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萬人迷向導02 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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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你的精神體具有複刻功能。”
收到系統提醒的瞬間,時夕心下震驚。
複刻?它總不能把污染物也複刻了吧?
驚駭之下,她連忙看向自己的精神體。
那面懸浮的鏡面體像是感知到她的想法, 竟抖了抖,随後在她的召喚下,化作一道流光, 迅速鑽回她的身體裏。
沉骁的精神圖景在時夕眼前露出大致輪廓。
這裏像是一座死寂的火山, 曾經沸騰的熔岩已經冷卻凝固,如同巨大的傷疤覆蓋在大地上。
在這火山上, 還糾纏着無數蠕動的黑色污染物,如同跗骨之蛆,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氣息。
精神圖景上空也是一片混沌,一枚圓形的印記敷衍地散發着暗淡的微光。
那是原主和哨兵建立臨時哨向契約時,打下的一枚烙印。
時夕意念微動, 強撐着集中精神力,嘗試加深烙印。
烙印驟然亮起一瞬, 随即穩定下來,散發出更加清晰的光芒。
“轟隆……”
沉悶的聲響來自腳下, 像是一扇巨大的門在緩緩合攏。
這是精神壁壘的自主修複。
說明沉骁瀕臨崩潰的理智終于被拉了回來!
第一次給哨兵做深層疏導,還是在如此緊迫和危險的情況下,時夕的精神力幾乎要透支殆盡,像是被抽乾的海綿。
她想立刻抽身離開這充斥着污染物和狂躁的精神圖景。
可哨兵的本能霸道得很。
竟将精神壁壘鎖得嚴嚴實實,試圖挽留她。
“汪……”
一聲輕微的狗狗叫聲突兀地響起, 帶着點委屈。
随後, 巨大的狗狗憑空出現在她面前。
它渾身覆蓋着漆黑的毛發,但那眼睛卻流淌着熔漿。
長得有點像狼狗。
可它有三個腦袋!
時夕:“!!”
三頭犬:“汪~”
三顆腦袋同時歪了歪頭,咧開嘴, 猩紅的舌耷拉出來,發出近乎讨好的嗚咽。
巨大的反差帶來強烈的沖擊,時夕心髒狂跳。
她殘存的精神力在哨兵的精神壁壘裏劈開一條縫隙,如游魚一般逃之夭夭。
“呃……”
向導的精神力抽離的瞬間,沉骁敏.感的精神圖景為之震顫。
他壓抑住喉嚨裏的咆哮。
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快過大腦,布滿繭子的手掌猛然鎖在向導的後頸,像是想要将她重新摁到自己身體裏。
時夕的感官回歸現實。
一股虛脫感席卷而來,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浸泡熱水裏,手和腳酸軟無力。
沉重灼熱的氣息帶着哨兵的侵略性,拂過她耳後,脖頸。
緊接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觸感傳來。
帶軟刺的柔韌之物輕輕刷過皮膚。
細小的倒刺刮過,激起電流般的戰栗。
危險!
一種即将被拆吞入腹的危險感将她籠罩。
時夕混沌的腦海裏閃過某些理論知識:精神鏈接本就帶有強烈的親密屬性,在向哨關系裏,是比較暧.昧的行為。
在深層疏導時,稍有一點情緒波動,都很容易勾起一方的結合熱。
該不會沉骁他……
“轟!”
劇烈的撞擊聲伴随着一聲兇戾的虎嘯響起。
時夕掀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抛向空中,強烈的失重感讓她感到心慌。
在她以為她要被摔成小餅乾向導的時候,一條強人有力的長尾巴,将她死死纏住。
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她如同破碎的玩偶一般,被懸挂在空中。
她眨着眼眸,看着渾濁的布滿紫色霧氣的天,四肢無力地向下垂落,晃蕩。
腰間那條屬于劍齒虎的長尾并不安分。
它在以一種緩慢而充滿掌控欲的節奏收緊,又放松,同時,尾尖還在她腰側的衣物上輕微地、極其磨人地蹭着,帶着某種不言而喻的侵占意味。
是她的錯覺吧?
劍齒虎是厲燼的精神體,那個哨兵,她有所耳聞,他不是那麽不正經的人。
時夕艱難轉動脖頸,順着腰間的長尾看過去。
只見劍齒虎正以絕對碾壓的姿态,爪子死死按在三頭犬其中的一顆腦袋上。
那顆腦袋的獠牙深深陷入泥土,熔岩一般的眼睛充滿不甘和憤怒。
另外兩顆腦袋則瘋狂掙紮,咆哮不止!
沉骁的精神體被鎮壓,他自身也不過是剛剛從畸變的邊緣被拉回,力量尚未恢複,在厲燼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他被打趴在地上,但比起剛才暴走的狀态,顯然平和了一些。
時夕來不及細想,餘光裏便出現一抹火紅的顏色。
哨兵慘白的皮膚有些滲人,與那頭紅發形成強烈的對比,更為詭異。
他那微微眯起的淺金色的眼瞳裏,映出她此時脆弱、狼狽懸在半空的身影。
“向導小姐……”赤雲的嗓音沙啞陰冷,嘴角卻勾起玩味的弧度,“你剛才對沉骁都做了什麽?”
他從未聽說向導能讓畸變停止,甚至讓沉骁的精神力污染值在短時間裏迅速下降。
時夕清晰捕捉到哨兵眼底翻湧的興奮和躍躍欲試,讓她有一種,她成為了他的獵物的錯覺。
赤雲沒有耐心等向導的回答。
他身影如鬼魅,将她從劍齒虎的尾巴裏撈出來。
以一種不太熟練的、如同抱嬰兒的姿勢,将她禁锢在懷裏,跳落回到燙腳的地面。
哨兵的體格異常高大強壯,身高全都在一米九以上。時夕的腦袋緊貼着哨兵硬挺的軍裝,臉頰被磨得不太舒服。
而且,哨兵無意識散發的恐怖威壓,讓她本能地忌憚和戰栗。
“咕嚕。”
一聲野獸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
時夕甚至能感覺到,她臉頰緊貼的哨兵的胸膛,因為這聲吞咽而微微震動了一下。
她莫名緊張起來,第九軍區的哨兵兇名在外,不服管教的野狗衆多。
比起聖城的哨兵,他們更加不可控,當然也別妄想他們會遵從什麽《向導保護法》。
她如今毫無反抗之力,如果哨兵想強行對她做點什麽……
也在這時,時夕的聽到系統一系列的聲音傳來。
“檢測到碎片赤雲。”
“檢測到碎片沉骁。”
“檢測到碎片厲燼。”
時夕:“……”
6。
所以這個紅毛哨兵,就叫赤雲?
“小向導……”赤雲壓低頭顱,高挺的鼻梁幾乎抵住她額頭。
他絲毫不介意露出野獸的本性,像在确認最甜美的獵物的氣息一般。
他深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着,聲音喑啞,“我聞到了,你的信息素。”
向哨之間一直存在匹配度的說法,兩者的匹配度越高,彼此間的吸引力和感應也越強烈——
比如哨兵能夠聞到向導身上的信息素。
比如向導更容易進入哨兵的精神圖景,疏導工作也會更加容易。
比如兩人生出的後代,天賦也會更高……
赤雲先前對此嗤之以鼻。
可他如今,的确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氣息。
清冽中帶着絲絲縷縷的甜膩,直沖大腦,勾起最 原始的渴.望,以及占有欲。
好想嘗嘗。
第九軍區白塔裏的兩名向導都是b級,最多只能給S級做一下淺層的疏導,聊勝于無。
但他們無法再向上跨級,給ss級及以上的哨兵做疏導。
赤雲出生就在第九軍區,從未真正體驗過被高級向導疏導的滋味。
原來就這麽抱着她,就有種難言的酥麻感——從皮膚直抵他狂躁混亂的精神圖景深處,帶來片刻奇異的安寧。
怪不得有些哨兵在嘗試過向導的疏導後,哪怕是搖着尾巴當狗,也要跟在向導屁.股後轉悠呢。
就連沉骁,明明受過她的羞辱,但剛才也還是沉淪其中……
然而,被赤雲抱在懷裏的那位日天日地、目中無人的向導,只是冷冷對上他視線,便擡手推開他的臉。
“滾開。”
兩個字帶着難掩的破碎感。
她擡起的手纖細白嫩,帶着養尊處優的細膩。
柔弱的五指,攤開了也還是小小的,此時抵在他臉上,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像撓癢癢,像無意識的撩撥。
赤雲的眼眸瞬間銳利得驚人,摟在她肩和腿側的手掌微微收緊。
她掌心有點癢,迅速收回。
定睛一看,只見她白嫩的掌心,赫然沾上了一抹晶瑩的……水漬?!
“無恥!”
她的臉頓時漲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赤雲卻緩緩勾起嘴角,瞳孔變幻着奇異的色彩,“小向導,我給你當狗吧?”
時夕:?
他怎麽回事?不久前還一臉嫌惡地嘲諷她呢,現在要給她當狗?
“我不要。”
時夕呼吸急促,懶得張口跟他說什麽,賭氣地閉上眼休息。
“把向導還我。”
沉骁沙啞的聲音響起,帶着濃重的喘.息。
他站在不遠處,額角青筋跳動,眼眸中依舊殘留着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混沌與欲.色。
這是沉骁第一次接受向導的深層疏導,餘韻猶在,可是她已經被那該死的豹子搶走。
靈魂被短暫撫慰,又驟然空虛,強烈的失落和焦躁感,如同無數的螞蟻在啃噬着他。
赤雲挑釁般摟緊懷裏的人,“憑什麽?”
厲燼冷冷看着沉骁,“你剛才差點傷到她,你确定你現在能控制自己?”
深層疏導後,哨兵往往會對向導産生霸占欲,極其容易出現結合熱。
很明顯,饒是沉骁,也控制不住身體的渴求。
沉骁握緊拳頭,臉頰肌肉隐隐鼓動,最終還是放棄了争奪。
他目光落在向導的臉上,身體裏那股幾乎要焚盡他理智的熱度,漸漸冷卻下來。
他想問為什麽。
為什麽她會給他做深層疏導?
但顯然現在不是機會。
許是感受到他的注視,她也擡眸看過來。
靳家遺傳的瞳孔顏色是淺灰色的,平日看着就十分寡淡無情,但此時她眸中溢着一層水霧,反而顯得那眼神無辜又茫然起來。
他已經無法将眼前的她,和那位枉顧哨兵生命、心狠手辣的向導聯系起來。
“咳咳……”
向導不适地咳嗽,精致昳麗的面容沒有往日的嚣張和驕矜,仿佛随時會昏倒過去。
對哨兵而言,他們已經習慣污染區惡劣的環境,
但向導體質本來就差,經過兩天的奔波,她的體力基本耗盡,加上剛才的那一出驚心動魄的精神疏導,她此刻的虛弱肉眼可見。
沉骁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聲音乾澀道,“紫色霧氣的濃度又開始增加,這個污染區不能再呆下去,核心區很危險。”
随着他說話的聲音,地底下傳來不明顯的震動,仿佛有巨獸在翻身。
苔藓從滾燙的土地裂縫裏生長出來,紫色的霧氣将一旁斷裂的鋼鐵支架和坍塌的建築遮掩,能見度急劇下降。
每個污染區都有其獨特性,根據兇險程度劃分為五個等級,從一星到五星,五星代表極度兇險。
這裏雖然被評估為三星,但沉骁可以肯定,污染區核心正在孕育着一個遠超評估等級的恐怖存在,它還在成長、壯大。
他和四個隊友就是在那片核心區失散的。
他只來得及将向導小姐帶出來。
厲燼捕捉到關鍵信息,“你們進入過核心,那裏是怎麽回事?”
“裏面有個宮殿,或者可以說是迷宮,那裏會讓人産生幻覺。”沉骁頓了頓說,“我還要進去一趟,至于向導小姐……就麻煩你們送回白塔。”
此次沉骁他們的任務是消滅這個三星污染區核心。
如今任務尚未完成,隊友生死不明,只要他還活着,就必須繼續。
但聯邦的鐵律是——向導的安危高于一切任務。
他希望厲燼和赤雲能把向導送回去。
厲燼沒答應,而是說道,“你們抽中了s級向導的随行,出發前,應該都和她建立過臨時契約吧。”
沉骁點頭,看向時夕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她現在這般情況,怕是沒法再感應他們。”
時夕頭疼欲裂,隐隐聽到他們的話,關于那四個哨兵隊友的記憶也湧入腦海。
多虧那個臨時契約,她能用精神力探測他們的位置,以及生命體征。
“他們還在那裏……活着……”向導氣若游絲的聲音響起,瞬間吸引三個哨兵的目光。
她還說,“我也去。”
他們就污染區核心的巨大迷宮裏。
那裏存在着可以扭曲人類認知的力場,那種無形的存在,并非直接攻擊人類的肉、體,而是通過扭曲和篡改人類的感知、記憶以及判斷力,讓他們相互攻擊,在幻覺中自相殘殺。
就連強大的哨兵,都難以抵擋這種影響,迷失在其中。
原主的記憶裏,在沉骁死後,厲燼和赤雲決定前往污染區核心查探。
原主拒絕,告訴他們被困的隊友全死了,但抗議無效。
在接近污染區核心的路上,原主好像得了失心瘋一樣,變得無比暴戾,和兩個哨兵起了沖突。
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信心,竟然打算脫離他們的保護,自行離開污染區。
不過她還沒離開,就遭受大批小型污染種的襲擊。
哨兵受到幻覺影響,沒能将她保護好。
最終她連個全屍都沒有。
想到最後要被污染種分食的下場,時夕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她要緊跟着這些哨兵才好,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也想救下那幾個枉死的隊友。
厲燼轉身,面朝着時夕,暗綠色眼眸裏似藏着萬年不化的寒冰,平靜且危險,“你,要跟我們一起去污染區核心?你應該知道,那裏有多危險吧?”
那眼神中如實質的壓迫感,讓時夕感到窒息。
厲燼是第九軍區,乃至整個聯邦的最強者,目前唯一的sss級哨兵,精神體是劍齒虎。
他光是站在這裏,就是一種威懾。
她的身子在赤雲的手臂間輕顫,努力揚起小巧的下巴,花瓣似的唇間溢出一句,“我第一次出任務,決不允許失敗。”
她語氣帶着慣有的高傲,可那聲音卻格外微弱。
如果在場的不是五感敏銳的哨兵,怕是要聽不清楚她的話。
她都已經虛弱到說不出話,還非要丢出這麽強硬的一句。
還真是倔強,又可憐。
赤雲輕嗤一聲,“是是是,向導小姐眼裏可沒有失敗兩個字,我們做牛做馬把命搭上也要幫向導小姐完成任務。”
許是聽出嘲諷的意思,向導又激動得咳嗽幾聲,蒼白的臉頰因為情緒激動和缺氧再次泛起病态的紅暈。
同時,一股更加濃郁,更加誘人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逸散出來,輕易地撩撥着三位強大哨兵敏.感的神經。
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如蛛網般粘稠,隐晦。
周圍安靜了一瞬。
厲燼繃緊下颌線,目光掃向赤雲和沉骁。
“走吧。”
時夕頓時松一口氣,疲憊地合上眼。
她從來不指望哨兵能有多體貼,但是赤雲抱着她,在彌漫着紫霧的廢墟間縱躍騰挪,速度奇快,劇烈的颠簸,讓她隐隐犯惡心。
為了汲取一絲可憐的安全感,她雙手死死攥緊了赤雲黑色的軍裝。
那布料是特制的,防水恒溫,異常堅韌,足以抵禦惡劣環境和能量沖擊,卻也硌手。
赤雲忽然停下,低頭看着她骨節發白的雙手。
好小。好可愛。
向導依偎蜷縮在他衣襟的樣子,像一只脆弱的幼鳥。
她的呼吸怎麽這麽輕。
她鼻間不經意哼出的嬌滴滴的聲音,像羽毛一樣刮過他耳膜。
他感覺自己精神都舒暢了。但下一秒,他懷裏一空。
赤雲看到隊長将向導抱了過去,眼眸裏剩下不解,“隊長……”
厲燼面無表情地将向導抄進自己懷裏,動作乾脆利落。
“你走前面探路。”
他低沉的聲音毫無波瀾,目光甚至沒有在懷中的時夕身上停留,只是冷硬地掃向赤雲。
赤雲的天賦是隐匿和追蹤,正因如此,他們才會這麽迅速在污染區找到沉骁和時夕。
赤雲撇嘴,但卻絕對遵從命令。
他削弱自身的精神波動,隐入紫霧之中。
時夕驟然被換到另一個懷抱裏,有些懵。
屬于頂級哨兵的強悍氣息撲面而來時,她身子僵住了。
厲燼察覺向導那細微的動作,垂下視線。
冰冷的視線稍停,又淡漠地移開。
仿佛接管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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