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挑釁
關燈
小
中
大
在第一縷陽光照入病房時,趙歸璞進入病房。
此時趙恕已經很不老實的自行扯下了氧氣面罩,在四叔的看管下百無聊賴的玩手機。
趙歸璞進入病房後,趙恕立刻放下了手機,雙眼亮的就像是一條獨自被扔在家的狗,終于盼來了出差半個月突然回家的主人。
趙恕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哥哥:“回來了?”
趙歸璞接管趙家以後出差的幾率其實很大,最開始幾年他幾乎除了過年都在到處亂飛,那時候趙恕那麽小,也從來沒有——哪怕一次——用這種眼神迎接他下飛機。
真相只有一個,他期盼的不是哥哥,而是在天亮之前就回到病房的哥哥。
“怎麽這麽遲?”
明知道這點時間不夠做什麽,回來的也不算晚,趙恕卻還是抱怨他去的太久——
也許在此之前,他就打開導航查看醫院到吳且家的距離,一分一秒的斤斤計較,如果趙歸璞往返比規定時間長了五分鐘能做什麽,二十分鐘又能做什麽。
而趙歸璞多用了将近三十分鐘。
“去買了早餐。”
趙歸璞拎起手中還冒着熱氣的食品袋。
“早餐剛出攤,店裏很多人,味道應該很好。”
趙恕:“?你去買早餐?”
趙歸璞:“我也是人,為什麽不能買早餐?”
趙歸璞确實是跑去買早餐了。
早餐店确實剛出攤。
以上。
除去這兩個部分,剩下的都是撒謊。
這個時候大馬路上鬼都沒有更別說店裏很多人,早餐店味道好不好趙歸璞更是不得而知,但店主是個老婆婆,總不可能做了一輩子的難吃飯店鋪還沒倒閉。
趙歸璞買早餐用了三分鐘。
但他在吳且家門前的車內靜坐了二十三分鐘。
二十三分鐘,他什麽也沒想明白,又什麽都想明白了。
回來的路上他花了二到三分鐘精心編造了“買早餐”這個謊言,然後就遇見這家剛剛開門的早餐店。
該說不說,都是緣分。
趙歸璞把早餐遞給四叔,他買的三人份,三碗豆漿,三碗筒骨皮蛋粥,還有倆籠小籠包。
趙恕的脖子和胳膊上都有縫針的傷口,所以并不能動,甚至吞咽的動作都不能太大,所以小籠包沒有他的份,他眼巴巴地看着趙歸璞和四叔吃,眼中怨念越發的深重。
“不該先照顧傷員嗎?”趙恕問。
“怎麽用這麽理直氣壯的語氣說出這種話,趙恕?你是先賭球在先,然後被氣不過的別人堵在酒吧後巷開瓢,如果不是阿且及時趕到,你現在已經死了。”
趙歸璞坐在病床邊,掀開了粥蓋子,從飄出來的濃郁肉粥香推斷,老婆婆開了一輩子的店沒倒閉還是有道理的。
男人掀了掀眼皮子。不鹹不淡的問:“你是覺得因為自己差點死了,真的好慘,所以我不會罵你嗎?”
“我不會死——那些人有那個幾把膽子不?”
“有。”
“……”
“這件事還沒讓你領悟到一些事嗎?”
趙歸璞問。
“關于過去自己的順風順水,和這次在肮髒惡臭的巷子裏被人下黑手。”
“什麽?”
”他們大家懼怕你,除了你從父母那繼承來的基因和性別,剩下的只有因為你是趙歸璞的弟弟,你掰着手指算算,你引以為傲的一切有沒有一樣來源你的努力?你在驕傲什麽,傲慢什麽?”
趙歸璞從塑料袋裏抽出一次性筷子,熟練的互相剮蹭,刮掉上面的毛刺,而後在手邊整理了下這雙筷子。
“正如你也不知道英國王室的某個嫡系侄輩長什麽樣,甚至叫什麽名字,你與他擦肩而過,壓根猜不到若現在的國王去世,他可能正是最有希望繼承王位的繼承人。”
趙恕迷茫了,在被靈魂發問并質疑是個廢物二世祖之後,他甚至來不及發火。
就當他是摔壞了腦子。
“哥,你到底想說什麽?”趙恕皺起眉,問,“有話直說行不行,我就半條命在這了,你還在模棱兩可當謎語人?”
“一個未經專業訓練的S級Alpha甚至頂不上一支由Beta組成的特種小分隊,打鐵自身不夠硬還傲慢是死罪;社會底層不認識你是趙歸璞的弟弟,你在他們眼裏沒有光環,拿你開涮時只會毫無心理負擔。”
“?”
“請你,老實一點。”
趙歸璞淡道,“以上,趙歸璞說。”
趙恕:“……”
趙恕沉默了很久。
此時,窗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
冬日的陽光照入病房,幾聲清脆的鳥叫在窗外隐約傳來……
脖子被固定住不能亂動也不能亂轉,一只胳膊在麻藥過後也隐隐作疼。
過了許久,趙恕看着趙歸璞夾起一只小籠包,乾巴巴的說:“我餓了,為什麽不能先喂我?”
“我在日本吃了半個月的日料,有沒有想過我也很餓?”趙歸璞頭也不擡。
趙恕想到了別的東西,比如趙歸璞多餘消失的三十分鐘。
他抿了抿唇:“你餓了總不能惦記我的早餐吧?”
趙歸璞甚至沒有減緩進食的動作。
他招招手讓在他廢話連篇的教育弟弟時,已經蹲在一旁火速吃完自己那份早餐的四叔過來,打開了屬于趙恕的那碗粥。
勺子舀起粥遞到趙恕嘴邊。
“哥哥再餓,也不會搶你的飯吃。”
在他張嘴喝粥時,他聽見哥哥不鹹不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所以你要乖一點,趙恕,別總讓我操心。”
……
日本那邊的事務已經完成的差不多,趙歸璞用約六十億日元作為定金,與藤原造船廠訂下了三艘旗艦款油輪,船只載重約為十二萬噸,是中程原油運輸的主力船型,适合港口條件有限的海域。
與此同時,這六十億元也成為了通往日本三友銀行總行辦公室的一張門票。
最新的消息是藤原造船廠的廠長跟趙歸璞打着包票,“信用卡正在制造中”,這位年過七旬的社長難得用的是趙歸璞幾乎沒有從這個國家的人嘴巴裏聽到過的肯定型末尾句式。
百業銀行總部也曾經與三友銀行通話,确認了這個事實。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安排中,趙歸璞經過半個月的奔波忙碌總算能夠暫時喘過氣來。
約了裴擒、費裕明、吳文雄等時常來往的人,到「元莊」消遣打牌,一晚上沒有觥籌交錯的應酬和推杯換盞的虛僞,大家都自在。
費裕明心細,看出趙歸璞一晚上話少,本來話就不多的人一話少那四舍五入基本等同于啞巴,還以為他在日本不順利,在為澄心碼頭的事發愁,就說要不他回去問問家裏還有幾多錢可以拿出來救急。
他這麽講也是不清楚趙歸璞的進度,其實牌桌上知道進度的只有吳文雄,聞言掃了趙歸璞一眼,莫名其妙問他在愁什麽。
——短短半個月之間籌來一百多個億,在現在這個經濟蕭條的時代,換了別人怕不是躺進棺材了還得跟黑白無常吹兩句,他心情有什麽值得不好?
裴擒聞言笑了笑:“他的個乖老弟,先是離家出走,現在還躺在醫院不曉得拆線了沒,你們讓他怎麽歡天喜地?”
趙歸璞手指曲起輕輕摩挲手邊壓着沒翻開的底牌,不說話,把手邊的籌碼撿了兩三個,扔到桌中央。
摳得衆人無話可說。
吳文雄接過裴擒的話,抓頭問趙歸璞:“阿恕最近身體如何?”
趙歸璞這才開口說:“還行。脖子已經拆線了,現在能下地走動,過幾日胳膊上也拆線便能返校……這次多虧阿且,沒有他趙恕不一定有命活。”
趙歸璞的“謝”不常有,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能搬出來當做免死金牌,吳文雄不推脫,替兒子攬下這番謝意。
這時候裴擒在那邊點了雪茄,慢吞吞冷笑一聲:“現在好啦,他們也算作是感情好深的亡命鴛鴦。”
趙歸璞往後背靠椅背,掀了掀眼皮子:“你又在陰陽怪氣什麽?”
裴擒要了牌,看了幾眼,加重了籌碼。
這時候,費裕明坐在他旁邊嗤嗤的笑了起來,指着裴sir道:“這個問題我答得上來——前兩天這位阿sir不知道學什麽人趕時髦,搞到幾張據說很難有的歌劇的票,七拐八拐跑去跟人家小吳老師獻殷勤……”
吳文雄站起來了。
一條腿看着都快邁上牌桌,踩到裴擒臉上去。
費裕明快樂地繼續道:“結果你猜怎麽着,小吳老師說解除婚約的事暫時沒影,可以的話還是想和趙恕好好過日子,請裴sir另謀高就。”
他這話一說完,自顧自先地動山搖的歡快笑了起來。
吳文雄坐回去了。
但桌邊難得詭異的陷入了一陣沉默,除了看上去很滿意的吳文雄,和咧着個大嘴快樂講八卦的費裕明,剩下居然無一人吱聲。
裴擒不說話,他帶來的幾個下屬馬仔自然不敢說。
但裴擒不說話是因為覺得求愛被拒絕沒面子,趙歸璞也不說話,那就顯得很詭異了。
此時此刻,只見坐在桌邊的男人絲毫沒有任何的情緒外漏,修長的手搭在牌上,指節分明,修剪的整整齊齊的食指有意無意地撥弄壓在桌面的撲克一角。
牌桌上氣氛有些僵住。
費裕明仰天大笑到一半,發現牌室裏居然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于是從剛開始的咧嘴樂變得有那麽一點點茫然——
他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不搭理裴擒,轉過頭去問趙歸璞:“所以呢?”
趙歸璞反問:“什麽?”
費裕明說:“你弟好不容易感情穩定了,聯姻對象你親自選的,聯姻聯出真愛,簡直是豪門上上簽——”
趙歸璞“嗯”了聲。
費裕明把話講完:“你在不高興什麽?”
趙歸璞轉過臉,盯着費裕明看了一會兒。
把費醫生看得渾身發毛,他才收回目光,慢吞吞道:“費裕明,你當初應該去學法醫。”
費裕明一腦瓜子問號。
趙歸璞語氣嚴肅:“死人才不會嫌你廢話多。”
“……”
在費裕明瞬間提高嗓門的質問聲中,趙歸璞轉頭,問荷官要了張牌,然後只是掀起牌角摸了一把,看也不看,就把手邊的贏了一晚上贏得的籌碼全部推到了牌桌上。
手扶着牌桌邊,男人壓低眉眼,屈指敲了敲桌面,一雙深眸沉沉望向桌對面的裴擒,意思是跟不跟。
裴擒放了雪茄,也跟着all in,末了問趙歸璞:“莫名其妙又發什麽脾氣?”
趙歸璞說:“我沒有。”
費裕明在旁邊喊:“狗屁沒有!”
趙歸璞面無表情,蠻認真的說:“真的沒有。”
……
趙恕正式出院之後,按照醫囑還需要在家裏再養幾天,暫時不能去學校,學校裏人多,萬一有個閃失前面的養傷都要前功盡棄。
所以在趙恕出院的前一天,小吳老師奉命來給他送接下來的全國賽首輪比賽的隊伍資料,還有一些孫迷準備的戰術分析。
吳且到的時候是晚飯時間。
在病床上躺着趙恕也沒消停,硬說自己的傷口癢得擡不起頭,讓吳且喂他吃兩口。
趙恕的脖子上雖然拆線了,但是為了防止感染醫生還是給他用繃帶纏了好幾圈,看着是挺吓唬人的,吳且看了眼他的晚餐,倒不是什麽湯湯水水難喂的東西,明知道這個人在耍賴,但沒有跟他扯着嗓子讨價還價。
趙恕躺在這不完全說沒有他的原因。
畢竟那天在野球場如果不是他腦殘縱容陪他一塊兒瘋,如果只輸一千塊,還能剩個幾十塊打車回家,那些黃毛說不定不會破防的那麽厲害。
控制病床起降的遙控器就在趙恕手邊,吳且一只手撐着病床邊緣去拿那個遙控器,期間半個身子越過趙恕的胸口。
趙恕可能是才剛擦洗過,近在咫尺的距離,吳且聞到他身上消毒水味和沐浴液的味道混合,他聽見趙恕在他耳邊問:“你前幾天拒絕了裴擒?”
吳且下意識的轉了轉頭。
趙恕湊過來了些,湊的更近了,呼出來的熱氣都噴灑在吳且的面頰一側。
小吳老師被他刻意呼出的熱氣弄得左臉潮熱,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側臉神色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嗯”了聲便直起身子,躲開了Alpha惡作劇似的騷擾。
趙恕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此時Alpha笑得眯起眼:“怎麽說的?我聽說是告訴他你要和我好好在一起——”
原話其實是“暫時沒想徒增事端”,吳且納悶了下,但是看他笑容挺燦爛,又覺得這個解讀也無所謂吧,跟他解釋又要啰嗦一大堆,說到最後他又不會聽,索性也就沒有糾正。
轉身去打開趙恕的晚餐,豬雜粥熬的很香,還放了很多豬血。
大概是趙家的廚子知道了小少爺在前幾日差點被下城區的黃毛放乾了血。
在趙恕抱怨着自己再也不想吃流食中,粥一勺勺的塞進他的嘴巴,吃到後面趙氏小公子又含着粥太鹹,吃到嘴巴發苦,讓吳且給他弄個蘋果來。
吳且耐着性子又給他削了個蘋果。
綠色的。
也不知道是哪位人才探病的時候帶來的。
趙恕吃了一口就不肯再吃,問吳且是不是故意的,那麽多蘋果就拿個酸的來糊弄他。
在他的哼哼唧唧中,吳且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的水果籃裏的紅色蘋果和手中的刀,一時間有點沒想好把哪個塞進趙恕的嘴巴裏,反正兩個都能讓他收聲安靜——
然而還不知自己大難臨頭的趙氏小公子關鍵時刻也讀不懂空氣,他嚼吧嚼吧酸蘋果吞下去,甚至又咬了一口,然後咕哝着說:“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
吳且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趙恕說:“我脖子好癢,胳膊也好癢,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吳且放下刀,拿起另一個紅色蘋果,沒有洗也沒有削,就在手中把玩了下:“醫生說的,你跟我抱怨有什麽用?”
趙恕側了側臉——他現在做這個動作并不方便,得整個人都側身轉過來,像僵硬的僵屍一樣,但不妨礙他搖着尾巴:“你親我一下,我就閉上狗嘴。”
他太自覺了。
甚至知道自己該閉上的是狗嘴。
自從那夜進醫院之後,趙恕能深深地感覺到他和吳且之間的關系發生了一些變化……
從前這個黑發Beta對他們的聯姻關系可有可無,甚至随時都想着解除婚約,但是在那一晚之後,他就不太提這方面的事了,對趙恕有些得寸進尺的小要求也出于睜只眼、閉只眼的狀态——
比如趙恕要求在吳且的手機裏也裝上一樣的定位軟件,理由是很冠冕堂皇免得黃毛他們又找回來,畢竟那晚他們也被揍得不輕……
但實際上他想乾什麽昭然揭示。
就這樣,吳且也随意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讓他心滿意足的下載好軟件還跟自己的手機綁定。
兩人之間還是不冷不熱的。
但趙恕海口提出的事,吳且覺得無所謂的,都會懶得廢話直接答應就是了。
正如此時此刻,面對趙恕的索要“好處”,吳且瞥了他一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不讓他亂動,然後俯身下來飛快的親了下他的唇。
趙恕愣了下。
然後整個人腦子裏瞬間炸開,自顧自舉辦了場年三十煙花大會。
鼻腔裏發出歡天喜地的倒吸氣音,那只能動的手在黑發年輕人撤離前一把攬住了他的腰,不讓他挪開,在兩人唇瓣重新貼合的一瞬,舌頭就伸出來,探入Beta的口中。
這個吻還殘留着趙恕嘴裏青蘋果的味道。
還能動的那邊手其實也有負傷,掌心纏着繃帶觸感粗糙,隔着繃帶其實什麽也感受不到,不妨礙他的手非常不老實又鹹濕地探入坐在床邊的人的衛衣下,細細的撫弄他的腰線。
——早在那天野球場就想這麽做啦。
趙恕心滿意足地微微眯起眼,舌尖不客氣的在溫暖的口腔中攻城略地,他自己氣息不穩,他才戀戀不舍的撤出來。
垂眼看着黑發Beta被自己舔咬得泛紅的嘴唇,怎麽看都很好看,嘴巴裏卻很不老實的還在說:“我沒撒謊吧,那個蘋果是不是真的很酸?”
吳且推開他。
抓起那個紅的蘋果,完全不像剛同人深吻過的模樣,用無起伏的嗓音說“換這個”,說着一轉身,發現病房門開着,趙歸璞拎着一個運動包站在門口。
應該是送換洗衣服來的。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兩次被這個人撞見自己跟別人接吻……啊,雖然說上次裴頃宇那個嚴格來說應該不算,但也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也可能沒有感想。
吳且把玩着手中的蘋果,在和男人對視幾秒後,平靜的挪開目光,唇角翹了翹,很有禮貌的叫了聲:“哥。”
趙歸璞沒有回應。
這稱呼是他之前自己要求的,此情此景下,配着黑發年輕人那樣的笑臉,場面如此的和諧,也将血液中的潮濕洶湧遮掩得明明白。
趙歸璞進入病房放下手中的運動包,掃了眼趙恕手裏啃了一半的蘋果:“不要浪費食物。”
知道趙恕對這個蘋果不滿,看來他站在門前站了有一會兒了。
趙歸璞轉身看向趙恕,夕陽的餘晖燒進了病房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趙恕已經從當年抱着他的腿、瞪着圓眼、一臉依賴的可愛小鼻嘎長大成了這樣躺在病床上都要用加長床型的一大只……肩膀變得寬闊,五官輪廓日漸清晰鋒利,纏在繃帶下的肱二頭肌無需特別的訓練充血,平日狀态下也隆着完美的肌肉線條。
離完全成熟好像只差一步。
只那一步。
少年一半的身體都沐浴在那看上去十分寧靜又溫暖的晚霞中,與記憶中那張可愛臉蛋重合的,只有他臉上的燦爛笑容,只是現在他笑的程度太大,幾乎就要牽扯到脖子上的傷口。
“哥!你看到吳且主動親我了嗎!”
趙恕顯得有些迫不及待的問,身體身子甚至不自覺的往前傾。
趙歸璞下意識的看了眼吳且,後者已經在床邊重新坐了下來,滿臉對少年活力厭倦的打了個呵欠。
——和上次不一樣的。
和裴頃宇那一次完全不一樣。
“看到了。”
趙歸璞自然的将目光挪到了趙恕身上,開玩笑一般反問。
“這種事也要跟哥哥炫耀嗎?”
“當然要,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親我,我原本只是想讓他親親臉就算啦……”
少年Alpha絮絮叨叨的陳述中,因為興高采烈而晶亮的雙眼,眼底的雀躍如此奪目。
兄弟二人對視的一瞬,趙歸璞清楚的看到,那雙與他幾乎如此相似的淺棕色眸底,有暗光一閃既逝。
是挑釁啊。
是年輕力壯的Alpha,終于按捺不住的,正式對頭狼展現出完全不加掩飾的挑釁。
作者有話說:
作者頂着鍋蓋曰:趙先生,是你自己說要好好過日子的噢[親親][親親][親親]
今日也發二百紅包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