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更】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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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昏暗,趙恕可能看不清楚吳且的臉,但他絕對認識他手腕上纏的繃帶。
那是他親手創造的傑作。
下午,縱使每個毛孔都散發着不情願的氣氛,趙恕還是被他哥親自壓着去了醫務室,給吳且包紮。
“他這點紅腫有什麽包紮的必要?破皮都沒有,相比之下林祖文好歹還是被同學架着出教室的。”
“趙恕。”
“我就輕輕捏了一下,這都紅成這樣說明他自己身體不好,濕氣重……”
“趙恕。”
趙歸璞又叫了他的名字一次。
“能不能閉上嘴?”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是祈使句,所以趙氏小公子不情不願地閉了麥。
看着坐在醫務室床上的黑發年輕人,趙恕滿心怨念,他認為這點傷根本沒什麽好處理的,在他看來這完全就是睡一覺第二天醒來就能消腫、紅花油都不用的程度。
“哪疼?”他不耐煩咋舌問。
黑發年輕人搖搖頭,但又不說自己沒事,趙恕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心想要矯情就矯情個夠好了,于是弄了點跌打藥,給他用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過程中,趙歸璞在旁邊看着,一言不發。
耐心等趙恕做完了一切,他就像訓狗的吹口哨環節,開口道:“我讓你保護你的未婚夫,不是讓你成為他身邊最危險的存在。”
一口一個“未婚夫”,趙恕快要心肌梗塞。
他放開了吳且的手,轉身,難得膽大包天的對哥哥說:“我不喜歡第一性別是男人的Beta,這個世界有六個性別,每一個都可以香香軟軟,除了男Beta和男Alpha,你這和逼良為娼有什麽區別?”
他話語落下,肩膀就被拍了拍。
轉過頭,就看見身後的男性Beta一臉嘆息地望着自己:“‘逼良為娼‘不是這麽用的。”
一副他上語文課也沒好聽聽課的樣子。
趙恕沉默了下,拍開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你想跟我結婚?”
趙恕清清楚楚地記得,在他嘲諷的疑問中,吳且沉默了下,而後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搖搖頭。
“也不是那麽想吧。”
“那你怎麽不反抗?”
“反抗了一下,沒人搭理我。”
“……”
确實。
……
趙恕心想,倒是講了大實話。
畢竟當晚就來夜店相親,當晚就閑不住跑到夜場來,和Omega勾肩搭背,和Alpha眉來眼去。
他媽的,他一個Beta,自己都不喜歡Beta,憑什麽逼着老子往下咽?
搞新潮的——婚姻續存、各玩各的——是吧?
那下午還在趙歸璞的面前裝什麽純良小白兔啊?
在張庚辛撈着袖子往下走時,趙恕的目光總算有了對焦,認出吳且的第一時間他條件反射去看他身邊的那個Alpha。
長得是不難看的,舉手間可以看見他身上外套的袖扣寶石閃閃發亮……
但來夜場為什麽會穿需要袖扣的衣服,這足以證明這位大叔審美成謎。
發絲間的銀色代表着這人若不是過分騷包漂染的就是憂思成疾愁出少年白,也許曾經的經濟條件很不錯,但現在面臨破産。
就看上這種貨色?
對他趙恕避如蛇蠍,跑來夜場看上這種老人味大叔?
他的眼神有毛病,這件事趙歸璞知道嗎,畢竟會嚴重影響下一代。
站在欄杆邊,趙氏小公子目光薄涼的望着樓下發生的一切,張庚辛如一陣風似的卷到混戰的中心,将自己的Omega從黑發年輕人的身上撕巴下來。
……
“乾什麽——辛哥?”
蘭因滿臉不耐煩的回過頭,一看到張庚辛那張兇神惡煞得能吃人的臉,瞬間老實了。
“準備挂他身上挂到什麽時候?”張庚辛問蘭因,“要吃奶嗎?”
張庚辛雖然是蘭因嘴裏的草包富二代。
但實際上張家人能在江城幾乎壟斷夜場的市場,就注定了他家兄弟幾個上再追溯到爺叔輩,就沒有哪個是省油的燈。
張少爺雖然是這一輩裏最小的,但是早些年從國外畢業回來也開始接觸家業,這些年書生氣徹底消散了,往那一站,黑着臉時也像那麽回事。
蘭因被他拎着就像拎小雞仔似的。
一動也不敢動。
也不知道是吓得還是看他這幅臭臉覺得很委屈,瞬間眼淚就在眼眶裏打滾,要掉不掉的。
他性格跳脫,但是确實不禁吓,吳且看在眼裏,看他臉上的舞臺眼妝都被眼淚弄花了,眼角粘着的水鑽掉了幾顆下來,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
理英站在旁邊直皺眉,還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大概是演出時間快到了,他們不太有空讓完全哭花妝的鼓手重新捯饬自己。
“你吓唬他乾什麽?”
黑發年輕人無語的問面前黑着臉的Alpha。
“先放開他,人快被你憋死了。”
張庚辛瞪了吳且一眼,低頭去看蘭因,發現他确實是臉色很不好看——
憋是肯定憋不死。
他這會兒握着蘭因的脖子,大手蓋在他後頸脖腺體上,下意識摩挲。
那地方還留着他的咬痕,有他臨時标記留下的氣息。
這大概就是Alpha在Beta面前總是能夠擁有主動權的原因,張庚辛慢吞吞放開了蘭因,看着吳且問:“你來做什麽?”
吳且往理英那邊靠了靠,回答:“反正不是來加入你們的。”
一句話給張庚辛憋的夠嗆。
蘭因這時候還嫌不夠亂似的,一聽吳且的否認,瞬間不乾了,顧不上脖子剛從自己的Alpha手裏解放,立刻在旁邊問:“不是嗎?我叫你來的。”
吳且露出個無奈的表情:“理英姐叫我來的。”
理英在旁邊說:“對,我叫他來認識幾個新人,跟你沒關系,也跟張少爺沒關系。”
蘭因癟了癟嘴,看上去很憋悶的不說話了——倒不是他真的還放不下吳且,實在是動物的本能,對于曾經蹭上過自己東西的人、事、物,他們并不總是能夠很好的迅速抽身。
這一點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是一樣的,把東西蹭上自己味道時多熱情,抽離的時候就多痛苦。
此時此刻看着站在面前平靜地說出自己是因為其他人而來的吳且,蘭因知道道理應該是這樣,但他還是很難受。
他這副吃着鍋裏的還回頭看碗的行為,讓張庚辛覺得牙癢癢,但一低頭看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的可憐樣子,他又覺得時面前的人在欺負自己的Omega——
他對吳且的敵意始終都在。
于是冷笑一聲,請吳且離開。
介于“喜神”是張少爺的場子,主人家請你走人,自然也不好說什麽,吳且回頭看了眼理英,也覺得今晚自己不太應該來,屬實是鬼迷心竅。
他禮貌的跟理英道別。
此時踩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女Alpha身高接近一米九,塗着黑色指甲油的指尖在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根煙點上。
“張少爺,開門做生意,還帶趕客的?您也聽見了,這人是我帶來的,跟蘭因半毛錢關系沒有。”
奶白色的霧氣從唇邊溢出,夾雜着蘋果起泡酒的酸澀味,吳且看見張庚辛的臉色變了變——
“理英,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張少爺堂而皇之當面趕我的客人,那這臉往後誰也別要了……這場子以後給多少錢我們樂隊都不會來,雖然我看它也不一定能開得久。”
Alpha打架這種事,一般成年之後很少還有人在意第一性別是什麽。
吳且不知道信息素裏傳遞的信息,但他長了眼睛,能嗅到現場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
于是他伸手攔了攔,轉向理英:“理英姐,沒事的,馬上演出開始了……”
理英轉過頭,夾着煙的手指曲起,刮了刮還在試圖勸架的黑發Beta的唇角——
意思是,小嘴巴閉上。
這裏是“喜神”,理論上來說,這是張庚辛的地盤。
作為一個Alpha,他對自己的地盤擁有絕對的控制欲,他不可能允許任何其他Alpha在自己的地盤上挑釁自己。
一瞬間,當蘊含着蘋果起泡酒信息素味的煙草撲面而來時,他聽見自己的腦袋裏理智的保險絲被燒斷了一根——
在旁邊蘭因尖叫高呼一聲“張庚辛”大名時,Alpha動了,他猛的一把捉住了攔在自己面前的手,用力一抓一推,就要往理英那邊撲!
理英反應很快往旁邊躲開!
但是站在他們兩個中間的吳且就沒那麽幸運了,他就是一個Beta,這麽多些年Beta作為中庸不是沒道理的,兩個Alpha要乾架之前,誰都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吳且整個人被推得踉跄了三步,滿腦子都是“這算什麽事啊”,就感覺包着繃帶的手腕又是被捏得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顧不上看自己的手是不是真的遭殃了,連同着蘭因和方才被理英介紹過來打醬油、聯系方式都沒加上的Alpha一起沖上去勸架。
舞池中央原本擠滿了人,這會兒都散開了。
大夥兒見有Alpha打架,都興奮的不行,一時間口哨聲和起哄聲此起彼伏!
吳且纏着繃帶那邊手使不上勁,想要從後拽住張庚辛,奈何力量不夠,只是使得他動作變遲緩,讓理英抓住機會,操起旁邊桌子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在他腦袋上!
“艹!”
張庚辛被拉了個偏架,被砸的腦瓜子嗡嗡作響,氣的眼都紅了,一回頭看着一臉無辜的黑發Beta還站在自己的身後,擡手把他抓過來就是想往地上摁——
但就是這個時候,橫空從旁邊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伸向黑發年輕人的爪子。
“又他媽誰啊?!!!!”
張少爺氣急,罵的歇斯底裏,掙脫了下發現沒掙開,暴躁的一擡頭,發現站在吳且身後,比他高出大半個頭的少年像個棺材板似的立着。
那阻止他抓吳且的手就是從他身側伸出來的。
“我。”
不知道何時從二樓下凡的趙恕面無表情。
“我不讓你別碰他手嗎?”
從天而降一個頂級Alpha,讓戰局一瞬間偃旗息鼓,盡管此時此刻他的信息素收的乾乾淨淨,一點兒攻擊氣氛都沒有。
夜場中間還是安靜了幾秒。
吳且茫然的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的人。
此時大概是感覺到了他投過來的目光,趙恕放開了張庚辛,居高臨下的回視他。
“走哪哪遭殃,你說你是不是瘟神?”
趙恕語氣平靜。
吳且沒理會他的攻擊,認真反駁:“要不是我手疼,我已經抓住他了。”
聞言,少年Alpha停頓了下,而後仿佛聽見什麽天大的笑話從鼻腔發出一聲嗤笑。
“什麽意思,怪我啊?”
趙氏小公子一邊笑,一邊擡起頭,那并未含有多少笑意的目光掃過周圍一圈蓄勢待發想要加入混戰的所有人。
片刻之後。
他一把拎起吳且的衣領,把他往後二樓的樓梯拖。
“看什麽看,都散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也發200紅包,這一章更新算明天中午十二點的
也就是下章是周五中午十二點嗷麽麽噠[加油][加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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