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嫂嫂開門37(完) 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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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将軍初到戰場便斃命, 他部下的二十餘名親随,除去反抗被當場擊斃的,其餘人全被帶回軍營, 嚴密關押。
等待他們的,将是“陣前叛變、刺殺主帥”的嚴厲審訊和清算。
這些人或許也沒想到,一場本應摘取勝利果實的“督戰”, 怎會落得陳将軍橫死、自身淪為階下囚的下場。
當然, 時夕根本不關心那些。
蕭霈昏迷過去後,她給他處理好眉骨的傷, 便跟着軍醫給其他戰士包紮,忙得昏頭轉向的。
阿九也懂一些創傷的包紮,也加入了進來。
夜色漸深,時夕被蕭霈強行扛回營帳。
“蕭霈,你清醒啦?”
雙腳離地的眩暈感, 讓時夕驚呼出聲。
話音剛落,她已經被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撲倒在簡陋的床榻上。
蕭霈的溫, 帶着劫後餘生的急切。
單純地吸、咬,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畔, 仿佛要通過這最原始的接觸,感受她的存在,以驅散心底殘留的狂亂。
可是時夕太累了。
緊繃的神經一旦松弛下來,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瞬間将她吞沒。
哪怕皮膚上傳來難以忽略的酥麻感,她眼皮卻也越發沉重。
蕭霈發覺她不再動彈後, 撐起身軀, 低頭凝視着她。
懷中的女子緊閉着雙眸,卷長濃密的眼睫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她呼吸均勻輕淺,俨然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他在沉默半晌後, 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他帶着一絲無奈,小心翼翼調整姿勢,就這麽擁着她躺倒,也閉眼睡了過去。
蕭霁回來時,已經是後半夜。
帳內一片靜谧,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蕭霈在騎兵營有自己的營帳,但他很多時候也會宿在他這裏。
借着帳內微弱的火光,蕭霁看清床榻上相擁而眠的兩人,目光停頓了一會兒。
他放輕腳步,褪去冰冷沉重的甲胄,無聲地在床榻外躺下。
他的目光在蕭霈眉骨那道新添的傷口上掠過,停留在熟悉熟睡的臉頰上。
随後,他才極其小心地伸出手臂,緩慢地将時夕從蕭霈的懷抱中,一點點剝離出來。
萬分珍重地将她圈到自己的胸膛間。
蕭霈因為受傷失血和過度疲憊的緣故,睡得很沉,竟然也沒有發現被偷家了。
一晚上,噩夢侵擾。
蕭霈深陷在血色之中,他看到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向他撲來,化作骷髅,将他吞噬……
蕭霈猛然驚醒,眼白中的血絲迅速擴張又在眨眼間消失。
他深呼吸,并沒有因為噩夢而如同往常那樣暴躁不堪。
眉骨傳來抽痛感,他倏然坐起身,下意識看向身側的位置。
兄長尚未醒來。
本應該在他懷裏的溫軟軀體,此刻卻被兄長牢牢擁抱着!
一股無名火瞬間湧上心頭,他不滿地擡手,掰開蕭霁環在時夕腰間的胳膊。
蕭霁其實沒怎麽睡,這會兒也是清醒的。
他反手精準扣住蕭霈的手臂,将他拂開。
他眼睛都沒睜開,壓低聲音道,“這麽有活力就去操練會兒兵。”
蕭霈聲音帶着火氣:“就沒見過你這麽無恥的,我還受着傷。”
蕭霁緩緩睜開眼眸,深琥珀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異常清亮。
他看向他眉骨那道深刻的傷口,“我還快死了呢。”
“……”蕭霈喉嚨哽住,所有話都被堵了回去。
他冷着臉背過身去。
還真的不跟他搶人了。
只是那僵硬的背影,透着一股濃重的不甘和悲憤。
蕭霁眼眸微閃,薄唇微微抿出一個笑容。
他就猜到,稽州軍務繁忙,戰事連綿,阿霈定然還沒看過信,也不知道他體內奇毒已解的事情。
懷中的時夕似乎被剛才的動靜驚擾,在睡夢中不滿地嘤咛一聲,無意識地往他懷裏更深地鑽了鑽。
蕭霁立刻收緊手臂,大手在她後背一下下溫柔地輕拍安撫。
很快,她的呼吸重新變得輕勻綿長。
寂靜裏,蕭霈沙啞的聲音幾不可聞。
“我……有沒有殺人?”他說的殺人,是指殺自己人。
發狂的時候,他記憶是混亂的,根本不記得發生過的事情。
“沒有。”
蕭霁的回答斬釘截鐵,也無比清晰。
這兩個字,如同赦令。
蕭霈緊繃的肩背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松弛下來,臉上的沉郁之色減退,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想讓她看到他那副敵我不分,眼裏只有殺戮的模樣。
然後,他轉過身,重新躺回床上。
他動作迅速,目标明确,開始從蕭霁懷裏扒拉人。
蕭霁皺眉,手臂護住時夕:“你乾什麽?”
蕭霈一邊扒人一邊報複性地說,“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給我。”
蕭霁:“……”
兩雙琥珀色眼眸對視着,一個沉靜中帶着警告,一個挑釁裏藏着執拗,誰也不讓誰。
從昨日戰場上看,兄長的身體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強健。
如今看他的反應,蕭霈心中更是篤定。
“解毒了?”他緊盯着蕭霁的眼睛,雖是問句,語氣卻已肯定。
蕭霁“嗯”了一聲,坦然承認。
蕭霈當即變臉,他掀起唇角,冷笑,“那你在這裏裝什麽可憐?”
他話音落下,一個巧勁兒,将時夕拉到自己懷裏,還示威般揚了揚下巴。
蕭霁:“……”
時夕是被熱醒的,仿佛被夾在兩個火爐中間。
還感覺耳旁有蚊子,一直嗡嗡嗡作響。
她眼睛還沒睜開,擡手扇了扇。
聽到啪啪的聲音,手掌拍到什麽堅硬的東西。
她擡起眼皮一看,哦,是男人的脖頸。
她微微仰起頭,看到他冷厲清晰的下颌線,微微抿緊的薄唇。
他眉骨沒有傷,是蕭霁。
她眼神有些恍惚,她不是被蕭霈抱回來的嗎?
怎麽醒來的時候,面前卻是蕭霁?
“不繼續再睡會兒?”
蕭霁輕聲問。
“嗯……要睡。”時夕點頭,剛要抱住他再睡會兒,卻忽然感覺那雙勒在她腰間的手在收緊。
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将她向後勒過去。
同一時間,一股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後,聲音裏帶着一絲委屈和危險的沙啞,“夕兒,我的存在感就這麽弱?”
時夕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哪裏還有半點睡意?
她轉了個身,赫然看到蕭霈的臉。
他正目光灼灼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此時的她,就躺在兩個男人身軀組成的圍牆裏,鼻間都是男人身上相似的、充滿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
時夕心跳驟然失序。
他們別老是玩這種搶抱枕的游戲行不行?
她視線定格在蕭霈左邊眉骨的傷上。
那裏皮肉翻卷,被她用桑皮線封了幾針,隐約能看到皮肉間相連的線。
“傷口疼不疼?”
她一開口便是關切的詢問。
蕭霈心頭那點被忽視的躁意,瞬間被撫平。
他眼底的鋒芒柔和下來,甚至帶上不易察覺的示弱和撒嬌意味,“疼。”
“你小心點,別碰水了。”她蹙眉叮囑,“但還是可能會留疤。”
蕭霈一點都不擔心,意有所指地瞥一眼她身後的蕭霁,“這樣也好,以後夕兒就不會認錯了。”
“……”
時夕語塞,嗔看他一眼。
她剛想說什麽,身體卻被一股力道輕輕翻轉過去。
蕭霈抓起了她的手。
她掌心裏,赫然有幾道被弓弦勒出的血痕,已經紅腫破皮,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別只惦記着他,你自己也有傷。”
蕭霈也接話,“昨日夕兒為什麽會出現在青玉江?”
時夕被夾在中間,面對兩雙同樣關切的眼眸,頓感壓力。
她也不知道要看誰,掙紮要起身。
蕭霁把她扣回懷裏,嘆道,“寧真那小子來請過罪了,你昨天也真夠大膽的,還敢跟着他瞎鬧。”
一提到這個,時夕就忍不住自己誇起自己來,“但我還賺軍功了呢,你沒看到嗎,我射箭可準了,我那迷藥,也很厲害,老神醫看到都得說一聲妙。”
她說完,後面傳來蕭霈的笑聲。
胸腔微微的震動,清晰傳遞到時夕背上。
蕭霁也似笑非笑揚着嘴角,“嗯,是很厲害,那就不記你的過了。”
蕭霈補充,“也絕對沒有下次了。”
蕭霁握緊她的手,眸中隐隐浮現幾分憂心,嗓音放輕了些,“夕兒也是上過戰場的人了。”
她本不該看到那些屍山堆積的畫面,可卻因為挂念他們,出現在戰場。
她嘴上沒說什麽,但昨夜卻是噩夢連連。
他不知道如何讓她好受些,只能在她夢呓時,将她抱緊,告訴她那只是一個夢,不會有事的。
蕭霈從兄長的表情裏,真切感受到他此時揪緊的心情。
“你們啰嗦了。”時夕嘟囔道,“我沒有被吓到,死人而已,我不怕。”
蕭霁順着她的話誇道,“嗯,夕兒很棒。”
但他心裏卻暗暗發誓,不會再讓她去面對那樣的場面。
“我要再睡會兒……”
時夕把臉埋在蕭霁胸膛前,聲音變得沉悶,真的有些困了。
蕭霁:“睡吧。”
但下一秒,時夕被蕭霈挖走。
蕭霈對蕭霁說,“蕭大将軍,軍務繁重,外面恐怕都等着你議事呢,你該忙你的事情去了,我陪她就好。”
蕭霁:“……”
時夕:“……”
蕭霁的确很忙。
關于蕭霈的身份要如何公諸于衆,如何安撫軍心,如何處置騎兵營的叛徒,如何應對朝堂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每一件都刻不容緩。
他從容起身,整理衣袍,随後将蕭霈也拽走,“你也別想偷懶。”
蕭霈:“……”
時夕眨眼看着他們一同離去,忍不住笑了笑,才又翻個身睡過去。
——
蕭霈和蕭霁乃雙生子的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炸懵了所有蕭家軍的将士,也讓整個朝國都為之轟動。
緊随其後又傳出消息,陳将軍陣前叛逃,妄圖刺殺蕭大将軍,幸被識破奸計,陳将軍當場伏誅,其麾下參與叛亂的二十餘名親随,盡數被俘,經軍法嚴審後,已于蕭家軍前斬首示衆!
稽州城內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守城将領被查出暗中與羌國勾結,更膽大包天地克扣朝廷撥付來修葺城牆的巨額銀饷,致使城防脆弱,險些釀成大禍。
蕭霁親持軍法,将其斬首于城門,以儆效尤……
短短一個月裏,蕭霁以鐵血的手腕整頓北境,不知砍了多少人的腦袋。
蕭霁很清楚,如果沒有京城那位至尊的默許甚至縱容,這些盤踞北境的蛀蟲,不會那麽明目張膽地給敵國大開方便之門。
皇帝早已将北境城池和軍民視作棄子,更是想借羌國的刀來誅殺他,以奪取蕭家軍掌控權。
對此冷酷無情的帝王心術,蕭霁并不意外,但他絕不能茍同其犧牲國土和子民來達成權謀的做法。
這事為将者的底線,也是蕭家守護北境鐵一般的原則。
一封封北境的密報如同雪花飛入京城。
朝堂之上,每日氣氛都無比凝重。
衆臣噤若寒蟬,就怕觸碰到怒龍的逆鱗。
蕭霁身上的奇毒被解了不說,他竟還藏着一個同樣骁勇的雙生弟弟。
蕭霁在北境砍的那些人,可都是皇帝安插的心腹,如今全都被扣上叛國的罪名,連根拔起。
經過此番雷霆整肅,北境已然被鑄造成了銅牆鐵壁,是蕭家的天下。
城頭飄揚的是蕭家軍狼首戰旗,軍中傳唱的是贊頌蕭家軍的歌,百姓心中敬畏的是蕭家威名。
蕭家的刀鋒,對外依舊堅定不移地指向虎視眈眈的敵寇,保境安民。
但此刻,這把刀也無比清晰且沉重地懸在皇權的頭頂之上。
稽州,烈日高照。
時夕跟着蕭霈在稽州城裏逛了大半日,感受着這座邊陲重鎮不亞于京城的繁華。
街道上人聲鼎沸,各族商旅往來穿梭,甚至能見到不少高鼻深目的異邦面孔。
回到蕭家祖宅時,蕭霈雙手已經拿滿東西,全是時夕看上的新奇玩意兒和小吃。
蕭家祖宅占地不小,但看起來十分樸素。
因為有人定期維護,倒是乾淨整潔。
只是,當蕭霈推開一扇廂房的門時,時夕愣住了。
房間空曠簡陋,除了一張光禿禿的,看起來無比硌人的老舊硬板床,就只有一張搖搖欲墜,像是被砍了無數刀的方桌。
時夕難以置信地看向蕭霈,指着堪稱家徒四壁的房間問,“你們以前,都睡這兒?”
蕭霈摸了摸鼻梁,“咳,不常住,多是在軍營裏頭。”
蕭家的男兒沒有那麽金貴,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況,他不喜歡回蕭家,這裏幾乎沒有他的東西。
時夕只看一眼那快要散架的床,毫不猶豫,扭頭就走,“我去住客棧!”
那床能把她骨頭給睡斷。
又不是沒錢,她才不委屈自己呢。
蕭霈:“……”
他看着她決絕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輕松。
這冰冷空蕩的屋子,他也是排斥得很。
時夕向來行事利落,而且手裏頭攢不少錢,于是大手一揮,在稽州郊外買下一處農莊。
她打算就在稽州定居了,還興致勃勃地規劃着要開一家奶茶鋪子。
這裏的畜牧業發達,新鮮的牛乳價格較低。
賺不賺錢無所謂,她只是想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還能随心所欲地添加各種軟糯香甜的小料。
光是想想那絲滑醇厚的滋味,時夕就覺得生活有盼頭了!
半個月後,時夕剛搬進農莊,便馬上從北邊牧民那裏進了一批健碩的馬崽。
養馬馴馬是門技術活,單靠時夕手下那點人手自然不夠。
蕭霈相當了解她的心思,直把他手底下那群騎兵調過來,閑着的時候專門負責照料和訓練這些馬匹。
蕭霁從中得到啓發,選址開墾荒地,統一分配田畝,分派士兵在閑時耕種。
此舉若能成功,能大大豐富軍糧儲備。
最重要的是,能讓蕭家軍極大程度地減少對朝廷那層層克扣、時常短缺的軍饷的依賴。
夜幕低垂,籠罩着偌大的農莊。
夜裏的農莊蟲鳴聲不斷,但卻不吵耳朵,反而有點助眠。
春曉給時夕點了驅蚊的香薰,安靜地離開。
時夕剛剛沐浴過,身上只松垮地套着一件輕薄的素色紗衣。
水汽未乾的發梢貼在雪白的頸側,勾勒出幾分慵懶的媚态。
她斜倚在床頭,抱着竹編的镂空抱枕。
絲絲涼意沁入肌膚,驅散夏日的悶熱。
她另一只手裏,捏着一卷話本。
正看得津津有味。
“夕兒。”
熟悉低沉的男聲,伴随着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時夕從話本中擡頭,意外地看向門口。
蕭霁很忙,總是在各州奔波,反倒是蕭霈經常來農莊,賴着就不想走。
可這回來的,竟然是蕭霁。
他褪去了冷硬的甲胄,只着黑色常服,布料貼合着他挺拔的身軀,更加顯得肩寬腿長。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蕭霁目光落在時夕慵懶的身影上,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蕭霁!”
時夕坐起身,笑看着他,“你回來了。”
“嗯。”蕭霁走近,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高大的身軀帶來無形的壓迫感,卻也充滿令人心安的氣息。
床榻的空間頓時顯得有些狹小,而且他身上的溫度仿佛也透過空氣傳遞過來。
“很熱?”他看着她泛紅的耳根和頸側。
“今天沒有風,有點悶。”時夕微微側身,把話本扔到一邊,雙手抱住镂空的竹枕,試圖獲取更多的涼意。
他沒說話,視線掃過她微敞的衣領處,眸色轉深。
算起來,已經有半月沒見她。
他拿起一旁的蒲扇,緩緩給她扇起風來。
時夕舒适地喟嘆一聲,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微微仰起臉,主動迎向那陣清風,長睫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蕭霁望着她毫不設防的姿态,揚了揚唇。
她閉上眼享受這份涼爽,随口問,“屯田養兵的事,還順利嗎?”
“嗯,已經在疏通水利,若是能趕上秋播,明年便可見成效。”
“那九王爺,他沒說什麽吧?”
“你是擔心你的馬場?放心吧,他管不到那麽寬。”
“那就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瑣事,氣氛溫馨寧靜。
蒲扇卷起的風,吹過她頸側,帶起幾縷散落的發絲。
蕭霁看得專注。
她腦子裏不知道裝了些什麽,總能時不時地刷新他對她的看法。
越是靠近,越是了解,那份想要将她牢牢禁锢在身邊的渴望,就越是洶湧,難以壓制。
這種渴.望,是雙份的。
他拿起她的右手,觀察那幾道被弓弦磨出的已經結痂的傷痕。
“沒用老神醫給的去疤藥?”
時夕說,“用是用了,但被我不小心蹭掉了,不過留疤就留疤吧,反正又不顯眼,也沒有蕭霈眉骨上那麽嚴重。”
提到蕭霈,蕭霁搖扇的動作微微一頓,語氣平淡無波,“他今日沒來?”
“不是說羌國又在青玉江邊聚集人馬了?他一大早走的。”
這段時間蕭霈再上戰場,雖然也出現過殺紅眼的狀況,但都在可控的範圍內。
“嗯。”
“對了,祖母找蕭霈談過話,但是……談崩了。”
“他自己會處理好的,你不用多想。”
連蕭霁都沒有立場說話。
阿霈受過的苦,蕭霁即使有共感,卻也不能說是感同身受。
因着夕兒也被卷入其中,阿霈對祖母的态度并不算惡劣。
但也僅此而已。
也許,這會是他們所有人心中的結,無解。
蕭霁将蒲扇放一邊,指尖将她散落鬓間的發絲撩到耳後。
也是這個動作,讓她敏感地嗅到一絲藥味。
細眉皺起,她問道,“是不是受傷了?”
“不是很嚴重。”他慢慢解開腰間的系帶,“夕兒要看看?”
随着他的聲音,他的動作仿佛也充滿了無聲的邀請和危險的暗示。
時夕:“……”
他哪裏是詢問?
他衣服都脫了,她還能不看?
她懷疑自己被他做局了。
果然,最後一層布料滑落,露出他精壯結實的身軀。從肩頸處蔓延而下的線條,剛毅流暢,胸腹的肌肉.壁壘分明,起伏跌宕,蘊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無數的舊傷縱橫,在腹部上方,又多出一道利器劃破的寸許長的傷。
應該有幾天了,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結痂。
時夕指腹剛輕撫上去,蕭霁伸手将她圈過來,吻上她微啓的唇……
“小心你的傷。”
“不礙事……”
都說小別勝新婚,蕭霁這火熱得也太過了。
院子裏的蟲兒叫得越發嚣張,還有自己的節奏,間或加入貓兒難耐的吟聲。
新床搖動,古銅色與雪色纏.綿嵌合,沙場歸來的将軍弓着身軀,喉間滾出悶哼,将那份嬌柔狠狠按進身體。
雖然時夕已經有些習慣他,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激動,還是讓她覺得吃力。
“吱呀。”
一聲推門聲,打破室內的旖.旎。
一身戰甲閃爍寒光,蕭霈周身裹挾着戰場的硝煙和夜晚的霧氣,逆着月光走向床榻。
眉骨上那道新鮮的疤痕,在昏暗之中顯得有些猙獰。
只是他的表情十分矛盾,明明俊臉上泛着一絲紅暈,卻又陰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水來。
他扯動嘴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呵,看來我回來得……不是時候?”
蕭霁的臉也黑了,“你也知道?”
時夕:“……”
被吊着半空的感覺不好受,本來雪白的膚色,不覺間染成了粉色。
她也不管是不是修羅場,她手指顫抖,順從本意地動了動。
蕭霁的抽氣聲傳來。
蕭霈抿緊唇,眼底閃爍着有光,喉結輕輕滾動。
今晚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但又有些不一樣。
……
北境稍微平定一些後,蕭霁和蕭霈像是商議好似的,隔三差五就跑來農莊。
他們知道她喜歡新鮮的東西,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東西。
最常有的就是各種武器,其次是珠寶首飾,各色美食。
在戰場,他們是殺伐果斷的大将軍,不喊疼不喊累。
回到農莊就這裏疼那裏疼,這個要親親,那個要抱抱。
他有的,他也要有。
時夕偶爾配合他們,煩了就房門一鎖,誰都不見。
隔天她就會看到光着膀子的雙生子,要麽在修補籬笆,要麽在馴馬……
熟讀兵書的大将軍,也就在她面前會用一下美人計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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