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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老公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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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老公不讓

籃球館那麽多人,連俱樂部經理都在,衆人皆是目瞪口呆,見證小吳教練入職第一天把大前鋒打了後,入職第十天又把贊助商打了。

平時笑得很溫和,講話也溫吞又客氣的Beta,完全看不出是個這樣的暴脾氣。

U18組別的隊員說白了還是一堆小少年,說入社會早但也沒怎麽見過大場面,他們第一反應是完了,他們又要換數據分析師,可惜小吳教練真的蠻好。

但很快他們又發現事情和他們想象中不太一樣。

盡管英俊的臉真的在短時間內迅速的紅腫起來,那位贊助商人從始至終一幅笑眯眯的樣子,像是心知肚明他挨揍都是自找的,一點要發脾氣的征兆都沒有。

不會有人挨了打還比他更加高興。

“沒關系,沒關系。”

Alpha的聲音如此開朗,“是我說錯了話,我只是太久沒有見到我的朋友,一時間失去了分寸。”

萊茵·維賽的解釋響徹整個球館,這出乎意料的說法讓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氣——

贊助商不會被一拳捶飛,俱樂部新來的很受歡迎、能文能武的數據分析師也可以不被解雇,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加完美的結局。

當籠罩在球館上方的嚴肅氣氛得到緩解,為人注意到在不遠處劍拔弩張的二人之間湧動的氣氛——

吳且的掌心骨正充滿威脅的壓着萊茵的喉結。

為了短暫的牽制住比自己更加強大的敵人,搏鬥技巧上總是教人盡可能的拿捏住對方的要害。

但這顯然并未讓Alpha有所收斂。

相反的,他顯得更加興奮。

掌骨貼合的喉結頻繁的上下滾動,那只完好的碧色瞳眸亮如繁星,連帶着那邊黑色的義眼都好像變得生動起來——

不需要萊茵·維賽特別的跟吳且介紹這只黑色義眼的來歷,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為什麽選擇了黑色……

當一秒認知到真相時,吳且為這份默契感到糟心不已。

在吳且沉默的這一段時間裏,萊茵從他的掌心以一種奇怪的柔軟掙脫了……

那是吳且甚至注意不到的敏捷。

等他反應過來時,心中一驚,然而貼着他手掌心的人卻沒有離開他,依然是背後靠着牆的姿勢,萊茵将臉取代了喉結放入他的掌心。

薄唇輕蹭着他。

“阿且,我真的很想你。”

手掌心被蹭的發癢。

吳且面無表情的縮回了自己的手。

面對那雙閃爍着真正的瘋狂迷戀般迷惑光芒的雙眸,黑發Beta面無表情,顯得完全不近人情:“惡心的廢話少說兩句。””

他停頓了下,在萊茵逐漸僵硬的唇角中,無意間擡起頭,餘光瞥到球館二樓,看到已經站起來往下走的趙四。

兩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觸碰,趙四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他接受到了吳且阻止他過來的眼神。

臉上有刀疤的中年Beta扶了扶欄杆,又一言不發的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與此同時,黑發年輕人重新将目光投放回了面前英俊的Alpha臉上,現在那種故作輕松又過分亢奮的礙眼笑容已經在他的臉上消失了。

這很好。

“別再來找我,萊茵·維賽。”

吳且揚了揚下巴,驕傲的告訴Alpha。

“我要結婚了。”

放開了面色徹底陰沉下來的Alpha,像是沒看見也可能是完全懶得理籠罩在他周圍的低氣壓,吳且低頭整理了下自己有些滑歪的護腕,淡定轉身回到了正進行訓練對抗賽的隊伍當中去。

黑發Beta似乎并不覺得自己剛揍了個頂級Alpha并顯然在對方的放水中全身而退這件事很有爆點——

十三秒後,他站在三分線後退一米左右的定位,後仰跳投給了個遠距離三分。

籃球“唰”地一聲入籃筐,贏得滿堂喝彩的同時,幾乎所有人不再把心思放在之前那個小小的插曲上。

……

吳且沒打完全場訓練賽,分化成為Beta後他的體力就不允許他做這件事了。

結束了今日份陪練,他撿起旁邊的替補隊員順手遞過來的毛巾擦擦汗,毛巾挂在脖子上,他走到堆放運動飲料的角落去拿了一瓶。

氣泡電解質水擰開還有氣跑出來,他看也不看剛遞到嘴邊——

這時候手中的飲料被抽走,手中再一沉,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品牌的桃子味普通功能飲料。

他下意識的轉過頭,萊茵站在他旁邊,手中拿着他剛打開的飲料,正低頭看着配料表。

吳且覺得以他用謝穩的手機發送的信息水平來看,這人其實中文也沒那麽好,也不知道現在在裝模作樣個什麽勁。

正腹诽中,只見萊茵把他剛剛拿的功能飲料順手扔進垃圾桶,吳且挑起眉。

“我看不懂這個配料表。”萊茵說,“但上面畫了很大一個芒果,你是不是沒看見?”

……上一次站在維賽雙生子面前,聽他們用正常人的語氣跟他進行正常人的對話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黑發年輕人臉上露出個放空的表情:因為他對芒果過敏。

精準的說是對芒果皮過敏。

以前不是很清楚這件事,因為從小吃到的都是剝好皮的果肉。

後來出去留學沒有了給他剝皮的人,有次聚會人家遞給他一只芒果,他順勢接過來,自己用嘴剝了吃掉之後,當天晚上渾身起那種連成一片的疙瘩,癢得想把自己的皮也扒了……

把當時是他隔壁舍友的比及塔和萊茵吓了一跳。

記憶中當那天晚上好像是誰也沒睡,後半夜他發起燒,比及塔不得不用冰水弄濕毛巾一遍又一遍的替他擦拭身體,還要監督他不要伸手把自己身上撓破,忙的要命,搞得向來很沉穩的雙生子中的哥哥也面露煩躁之色……

最後比及塔站在沙發邊,跟建議把冰塊弄進浴缸,把吳且整個人扔進去泡上的萊茵吵了一架。

吳且尚且記得那天他過敏吃了抗過敏藥,整個人昏昏沉沉,想睡又因為身上太癢,不太睡得着。

明知道自己死不了的情況下,他聽見比及塔罵萊茵是個白癡覺得很好笑,腦袋悶在抱枕裏笑。

過了一會兒雙生子不吵架了,其中一個——并不知道是誰,在他身邊蹲下來,用一根手指搓他的眉心問,這時候還笑,到底有沒有良心。

另一個人則把包好的冰袋放在他癢得要命的背上紅腫最嚴重那塊,在他被冷的打哆嗦時,用平淡的語氣說以後再也別碰芒果了。

那個時候,吳且一邊反駁自己對果肉并不過敏,思緒卻飄的很遠,他總想着第二天起來,跟李君碧女士打電話報告他對芒果皮過敏的新發現時,一定要記得提自己在這邊有很好的朋友……

可惜了。

現在想起這件事,那晚眉心被輕蹭時瘙癢又舒服的觸感仿佛還在——

但隐藏在這種溫情下徹頭徹尾的僞善與騙局,讓所有的回憶都變得扭曲,原來記憶也容易發酸,發臭。

吳且眨眨眼,擰開了手中那瓶桃子功能飲料,喝了兩口。

萊茵挨着他坐下來,目光懶洋洋的盯着場上跑動的少年們,聲音平常:“結婚的話不要再說了,阿且。”

“?”

“我剛才真的很生氣,氣到幾乎想要擰斷你的脖子——雖然你知道我不會的,首先是舍不得,其次是意國在去年聖誕節剛剛頒發了最新的法律,對自己配偶動手的Alpha會失去自己的一切淨身出戶并上社會黑名單,如果我對你動手,我将成為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吳且覺得這個法律不是一般的合理,建議全球推廣。

但贊美是給別國總統的。

對于身邊的人,他只是平靜地點點頭道:“你什麽時候得的臆想症,幻想自己有了可能可以動手的配偶?”

“……”

“我要結婚了。”吳且又重讀了一遍,“你那麽關心我,就沒舍得看一眼報紙嗎?”

華國有句老話,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萊茵氣憤的同時想到這确實就是他和哥哥要找的那個人——

一年未見,他好像變了,又好像未變。

未變的是他處事的态度依然肆無忌憚。

變了的是他對撕下僞裝的維賽雙生子不再天真親密,但卻也并不像是那一日逃出古堡時,躲在機場登機口角落裏瑟瑟發抖時那樣懼怕。

——當他宣布自己擁有了正式的婚約對象,用那種理所當然的期待語氣,告訴他們關于他的婚訊。

萊茵很長一段時間失言,在憤怒的情況下除了沉默之外剩下他能想到的都不是好的選擇,他開始後悔為了第一個跟吳且說上話,今天跟比及塔鬧得厲害争取這次空降俱樂部的機會。

他還和哥哥保證自己會表現得成熟禮貌又得體。

……他做了那麽多保證,就是為了争取這個嗎?

争取來聽他說這種話,然後被氣得成為一個啞巴。

英俊年輕的Alpha皺了皺臉,迅速将眼底的陰郁掩飾得很好,撅了噘嘴顯得有些幼稚地抱怨:“用不着為了氣我說這種話。”

“……”吳且啼笑皆非地掃了他一眼,“我和趙歸璞公布婚約時都沒想着你們兩兄弟一根毛。”

意思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語氣別那麽得意,你以為你千挑萬選來的是什麽好人嗎——”

确實不是。

“畢竟我看人的眼光一向有問題。”

“……”

吳且想到那個人,無論是是冬夜帶着一群人眼也不眨的連砸十幾家夜店為弟弟出氣,或者那個雨夜掂着手中的高爾夫球杆手起杆落不帶一點猶豫……

對于萊茵的挑撥離間,他居然贊同的點點頭。

“他确實也挺變态的。程度是對付你們剛剛好的那種……也是多虧你們,‘變态‘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成加分項。”

萊茵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

想現在就把比及塔叫來和他換一換,他快遭不住了。

再這麽下去,要麽是他剪了吳且的舌頭讓他一句讨厭的話都說不出,要麽就是他被氣得血管裂開死掉。

“訓練結束會有一個聚餐。”

過了一會兒,萊茵找了個安全的話題。

“華國人真的很愛酒桌文化,現在我也愛上了。”

吳且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懸挂在下巴上的汗——

同樣是打了幾個小節的訓練賽,大家的跑動同樣頻繁,他已經喘得像條狗懷疑自己人至中年,而身邊的Alpha別說一滴汗沒留,頭發一絲不茍,最多是撈起來的襯衫衣袖有些褶皺。

“我不去。”

他斬釘截鐵地宣布決定。

“這恐怕由不得你。”萊茵半開玩笑的說,“成年人的職場社會就是這麽殘酷,現在他們都知道我為了誰而來,誰才能讓我乖乖在有很多個零的支票上簽字。”

“……”

“再說了,人人都去,對于俱樂部而言,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底層數據分析師,憑什麽不去?”

吳且冷笑一聲,說:“憑我的變态老公不讓。”

……

事實證明哪怕是萊茵·維賽也有許多意料之外的事。

這些事通常集中發生在黑發Beta的身上。

當他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今日訓練結束,犧牲了一天的時間坐在這扮家家酒,生一肚子氣,總有一個和佳人共進晚餐的機會……

但他的算盤很快落空。

陽光徹底的從天際邊落下時,俱樂部經理宣布了晚上聚餐的消息,又點了幾個隊員一起作陪。

萊茵興致勃勃的看着吳且慢吞吞地穿上運動外套,又慢吞吞地收拾運動包。

Alpha幾乎算是惡劣的等他反抗,但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開口,六點的鐘聲一響,正仰頭喝水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水瓶,腦袋往球館大門的方向轉了轉。

萊茵聽見俱樂部經理響亮的“喲”了聲,與大多數人一樣,這向着門口看去。

高大的Alpha披着夕陽的赤橙,逆着光站在球館門前,成了一道含糊的輪廓與剪影。

“趙先生,今日怎麽有空來……!”

俱樂部經理挺高興的迎上去,雖然目前沒有任何合作的意向,但那次在元莊遇見也算是有一面之緣,那天也是小吳教練入職前意向見面……

衆人喝的不少。

然後趙先生從天而降,把人給帶走了。

經理記得當時小吳教練和這位大人物還沒能看出什麽端倪,言行舉止也不算親密。

江湖傳聞那會兒小吳教練還是趙先生的弟媳,誰也不知道為什麽沒隔幾天兩人就官宣挂了婚訊。

俱樂部經理自然是不知道的,其實從元旦過後,趙歸璞日日都來接吳且上下班,只是車不停在俱樂部園區裏面,按照吳且的要求低調的在隔一條馬路時就把人放下來。

今天趙歸璞為什麽把車開進園區,這件事其實不難猜——

趙四已經從二層觀衆席下來,從趙先生手裏接了車鑰匙,也接棒司機這項神聖的日常任務,面上還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樣子,仿佛這裏發生什麽都與他無關。

這邊經理人引薦萊茵·維賽與趙歸璞認識,想來他不知道兩人在此之前早已有過合作。

趙歸璞臉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等着他将介紹詞說完,才開口問萊茵,借去的他家的船用得還好不好。

相比起面前男人老狐貍般游刃有餘,裝腔作勢,今天已經吃了一肚子氣的萊茵沒那麽好脾氣——

看見趙歸璞出現,就知道此人今日是前來截胡,更沒有好臉色。

此時,俱樂部經理一聽原來兩人早已認識,還興高采烈邀請趙先生今晚一起喝一杯,稱維賽先生與小吳教練原來是舊識,今晚可以一起坐下來敘敘舊。

這麽一提,現場部分衆人的注意力終于集中在吳且的身上。

目光中紛紛帶着探究。

只有趙歸璞不急不慢,睫毛下垂,沒像其他人似的盯着他的人看。

反而視線輕飄飄掃過萊茵·維賽在被揍後有些輕微紅腫的面頰,男人的眸色微黯浮起一絲絲玩味,顯得意味深長。

“今天是什麽特別日子,趙先生親自到了俱樂部來……”

“沒有。”趙歸璞挪開了目光,輕笑一聲,“下了班不得接麽,城市裏也有會偷雞摸狗的狼。”

說完,他總算擡眼看了吳且一眼——

在旁人看來這一眼也是不冷不熱。

“阿且,過來。”

怎麽趙先生與小吳教練的親昵勁兒,好像還不如被打了之後還能給個笑臉,甚至把另一邊臉湊上來的萊茵·維賽。

人們忍不住想這兩人是不是其實是商業聯姻,好似唯一外放有一點未婚夫夫的甜蜜信息量的,只有公布婚訊前一同分食蛋糕被偷拍的八卦緋聞。

在他們思想神展開時,被叫到名字的黑發年輕人已經一把将運動包甩到肩上,一臉冷酷的走到趙先生身邊。

當所有人以為他們也就這麽着時,卻看見一身正裝的趙先生自然而然就身後攬過了黑發Beta的肩,修長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十分自然的摩挲兩把。

下一瞬變魔術似的,那運動背包就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西裝革履拎着那平價大衆運動品牌的運動包,看上去有些違和。

拎着那包掂了掂手,男人垂眸視線落在被自己攬着的人那無甚表情的側臉,身體往他那邊很自然的傾斜一些,語氣随意道:“這麽沉。”

“裏面有瓶沒喝完的水,閑重不想拿你就扔了。”

吳且說完,語氣很是不識擡舉。

而且沒有一點伸手要把運動包接回來的意思。

聽完他的陳述句式冷言冷語,趙歸璞卻沒說什麽,也沒扔他的水,而是把運動包交給還等在旁邊的趙四。

一系列動作後,倒是原本攬着人肩的手,順勢又落在了他的腰上——一身正裝與一身運動服的人站在一塊兒,違和的程度不亞于方才趙歸璞拎着那運動包。

但吳且也沒動,就是順勢擡手,手覆蓋壓在男人落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上,指尖懶洋洋的撥弄他西裝外套上的袖扣。

俱樂部經理聽趙歸璞問吳且晚上想吃什麽,小吳教練開口前,他先一步問要不要一塊兒,他們正準備與投資人聚餐。

——這是他第二次提聚餐的事。

吳且忍不了這麽沒眼見力的人,微微蹙眉轉過頭,剛想說什麽,這時候腰間的大手稍稍收了力道,也順勢收了他的聲。

趙歸璞将原本在懷中的人拉到自己面前,擡手不急不慢地替他将敞開的運動服外套拉鏈拉好,淡道:“太陽落山了,來的路上就有些翻起風,今晚降溫。”

說着轉過頭,沖着有些發愣的俱樂部經理微微一笑:“投資意向書明早叫人送到餘經理辦公室。”

俱樂部經理“啊”了聲,顯得有些沒反應過來。

趙先生表情看上去依舊不鹹不淡:“天塌下來,也輪不着我趙歸璞的未婚夫陪人攢局喝酒換錢。”

俱樂部經理:“……”

衆人目瞪口呆中。

趙先生垂眼,将小吳老師的外套拉鏈“滋啦”一下拉到最上方。

“他不去。”

男人的手從小吳教練外套的拉鏈上挪開,順勢落在他屁股上拍了拍,像是驅趕什麽剛從農場樂園放風一日,此刻正需要回收的小動物。

“回家。”

這句話是對吳且說的,嗓音低了八度,充滿理所當然。

……

吳且往球館外走了兩步。

然後毫無征兆的,他突然回頭了個頭。

漆黑的目光閃爍着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萊茵·維賽對視上,三秒後,黑發年輕人沖他笑了笑。

——憑我老公不讓。

作者有話說:

也發200紅包

下章放趙小狗出來撕咬一下

真快結局了這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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