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6章 玫瑰花的葬禮

關燈
第66章 玫瑰花的葬禮

趙歸璞的情報并不是他的臆想,萊茵·維賽和比及塔·維賽确實訂好了離開的日期,就在吳且結束合訓的同一天。

申請的航線信息在第一時間就被送到了趙先生的手上。

【ZHAO:他們對你很執着。】

【吳且: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ZHAO:為人處事還是需要注意一些,變态通常都很難纏。】

【吳且:我至今還在為自己初中時沒認真學習沒考上省重點才被我爸送出國這件事耿耿于懷。】

一把年紀了還在糾結中考沒考好有什麽屁用,變态惹都惹了現在還來反思是準備編輯成文章刻在墓碑的背面争取下輩子不要犯同樣的錯誤嗎?

【ZHAO:說你兩句還不樂意。】

【吳且:……】

吳且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多了個爸爸……也不是,說出“騎驢找馬”的吳文雄都能比趙先生的思想靈活一些。

【吳且:我也不知道他們對我為什麽那麽執着。】

是乾巴巴的造句和無辜的語氣。

手中捏着一把撲克的裴擒扔出一堆一對A,報了單張牌,然後問趙歸璞在和什麽人發信息,還能這樣笑出聲來。

趙歸璞扔了手中最後剩下一對2,唇角微翹,眼中興致盎然。

“處理家務事。”趙先生很誠懇的說,“孩子們倒黴的時候總是顯得毛茸茸的好可愛。”

“有時候你表面上顯示什麽也沒乾,也讓人想以‘變态罪‘把你抓起來。”

“裴sir,講話那麽難聽。”

“你值得。”

“聽說你兒子這兩天易感期絮亂,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他們這麽大的少年人,情緒波動一下就會搞這種事情……已經沒有事了,在家裏的直升飛機用的上之前,他自己找了個Omega标記了下。”

趙歸璞“哦”了一聲,看上去也沒覺得裴擒的話有什麽不對。

在旁邊手中抓了一大把牌基本沒能往外出幾張的費裕明聽得耳朵長毛,直呼你們講這種反人類的話時注意一下還有醫生在旁邊,醫者仁心聽過沒?

可惜趙歸璞和裴sir都不搭理他。

趙歸璞拿過手機,往後靠了靠,一把年紀了像是剛接觸電子産品的青少年似的積極打字——

【ZHAO:當人類失去了一只眼睛,他恐怕很難對罪魁禍首不執着。】

這一點,在趙歸璞前往機場親自接機他的五千萬歐元,并看見他們整整收集了一個飛機乘務組的“吳且山寨版手辦”就有所察覺。

從Beta到Omega,從黑色頭發到黑眼睛,當偶爾有一個幸運的家夥同時擁有黑頭發和黑眼睛時,她身上穿着的果然是更高級的乘務長制服。

【ZHAO:很害怕他們可能會找到你?】

【吳且:不該害怕?】

【吳且:在人類解決如何能和瘋子正常溝通的世紀難題之前,害怕是人之常情。】

【吳且:而且他們已經找到我了。】

【吳且:因為區區三萬塊,和你公司的立場不堅定到仿佛沒有立場的安保人員。】

【吳且:我當時全價買的逃回國的機票都不止三萬塊。】

【吳且:下次見面就是我的葬禮了,趙先生。】

【ZHAO:哦。】

【ZHAO:那可未必。】

【吳且:?】

……

另一邊。

出現在視頻中的那輛黑色保姆車正緩緩駛離最後被拍攝到的後巷。

萊茵·維賽手中握着那枚U盤,正襟危坐地端坐在座椅後排,緊緊的盯着面前閉合狀态的電腦。

「你準備什麽時候把你手裏的東西插進它該在的插口?在你把它捏碎之後?」

萊茵身邊,從剛開始就一言不發的比及塔平靜的發問。

萊茵沒搭理他。

因為破天荒的,萊茵發現自己有些緊張,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到這種腎上腺素狂飙的感覺,就好像心髒在胸腔中再次跳動。

每次都是這樣。

他的心髒早已宣告叛變,在人造心髒技術成熟之前,他将不得不硬着頭皮與這只有涉及“吳且”相關事項時才勉強開始工作的愚蠢器官和平共處。

「比及塔,華國有句老話,叫‘近鄉情怯‘,你難道沒聽過嗎?」

比及塔·維賽對弟弟的狡辯毫無搭話欲望。

維賽家族的惡魔雙生子自打出生至今的第二次滑鐵盧與雷達失靈,好像再一次地在某個他們正在尋找的黑發Beta身上應驗。

他們興沖沖的來了,撲了個空,碰了一鼻子灰,在前幾日的晚宴上,看到了山寨版的吳且後,雙生子感覺被人徹底擺了一道。

——他像是那些狡猾的野兔子。

比及塔心想。

比及塔在六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對園藝很感興趣,他在莊園空地種植了一些土豆,親自澆水松土,并期待着收成……

但在本應該收獲土豆的日子,他發現自己一無所獲。

因為莊園的地下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布滿了野兔的洞xue。

——那時候是怎麽做的來着?

他弄來了獵鼬和獵鷹,将兔子們一只只從洞xue裏趕出來,捉住。

過分肥碩的兔子被他灌滿了水直到胃部撐爆,他再戴着手套一一查看它們的胃裏是不是有自己辛苦種植的土豆。

——可他不能以這樣的手段對待吳且。

坐在汽車後排座椅上,雙生子中的哥哥始終沉默不語,碧色瞳眸只是完全心不在焉地看着弟弟如暴躁的困獸,擺弄面前的電腦。

卻始終不肯将那個該死的硬盤插上去。

「比及塔,我發誓等我找到他,就把他鎖起來,鎖鏈會伴随着項圈挂在他的脖子上……」

「廢話少說。萊茵。你現在說這種狠話又有什麽用?」

「他耍我們!他應該為這件事付出代價,他哪兒也不用去了,只用躺在床上給我們生下一個又一個的小崽子——」

「他只是個Beta。」

「是啊是啊,但事到如今你難道還在擔心他會玷污維賽家族基因嗎,看看我們的親叔叔吧,事實證明我們家族已經沒什麽基因可以被玷污了……而且就算他生一百個白癡出來我們也可以養得起。」

「太蠢了,萊茵,我不是這個意思……為什麽一遇見他相關的事你就蠢話不斷?你手裏的東西到底能不能有插上電腦的一天?」

「如果真的不是他呢?」

萊茵嘟囔。

「天啊,我真的想殺了他,這樣玩弄我們的人本來應該還沒敢出生!」

「全場無一人說過我們來時要見的一定是他,這筆賬就莫名其妙的算在了他的頭上,是嗎?萊茵,你就是因為這樣當時才相處了四五年都沒能拿下他……而我,最大的愚蠢大概就是聽信了你當時的自信建議,真的讓你來主攻拿下他這件事。」

「……你倒是長篇大論教訓起我來啦!」

「事實如此。」

「……該死的迪格特!」

「……」

被怪罪的對象瞬間轉移到了一切的真正的罪魁禍首迪格特身上。

這位老眼昏花的維賽家族二當家,他一口咬定,趙歸璞挽着的那個男.妓就是那日在趙氏前任家族道別宴上他看到的人,這件事絕對沒錯。

萊茵破口大罵他眼神不好就該退休了。

迪格特反罵他腦子長在褲裆上,捕風捉影地聽見一點兒消息就能自己跑來華國,華國遍地都是黑頭發黑眼睛的男性Beta,起碼占人口總量的55%,折合詳細數字四點五個億。

叔叔的一番列數據講事實讓當侄兒的啞口無言。

華國無論是商業還是社會關系,至今幾乎是一個在本國內就可以完成完美閉環的國家——

維賽家族業務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發展到這邊,在這片土地上,維賽家族也幾乎沒有建立過任何的商業體系以及人脈,當雙生子站在大街上,甚至有不太看新聞的年輕高中生興奮地舉着手機,問他們的保镖站在那的是哪個新出道的明星,能不能合照。

一個紅綠燈就會有四到五個黑頭發、黑眼睛的Beta與他們擦肩而過。

——該死的瞎眼迪格特說的沒錯。

那一刻萊茵深深的覺得,自己跟那些跟團來此國家旅游景點打卡的白癡沒有任何的區別。

而此時此刻,比及塔已經徹底的厭倦了萊茵喋喋不休的抱怨。

這些天,弟弟就像跳蚤似的躁動,整個與趙氏的合作都是他親自督促完成的,趙歸璞就像是一只老狐貍,合同上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掉以輕心。

他都快掉頭發了。

為什麽還要聽什麽都沒做的人在這廢話連篇?

比及塔坐了起來,伸手拿走了萊茵手中的黑色小物件,在後者猝不及防的“啊啊啊啊”聲中,面無表情地将它塞進了早已是待機狀态的電腦中。

筆記本電腦運行風扇發出嗡嗡的聲音,點開裏面唯一的視頻時,身邊的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保姆車內安靜的一根針掉在地毯上都算震耳欲聾。

比及塔承認,此時此刻哪怕是他,其實也很緊張。

視頻播放,兩雙四只碧色的漂亮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在屏幕中黑發年輕人騎上低等階Alpha的腰,掰斷他的手指時,保姆車後座的兩名Alpha同時雙雙眸色變沉。

一時間,不算寬敞的空間內,他們能聽見彼此瞬間粗重的呼吸聲。

十秒後,比及塔面無表情地擡手扣上了筆記本電腦。

萊茵降下窗戶,面無表情地将剛被扣上的筆記本扔出車窗外。

筆記本摔在馬路牙子四分五裂,吓得路過的路人尖叫,他們擡頭,只來得及看見緩緩升起的車窗後,一雙泛着冰冷光澤的碧綠瞳眸一晃而過。

……

吳且把玩着手機,看不到這件事還有什麽能夠迂回的可能。

趙歸璞也不知道是太天真還是怎麽樣,想得到找個和他長得挺像的妓子蒙混過關,卻想不到把公司監控錄像删一删。

趙先生在他這的信譽破産了。

他一點都不聰明。

吳且盤着腿坐在地上,認真思考怎麽不尖銳地表達這一點,這時候客房門被敲響了,他擡起頭遲鈍地想了想,這才想起之前跟一些同學約好了上門取貓。

打開門看見門外站着的是段白芮,段白芮要了那只純白的貓,說的是以前一直很想養一只貓,但那時候他連自己都養不起,根本沒辦法負擔好的貓糧……

現在不一樣了,他突然有了閑錢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

而且這箱貓是他的男朋友在大雨天撿回來交給小吳老師的,這一點裴頃宇沒有瞞着他。

他的理由實在充分,吳且答應的很爽快,但一開門他就後悔自己為什麽答應的那麽爽快了,因為段白芮身後站了個面無表情的裴頃宇。

吳且一開門,他低頭看過來,那雙深色的瞳眸中毫無情緒,就像是在看一個不相關的路人。

那種被鬼盯的感覺再一次襲擊了小吳老師。

——段白芮對他們的事一無所知。

他錯開視線,讓了讓身讓段白芮進入房間,Omega一進屋就聽見了小貓的叫聲,雙眼發亮的順着聲源往裏去找貓。

吳且手很快的想要順手把門關上,把不速之客留在外面,奈何門外的人手腳很快,在他來得及掩上房門前,一把用手握住了門沿。

吳且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門外的人。

身後的段白芮發出一點兒玩貓的動靜,這仿佛提醒了吳且他的存在,不想在他面前跟Alpha起太明顯的沖突,他只能松手,讓門外的人進來。

就想躲避瘟疫一樣,裴頃宇側身進來的一瞬他立刻轉身往房間裏走。

走出去兩步感覺到牛仔褲與T恤中間縫隙插入一根手指,那根手指靈活的靈活的勾着他的褲腰,往後勾了勾。

“!”

突如其來的膚貼膚冰涼觸感,黑發Beta吓了一跳,睜大眼回頭瞪身後的人,那個口口聲聲不許自己的Omega和他說話的人表情依然和剛才站在門外時一般毫無變化。

他盯着他,不急不慢的把自己的手從他的T恤下抽出來。

“小吳老師!你給他們取名字了嗎?”

段白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聲音悶悶的,像是腦袋都埋在紙箱裏才會發出的那種聲音。

“沒有。”

吳且對着裴頃宇警告似的皺了皺眉。

然後回過頭。

“取名權留給領養人。”

段白芮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要的那只小白貓從箱子裏抱出來,抱在懷裏摸了摸,然後對才擡頭對裴頃宇笑着道:“你在沙發上坐一會兒等等我,好不好,我還要問問小吳老師怎麽喂這種小奶貓?”

裴頃宇沉默地點點頭,但沒立刻坐下。

轉過頭看着吳且,半晌才說:“水都舍不得倒一杯?”

這是從剛才到現在他第一次開口說話,語氣在段白芮看來并不是那麽客氣——

結合上次他和小吳老師說話時,裴頃宇也不讓他多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裴同學很讨厭小吳老師一樣。

相對應的,小吳老師也是沉默地回望裴頃宇,似乎對他也沒個好臉色。

段白芮覺得氣氛有些尴尬。

難道是練球的時候小吳老師訓話語氣太嚴厲,招惹到裴同學啦?

Alpha的自尊心是比較強的。

相比起趙恕那樣的暴脾氣會直接當場罵人,好像裴頃宇像更擅長搞冷戰的類型。

千思萬緒間,那邊還是黑發Beta先做出了息事寧人的舉動,他面癱着臉“哦”了聲,轉頭走過來簡單教了下段白芮怎麽用眼藥水瓶取羊奶喂貓,然後讓他自己試試,才站起來轉身到廚房去。

酒店單個房間不算庭院有将近六十平,房間裏有獨立的島臺,水龍頭裏有直飲水,冰箱中每天有新鮮更換的蜂蜜腌漬檸檬和氣泡水。

吳且去拿冰箱裏的檸檬,裴頃宇跟了進來。

他沒回頭。

但能感覺到Alpha就站立在他身後。

吳且拿了檸檬關上冰箱,力道有些大——

因為對趙歸璞和那對神經病雙生子的怨氣還未消除,總覺得自己離死就差一步……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要不要還是把這個情況告訴吳文雄,讓他老爸把金山角那只雇傭兵隊伍平移一下到江城來,辦簽證要點時間,他都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趕在他被綁架前。

真的沒有心情再陪這些少年組的小崽子們鬧。

“氣泡水還是飲用水?加不加冰?”

與Alpha擦肩而過站在島臺前,他頭也不擡地問身後的人,身後的人又不說話。

吳且給自己做了杯放氣泡水的,然後沒什麽耐心的把空杯子往那一放,平緩道:“那你自己做。”

他轉身要走,這時候後退一步肩膀卻抵住結實的胸膛,Alpha悄無聲息的貼了上來,低下頭唇壓在他的後頸上。

吳且先有些驚慌擡頭看了眼客廳方向,段白芮背對着他們在認真的搗鼓喂養奶貓,沒有回頭。

“你讓我努力一下克服困難留下來,我做到了。”

身後,只有兩個能聽見的音量,裴頃宇的聲音低沉。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臨時标記後就不負責的行為,所以我和段白芮在一起,照顧他,提供他需要的一切幫助,”

灼熱的目光落在後頸上,隔着室內穿的偏薄的T恤,Alpha蠢蠢欲動,大概是因為親手丈量過所以更難以抑制不能擁有帶來的煩躁,最終寬大的手掌撫上Beta的腰。

“你還想讓我怎麽樣?”

吳且沒有回頭。

“做過一樣的事,為什麽趙恕就能三番兩次在你面前閑晃?你沒有不理他,是已經習慣了他對你做這種事?那我多做幾次你是不是也可以習慣?”

吳且拿起氣泡水,倒入空杯,提高了聲音問不遠處的段白芮,要不要加檸檬片。

在段白芮回頭的一瞬,搭在他腰上的手不着痕跡的挪開,從Omega的角度只能看見男朋友站在小吳老師的身後,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

送走了段白芮和他該死的男朋友,吳且站在關上的房門後深呼吸幾口氣,才轉身回去拿起手機。

一會兒沒看的功夫,另一位同樣很沒眼力見的Alpha在問他怎麽不說話,是不是生氣了。

……是生氣了。

但你很走狗運,有人替你承擔了這份怒火,想必現在還在覺得莫名其妙和委屈。

吳且把聊天框往下滑了滑,心想怎麽禮貌送走這位虛假的爹,然後找自己的親爹喊救命,這時候趙歸璞發了一個新的視頻。

這是給發的葬禮設計方案嗎?

可以來點玫瑰花,争取搞個玫瑰花的葬禮。

點開看了眼,是那天酒店頂層的監控錄像,錄像過分高清,清楚的看見他如何把中年鹹濕Alpha摁在地上錘,大約十五秒後,視頻裏的黑發Beta轉過頭,角度上正巧給了攝像頭一個正臉。

是那天晚宴上,挂在趙歸璞胳膊上那位鴨鴨Beta的臉。

吳且:“…………………………”

【ZHAO:Bazinga。】

作者有話說:

Bazinga:美式俚語,「逗你玩兒」,美劇《生活大爆炸》廣泛運用

也發二百紅包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