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病嬌大小姐02 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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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昀再回來時, 時夕還蜷縮在墨綠色天鵝絨沙發裏,還是那個抱着膝蓋蜷縮的姿勢。
她指間夾着一支雪茄,像是當做玩具一般, 輕晃着。
浴袍下擺堆疊在大.腿,瓷釉般的肌膚在暗色布料襯托下泛着珍珠光澤。
修長勻稱的長腿如藝術品的呈現,活色生香。
一見到他, 她的眼神就亮了幾分。
沈世昀避開她驟然明亮的眼神, 長指穿過她海藻般的長發。
玫瑰和雪松的氣息纏繞而來,他動作輕柔地将她的頭發盤成松散的發髻, 露出天鵝頸上猙獰的紫紅色掐痕。
“咔噠。”
銀制打火機跳動的火苗照亮她櫻紅的眼尾。
幫她點燃雪茄後,他才給她脖子塗藥。
這藥應該是大價錢買的,沒有刺鼻的味道,如同一層細膩的乳液,被她的皮膚吸收。
她叼着雪茄, 煙霧缭繞在兩人之間。
模糊了沈世昀的視線。
但她也只是叼在嘴裏,像是對雪茄也沒有什麽興趣了。
嫣紅瑩潤的唇, 深色雪茄,了無生趣的精致面龐, 形成的視覺沖擊,将他的餘光牢牢鎖住。
他甚至覺得,這煙味變得缱绻動人起來,卻帶着巨大的腐蝕性,入侵他的身體。
像是看出他的出神, 她輕笑, 金屬濾嘴磕在貝齒上發出脆響。
“寶寶在想什麽?”
沈世昀按捺着淩亂的思緒,盯着藥膏旋緊的螺紋,溫聲問, “天氣冷了,我給小璨買了點衣服,能不能給他送去?”
“天氣是冷了。”
她用冰涼的雪茄濾嘴抵住他喉結緩緩下劃,在鎖骨窩打了個旋,語氣有幾分危險。
金屬的寒意刺入毛孔,他喉結在濾嘴下艱難滾動。
薄唇翕張,他用羞恥的語氣說,“……寶寶,可以嗎?”
少女這才勾起唇角,笑容裏盛滿蜜糖,“好啊,但是……要等我脖子上的傷好了以後,我跟你一起去。”
沈世昀颔首。
她扔掉了昂貴的雪茄,朝他傾身過來,指尖挑起他下巴。
手心裏馥郁的玫瑰香和淡淡的尼古丁味道先撞入他鼻間。
她笑得很溫柔,嘴角溢出兩個小梨渦,她說:“好乖啊。”
就好像在摸一只流浪狗的腦袋,說“好狗狗”。
她忽然湊近,絕美的臉近在咫尺,更加馥郁的玫瑰香也侵襲而來。
她撩起他的衣擺,毫無預兆說道,“寶寶,脫衣服給我看看。”
沈世昀心髒劇烈一顫,撇開視線。
她好像,更瘋了。
他壓下她的手,也重新壓下衣擺。
“你只說當男朋友,沒說要別的。”
他甚至不是當她男朋友,而是來當男仆的。
再多的,他無法接受。
但說完那句話後,他心髒就提了起來。
畢竟這個時候再惹惱她,對他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她生氣了。
她沉默地收回手,窩回沙發裏。
她擡腳踢在他腹部上,他不敢反抗,毫無尊嚴地跪回地毯上。
“你沒交過女朋友嗎?女朋友想看你身體,你竟然拒絕?”
她慢悠悠的語氣,卻給沈世昀一種淩遲的感覺。
他張口,“我以前沒交過,所以不知道,對不起。”
他低垂的視線裏,出現少女白玉似的足,像是精雕細琢一般,微蜷的趾頭也粉.嫩可愛。
玫瑰香氣直逼鼻間。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竟然覺得踩在他胸膛前的腳是無害的,甚至是漂亮的。
“那你現在知道了。”
她微涼的趾尖,從校服襯衫扣子和扣子之間的縫隙鑽入。
他下意識擡手,扣住她腳踝。
常年勞作的手,全是小傷口和繭子,摩擦着她嬌嫩的皮膚,帶來癢意。
她皺眉說,“好癢,松手。”
沈世昀再能裝,此時俊容也漲得通紅。
“我脫。”
他松開她的腳踝,沒擡頭,直接開始解扣子。
不知道是慌張更多,還是憤怒更多,他動作很快,水晶吊燈在耳鳴中搖晃,所剩不多的尊嚴似乎也一點點被瓦解。
他發洩似的将深灰色校服外套脫掉,之後開始解襯衫扣子。
這一幕,落在了房門口兩個男人的眼中。
眀師俞蹙着眉,卻沒有馬上出聲阻止妹妹荒唐的行為。
身旁的周景然已經收回視線,随口問,“不管管?”
眀師俞說,“估計只有你能管。”
明家千金多次公開表白周家大公子,追得很瘋狂,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
周景然神色間露出厭惡,“可別。”
随後轉頭離開。
兩人低聲的談話,并未驚動房間裏的人。
直到少女躍躍越試,擡腿繼續踩向少年腹部……
“夕夕,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玉石相擊般的嗓音,裹着寒氣漫進房間。
眀師俞斜靠在雕花門框邊,淺灰色西裝外套随意搭在臂彎,吊燈的冷光給他面容鍍上冷銀色。
“哥哥回來了。”
時夕的視線轉到眀師俞身上,只是看一眼,又興趣缺缺地挪開。
眀師俞走向她,目光在她脖子那一圈紅痕上逡巡,關心問,“怎麽受傷的?”
彼時沈世昀剛解開所有扣子,冷空氣灌入胸膛,聞言他停下動作。
時夕随口說,“玩得太過火而已。”
她的語氣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與肆意妄為。
“我們小夕長大了啊。”他露出一個笑,“不過還是要節制點。”
他分明知道那是要命的掐痕,卻偏偏往暧昧了說。
他側頭,饒有興致地打量少年臉上的傷痕,“新寵物?倒是選了個漂亮的。”
時夕不想搭理。
原主記憶中,她和這個哥哥并不親。
她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她知道這個家裏,沒有人愛她。
她的哥哥,甚至讨厭她。
說起來,原主的願望還挺可憐的——想要成為父親最看重的人。
眀師俞二十四歲,被譽為天才操盤手,掌控着明家四大産業領域的星耀資本。
而原主不學無術,爛攤子無數,是出名的草包花瓶。
外界的人都知道,眀師俞肯定會是明家的繼承人。
所以原主也敵視和提防他。
直到系統提醒,“檢測到碎片,眀師俞。”
時夕:?
她表情微微一頓,正眼看向眀師俞,仔細打量起他來。
銀灰色西裝包裹着精瘦腰線,領口未系的三粒紐扣下,凸起的喉結男人味十足。
他的長相無疑是完美的,但他似乎更像父親,五官立體,特別是鼻梁上那顆朱砂痣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在冷白皮膚上綻開妖異的紅。
時夕的确有些慌了,畢竟之前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眀師俞是她哥哥啊!
但系統得到的信息,也并不比她多。
眀師俞本來是想離開的,忽然對上她投來的注視的目光,有些訝異。
“怎麽?”
她那眼神,是什麽意思?
她在懷疑什麽?
少女搖頭,收回目光。
眀師俞斂眸,淡淡提醒一句,“對了,我正好碰到周景然,待會兒一起吃飯,你準備一下——”
他的話沒說完,沙發上的女生就飛快起身,掠過沈世昀,也掠過眀師俞,匆匆朝房間外走去。
傭人将每一寸地板都擦得很乾淨,她赤着腳走路,只感覺到些涼意。
眀師俞并不意外她的反應。
不過,作為哥哥,他還是扯住她胳膊,将她重新拉回房間,“先去把衣服換了,你也不想他看到你連頭發都亂糟糟的樣子吧?”
“也對。”
時夕笑着點頭,“我想景然哥哥都想得發瘋了!”
被随意盤起的長發,并不難看,甚至有種松弛感。
這會兒的她,仿佛真的是十八歲最天真最無暇的樣子。
眀師俞罕見地重新打量起這個妹妹。
她步子輕快,走向衣帽間。
輕點的腳尖,讓人也不覺跟着愉悅起來。
他瞥一眼沙發前少年挺直的背脊,微微壓低聲音,意味不明地丢出兩句話。
“她沒膽子殺人。”
“收起你的性子,她自然就膩了。”
沈世昀系扣子的動作停頓,并未回應什麽。
因為此時的他,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只會讓身上承受的羞辱更沉重。
但眀師俞提醒的話,也正是沈世昀提醒自己的。
讓她玩夠就好了。
他聽過那些傳聞——
明時夕苦追周家繼承人,從高中開始,追了三年。
——
寬敞的衣帽間被分割成好幾個區域,時夕走在裏面跟逛商場一樣。
其中一個小房間裏,被貼滿照片,各種角度偷、拍的照片。
主人公是——周景然。
周家的勢力在四大家族之末,周景然和眀師俞同年,高中到大學都是同學,自然有些交往。
三年前的暴雨夜,原主被綁架,中途她跳車逃離,卻又不慎掉下懸崖。
是周景然救了她。
她喜歡他,想要把他拿下。
可他不是一般人,太難追了,所以原主只能派人關注他的日常,拍點照片解饞。
牆壁上貼着的一張照片裏,是前些天周景然在國外沙灘度假時被拍的。
陽光流過鉑金色的短發,墨鏡擋臉,光着上身,腹肌明顯。
他身旁的女郎,都在看他。
這就是原主今晚生氣的原因——她未來老公被別的女人看光了。
時夕環視一圈,胳膊上冒出了雞皮疙瘩。
原主留下的照片,幾乎都是周景然看向鏡頭的。
那雙翡翠色瞳孔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哪怕是隔着時空和照片,時夕與之對視時,都感覺有寒意劃過脊背。
時夕将那扇門關上,換上原主新買的裙子,離開衣帽間。
系統:“檢測到碎片——周景然。”
時夕走出電梯時,大腦空白了一瞬,差點被過長的裙擺絆倒。
一旁的沈世昀适時伸手扶住她。
她就直接牽着他胳膊,走向會客廳。
見時夕一席橘色波斯米亞長裙,沙發上的眀師俞問,“不冷嗎?”
時夕直接忽視他,走向落地窗,對着立在那裏的背影說,“景然哥哥,你可算回來了!”
她轉一個圈,不依不撓問道,“景然哥哥,漂亮嗎?你喜歡嗎?”
“你喜歡就行。”
周景然顯然想避開她,側身從她身旁走過。
白色西裝将他整個人襯得更加清貴和高不可攀,領口藍寶石領針泛着幽光,如同毒舌的眼睛。
他是混血兒,高眉深目,唇薄而紅。
翡翠色眼眸冷冷清清,細看才會發現眼底的嘲弄和嫌惡。
時夕擋在他身前,語氣染上幾分酸澀,“我穿上不比她穿得好看?”
周景然蹙眉。
他前幾天度假,有朋友帶着女朋友,她好像就是穿這樣的裙子。
他知道明時夕讓人盯着他,可是這種毫無底線的跟蹤偷拍,着實令人反感。
他微揚的嘴角透出幾分惡意,“是比不上她。”
“哪裏比不上?”
“她身材好。”
時夕拎着一側裙擺,低頭看一眼,漂亮的臉蛋上笑容有些收斂。
不過很快,她又揚起頭。
唇紅齒白,天真無害。
周景然直面這個笑容,有霎那間的怔愣。
下一秒,卻聽到她說,“啊,景然哥哥你喜歡d杯嗎?我c也很好的,要不你改一下喜好吧?”
“……”
周景然随口紮出去的刀子,反而讓自己啞口無言。
甚至他被她的話影響,視線下意識轉到她心口。
細細的吊帶,V型領口隐約可見深深溝|壑,可見她發育的确很好。
修長細白的脖子上,掐痕如同妖異的紅梅,有種淩虐的美感。
不遠處,沈世昀眼觀鼻鼻觀心,像是沒聽到兩人說話,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聊什麽,過來吃飯吧。”
眀師俞的嗓音響起,也讓周景然甩脫時夕這塊口香糖。
吊燈在銀制餐具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時夕心情好,讓沈世昀也在身旁坐下。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讓她累得慌,她坐到椅子後,便把鞋甩到一邊,雙腳踩到了沈世昀的鞋面上。
沈世昀身形微震,沒掀開桌布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微抿着唇,耷拉着眼皮,忽視她的舉動,全神貫注地給她切好牛排,挪到她面前。
見她不動,他叉起一塊放到她唇邊。
果然,大小姐很滿意他的服務,輕啓紅唇,咬走牛排。
她輕嚼慢咽,眸光始終落在對面。
周景然切割牛排的姿勢像是在解剖,緩慢精準還很優雅。
太賞心悅目了。
她托着腮,将紅酒一飲而盡:“景然哥哥,你切牛排的樣子,真好看,比他們拍的照片好看多啦。”
她話裏話外,都絲毫不掩飾她讓人偷拍他這件事。
她把陰暗的卑鄙的事情公諸于衆,還沒有半點羞恥心。
空氣驟然冷凝。
周景然将餐刀重重放到一邊,“明時夕,把你那些人撤走,不想我驚動你父親的話。”
誰也不知道明時夕找了多少人偷拍他,解決一批,又來一批。
連眀師俞的話,她都當耳旁風。
安靜一瞬,時夕才不慌不忙開口,“好哦,景然哥哥說什麽我都答應,前提是,你跟我在一起。”
她表現得十分乖巧。
可是在場的三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抓着酒杯的手,因為用力而顫抖。
沈世昀一直凝着她那只手,心想她到底是憤怒,還是害怕。
半晌,眀師俞出聲提醒時夕,“夕夕,你有男朋友了。”
她将酒杯放下,嗓音懶散,“有男朋友怎麽了?”
“有男朋友你還追着景然不放?”
“這有沖突嗎?”
“……”
眀師俞一向會講道理,但是現在,他更想把面前的人直接扔出去。
周景然扯松領帶,對上少女狂熱的眼神,“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看上一個有男朋友的女生?”
“那這就是你的問題了。”少女皺緊眉,十分苦惱地建議,“你忍忍不行嗎?”
一桌子的人都沉默下來。
她是真不要臉。
什麽都是別人的問題,她自己就沒有半點問題是吧?
她就是這樣愛一個人的嗎?
不,她根本就不配談“愛”。
她只是在掠奪情緒價值,在捍衛自己的絕對支配權。
“家裏給我訂了未婚妻。”
周景然這話一出,時夕啪地拍一下桌面,起身就走。
眀師俞慢條斯理地擦着手,“還沒吃多少呢,去哪兒?”
少女頭也不回,“我生氣,發脾氣的時候有點醜,不想讓景然哥哥看到。”
眀師俞沒有阻攔。
沈世昀無聲跟了上去。
周景然卻怡然舉起酒杯,“她這樣的情況持續多久了?”
瘋瘋癫癫,這會兒還挺體貼。
沒有她在,空氣都清新很多。
眀師俞眼裏閃過深思,跟他碰杯,“跟沈世昀在一起後,更古怪了。”
但比起以往,今晚的她又像是有所收斂的。
畢竟她以前發脾氣的時候,撿起景然抽過的雪茄就往身上燙,那樣子實在讓人反感。
他擡眸看向對面,“你哪兒來的未婚妻?”
周景然:“未婚妻而已,想要就會有了,只要你妹妹別來煩我。”
時夕上樓後,沒回房間,而是去了眀師俞的房間。
她拿起他枕頭,發洩般揍幾下,才施施然離開。
站在門口目睹她這個行為的沈世昀,欲言又止,最後決定沉默,以免她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碰。”
卧室門被關上。
沈世昀聽着門裏傳來她的聲音,“讓錢宜過來。”
“好。”
沈世昀明顯松一口氣,轉身離開。
手機被泡壞了,錢宜給時夕拿了新的過來。
“大小姐,所有資料都已經傳到新手機了。”
時夕滿不在乎地點頭。
她拿過手機後,給錢宜遞來兩個密封袋,“幫我拿去做dna鑒定,保密。”
錢宜看着袋子裏的發絲,馬上接過來,“好的,大小姐。”
她離開時,視線掃過少女那稚嫩卻漂亮的面容,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是誰的頭發?她為什麽要做鑒定?
她真的是傳說中的草包嗎?
錢宜接觸過很多人,特別是善于僞裝的罪犯,她對人的表情也有一定的研究。
剛才有一瞬間,她感覺對方身上有種十分奇怪的氣場。
錢宜離開後,時夕把那清涼的裙子脫掉,換上真絲的睡衣。
一通電話打給沈世昀。
“寶寶,過來陪我睡覺。”
另一頭,熱氣蒸騰的浴室裏,少年來不及關花灑,第一時間接起電話。
卻沒想到鑽入耳朵的是這麽令人遐想的一句話。
然而一想到對方做出的那些惡劣事件,想到她那病态的模樣,少年漲紅的臉又變得煞白。
開口時,嗓音變得粗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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