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萬人迷向導10 狗都不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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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夕悠悠轉醒, 發現自己已經回到白塔的房間裏。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厲燼那暗綠色的眼眸,寶石一樣的質感, 總是不帶一點溫度。
“你……”
她剛開口,聲音又停止了,呆呆看向他的掌心。
此時她的精神體, 正被他寬大的手掌攏在其中, 像一團被禁锢的水銀,只有拳頭大小, 安靜得有些異常。
她倏然坐起身,“我、它——”怎麽跑出來了?
厲燼微微擡起手,她的精神體如同受驚一般,歘一下就從他掌心消失,沒入她的精神圖景裏。
厲燼看着自己空着的手掌, 陳述般說,“你昏睡時它出來的。”
許是出于對蘇夜的提防, 她在接受身體檢查的時候,精神體被動地防禦外界。
除了他, 其他哨兵都無法近她身。
“這樣啊……”時夕松了一口氣,随口問道,“它沒乾什麽壞事吧?”
然而,在看到厲燼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時,她心頭一跳, 忐忑起來, “它……真乾壞事了?”
厲燼搖頭,“沒有。”
只是讓那些意志力薄弱的哨兵控制不住地釋放精神體,試圖前來勾.搭她罷了。
那場景, 也堪稱壯觀了。
時夕放下心,又問,“厲燼,我的保镖們怎麽樣了?”
他們倆都是她需要化解恨意值的對象。
她記得在塔淵為他們疏導的時候,他們的恨意值都清零了。
就是不知道現在他們是什麽情況。
提到這兩哨兵,厲燼周身的氣壓似乎更低了,語氣也很冷淡,“還行。”
時夕:?
這算什麽回答?
厲燼卻是不再多言,直接終止這個話題。
時夕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面前這位不茍言笑的哨兵身上。
從污染區回來,他對她的那份嫌惡已經消失,很多時候他都是這樣一幅無欲無求、公事公辦的模樣。
她看着他眼底那不易察覺的沉重,“你一晚上都沒睡,就在這裏守着我?”
“嗯。”
“辛苦你了,你累不累?”
“還行。”
厲燼看一眼窗外。
原來天快亮了。
他在這兒呆了幾個小時,然而卻絲毫不覺得疲憊。
甚至還覺得本來昏沉的大腦都變得清明了幾分。
“……”
時夕覺得很難和他交流。
她看着四下無人,心思微動,掀開身上的被子,朝他挪過去。
“厲燼……”她仰起臉,淺灰色眼眸露出幾分躍躍欲試,“你讓我試試吧?”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厲燼的瞳孔微縮,随後視線攫住她的身影。
他喉結滾動,原本就低沉的嗓音因為某種壓抑而變得沙啞,“試什麽?”
“深層疏導啊。”
時夕迫切地想要拿他來試試手。
厲燼聞言,長臂一伸,輕易将她身子圈到大.腿上。
這個姿勢無比親昵,讓她仿佛被他完全掌控着一般。
“蘇夜說得倒也沒錯,你胃口可真大。”
仗着s級向導強悍的恢複力,竟然敢越兩級,給他做深層疏導?
要知道,那位ss級向導為他疏導的時候,可是安排了專屬的隔離室,全員警戒,無數的槍口對準着他。
當然,最後疏導也沒做成,那位向導還差點被他傷到。
但白塔許是要顧及ss級向導的顏面,對外說“疏導效果不錯”。
“來嘛?”
時夕雙手抓着他的衣服,那是基地哨兵的常服,黑色柔軟的布料,也十分貼身。
她感覺到他心髒跳動得更加劇烈了幾分,有些訝異地擡眼,“你緊張?”
厲燼不置可否,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綠眸靜靜凝着她,“你不怕死?”
時夕被他看得有一丢丢心慌,強作鎮定說,“應該……死不了吧?我感覺你……很穩。”
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所洩露的精神力,都如青山一般給人沉穩安心的感覺。
厲燼喉結再次劇烈滾動,輕搭在她腰後的手掌蜷起,手背上的青筋直蔓延至小臂。
他幾乎要被她這份近乎天真的信任氣笑了。
她是不是連教科書也沒仔細看,竟不知道sss級哨兵是何等狂暴的存在。
空氣波動明顯。
下一秒,劍齒虎精神體悄然在房間裏出現。
這會兒它還是半透明的,懸浮在空中,因本體的意志而隐去猙獰的獠牙和利爪,只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既然如此。”厲燼擡起眼皮,露出眼瞳中那抹深邃的綠色,冰冷銳利,嗓音卻帶着一種奇異的蠱惑力,“進來。”
得到他肯定的答複,時夕反而顯得有些被動。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到那軀體傳來的驚人熱度和力量感,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她抿了抿發乾的唇,無厘頭地說,“預防萬一,你現在把《向導保護手冊》最重要的三條背誦給我聽。”
厲燼:“沒記住。”
時夕深吸一口氣:“……那算了。”
她想了想,調整姿勢跨坐在他結實的腿上,她伸出微涼的手,輕輕貼着他的額頭,試圖集中精神。
眼前豁然開朗,她仿佛懸在無邊無際的宇宙裏。
這裏是他的精神圖景嗎
明顯不是……她一轉身,一堵白牆忽然出現在她面前,根本看不到牆壁的盡頭在哪兒。
厲燼的精神壁壘,厚重龐大。
時夕瞬間……萎了。
他一條縫隙都不打開,她要怎麽進去?
鏡面體幻化出兩條小短腿,往她肩頭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明顯是想罷工了。
時夕擡手抓起它,往哨兵的精神壁壘砸過去。
鏡面體:“……”
它像一團橡皮泥,伸出幾個觸手攀在白牆上,“看”一眼時夕的方向。
然後以此為原點,不斷擴張自己的身體,撐成薄薄的一張,覆蓋白牆。
然而,鏡面體……心有餘而力不足,白牆太大了。
厲燼半合着眼眸,濃密的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暗流。
他感受着額頭上那只手的柔軟觸感,以及鏡面體那微弱卻執着的試探,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你行不行?”
他的聲線很平穩,甚至帶着幾分罕有的慵懶。
但這話落在時夕耳朵裏,那就是一種挑釁!
向導怎麽能說不行呢?
她咬咬牙,擠出幾個字,“我可以……”
可他的精神壁壘,太難搞了。
不整上一些手段,她可能連打開一個洞都難。
厲燼倒也是配合。
他就仿佛知道她心思似的,無需她更多言語,主動地将頭顱低下來。
微涼的臉頰,貼在她溫熱的臉側。
兩人以更加親密無間的姿勢抱在一起,氣息交融。
教科書裏都說了,讓哨兵放輕松,向導的進入會容易一些。
“你別緊張哦。”
時夕盡量把聲音放輕柔,兩條胳膊攀在他頸後,手掌輕柔地拍着他,帶着安撫的意味。
然而,她這種自以為是的安撫,落在被向導信息素包裹的哨兵身上時,每一記輕拍,都像一次挑.逗,是最致命的撩.撥,令哨兵的身軀繃緊到極致。
他手臂緊緊收縮,力道之大似乎想要将向導鑲嵌在自己身體裏。
他喑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命令的口吻裏是克制到極致的渴.望,“進來……”
想要她進來。
想要她更緊地包裹他。
想讓自己裏裏外外都被她的信息素侵染。
然而,sss級哨兵具有最強的控制力,精神圖景浩渺無邊,精神壁壘更是堅不可摧,并非能随意開啓。
此時的她,精神力如風中搖曳的菟絲花,孱弱飄搖,沒有目标。
她徒勞地釋放着精神力,卻只是在他精神壁壘最表層無意識地搔刮着。
厲燼很清楚,以她現在這點剛恢複過來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與他真正建立精神鏈接。
但她那覆于精神壁壘上的精神力,密密麻麻,如同無數的小觸手,在輕撫着他……
哨兵呼出的氣息異常急促而熾熱,菲薄的唇卻帶着一絲涼意,精準地捕捉到她耳後那片細膩的肌膚,在上面蘊出一片潮紅。
她輕顫着想躲開,但又出于好奇和不服輸,假裝堅強地承受他帶着侵略性的觸碰。
她甚至還在他脖頸蹭了蹭,“厲燼,你……讓我進去……”
就看一眼,什麽都不做也行啊。
她撒嬌的聲音帶着幾分苦惱和催促之意。
厲燼沒出聲,但心跳如擂鼓。
她感覺耳朵被什麽尖利的東西刮了一下,細微的電流在身體裏流竄着。
哨兵的精神壁壘紋絲不動。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将她吞沒。
時夕敗下陣來,十分受挫地伏在他胸膛上,無力地嘆息。
頭頂傳來厲燼沙啞不堪的聲音,“我說了,你現在……還不行。”
“……”時夕有些羞惱,就好像她急着推.倒對象,然而對象戴着貞.操帶,她來不及把他解開就萎了還被對象嘲笑不行。
她臉上紅潮未退,索性閉上眼休息,“那下次吧,現在好累……”
可下一秒,視野颠倒,厲燼忽然将她放倒在床上,長指輕輕拂過她鬓邊汗濕的發絲。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他低下頭。
鎖骨處傳來濕濡的涼意。
察覺他在做什麽,她緊張得腳趾都蜷縮起來,手掌卻按在他後腦勺,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想按得更緊。
市面上的向導素,不過是拙劣地模仿向導身上散發的信息素。
那種信息素,往往是随着情緒波動,體溫升高,甚至體.液的沁出而更加濃郁和誘.人。
匹配度越高,哨兵越是容易為向導的信息素着迷。
厲燼竟然也會……
手掌下,他的體溫高得可怕。
她後知後覺,她是不是高估了厲燼的自控力?!
或者說,她嚴重低估了向導對哨兵天然的吸引力。
那蟄伏在角落的劍齒虎精神體,緩緩上前,獸瞳閃爍着獵食者的寒光,無聲鎖定那纖細的白色身影。
“厲、厲燼!”
她被他高大的身軀壓得要喘不過氣來。
他擡起頭,薄唇在她耳邊摩挲,“別怕,我有分寸。”
時夕頗有種騎虎難下的窘迫,他能有什麽分寸,她分明感覺到了他的尺寸!
她承認,她真的不行!
……
窗外透進越來越明亮的光。
厲燼已經不在房間裏。
時夕蔫蔫地靠在床頭,臉頰上的紅酡未消,渾身酥酥麻麻的。
經此一次,她才真正了解哨兵這種生物。
幸好剛才是厲燼。
他的确還有分寸,更像是沉迷于她的信息素,還給她上上下下标記了一遍。
雖然剛才已經洗過澡,但時夕感覺自己身上依舊全是他的氣息,她甚至還能想起當時那蛇一般游走的觸感。
她打了個顫,點開個人終端,決定去申請向哨匹配度測試。
這遲早是要做的。
她不一定要跟匹配度高的哨兵結合,但她也要提前做好準備。
免得結果出來後遇上不好惹的哨兵,說不定她還要被強行被送到其他區去了。
但她覺得她跟厲燼的匹配度應該挺高的。
“咚咚。”敲門聲傳來。
“靳向導,您的早餐到了。”
今天依舊是卡卡送來早餐。
時夕剛将門打開時,卡卡臉上還挂着腼腆的笑容,但下一瞬,他忽地渾身一僵,然後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上。
好霸道的哨兵氣息!
時夕:?
可憐的卡卡手腳并用扶着牆勉強站起來,他面色煞白,聲音發飄,“靳向導!我、我待會兒再來收拾!”
說完,他逃似的離開。
這天,白塔裏的傻白甜哨兵都像約好似的,紛紛繞着她走。
哨兵加密論壇裏,偶爾有只言片語提到靳時夕下塔淵的事,沒幾秒鐘就被删除了帖子。
敏銳的哨兵發現,論壇的審核越發嚴格,動不動就發牌警告,嚴重的甚至直接封號。
但對時夕而言,接下來的幾天都風平浪靜。
高污染值的哨兵大概是被禁止出現在白塔,她每天見得最多的是卡卡。
閑着的時候,她挼一下各種小動物精神體,還跟白塔裏的那兩名向導玩到了一塊,日子過得不知道多惬意。
她想明白了,顧淵肯定已經察覺她精神體的特殊性,所以故意給她創造一個更加乾淨的環境,相當于讓她靜養。
事實上,他這樣的安排是有效的。
她昨天再進入自己的精神圖景時,發現總算沒那麽陰暗壓抑了。
等時夕再見到顧淵,已經是一周後,在他的辦公室裏。
系統重複給她播報:“檢測到碎片,顧淵。”
時夕:“……”
這簡直是災難級世界。
她坐得筆直,雙手乖巧放在膝蓋上,忍不住打量辦公桌後的哨兵。
顧淵,聯邦上将,ss級哨兵,進過大大小小的污染區。
他本身也是出自于聖城貴族,但因為污染值太高,許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去。
他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五官尤為深邃,棕色眼眸中和了那份眉眼間的鋒利感,加上他那身随意的作訓服,透出一種大喇喇的屬于正統軍人的硬朗糙漢氣質。
他的精神體好像是……大象。
但時夕沒見過。
她好奇打量的目光,顧淵豈會沒察覺。
休養了幾天,她的精氣神已經恢複,那驕矜白淨的臉蛋跟以前沒有兩樣,但給人的感覺似乎完全變了。
清冷的淺灰色眼眸,藏不住情緒一般,純淨透徹,像沒被污染的無暇白玉。
不久前顧淵又收到了一份資料,顯示她從小到大只是驕縱了一些,性格的轉變,發生在她成為向導後。
靳家傳承的血脈,一直是禽類精神體。
對于靳時夕這個異類,他們選擇遮掩,而且最終也沒研究透徹,乾脆将她扔到九區來。
說起來挺可笑的。
但這就是貴族的通病,他們重視的只有家族臉面和榮光。
“這幾天,休息得好嗎?”
顧淵一時不知道如何跟小姑娘說話,試圖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一下,結果出口的嗓音低沉如同悶雷,十分生硬。
時夕老實說,“很好,我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好了。”
白塔建築有特殊的塗層,已經隔絕大部分噪音和精神波動,而且她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偶爾還有軟萌的精神體陪伴,很治愈。
聽到她滿意的回答,顧淵緊繃的下颌線稍微放松,他點點頭,“那就好。”
他頓了頓,随後切入正題,語氣也是一慣的直接,“那麽,來聊聊你的精神體?”
這個話題雖遲但到。
時夕的小身板頓時挺得更直,小臉蛋的表情也稍微凝固,活脫脫一個進入警戒狀态的小動物。
她慎重地點頭,“好。”
顧淵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裏咯噔一下。
他剛才的語氣是不是有點重了。
不會吓到她了吧?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改變聲線,“你有什麽想說的?”
這刻意放緩的聲音,跟他平時的雷霆作風形成巨大反差。
旁邊的陳記看他一眼,眼皮抽了抽。
這聲音,是不是有點夾了?
好驚悚。
随後,他注意到,顧淵一條胳膊垂在身側,此時正死死掐着大腿……
陳記當即明白他那聲音是怎麽夾起來的了。
陳記努力憋笑。
連時夕也往顧淵臉上瞟了兩次,清澈的灰眸裏透出關切,“顧長官,您是不是嗓子不太舒服?”
顧淵:“……”
辦公室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額,只有顧淵尴尬。
他戰術性端起杯子喝一口,掩飾着不自在,但耳根依舊有些發燙,“是有些不舒服。”
“那您多喝水。”時夕建議完,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是這樣的,顧長官,我覺得我可以嘗試接觸高污染值哨兵了。”
顧淵放下茶杯,棕色眼眸再次落在她身上,身軀微微前傾。
他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你想從誰開始?”
時夕沒有猶豫,神情間還帶着一種初出社會、期待上班打卡的熱忱,“都行,我可以去疏導室上班的。”
她要系統地學習疏導工作,才能更好地升級。
顧淵微挑眉,“那就開放預約吧。”
而陳記已經被驚得張大嘴巴,她總算是想上崗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狂喜襲來。
這個預約,他搶定了。
——
第九軍區哨兵加密論壇。
【白塔廣場今天怎麽這麽多哨兵?】
【哥們兒剛出任務回來吧?你搜一下關鍵詞“靳時夕”有驚喜。】
【那條騷魚的精神力污染值清零了,好離譜啊,這種好事為什麽就輪不到我?】
【所以靳時夕是被感化了】
【她怎麽還不開疏導預約?】
【她怎麽忽然這麽火爆起來了?她敢疏導,你們敢預約??小心死在她手裏!】
【對,狗都不預約】
【加1】
……
接下來清一色都是——狗都不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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