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病嬌大小姐06 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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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驟歇, 天空還是陰沉沉的。
綿延的梧桐道直通明家莊園,焦糖色葉片随風飄落,顯得格外蕭瑟昏暗。
莊園的鐵藝大門緩緩打開, 兩旁布滿了歲月痕跡的石柱上,攀爬纏繞着盛放的紅色薔薇,像極了潑灑在墨綠中的血跡。
形容的好聽點, 就是有一種哥特式美感, 說的不好聽,就是太陰森了。
沈世昀收回視線, 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她安靜地靠在他身前,閉着眼眸,也不知道有沒有睡着。
她睫毛很長很濃密,膚色瓷白,安靜下來的她有種天使般的純良和無辜感。
他們沒去商場換衣服, 把小璨送回療養院後,就直接回了莊園。
她剛才對他說, “你可以親自照顧沈璨,也可以選擇交給專業的人來帶他。”
他選的是後者。
她看起來像是給他選擇, 但他聽得出來,她沒想過讓他離開。
“大小姐,我們到了。”
錢宜的聲音響起,時夕也懶懶地睜開眼,從沈世昀懷裏坐起身。
還別說, 有個人.肉坐墊挺舒服的。
時夕不願意再穿濕透的靴子。
沈世昀像是看出她心思, 站到她面前,把她橫抱起來。
進屋後,錢宜說, “大小姐,您先去換衣服,我讓廚房給你煮姜湯。”
時夕窩在沈世昀懷抱裏,無聲點頭。
這會兒的她,看起來乖得不得了。
“怎麽淋雨了?”
眀師俞的嗓音忽然從旋轉樓梯處傳來。
錢宜朝他颔首打招呼,心裏吐槽:真該給他頒個奧斯卡啊。
明明離開墓園時,她已經偷偷給他彙報過大小姐的行蹤了。
“我們參加葬禮去啦。”
時夕拍拍沈世昀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哥哥,你這麽早回來呢。”
車裏有暖氣,她被打濕的頭發已經快乾了,但衣服還是濕的。
她肩上披着長長的毯子,一個角角拖在地板上,在上面留下濕潤的水汽痕跡。
“不是你讓我早點回來的?”
眀師俞強迫自己不去看她亂七八糟的形象,但嘴角上揚的弧度明顯僵硬了些。
時夕光腳走上階梯,來到他面前,笑着說,“哥哥,我讓你早點回來,是想讓你把景然哥哥也帶回來的意思。”
“又讓人跟蹤景然了?”
“嗨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怎麽能說是跟蹤呢?”
“歪理。”
眀師俞像是懶得教訓她,瞥着她說,“先去洗洗吧。”
他對着時夕時,表情還算好的。
不過他目光掃過一身濕漉漉的沈世昀的時候,絲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
時夕點頭,“哥哥,那你等我哦。”
眀師俞又嗯了一聲。
這幾天她嘴裏的“哥哥”含量太高了,至于她在打什麽注意,估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時夕轉身朝沈世昀張手,“我們走吧,寶寶。”
沈世昀像是最忠誠又沉默的工具人,重新将她抱起來,也懶得再去電梯,而是直接沿着旋轉樓梯走上去。
眀師俞側了側身避開。
可是不知道怎麽的,少女晃悠的雙足,恰好,輕輕地晃到不該晃的地方。
眀師俞呼吸驟然一亂,身體僵直。
作為男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抓住那“攻擊”自己的東西。
——她的纖細的腳踝。
誰想到少女也被他忽然的動作吓到,足尖緊張地勾起,不小心地撥動暖烘烘的一團。
“怎麽了哥哥?”
時夕抓緊沈世昀的胳膊,驚愕地看向眀師俞。
此時眀師俞身後抵着木質扶手,左手握在她右腳腳踝上,額頭微着,眉峰透出冷意。
但轉瞬他又收斂所有異樣,不動聲色松開她,說道,“天氣越來越涼,別總是光着腳。”
“知道啦知道了。”
時夕撇嘴,回應很敷衍。
她繼續晃一下腿,散亂的頭發垂落空中,膚白唇紅,眼眸含霧,有種破碎又驚豔的美感。
眀師俞眸光掃過她,并未發現半點演戲的痕跡。
等兩人身影消失,他低頭看一眼,眼底閃爍着危險的暗芒。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現在的她,都讓他有種難以掌控的危機感。
伴随而來的,是無法發洩的暴戾。
他轉身,回到卧房,重重地将門關上,快步走向浴室。
他先是清洗着碰過時夕的那只手。
水滴濺到衣服上,散落點點深色印記。
他便将衣服也脫下,扔到一旁。
另一邊的卧房裏,時夕快速洗頭洗澡,走出浴室,就看到換好衣服在等待她的沈世昀。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晚把他吓壞了,他這脾氣倒是沒那麽硬了,一副任勞任怨的模樣。
他等她坐下後,端來姜茶,“趁熱喝吧。”
她就着他的手喝一口,便推到一邊,“不好喝,不要了。”
沈世昀下意識說,“不可以哦。”
說完後他才發覺自己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當即他面色有些僵硬,他把她當成弟弟來哄了。
但實際上,她的确是吃軟不吃硬。
聽到他的話,她又低頭嘬一口姜茶。
還是覺得很難喝。
她小臉都皺了皺,再次推開,“拿走!”
沈世昀這回沒再說什麽,将杯子放回一旁。
他拿來吹風機,“我幫你?”
時夕點點頭,擡手将他推到小沙發上,她一屁.股橫坐在他大腿上。
沈世昀的動作只僵了一瞬,便調整好坐姿。
有過上次吹頭發的經驗,他這次更加熟練。
虛掩的門外,男人的身影閃過,視線微微停留。
光影的變幻,讓神經緊繃着的沈世昀往那邊看一眼,卻沒看到任何人影。
“看什麽?”時夕順着他目光看去。
沈世昀搖頭。
她卻伸出細長的手指捏了捏他下巴,嘴角梨渦漾起笑意,“剛才你看到了?”
“看到什麽?”
沈世昀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看到我故意碰眀師俞啊。”
沈世昀斂眸對上她視線,“故意?”
他的确看到了。
一開始他不知道她碰的是哪裏,後來才看到……
可怎麽會有妹妹會故意碰哥哥那種地方?
她湊近他,神秘地壓低聲音,“你猜猜為什麽?”
沈世昀搖頭,他不想知道。
可眼眸還盯着她,明顯透着求知欲。
随後便聽到她說,“我發現,我哥哥也是秀色可餐呢。”
沈世昀沉默。
她又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你別這樣嚴肅。”她見他不說話,語氣一轉,“行吧,我坦白,其實我跟他沒有血緣關系。”
沈世昀還是沉默。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爆出了多大的秘密?
又或者她只是随口一說。
他分辨不出來。
她忽然半眯起眼眸,眼裏閃過一絲光芒。
沈世昀對她這個表情再熟悉不過。
頓時全身心戒備着。
她開口,“我跟你說,那晚我們躺一起的時候,我哥在偷看哦,他在我房間裏,裝監控了。”
每一個字,都那麽容易理解。
但是合起來,又是如此難以理解。
沈世昀瞳孔輕顫,關掉吹風機,“為什麽……”
“可能他愛偷窺吧。”
眀師俞看起來是翩翩君子,但實際上,他跟原主一樣,繼承着明家人所有的特質。
比如絕無僅有的控制欲,比如容易失控的情緒。
“為什麽你還要……”
“他愛看就看呗,我們又沒有什麽見不得光的。”
“……”
沈世昀無力反駁,也不想再說什麽。
連日來的勞累讓他大腦鼓脹,刺痛。
時夕摸摸他腦袋,安慰,“寶寶,你看起來都快碎了,快讓我親親。”
沈世昀撇開頭。
她放柔聲音,像是在哄他,“不怕哦,現在沒有監控,下次要是有,我肯定告訴你。”
她胳膊摟住他後頸,水潤的唇貼着他下巴,啵啵啵好幾下。
沈世昀用力握緊吹風機,混亂的思緒被裹進柔軟的蠶繭裏,只餘臉上被她蹭出的癢意.
他低了低頭,覆在她耳邊輕喃,“明時夕,你瘋了。”
明家兩兄妹,都是瘋的。
他像是被她推到了懸崖邊。
緊追不舍的是她,深淵裏等他的,也是她。
他遲早也會瘋的。
“說什麽呢。”時夕從他身上起來,“我們去吃飯吧。”
——
從門口一直到時夕卧房的地板,被幾個傭人重新清潔過,光可鑒人。
時夕和沈世昀下樓時,眀師俞已經坐在餐桌前。
他換了一套偏休閑的家居服,黑色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的,把家居服穿出了商務風。
一頓晚飯的時間,時夕開始打噴嚏,應該是淋雨後着涼了。
眀師俞直接讓家庭醫生過來,給她診斷後,開了點藥。
之後眀師俞強制時夕回房休息,讓沈世昀看着她。
時夕精神奕奕躺在床上玩手機的時候,站在一旁的沈世昀卻忽然昏倒,把她吓一跳。
錢宜将他送回房間,時夕起身敲響了眀師俞的書房門。
這是他自己的書房,原主從來沒有踏足過。
眀師俞将門打開,看到她問道,“不好好休息,來這裏做什麽?”
燈光下,鼻梁上那一點痣鮮紅似血。
“沈世昀發燒昏睡,我太無聊了。”時夕歪頭問,“哥哥,我不能進嗎?”
“當然能。”眀師俞嘴角含笑看着她,“不過我待會兒要開個會,你要安靜點。”
“什麽會?我聽到沒關系嗎?”
“沒事。”
“也對,我不一定能聽懂。”
“……”眀師俞笑着在辦公桌前坐下。
時夕在幾個書架前逛一圈,最後在沙發坐下來刷手機,好像真的只是因為無聊才過來呆着的。
眀師俞視線盯着屏幕中的那張照片。
陰雨天的松林為背景,兩人緊緊相擁。
少女的每一絲表情被放大。
“哥哥。”
少女清脆的聲音,讓眀師俞回過神。
他偏首看去。
少女的面龐和屏幕裏的那張臉重合。
但照片裏的她清冷蒼白,面前的她,渾身融合在柔和的光線裏,溫暖美好,純潔無瑕。
他耐心問,“怎麽了?”
“爸爸給我打電話,我可以在這裏接嗎?”
她晃了晃手機。
眀師俞颔首。
時夕便馬上接通,聲音明顯帶上幾分小心翼翼,“爸、爸?”
安靜的書房裏,不難聽到話筒裏洪亮的嗓音,“夕夕,徐醫生說你生病了?”
“就是有點着涼。”
“明天去檢查,給你安排好了,聽話。”
“好。”
“現在沒別的地方不舒服吧?”
“沒有。”
“那就早點休息,你身體本來就不怎麽好,別熬夜了。”
“好。”
“我下個月回國,別讓我看到個病貓,知道嗎?”
“嗯嗯!”
簡短的對話,少女如同被卸去所有尖銳指甲的野貓,聲音裏的局促和期待,袒露無疑。
最後聽到對方要回來,聲音一下子變得有活力起來。
挂電話後,時夕趴在沙發靠背上,笑眯眯看着眀師俞,“哥哥,爸爸說要回來了。”
眀師俞靠近她,“沒問他具體什麽時候?”
“忘記問啦,不過什麽時候都行!”她說着說着又笑出來。
眀師俞低頭凝着她,笑容挂在俊臉上,“嗯,那你可要表現好些,要不然風言風語傳到爸耳中,惹他不高興又得關禁閉室。”
他的話,讓少女想起些什麽不好的回憶,笑意倏然消失,“你別說了。”
眀師俞轉身走回辦公桌,留下一句,“也就爸一個人能治治你。”
在她看不到的腳步,俊臉被光影切割出斑駁的光線,陰冷至極。
“砰。”
他轉頭看去。
書房門被關上,少女的身影已經不在。
走廊上,時夕步履匆匆,沒回卧房,而是跑去了沈世昀房間。
他的房間是她安排的,跟她同一層。
沈世昀燒得不輕,但吃過藥後,還是有些意識的。
時夕掀起他被子,就躺在他身旁,把他當成暖爐來抱。
他幾次翻身想把她甩開,結果卻是連帶着把她也一起翻過去。
後來他沒力氣動了。
“乖乖睡一覺吧。”
時夕枕在他胸膛上,調整最舒服的睡姿。
她也累,大腦裏閃過很多原主小時候的記憶。
原主對這個父親的感情極其矛盾,又愛又害怕。
想得到他的關注,想成為他的驕傲。
但又怕看到他失望的責怪的眼神。
他對她的懲罰,從來不輕。
關禁閉室,不但是她的噩夢,也是眀師俞的噩夢。
哪怕剛剛接到明正宏關心她的電話,時夕也清楚,他不愛她這個女兒。
劇情裏,沈世昀殺死原主,沒幾天他和沈璨也被殺了。
這大概率是明家的報複,但這種報複未必是出于對原主的愛。
沈世昀的呼吸很重,像是睡沉了。
時夕卻越發精神,焦躁,黑暗中,她擡手捏住少年的鼻子。
沒一會兒,少年握住她手腕,他帶着鼻音的嗓音響起,“大小姐,你想怎麽樣?”
“睡不着,幫我數羊。”
“要自己數才有用。”
“那你給我講睡前故事。”
“要聽什麽?”
“黃.暴一點就行。”
“……”
于是沈世昀用沙啞的聲音,說起一個嚣張跋扈的小公主不斷強取豪奪收面首的故事。
每一個面首的人設,還都是時夕提的要求。
沈世昀腦子燒壞了,幾乎是她說什麽,他都順着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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