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嫂嫂開門31 蕭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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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
岚嬷嬷跪在地上, 一五一十地彙報着。
“……确實是病得不輕,老奴親眼見着她毀容的臉,侍女都不敢湊近伺候她, 況且,她那脈象虛浮,老奴看着, 像是髒腑有損, 那咳得真是厲害……”
皇後斜倚着軟塌,“也真是巧了, 本宮想召見她,她就一病不起。”
岚嬷嬷身體抖了抖,倒是不是怕皇後,而是害怕皇後身旁一直沒出聲的皇帝。
她像是想起什麽,又開口, “老奴剛離開鎮北侯府時,就瞧見九王爺那邊來送藥。”
皇後問, “是九王爺親自送去的?”
岚嬷嬷搖頭,“不是的, 就是幾個下人。”
皇後側頭看榮明一眼,也沒什麽要問的,于是揮手讓岚嬷嬷離開。
剩下兩人的時候,皇後才問,“皇上, 要不臣妾直接把她宣進宮, 讓太醫瞧瞧?”
榮明瞥她,“不必,此事, 皇後不必再乾涉。”
皇後笑着回應,“好的。”
老天,到底誰喜歡乾涉啊。
榮明眼神晦暗莫測,也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對她說的,“病得如此重,也該通知通知蕭侯了。”
皇後點頭,“蕭侯看起來很是緊着他夫人,會擔心吧,要是影響他剿匪怎麽辦?”
榮明不搭理她了。
皇後尴尬地笑,心裏卻暗暗吐槽,其實病得最重的就是皇帝。
自從春日宴看到蕭霁大開殺戒後,皇帝夜夜做惡夢。
凡是知道他夢呓的宮女、太監,都被殺了。
皇後都怕自己哪天因為知道太多事情而被他砍掉腦袋。
畢竟伴君如伴虎。
更何況這只老虎還如此多疑多慮。
鎮北侯府。
時夕看着藥材入庫,問身旁的男人,“榮恒最近沒為難侯府吧?”
蕭霈搖頭,“不過榮恒一肚子黑水,不是個好相與的。”
時夕聽到他評價,有些想笑,他竟然還說別人一肚子壞水呢。
蕭霈睨她一眼,“我這話是提醒你,別進了他的圈套。”
時夕:“我私下可沒有跟他來往。”
她當然知道榮恒是什麽人。
皇帝鏟除蕭家心切,榮恒現在正隔岸觀火,等着蕭家向他求助。
“要是蕭家跟着榮恒反了,你說能成功嗎?”
蕭霈聽着她大膽的話,倒是不意外,“蕭家軍,是朝國主力軍,榮恒一黨實力也不弱,若想逼宮,不難。”
但傷亡就不必說了,而且名不正言不順的,不管是榮恒還是蕭家,都會遺臭萬年。
時夕又問,“那如果他們兩個合起來對付蕭家呢?”
蕭霈沉默一晌,“我和兄長會先打起來。”
時夕:“……”
她想了想,又覺得有些好笑。
如果是蕭霈,那他肯定是不管不顧,該殺殺。
而蕭霁的顧慮就多了。
當然,現在對蕭家而言,最好的方法不是抵抗,也不是放權,而是制衡。
“我前些天在茶樓裏坐,聽到一些人閑聊,說是蕭家軍在稽州橫行霸道,快變成土皇帝了,還說有些百姓不堪其苦,還跑去羌國那邊讨生活。”
提到這個,蕭霈的神情倏然陰沉下來。
“是有幾個臭蟲,已經處理了。”
上回他在稽州殺雞儆猴,砍了一批讓蕭家軍蒙羞的士兵。
本以為事情可以平息,沒想到這事傳到京城,還是這般不堪。
皇帝想讓蕭家軍從內部瓦解,讓蕭家失去民心罷了。
蕭霈忽然撈起劍就往外走。
時夕問:“你去哪兒?”
蕭霈頭也不回,“殺了狗皇帝。”
時夕:“那你今晚還回來嗎?”
“……”蕭霈一個趔趄,回頭看她,“你也不勸一下我?”
時夕:“我還想給你一瓶毒藥呢,換個皇帝,蕭家能多喘幾口氣。”
蕭霈:“……”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要是讓別人聽了,怕是要吓暈吧。
他挑眉說,“你當着蕭霁說這些試試?”
時夕:“……不敢。”
會被揍吧。
不過目前看來,蕭家的情況沒有劇情裏那麽糟糕。
有救。
時夕準備躺下,看到枕頭邊多了一個小玩意。
雕刻得很精美的木頭娃娃。
看起來有些像她。
那雙眼睛還挺有靈氣的。
窗戶邊,蕭霈的身影躲在一旁,他微歪着頭看進去。
見時夕露出笑容,他嘴角也緩緩勾起,轉身離開。
——
時夕院子裏的事,少不了驚動老夫人和周氏。
頓時她院子裏就熱鬧了起來。
時夕裝病的事,沒告訴兩人。
前些天,她們只知道她感染風寒,現在看到她臉上未消的紅點,自然吓得不行。
周氏已經開始抹眼淚。
“怎會如此……”
時夕讓春曉出去,跟兩人解釋一通,她們才放心下來。
“夕兒,為何要裝病?”
“只是想免去一些麻煩。”
“夕兒說的是什麽麻煩?”
“皇後先前在春日宴時,差人問過一些調理身體的法子,看樣子還想借此讓我進宮,我不想去。”
皇後的身體自有專人調理,哪裏需要用的上時夕?
獨自進了宮,時夕還不知道能不能全須全尾走出來呢。
畢竟劇情裏,皇帝就是拿老夫人和周氏當人質的。
給蕭霁下毒還不夠,還全方位地提防和針對,這是非要蕭家滅亡才安心。
要不說他能當皇帝呢。
時夕的一句話,讓兩人的心更加揪緊。
“中毒?”
“怎麽會中毒?”
時夕:“老神醫說,會想辦法給夫君解毒的,但也不知道是誰這麽心狠,竟然悄無聲息給夫君下毒,神醫說,沒多長時間了。”
周氏難得激動,“還能是誰——”
老夫人壓下她胳膊,繃着臉,“切勿妄言。”
時夕言至此,也不再發表什麽話。
她就是想讓老夫人清醒一下,別總想着讓蕭家對皇權絕對臣服。
保全蕭家,才是最重要的。
是夜,老夫人在祠堂呆了一晚,第二天也病倒了。
宮裏派太醫來過一回,順便給時夕也探脈。
隔着一張簾子,時夕伸出來的手也被一張薄紗遮住。
這樣診脈,還不能觀色,對醫者來說是個考驗。
但太醫已經習慣。
他剛想詢問能不能看時夕的臉,就感受到旁邊那個戴面具的男人身形動了。
劍微微出鞘,寒光閃射。
太醫馬上閉嘴,低頭,收拾醫藥箱。
他最會茍了。
這天之後,鎮北侯府謝絕訪客,變得無比清冷。
鎮北侯夫人病重的消息滿城飛。
與此同時,街上的小兒,嘴裏都在念叨一句話:玄甲破,紫薇落。
衆所周知,蕭家軍都身穿玄甲。
紫薇,指代的若是當今皇帝……那這句話真是大逆不道了,蕭家軍還能攻到京城來不成?
有心人結合蕭家軍在稽州當土皇帝的傳言,斷言蕭家要反。
可是這時候的蕭大将軍,分明還兢兢業業在東州剿水匪。
而蕭家世代忠烈,如今只剩下老弱病殘。
哪裏像是要反的樣子?
別不是有人要離間皇上和蕭将軍感情,故意要害蕭家吧?
後來越來越多關于蕭霁的謠言出現,說他有三條手臂,一條手臂專門用來收割人頭,只要出現,就要見血。
還說京城外的三萬蕭家軍都是死士,全都靠喝血才能維生,他們進城後會屠盡所有人,不留活口……
傳得越來越離譜。
但也一一被否認。
最好笑的是,有百姓特地出城去蕭家軍的營地看,發現他們正好借着休息時間,在給附近的村民耕種。
從北境來的一些商人也為蕭家軍正名,北境許多州的城牆,都是蕭家軍建起來的,那裏有他們的血和汗,因為他們的存在,才讓周邊蠻橫的小國和游牧部落不敢進犯。
于是萬民出擊,将口無遮攔傳謠的小孩拎回家揍。
誰再傳蕭将軍的謠言,有人上去就是一通罵。
時間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月上茶樓。
茶樓重新開業後,更新了許多新菜式和點心。
酥山口味新奇不說,限量推出果茶、奶茶以及香料茶飲,裝在精美的琉璃杯裏,美味又賞心悅目。
這琉璃杯價格昂貴,尋常人家可用不起,可如今卻出現在茶樓中,用來裝一百文一份的酥山和茶飲。
這真是頂級奢侈!說什麽也要嘗一嘗!
今日的大堂,依舊是人滿為患。
連雅間也全都被訂滿。
“大将軍英勇神武,就沒吃過敗仗,要反早就反了,怎麽會等到現在呢?我相信他人品!”
“前段時間不是還傳他殺戮成性,嗜血殘忍?”
“他是将軍啊,能不殺人?上了戰場就是要殺人,要不然哪裏有這個太平盛世?我們又怎麽能安心地在這裏吃一份酥山?”
“對!蕭将軍殺的肯定都是該死之人!唉呀說得我都想馬上投身蕭家軍了!”
“得了吧,蕭家軍可不要你這樣好吃懶做的,你不如再來一份楊梅噗噗冰杯清醒一下?”
“你們聽說了嗎?蕭老夫人和将軍夫人都病重了,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貓膩呢。”
“可憐大将軍剛新婚呢,這些日子不是在剿匪就是在剿匪,朝國的匪徒都害怕得從良了。”
“我倒聽說稽州不安寧,你說為啥這大将軍不鎮守邊關,反而回來剿匪呢?”
“就這麽說吧,蕭家功高震主,遲早要——”
“你們別忘了,還有個九王爺呢,會不會是他在玩什麽離間啊?”
“老兄們快閉嘴吧,天子腳下,胡說什麽呢。”
“本來就是,朝廷是無人可用?連剿匪都要大将軍親自出馬。”
“的确很奇怪,前些時日一下子冒出很多對鎮北侯府不善的言論。”
“東州的水匪都滅了,算時間,蕭将軍也該回來了吧?”
“啧……好像路上遇到了刺殺,險象環生,差點回不來。”
“诶!你說這……蕭将軍忒慘!”
……
二樓雅間,時夕聽着那些隐隐傳來的議論聲,滿意地将窗戶關上。
她不太适應地摸一下脖子。
今天的假皮膚有些厚,脖子悶着有點癢。
易容過的阿九只是普通的書童模樣,她一進來就放低聲音彙報。
“先生,已經有第三批人在暗查月上茶樓的主人。”
“他們會不會查到我身上來?”
“先生放心,哪怕是皇帝出面,也查不到‘安時’的真實身份。”
阿九嚴肅地說完,看向時夕擺弄的那杯春桃茉莉茶,雙眸發亮。
透明純淨的玻璃杯裏,已經裝滿茶飲,下層是粉色的,隐約有桃肉翻滾,上層是淺金色,在光照下折射出光芒,兩色漸漸相溶,異常漂亮。
朝國的琉璃杯透明度不高,而且還有氣泡,好一點的都是海外傳來的,價格奇貴。
時夕想着,要是能制造出好一點的玻璃杯,才配得上她的這些飲品。
于是她讓蕭霈給她搞來一個破窯,随後從琉璃窯買來點邊角料,按照系統提供的方法,精準執行……
失敗了很多次,她快氣哭的時候,終于搞出一批能用的玻璃杯。
當然,她懷疑是系統暗中在幫忙。
她沒想到的是,月上茶樓生意火爆也正是因為這些精致的玻璃杯。
他們吃吃喝喝還想買玻璃杯,價格一個比一個開得高。
沒辦法,時夕開始修整那個破窯,準備生産玻璃杯。
就像仁善堂,看病的人少,衍生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銷量還行,但用作贈品的洗臉皂,很受歡迎!
時夕只能砸錢搞個肥皂作坊……
說多了都是淚。
她對這個時代的認知,還是太少了。
時夕将玻璃杯拿起來,遞給阿九,“你嘗嘗這新口味?”
阿九:“好!”
她咕嘟咕嘟喝着茶飲,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先生,今日皇帝和九王爺都在雅間,他們剛好在門口撞上的,如今在‘竹趣’房。”
時夕也不慌,只是喃喃一句,“好想偷聽他們說什麽啊。”
阿九又咕嘟咕嘟,把裏面的桃子肉也吃完才說,“我偷聽完了,他們來來去去相互懷疑,相互陰陽,皇上懷疑是九王爺傳的那句謠言,九王爺沒有否認,他們說了好些廢話,我不樂意聽,就回來了。”
時夕:“……行吧。”
但不用想也知道,那兩人,特別是皇帝的怨氣有多大。
輿論這種東西,自古以來就很有用。
皇帝不也是用這招,來損壞蕭家軍的名聲麽?
從時夕主動傳出“玄甲破,紫薇落”這話之後,她就有意地引導和控制輿論——先是用最誇大的謠言去诋毀蕭家。
百姓又不傻。
雖然所出現的言論都針對鎮北侯府,但實際上他們看到的卻是冷清的鎮北侯府,頻繁剿匪四處奔波的蕭大将軍,連家裏病重的老母和新婦都無暇顧及,就連大将軍回程都遭遇刺殺……
所以百姓深信,就是有人在離間蕭大将軍和皇上。
那個人,就是九王爺!
但皇上也不無辜。
好端端一個鎮北侯,統領蕭家軍的玄麟大将軍,竟然被皇上用來剿匪。
國門不用守了?朝廷沒其他将領?皇上是不是想回收兵權要滅蕭家?
阿九砸吧嘴,放下杯子,又說一句,“先生,侯爺好像快回到了,我們要回府麽?”
時夕疑惑,“不是說還需兩日才到?”
阿九:“侯爺許是……歸家心切?”
時夕笑了笑,“走,接人去。”
好死不死,兩人在樓梯口正好遇上榮恒。
時夕面無表情地搶先下樓,大搖大擺地帶着阿九離開。
連蕭霈都肯定她的化妝術,那榮恒自然也看不出來。
然而,榮恒瞧着兩人背影,卻忽然眯了眯眼眸。
他對身後的下屬說,“查一下這兩人。”
月上茶樓重新開業後,雅間的價格不便宜,出入的皆是貴人。
不管認不認識他這張臉,誰看到他,第一反應多是避讓。
而剛才那兩人,就這麽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榮恒直覺他們有問題。
總歸是查一下才安心。
瞥見榮明那邊也從雅間出來,榮恒嘴角噙着笑,快步離開。
這兩個月謠言四起,整個京城都議論紛紛,但他沒插過手。
他猜測是蕭霁那邊開始反擊皇兄了。
蕭霁這招很高明,也很危險,稍有不慎,他就要坐實忤逆之罪。
但事實證明,百姓還是信任和支持他的。
深得民心、戰功赫赫的大将軍,哪怕皇兄要殺他,以前那些借口也不合适了。
皇兄怕是又開始做惡夢了吧,真可憐。
不過也就半盞茶的功夫,榮恒聽到下屬回來禀報,跟丢了。
榮恒轉動着拇指的碧玉扳指,輕笑了一聲,“月上茶樓……安、時?有意思。”
能讓他感到有意思的人,可太少了。
榮恒腦子裏忽然冒出那張絕美的臉。
說起來,她到底死了沒?
是打算再也不出門了?
榮恒忽然對駕車的人說,“去鎮北侯府。”
——
“甩掉了,是九王爺的人。”
阿九和時夕再出現在街道上時,都穿着普通的服飾,臉上也妝容換了。
看起來她們就是出來玩的小姐妹,只在眉眼間有幾分本人的模樣。
兩人吃吃逛逛,快到侯府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蕭霁。
“侯爺就那樣從馬上摔下來了!”
“我親眼看到的,他吐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好可怕……”
“這是中毒了!!!”
“還有救嗎?到底是誰要殺他啊?”
“噓……這不是我們該好奇的。”
“可蕭将軍他,他看起來就是個好人啊,他為我們百姓付出那麽多,他……他還長那麽俊,那些說他像閻羅像怪物的,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哦,你這小蹄子原來是看臉去了……”
時夕手裏的炊餅都不香了。
“阿九,快回去!”
她說完就抓着炊餅跳到阿九懷裏。
阿九叼着炊餅,抱起她就開始飛檐走壁。
身影快得像一陣風刮過。
時夕閉上眼,把炊餅放到嘴裏咬一口。
阿九默默看她一眼。
沒一會兒,兩人就回到飛鳶閣。
“蕭霁!!!”
榻上,蕭霁盤腿坐着,剛将衣服合攏,就聽到一道熟悉的清脆的聲音響起。
他擡眼看去,阿九抱着時夕走進來,兩人風塵仆仆……
一個嘴裏叼着餅,一個将餅抓在手裏,但嘴角疑似沾着一點白色碎末。
她們只是簡單的易容,蕭霁一眼就能認出來。
蕭霁:“……”
可以想象得到,不久前,這兩人應該是正悠閑地在大街上吃着東西。
老神醫擡頭看一眼,保持端莊,低頭才忍不住“噗嗤”一聲。
随後有些尴尬。
糟糕,沒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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