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誰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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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重新升起,勞斯萊斯在雨幕中很快就只剩下尾燈。
雨點打在車身被完全隔絕了聲響,車內靜谧一片,只能聽見後座二人平緩的呼吸聲。
車開過一個有些嚴重松動井蓋發生小小的颠簸,四叔條件反射的透過後車窗去看身後兩位——
從方才開始,他們的姿勢就不太有變化了。
趙歸璞低着頭,一只手從睡在自己身上的黑發年輕人的後頸滑至對方柔軟垂順的發間,然後輕輕的撫弄,玩弄,将乖順的頭發肆意用指尖捋至各個方向。
他幾乎是愛不釋手。
回想起方才他抓住對方的頭發,是有些失控,力道也沒控制好,眼下這會兒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啊,也不知道剛才弄疼他了沒。
正在游神,忽然感覺到手背被人用指甲撓了下。
男人微睜眼,對視上從下往上看的一雙濕潤黑眸,此刻已經從方才的疲憊與困倦中恢複一絲清明。
“醒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緩慢,目光由對方的眼睛轉移到他的唇角,昏暗的後座中,通過外面車燈照亮雨幕的反光,他才看見黑發年輕人唇角有些撕裂紅腫。
指尖下意識轉移去蹭了蹭。
“嘶!”
從唇角發出意味不明的倒吸氣音,男人的溫柔绻缱沒有換來溫存,手腕被一把摟住,那雙黑色晶亮的瞳眸正惡狠狠的瞪着他。
像要吃人似的。
“怎麽了?”
男人翹起唇角。
大概是聲音過分明知故問,捏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加大了力道,像是幾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那雙自下而上望來的眼睛中滿滿都是控訴。
“趙歸璞。”
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到他都不敢認是自己的聲音,僅僅咬牙切齒地勉強念完男人的名字,他就無語又沮喪的閉上了嘴——
吳且有一萬句髒話堵在喉嚨裏。
他喉嚨好像都快起火了,那種叫人崩潰的異物感似乎還在。
他當然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
……
将近十一點的時候,四叔被趙歸璞打發去城市另一頭的雪茄店買他突發奇想想要那一口的雪茄。
車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車內絕對的密閉空間。
趙歸璞的信息素就像是要把人溺斃一樣不受控制的釋放出來。
在吳且打第一個噴嚏的時候,男人的手壓着他的後頸摩挲,跟他說要看煙花。
後來吳且才知道,那不是看煙花,那是要把他當煙花點了直接蹿天上啪的一聲炸個稀巴爛以及五彩缤紛絢爛——
沒有人是這樣跨年的。
他的一只手搭在趙歸璞的膝蓋上,以最大程度卻徒勞的把自己和這人拉開距離。
能發出的聲音只有“噗”和“咳”兩種單調的聲音,他想說真的是極限了,他能感覺到從上下唇的連接處只剩下一層很薄的膜,那層膜應該已經是透明狀态,可能已經裂開。
因為他嘗到了自己口腔中的血腥味。
但頭頂的人不肯放過他。
當他的喉結滾動,喉嚨裏的異物感像是要把他鑿穿,他發出難受的哼哼聲,男人才肯停那麽三秒鐘——
一秒是良心發現。
第二秒是确認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确認的方式是用穿皮鞋的腳試探性的輕碾了下他緊繃的大腿肌肉。
第三秒,為确認結果,他嗤笑一聲。
“什麽時候學會撒謊了呢?”
趙歸璞其人,江城的商界神話,也是一些人眼中的活閻王。
現在在吳且的壓中眼中,他活閻王的形象具象化了。
這人太懂折騰人。
吳且腦子裏有一連串畢生所學的髒話化作彈幕飛速飄過——
他想告訴趙歸璞這是正常的反應;
他想告訴趙歸璞哪怕他不信但有些時候就是可以腦袋和褲.裆分開算;
他想告訴趙歸璞他真的吞不下去了,喉嚨是用來吃飯的,而吃飯是嚼碎了才往下咽……
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趙歸璞一只手掌着他的後腦勺,當車窗外很遠的澄心港,新年的鐘聲響起,男人笑着跟他說:“阿且,新年快樂。”
聲音如此溫柔,充滿愛意。
動作如此兇猛,完全割裂。
“This hole is mine。”
遠處人群的歡呼聲中,男人像是要把他的五髒六腑撞得移位,這一秒吳且全方位的意識到“Alpha身強體壯,體格相較于其他性別更高大壯碩”是什麽意思。
“Stick your tongue out。”
吳且被嗆得像是被扔進泳池裏,別說聽男人的指令,在獲得自由呼吸權利的那一瞬間他立刻偏開頭想吐,此時男人伸出手壓着他的下颌,合上了他的嘴。
指腹輕摩挲他的唇瓣。
“Don't let it drip。”
趙歸璞真的是個老王八,臭流氓。
……
不堪的回憶結束,吳且努力不要去繼續往下回想這輩子第一次主動(被迫)咽下又苦又澀的東西那個口感。
他真的很喜歡趙歸璞,但“喜歡一個人就會喜歡他的全部”這件事也真的是一個僞命題。
吳且翻了個身,面朝男人的小腹,把臉埋進他的敞開的西裝外套裏,譴責道:“你他媽怎麽跟吃了這頓沒下頓一樣。”
“……嗯?抱歉,沒什麽經驗就是會魯莽一點,難道不值得原諒一下?”
……借口一大堆。
這聲“抱歉”倒是挺陳懇。
男人溫吞的道歉聲中,那粗糙又溫暖的大手落在黑發年輕人的喉嚨上,分不清是在息事寧人的安撫還是在點火——
吳且覺得應該是後者,因為喉嚨痛并不是“揉揉”就能好的。
然而世界上又有幾個人能得趙歸璞一句真誠道歉,面對男人的老實做派,吳且又被堵得無言以對。
但什麽都不說又覺得虧得慌,于是想了想,他威脅道:“你等着後悔吧,我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下次也這麽折騰你。
男人笑了笑:“試試。”
這絕對是挑釁。
吳且挑起眉,正想繼續再罵兩句,這時候趙歸璞忽然毫無征兆地擡起頭,語氣淡然的問前方把着方向盤的四叔:“怎麽了?”
車還在以方才的速度平穩前進,在後視鏡中與趙歸璞交換了個眼神,四叔有問有答,用與他的雇主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聲音回答:“後面有輛豐田普拉多。”
這條路是國道,再往前十幾公裏就是能進入市中心區,一路上都有車迎面或者同向擦肩而過,吳且雲裏霧裏地聽他們的對話,有輛越野車跟着,然後呢?
背被拍了拍,趙歸璞在他頭頂說:“阿且,起來。安全帶。”
這時候再不明白那就是白癡了。
臉上只是閃過一瞬茫然,下一秒吳且就一改之前困倦又疲憊的樣子從男人腿上爬了起來,一頭烏黑的頭發被弄得有點亂,他來不及整理,低頭喜好安全帶。
“咔嗒”一聲響,就像是跑道起始位置裁判的槍聲——
天邊飄來一陣烏雲,原本就霧蒙蒙的天幾乎變得伸手不見五指,身後的越野車傳來高轉加速的引擎轟鳴!
“是什麽人?”吳且轉頭問趙歸璞。
被提問的人顯然也答不上來,臉上倒也沒見多少驚慌,只是在那輛經過了改裝加固的越野車越發貼近黑色勞斯萊斯時,彎下腰,伸手向車載的保險箱。
“阿且。”
“嗯?”
“西海岸的留學生,會用槍嗎?”
這時候男人還有心情開玩笑。
“會。”吳且說,“至于是誰教的就別問了,你應該不想聽。”
“……”
趙歸璞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這和已經告訴我了有什麽區別?”
“……哦。”
吳且眨眨眼。
“嘻嘻。”
說話間,男人已經撥完密碼打開了保險箱,“咔嚓”一聲鐵門彈開,他直起身時,吳且感覺到掌心一沉——
趙歸璞的提問自然沒有一句廢話,此時此刻躺在他掌心的是一把标準型號的Glock 43X,9mm口徑,彈容量10+1。
雖然定義為緊湊型號,但槍身挺沉,拿在手上金屬的冰冷與沉甸甸的手感分外有質感,槍身上有趙家的鳶尾花圖騰。
吳且指尖蹭了蹭槍身,轉頭無聲地望向趙歸璞——
此時男人面無表情,唯偶然閃過的對向車燈讓他眉宇間浮現的晦暗與煞氣驚鴻一現。
對方是改裝越野,他們的勞斯萊斯也經過加固改裝,美劇裏直接誰把誰撞出國道翻滾到汽車爆炸這種事顯然不會發生……
最後無論如何都會有下車正面應對的可能。
“一會有不對勁就開槍。”黑暗中,趙歸璞的聲音聽上去卻很輕松,“我要擦破一點皮就是你猶豫的錯。”
“……”
吳且知道趙歸璞不需要他的保護,這才是最沒有邏輯的一件事——
他不傻。
在國內槍支特殊持有開放但絕對是嚴格篩選的情況下,無論是黑幫火拼還是各種突發事件中大多數情況下人們都停留在好幾百年前的冷兵器時代。
槍給他,顯然是因為手中有這個東西,就能獲得最大的活命保證。
與其說蠢兮兮的被感動到,吳且低頭看向手中的槍械,更想用它來砸趙歸璞的頭——
“我沒證。”
黑發Beta乾巴巴的說,“開槍違法的,趙先生。”
“槍的備案是我的,”趙歸璞淡道,“就是我開的槍。”
“有人證的,人家也不是沒長嘴。”
趙歸璞笑了:“都開槍了你還準備留人證啊?”
吳且:“……”
趙歸璞:“樂山大佛下來換你上去坐咯。”
吳且:“……”
老王八,還罵人……現在不是你抓着我的頭不許我吐出來的時候了?
吳且在心中猛猛不滿,這份不滿也完美的映照在他的臉上,白皙秀氣的臉皺起來的一瞬,然而未說出一個字嗆聲,改裝越野卻在同一時間悄然靠近,如猛撲的虎,那越野車方向盤一甩,車子猛烈撞擊上來!
劇烈的震動讓吳且猛的跟着一甩,那一下聽見自己的脖子“咔”的一聲具象化什麽叫頭都差點甩飛出去——
幸好旁邊Alpha及時伸手固定住他的腰。
雖然知道對方大概率沒有搶,但他還是壓着黑發年輕人的背讓他伏地身體。
鼻尖貼到膝蓋時,吳且感覺到了呼吸的急促,心髒狂跳的同時耳邊時不斷傳來金屬車身摩擦剮蹭發出的刺耳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呼喚……
勞斯萊斯作為頂尖商務車本身防震一流,在這種情況下都感覺到車身巨大的搖晃,可見外面的撞擊激烈程度!
“老四!”
伴随着趙歸璞一聲淩厲的喊聲,前方雙手緊握方向盤,一路火花四濺,輪胎在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車身在極速的撞擊加持中擠壓,變形!
死死盯着後視鏡的中年Beta猛的一個擺尾,那輛車身很高的越野車的右後輪被撞得嚴重變形,高速行駛中,抓地力丢失,瞬間被甩了出去!
“轟”的巨響中,越野車失控沖出國道,一路沖向道邊農田紮進一片玉米地,最終徹底失去平衡側翻!
與此同時,勞斯萊斯也在生死時速中拜托困境,車身漸穩後,停了下來。
車內一時間無人說話,只有劫後餘生的粗喘,分不清是誰發出來的——
吳且意識到自己握着槍的手都被冷汗浸濕,槍握在手中打滑。
耳邊聽見兩聲幾乎同時解開安全帶的聲響,他轉過頭,趙歸璞的手已經推開了車門。
吳且暗罵一聲,急急跟着解開差點把自己勒死的安全帶,迅速把槍換了只手擦擦掌心的汗,然後利落換回原手。
下車時,槍已上膛。
上膛聲不太響亮,卻清脆,乾脆地響起的一瞬,走在前面的高大Alpha在雨中回過頭,就像是老師慈愛地看着聽話的學生,沖他微微一笑。
……
雨勢變小,綿綿冬雨還是頻率密集。
吳且沿着被車壓出的痕跡穿過玉米地,到地方時已經看見趙歸璞脫了外套,手腳利落的一躍而上爬上側翻的越野車車身,直接伸手拉開了門。
伴随男人的動作,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生怕裏面伸出一支槍頂着趙歸璞的腦門。
三步并兩步趕到車前,趙歸璞正伸手将副駕駛的人拎了出來,那人顯然經過劇烈的撞擊還在暈眩中,毫無還手之力——
吳且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氣得踢了一腳變形的輪胎:“趙歸璞!”
被惡狠狠叫到名字的男人扭頭沖他又笑了下,然而對這三個字反應更大的是被他拎在手上的人——
原本磕破的額頭血糊住了他的眼睛,此時暈暈乎乎努力睜開眼,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他臉色慘白,吓得差點又昏過去:“怎麽是你?!”
“嗯?”
趙歸璞問。
“怎麽不是我?”
一個司機還有一個副駕駛的人都鼻青臉腫被弄出駕駛艙,趙歸璞一只手抓着對方的額發,将他拎起來,另一只手用手機打了手電,照亮了對方的臉看了眼。
是個熟人。
被他砸了好幾間場子的下城區孫家現任當家,孫彌海的同父異母親阿弟,孫彌生。
要說孫彌海能屈能伸,從底層爬上來,表面上看上去也算是個知進退的聰明人,這孫彌生顯得智商不太高——
他常年抛頭露臉在外,替哥哥做些髒手的事。
外頭都說毒蛇窩裏出了雙生蛇,兄弟二人感情難得地不錯……
但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讓弟弟去做這些髒事,當哥哥的其實未必有多心疼他的小阿弟。
正如此時,在看到孫彌生的一瞬趙歸璞就知道怎麽回事。
上一次場子被砸,孫彌海表面認慫,實則心裏怕不是憋着一股火,恐怕是講這個事拐彎抹角的告訴了孫彌生,孫彌生這個蠢貨要為哥哥出氣。
找誰呢?
自然是找趙恕。
甚至有可能找的還是吳且,畢竟誰不知道現在趙氏小公子有了心上人,那叫個上心和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動了吳且,還不是跟扇他趙恕的臉有什麽區別?
當家的起了矛盾,弟弟來找弟弟讨債,這題換算得實在公平——
公平是公平。
但答案本生就挺糟糕,答對了還不如不答。
趙歸璞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了,嗤笑一聲。
Alpha唇角上揚,笑意卻敷衍得甚至未浮于表面,那雙淺棕色的瞳眸在雨夜仿若浸入冰冷的冬雨,森冷得近乎于冰冷黑湖……
他擡腳,将孫彌生一腳踢進玉米地。
在孫彌生鬼哭狼嚎地大喊着“趙哥我不知道是你”“都是誤會”的噪音中,男人仿若充耳未聞,轉頭沖沉默站在一旁的中年Beta揚了揚下巴。
四叔轉身往勞斯萊斯那邊走,打開後備箱,摸索了一陣,摸出了一套趙恕新買來還沒開過光的高爾夫球杆。
這高爾夫球杆還沒見過綠茵地,先見了赤熱血。
趙歸璞咬着煙屁股,微微眯起眼,手起杆落,伴随着“喀嚓”幾聲利落的骨裂聲和孫彌生撕心裂肺的慘叫,他随手把折斷的高爾夫球杆扔到一旁。
“孫彌生,我實在困惑。”
Alpha從煙霧中擡起眼皮子看了腳下的人一眼,這一眼并不深刻,但帶着足夠的探究。
“到底是誰給你們的這個膽子。”
——給你孫家留了一口氣,你們還喘上了,怎麽敢的?
孫彌生回答不上來,此時他托着斷掉的手臂和腿,整個人陷入肮髒的玉米地,渾身狼狽的哭泣、呻.吟,發不出一點正常的聲音。
他甚至感激這個事實。
身後,四叔爬進了豐田車,查看過行車記錄儀,早就準備好不乾好事,行車記錄儀已經關了。
勞斯萊斯的記錄儀倒是開着,但四叔也扯出來删了個乾乾淨淨——
所有的證據只有國道上的監控錄像,照到越野車主動危險駕駛貼上來撞擊勞斯萊斯的一幕。
“看來我這是正當防衛,孫彌生。”
趙先生微笑着說,“你好自為之。”
……
執法局內燈火通明,暖氣開的很足,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身着制服的執法者,一切顯得嘈亂得很。
誰都沒想到好好一個跨年夜,值個夜班,值出大事件,門外聞風而動的記者都快把執法局門口蹲個水洩不通。
趙歸璞在裏面做完筆錄,順便看完了元莊的監控,原本心中對于這件事的起因已經有了個大致的猜測,但最後卻發現他承受能力其實比想象中脆弱一點,監控內容他是越看越是心驚膽戰——
孫彌生是在午夜後盯上勞斯萊斯的。
當時吳且和趙歸璞在車裏胡鬧完,吳且受不了嘴巴裏的味道這麽含一路回家,推了趙歸璞就下車去了一樓洗手間漱口。
之後他從一樓洗手間折返,孫彌生就跟上他了,這輛勞斯萊斯平日裏就是趙恕在坐,這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東西,是想把他們兩一起處理了,一箭雙雕。
甚至吳且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孫彌生看着就想動手了,至少當時他腳下有了一個起手的動作——
趙歸璞并不知道如果當時他真的出現,吳且會不會跟他能鬥個對半甚至占據優勢……
但站在監控前,男人面無表情,當時只有一個想法:廢他一條腿一條胳膊,還是做少了。
關了監控,趙歸璞太陽xue還在突突亂跳。
——不知道該怪趙恕行事魯莽搞出後續一大堆破事,還是該怪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為了給對方個警告把事做得太絕。
“老趙。”
這時候,裴擒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就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和阿且坐在一輛車上?”
周圍小執法者們那目光如燈泡,齊刷刷轉過來。
然而高大的Alpha卻毫無反應,只是懶洋洋的瞥了裴sir一眼——
他的語氣是揣着答案來問,他無須浪費唇舌回答。
站起來往外走,趙歸璞在人來人往的執法局角落裏找到了坐在那發呆的黑發年輕人,白熾燈光下,白皙的面部顯得蒼白,身上還有雨水的潮濕和冰冷,人顯得有點呆。
趙歸璞停下了腳步,沒有立刻靠近。
他認真回憶了下,在過去,吳且是否親眼見過他對別人動手?
答案是好像沒有。
踟蹰片刻,他想知道黑發Beta是否有被自己吓到。
……或者是被今晚突發的一切吓到。
——被吓到也沒辦法吧?
心中苦笑一下,也是萬萬沒想到他趙歸璞也有這樣猶豫不決、擔心受怕自己形象是不是一落千丈、把誰吓跑的一天。
站在牆角的陰影中,趙歸璞難得放空走神幾分鐘。
直到他看見黑發年輕人微微眯起眼,打了個呵欠,黑眸波光流轉,慢吞吞地轉向方才他錄筆錄的單獨房間方向——
然後在目光轉移的半途,與他的目光不期而遇,四目相對。
趙歸璞:“……”
吳且眨眨眼,臉上看上去還是沒多少表情。
至少沒有站起來就跑的趨勢。
這給了趙先生一些鼓勵,心中亮堂了些,他忽然想起這位也是Picline裏區當紅巨星呢,剛才給槍上膛時那樣乾淨利落,多一個字廢話沒有……
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槍頂在随便什麽人的腦門上。
啊。
他這般瞻前顧後,好像反而有點兒看輕了他。
趙歸璞走到黑發Beta面前。
剛剛站穩,小腿上就被踹了一腳。
這一腳吳且一點沒收着力,男人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被他一腳踢到整條腿發麻,只聽見下方黑發年輕人面無表情地說:“趙歸璞,你他媽下次再敢看都不敢直接去拉那個車門——”
吳且話還未說完。
就被忽然彎腰俯身的男人吻住了唇。
身後。
周圍原本熱鬧非凡、正雞飛狗跳中的執法局突然一瞬陷入死寂,大概誰也沒反應過來自己看到了怎樣與認知完全颠覆的一幕。
男人似眼瞎耳聾,将一切抛諸腦後,細細用溫熱舌尖将黑發年輕人冰冷的唇舔熱舔軟,他才放開他。
“明日登報公開。”
趙歸璞盯着面前的人微潤濕的黑眸,近在咫尺的距離,語氣淡淡。
“鬧劇看夠。我覺得所有人都有必要知道一下,吳家小少爺究竟是誰的未婚夫。”
作者有話說:
英語那個不是我想要給你們秀一下我的多國語言本領,或者是要給你們來手尬的,實在是那天刷到redbook在教,我心想“啥幾把場合能用的上這啊尴尬死了”——然後““挨”——“嗚嗦!瓦塔西添撒以加拿一諾!”
攤手[好的]行不行總得試一試是吧
今天也發二百紅包捏,休息了一天我這個元氣滿滿,前幾天都感覺快碼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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