資助,也時常進出淩家,跟淩琛的接觸不少。
淩琛對她一直是不冷不熱的,還直言她太虛僞太綠茶。
原主便略施小計,在淩琛喝醉時照顧他,制造出兩人睡過的假象。
淩琛到底是只有十八歲,又是被家裏寵着長大的,沒見過這樣的場面,自然是有些慌了。
他答應會對她負責。
就這樣,原主如同時間管理大師,周旋在三個男人之間。
最後她選定的人是辛沅。
她沒法超越江斯年的白月光,而淩琛口頭上說要對她負責,卻只是給她補償包包名車,對她愛搭不理。
然而,就在她要跟兩人分手專攻辛沅時,辛沅發現了她手機裏那些資料文本。
他這才知道,他這個未婚妻的心機有多深。
她竟然用四年時間,給自己物色老公,想要當人上人。
辛沅知道真相後,并沒有馬上發作,他說是要給原主舉行一個小型派對,把她介紹給他朋友們。
原主盛裝出席,才發現來的人很多是她的老公備選人。
江斯年和淩琛赫然在列。
辛沅在派對上當衆揭穿原主的所作所為。
全場震驚。
這個打入京市上流圈的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女生,竟然是個撈女!
原主成為一個笑話,還惹怒江斯年和淩琛。
她感覺天塌了。
也在這一刻,天降隕石,地動山搖,有狂犬症發作的服務員跑進來,開始瘋狂攻擊在場的人。
越來越多的人變成行屍走肉,面容青白,眼神失焦,将人類當成捕獵對象。
江斯年等人反應過來後,迅速封鎖酒店,同時将發瘋的人控制,或者擊殺。
末世降臨,社會失序。
隕石帶來的漫天火焰熄滅後,又下起酸雨,感染未知病毒失去理智的人被稱為“喪屍”,到處攻擊和捕食人類。
幸存者只能躲在酒店裏等着救援。
原主有幸活下來,但不幸的是,以江斯年為首的人,陸陸續續發燒從而覺醒異能,有的手心能冒出電花,有的指尖能打火,有的能憑空生成水流……
而她什麽都沒有。
酒店幸存者裏,除了兩個保安,剩下的都是派對上的少爺小姐們,他們厭惡原主。
末世後的這些天,原主因為沒有異能,只能忍受着他們的嘲諷,打壓和孤立。
她将存在感降低,就是不想被抛下。
原主很有自知之明,沒有異能,想要獨自在末世活下去,更是難上加難,她暫時需要這個小隊,哪怕被所有人讨厭,她也要死皮賴臉跟着。
這是末世降臨的第十天,酒店的食物耗盡,遲遲未見救援,所有人都知道大事不妙,見雨停後,就組隊外出查看情況。
整個酒店幸存人口只有二十二人,覺醒異能的有十七個。
事實證明,異能者的生存概率大大提升。
原主跟在江斯年這隊,去附近的超市收集物資,又火速趕回安防更好的酒店。
這個時候,大家對于隕石帶來的病毒還知之甚少,廣播裏提到,只要被喪屍傷到就會感染病毒。
進門前,江斯年詢問有沒有人受傷,原主出于自私,隐瞞自己胳膊被喪屍抓傷的事實。
結果就在剛才,有個女生發現原主身體在發抖,而她手腕處還有一道小小的傷痕,疑似被喪屍抓傷的!
江斯年質問原主為什麽要隐瞞,也是真的想要殺掉她。
原主的記憶就到這裏戛然而止。
因為按照劇情,她雖然沒馬上被江斯年殺掉,但是身體虛弱,熬不過喪屍病毒,就徹底失去理智喪屍化,還是死在江斯年的刀下。
喪屍化……
時夕心頭一緊,不是吧老弟,一來就這麽刺激!
她不會馬上就要被刀了吧!
怕什麽來什麽。
時夕感覺視線變得模糊,下一秒就聽到有人尖叫。
“殺了她吧,她眼睛變色了!”
“她變喪屍了!”
“誰、誰來動手?”
随着一聲聲尖叫,所有人神經緊繃起來,如臨大敵盯向時夕。
此時的時夕,狼狽之際至極。
身上的黑色長款運動服全是灰塵,白皙的臉也是灰撲撲的,那雙眼眸像是蒙着一層灰白的陰翳。
她雙手抓在地板上,精致的穿戴甲已經脫落,指甲間隐約有血色浮現。
她的身體在顫着,像是在努力壓制着什麽,但是她眼睛越發濃重的灰白卻透露出,她馬上就要變成喪屍的訊號!
系統:“……降低宿主痛感,強力修複身體……激發異能的途徑有兩種,第一是受到隕石磁場影響,第二種是熬過病毒攻擊……宿主即将覺醒異能……”
時夕耳邊是系統斷斷續續的聲音,她沒有了痛感,只覺得頭暈目眩。
眼前出現很多道身影,他們拿着武器,居高臨下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做出攻擊動作,然後給她致命一擊。
她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但依舊粗噶,“我、在發熱。”
幾個字,她咬得無比清楚。
在這之前,他們所有異能者都是發燒後覺醒異能的。
而被喪屍咬傷,抓傷的,全部會在十分鐘內喪屍化。
許是因為原主被抓的傷口很小,病毒較弱,所以她撐到現在,還進入發熱狀态。
時夕那麽說,是想稍微安撫那些躍躍欲試要弄死她的人。
她現在沒有反抗之力,他們随時能殺她,但如果她能覺醒異能,那對他們來說,卻是多一個助力。
“再等會兒吧。”
開口的是淩琛。
他從人群後走上前,低頭看着那縮在牆邊戰栗的女生。
她很害怕,但求生欲很強。
“淩琛,不是吧,你還心疼她?真把她當女朋友啊?”
“可惜她只當你是墊腳石!耍得你團團轉!”
“關你屁事!”淩琛語氣不耐,瞪一眼開口之人,卻沒有多餘的解釋。
從溫時夕大一踏進淩家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個人很裝,但是他抓不到她把柄,她對他也像是當成弟弟一樣,體貼溫柔。
哪怕她後來設計他,讓他成為笑話,他也不至于眼睜睜看着她被殺死。
除非,她徹底喪屍化。
淩琛這麽一開口,大家便陷入安靜的等待之中。
時夕很慶幸,這才是末世第十天,大部分人還保留該有的人性,沒到相互算計,彼此殺紅眼的地步。
也慶幸,淩琛看在以往情面上,開口幫她說話。
——
夜幕籠罩,酒店大廳裏已經完全暗下來,部分人已經去樓上的房間休息。
一盞照明燈照亮着留下守夜的幾人。
外面時不時就傳來喪屍的吼叫聲,夾雜着人類的慘叫。
江斯年在擦拭着一把鋒利的斧頭,刃口折射出寒光,映在他俊美的面容上。
淩琛靠着沙發,看着照明燈的方向,有一下沒一下地捏着礦泉水瓶,發出輕微的聲響。
時夕被繩子捆綁着,如同粽子一般,躺在地板上,沒有半點威脅力。
當然,也沒人在意她的死活。
在這個世界,時夕需要化解恨意值的對象就是她那三個男朋友:江斯年,辛沅,淩琛。
辛沅早在末世來臨那天,就已經冒險離開酒店。
如今小隊裏,江斯年以強大的雷系異能當着隊長,淩琛是冰系異能,攻擊性也算不錯的……
時夕腦子裏反反複複回翻看着記憶,想着這樣能讓自己放松一點。
她的身體還處于發熱之中,口乾舌燥,連吞咽喉嚨都感覺到一絲刺痛。
好渴。
她已經不再發抖,但是身體的熱度卻沒退去,反而更高溫……高溫到她感覺自己要燒起來。
繩子束縛着她,讓她無法動彈,很讨厭。
她呼吸越發急促,越發灼熱,以她為中心,隐隐有一股力量的在蕩開。
江斯年忽然看向她,目光如劍。
淩琛也微微坐直身體。
另外有守夜的三個人騰地站起身,防備地看着時夕。
“歘——”
女生身上忽然冒起火焰。
“卧槽,她怎麽了?”
“她着火了!”
“是……火系異能?”
一圈圈火焰,環在她身上,火紅的顏色,猛烈地竄得老高。
應該說,是綁在她身上的繩子燃燒了起來。
她掙紮着坐起身,身上起火的繩子已經斷裂,從她身上掉落。
那強烈的火光,照得她那雙眼眸亦是亮如星辰。
她果真沒有變成喪屍,還覺醒了火系異能。
她雖然踉踉跄跄,但是速度卻極快地來到沙發面前。
淩琛驀地起身,微蹙着眉,無聲觀察着近在咫尺的女生,垂在身側的右手,隐隐萦繞着寒氣。
他已經可以凝聚冰棱,她稍有不對,冰棱就能刺穿她腦袋。
異能者之間,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能量。
此時的她,沒有殺氣,也沒有防備。
鵝蛋臉沾滿灰塵,卻無法掩蓋霞色,連眼周也暈染着紅色,像是被燒糊塗了。
“口渴。”
她擡頭看他,嗓音粗啞不已。
話落,她便伸手拿過他手裏的礦泉水瓶。
瓶裏剩下三分之一的水,還是冰冰涼的。
她仰頭咕咚咕咚喝着,臉上露出一絲滿足。
淩琛表情微怔,後退一步,手掌的寒氣退去,目光卻不自覺地停留在女生身上。
她穿着的運動服被燒穿好幾個洞,隐約露出白皙的膚色,随着她擡手的姿勢,細細的腰肢便出現在眼前。
淩琛下意識轉開視線,冷聲開口,“你覺醒了火系異能。”
時夕無暇回應,大口灌水。
“歘——”
她手裏的礦泉水瓶,忽然冒出火焰。
她被吓一跳,表情怔住。
着火的瓶子從她手裏掉到地上,但是她的手并沒有被燒到。
她微微垂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低喃:“火、系……”
随着她開口,嘴巴像是打火機那樣,噴出一道微弱的火焰。
她連忙捂住嘴。
不過火焰還是從調皮地從她指縫裏溜出來。
她就像是一罐被點燃的洩露的煤氣罐,耳朵也開始冒出火焰,她堵住耳朵,呼吸時又帶出火焰……
淩琛近距離看着她耍雜技,陷入沉默:“……”
他記憶中的溫時夕,得體到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僞裝得十分好,如同帶着無數個面具,讓他不舒服。
她可從來沒出現過這樣懵逼的表情。
他莫名覺得,她狼狽得有點可愛。
旁邊三人也圍過來。
“草,她這異能怎麽回事?”
“不會自己燒死自己吧?”
“噗,太搞笑了!”
直到江斯年擰開一瓶礦泉水,從她頭頂淋下來。
她頭發被淋濕,身體開始冒着熱氣,不再起火。
她微微仰頭,張嘴接了一口水。
嫌棄這樣太慢,她擡手奪過江斯年手裏的水。
“滋……”
江斯年感覺到指尖刺痛,被她不小心碰到的地方,竟然被灼傷了。
淩琛看到後開口,“她這樣正常嗎?”
隊伍裏有火系異能者,并沒有她這樣随時能着火,目前只是能近距離點個火而已。
随着他開聲,時夕忽然側眸看向他,目光灼灼,仿佛是看着什麽獵物一般。
她濕噠噠的頭發,冒着熱煙,小臉被沖刷過,乾淨了許多,她本來就很漂亮,如今看起來更像是被塗上濃墨重彩一般,美得更具攻擊性。
紅豔的唇輕微開合,她說,“給我。”
仿佛踏着夜色從海裏鑽出來的海妖,煙嗓極其有蠱惑性。
淩琛凝着她的臉,大腦有霎那間的空白。
卻又聽到她說,“一塊冰。”
淩琛反應過來後,白皙的脖頸瞬間染紅。
不可否認,他剛才真的想歪了。
他幾乎是惱羞成怒般,凝出兩塊冰,随手丢給她,随後冷聲說,“離我遠點。”
時夕一手抓着一塊拳頭大的冰,冰與高溫相觸,發出滋滋聲響,冰塊在融化,冒着水霧。
她低頭看一眼,又擡眸看他,盈盈水眸充滿渴望,“不夠。”
淩琛扯着嘴角,這回給她凝出籃球那麽大的冰團,毫不客氣就朝她甩過去。
她撒手将兩個快要融化的冰塊扔掉,雙手抱住冰團,嘴裏發出一聲輕輕的喟嘆。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回剛才她被綁的角落。
将“過河拆橋”四個字遷诠釋得淋漓盡致。
淩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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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