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跑吧,趙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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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雞飛狗跳在這裏終結,結局是兩敗俱傷,全場除趙恕一個倒黴蛋外,誰都撈着了一點好處,誰都沒撈着一點好處。
對于吳且來說,比較遺憾的是在Alpha的血流乾前,醫護人員就拎着藥箱一擁而上替他處理傷口,那股子積極勁讓吳且懷疑維賽家族對他們的工資施行壓三付一制度——
老板死了他們就三年白乾什麽的。
一個身強體壯的Beta充當人形馬車将吳且從床上抱起來,放到了樓下的沙發上。
周圍嘈雜安靜下來,吳且那蓬勃跳動的心髒才終于放緩下來,他以為自己會感覺到無窮無盡的疲倦,但事實上他感覺到的是腳疼——
那種疼痛密密麻麻的,很像有了傷口後又來了一群渾身裹着鹽的螞蟻鑽進傷口并在裏面歡快打滾,玻璃碎渣大小不一,很像自己給自己上刑。
人在脆弱的時候就容易想些有的沒的,吳且這時候就特別想念趙歸璞,也不知道想他哪兒了,反正哪兒都特別想他。
趙歸璞現在在乾什麽?
估計在想方設法從萊茵的嘴巴裏撬出來他哥哥的落腳地。
趙先生平時就很忙了,項目會一個接一個的開,公司大大小小事務等着他親力親為的擦屁股……在趙恕正式長大前,趙歸璞就是一頭孤狼,沒人能幫他。
現在出這種事,他也是一個人。
吳且想着想着,腳也不疼了,他開始心疼趙歸璞——
都說心疼Alpha倒黴三年,但他就是忍不住。
盯着還在往外滲血的腳,他對維賽雙生子恨得牙癢,甚至恨把他們帶到江城來搞得一切一團亂的自己。
“王八蛋。”
別墅之外,天已經黑透了,又是沒有星星的一天,吳且恍惚的記不起今天是幾號,好像已經過了登報時要跟趙歸璞公開訂婚的日子。
吳且望着窗外發呆,這時候他聽見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
“吳且。”
黑發Beta回過頭,就看見身後沙發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個人——
Alpha赤着上身,傷口簡單處理縫了針,纏着繃帶浸着血,此時正低着頭,那張因為失血過多顯得有些蒼白的俊臉正顯得漫不經心的望着他。
在樓梯上,比及塔·維賽就看見剛才還一副狠心冷眼要跟他拼命的狼崽子模樣的黑發年輕人正撇着頭望着窗外發呆,雙眼泛紅,嘀嘀咕咕。
走近了果然聽見他在罵人。
兩根手指捏着黑發Beta的臉,指尖柔軟的觸感讓他的臉嘟了起來,四目相對時,比及塔問:“罵誰呢?”
他的聲音有些玩味。
吳且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比及塔垂視他的腳底一圈,轉身,沖着身後一臉惶恐不敢上前的醫護人員招招手,示意他把手上拎着的醫藥箱拿來。
他讓吳且坐在沙發上,他自己則盤腿坐在沙發下邊的地毯上,吳且的腳踩在他的膝蓋上,金發Alpha低頭用鑷子,動作還算輕柔的給他挑腳底的碎玻璃渣。
難為兩個人還能像沒事的人一樣又擠在沙發附近一小片區域,氣氛和諧的來一杯紅茶,就是能閑聊兩句的下午茶時間。
打架鬥毆甚至殺人越貨比及塔·維賽都很在行,但他剖開兔子時,也沒想過兔子有需要被縫回去的一天,所以他處理傷口的手法并不高明,幾次把鑷子怼在吳且的傷口上,疼得他倒吸氣。
“滾。能不能換專業的來?”
遭到嫌棄的維賽家族繼承人并不在意被罵,鑷子一鈎一甩将一塊指甲蓋大的碎片扔進托盤裏,頭也不擡的問:“你剛才是不是在哭?”
吳且諷刺道:“你觀察的蠻仔細。”
比及塔道:“不能指望你是因為後悔弄傷我了才哭,是嗎?”
吳且響亮嗤笑一聲,以表荒謬。
比及塔放下鑷子,手握在吳且的腳踝上,擡起頭望着他:“那為什麽?”
那雙碧綠的瞳眸顯得前所未有的認真,好像他真的是一個凡事好商量,聽得進人話的人類……吳且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在他剛剛分化失敗的那幾天,他假裝自己一切很好,正常的吃飯,正常的練球,正常的為隊伍接下來的比賽做訓練對話。
但某一天,訓練結束後,他故意拖延到最後離開休息室,低着頭汗淋淋的脫下球鞋,在擡頭就看到比及塔·維賽蹲在他的面前,語氣淡淡地說:「小隊長,那你就做第一個捧起冠軍獎杯的Beta。」
那天是吳且在分化失敗後第一次落淚。
充數着Alpha汗液和信息素還有沐浴乳香味的水蒸氣的休息室中,Alpha的表情始終如一的淡定,他就像現在這樣蹲在吳且的面前,仰着臉,認真又淡然的看着他流下眼淚。
過去和現在如此撕裂。
血腥味與消毒水的混合氣味中,吳且都不免開始懷疑自己其實是不是也是變态的一種——
演技永遠不可能是天衣無縫,維賽雙生子是變态這種事放了過去也不可能毫無破綻,唯一的解釋就是其實他們裝的也沒那麽好,能成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吳且自己在對他們有所縱容。
“我分化Alpha失敗,跟你們有關系嗎?”吳且突然問。
比及塔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良久,笑了:“怎麽,被剛才的信息素提取液一幕吓到了?”
“有沒有關系?”
指腹還帶着血腥味,捏着他腳踝的手放開了他,捋了捋黑發年輕人汗濕的碎發,粗糙的薄繭在他臉上留下一點點瘙癢。
“沒有。”比及塔·維賽淡道,“我和萊茵唯一讨論過關于你性別的事,就是在你分化失敗後,考慮過要不要用Alpha提取液讓你僞裝Alpha的性別繼續生活。”
刮在面頰上的手垂落下去。
“萊茵說你太笨了,做不了這個假。”
比及塔重新低下頭,推開裝滿了玻璃碎碴的托盤,用鑷子加起消毒酒精棉。
“我是覺得你未必願意。”
吳且不說話了。
很難說現在是什麽感想,面對自己對他們的質疑,比及塔·維賽這個瘋子并沒有如他想象中那樣勃然大怒,或者趁機裝個委屈什麽的……
他就用雲淡風輕的陳述句語氣,回答了吳且的這個問題,仿佛他只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紗布一圈圈的纏到腳上,手法不太好,所以腳上那點零星的傷口的繃帶,纏得比胸口結結實實開了個洞的人還厚。
吳且也沒動,随便他瞎搞——
主要是在上一場的對話中他暫時處于貌似沒良心的理虧位置上。
“所以呢?”比及塔問。
“所以什麽?”吳且反問。
“你剛才哭什麽?”
對于好奇的事,瘋子總是很執着的要得到答案。
“……”吳且想了想,誠實的問,“我能不能給趙歸璞打個電話?”
腳上繞着圈圈纏繞繃帶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金發Alpha望過來時臉上的表情難得顯得有點複雜,大概是再豐富的想象力也沒想到吳且能對他提出這種要求。
過了好久,久到吳且心都有些發涼,在腦子裏瘋狂的抽了自己幾十個巴掌“惹他乾什麽”,突然,Alpha輕抿的薄唇唇角翹了起來。
在吳且緩緩瞪大的雙眼中,他看到比及塔·維賽沖他露出一個完全不懷好意的笑。
他說。
“好啊。”
他說。
“別打電話了。我讓你見他。”
……
吳且在別墅裏躺了兩天。
這兩天,趙恕醒過來幾次,當知道吳且就在他隔壁房時,他每一次醒來都鬧得比上一次更嚴重,鬧到最後比及塔也受不了了,那個拎着金屬箱子的醫生又出現過兩次。
其中一次光明正大的從主卧房門經過,吳且看見了,蹙眉伸手推比及塔,讓他別折騰趙恕。
比及塔出去了一整夜,淩晨帶着一身傷回來,這會兒剛睡了一下,又被推醒……
吳且推他的時候情緒不算激烈,比及塔也就沒放心上。
只是不耐煩的伸手把黑發年輕人拖回被窩裏,手臂橫在他腰上,讓他別多管閑事。
吳且又用剛結疤的腳踹他。
他加大了手臂的力道,閉着眼讓他繼續睡,晚上會帶他去見趙歸璞。
Alpha的語氣如此淡定,淡定到吳且懷疑他只是準備帶他去看一眼趙歸璞在哪個蠟像館立的雕像。
但到了傍晚,當吳且坐在床上,正以非常體現柔韌度的姿勢伸手隔着紗布去撓結疤癢得要死的腳底,比及塔推門而入,跟擡頭看過來的黑發Beta四目相對,跟他說要不要洗個澡,香噴噴的去見一下趙歸璞。
吳且:“?”
如果不是趙歸璞被他弄死了他們正要去參加他的葬禮,那比及塔必定沒憋好屁。
……
跟一般的電視劇或者是狗血文學作品裏綁架犯帶着肉票東躲西藏,躲在廢棄倉庫裏吃泡面、吃罐頭的畫風完全不同。
維賽雙生子走到哪都不做過街老鼠。
哪怕這時候趙歸璞的人正掘地三尺的在找他們的老窩,但這不妨礙比及塔·維賽坐着直升機,降落在澄心酒店的頂樓,夜景觀光餐廳。
下飛機的時候,猛然呼吸到海風腥鹹空氣,吳且還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下了飛機,他左顧右盼,期望着扛着槍的飛虎隊一擁而上将他們圍個水洩不通,但什麽都沒有發生。
澄心酒店落座于澄心碼頭,如今碼頭的控股權歸趙歸璞了,但周邊設施的管理層基本還沒來得及大換血,換句話說,起碼這酒店的管理權還在華爾頓家族手上——
華爾頓家族與維賽家族狼狽為奸,所以比及塔才敢這麽肆無忌憚的出入這些場合。
黑發年輕人眼珠子沒閑着,比及塔站在他身後,仗着身高優勢将其謀算盡收眼底……
修長的指尖夾着煙,Alpha有些好笑的瞥了他
一眼,用一根手指繞過來捅他的臉:“萊茵還在趙歸璞的手上,他跟執法者總局熟也沒用,非法囚禁外交禮遇級的外籍人員,抓到我之前,他自己得先進去。”
他一邊說着,手指沒從吳且的臉上挪開。
手指下的觸感很好,這也是比及塔這幾天很喜歡動手動腳的原因,以前光顧着演戲一切都得控制在不起懷疑的範圍內——
但指腹上光滑細膩的觸感,溫熱的溫度,讓他每一次觸碰都在嘆息以前錯過了多少好時機。
好在現在碰着了,也不賴。
在吳且對他提到“外交禮遇級外籍人員”幾個字表達出了一定的諷刺表情時,比及塔輕笑着沖着他的臉吹出奶白色的煙草霧。
猝不及防吸入鼻腔的煙草味和一點點Alph息素的味道讓吳且打了個噴嚏。
比及塔滿意的牽起他的手——
經過這幾天的時間消失,Beta身上那股令他不快的沉水烏木的信息素味已經幾乎消散。
他不容拒絕的将他帶入餐廳,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廳是正常營業的,雖然人不太多但也零散着坐着幾桌客人。
有一些一看就是游客,一家幾口人坐在窗邊拍照,還有一些大概是本地的哪家千金少爺,原本坐在桌子邊相聊甚歡,一轉頭看到吳且,先是淡定的轉開頭,三秒後嘴裏在說的話卡殼,又一臉震驚的轉過頭來。
——得虧于之前趙歸璞在《江城晚報》高調公示,至少曉得讀書看報的江城知識分子或者是各家族二代、三代們都對吳家小少爺那張臉很眼熟。
眼下看着他在訂婚改期公告後,被另一個明顯不是本國人、氣質矜貴、高大英俊的Alpha牽着手,帶到這氛圍明顯是約會的夜景餐廳……
很難讓人不多想。
吳且覺得那些詫異的目光刺得他很冤枉,掙了掙比及塔的手,沒掙開,反而換來了比及塔雲淡風輕的一瞥,他将人拖到自己身邊……
在外人看來他微笑着狀似親昵的湊近黑發年輕人跟他說悄悄話。
實際上只有吳且一個人聽到,他說的是,別逼我在公共場合也把你的鎖鏈給你重新挂上。
毫不懷疑這個人絕對能乾得出這種事,吳且面色僵硬的被他推搡着坐到一個預留好的靠窗位,經理畢恭畢敬的遞上了酒水單和菜單。
比及塔自己點了杯紅酒和一些餐前菜,目光落在吳且身上。
吳且手中的菜單一開一合,面無表情地說:“我不餓。”
比及塔對他這種無聲的抗拒連呵斥都懶得張口,翻開菜單按照吳且的口味點了一堆菜,最後在甜品單給他要了個楊枝甘露。
吳且說:“我對芒果過敏,吃了會死。”
這話給登記點菜的經理乾得一臉懵逼,不知所措地望着金發Alpha。
後者一只手托着下巴,沒有指出前幾天在家裏他都吃過這道甜品了,也沒見他有任何的問題——
“只是芒果皮。”Alpha淡道,“就算是芒果肉也沒關系,有我在,你就算因為好奇嘗了一口耗子.藥,我也不會讓你死在我面前。”
吳且黑着臉把菜單塞回給經理。
後者抱着菜單轉身跑得頭也不回。
“比及塔。”
“就不能叫我‘比尼‘嗎,我們在約會。”
“你到底想做什麽?”
Alpha指尖輕彈,将煙草熄滅于面前的煙灰缸裏,指節彎曲一下又一下的扣着桌面,他笑了笑,說:“你不是想見趙歸璞嗎,我什麽時候拒絕過你任何事?”
吳且的心髒被他笑得顫了顫。
“活着的趙歸璞。”他強調。
不知道是他的惡意揣測帶來的不愉快多一些,還是因為比及塔倒是由衷希望他的惡意揣測成真然而現實并非如此帶來的嘔心多一些,Alpha臉上的笑收斂了些,敲擊桌面的指節一頓。
吳且抿着唇望着他。
整個人都因此僵硬。
身後傳來一片微妙的躁動,臉側被照亮,原來是外面的澄心碼頭到點亮起了燈,夜晚的海浪翻滾映照着江城的燈火霓虹的夜。
一抹綠色的霓虹射燈透過窗戶照射到黑發Beta的眼中,那抹綠色就仿佛映照在了他漂亮的黑色瞳眸裏——
隔桌而望,比及塔看似入了迷,仔細觀察卻又發現那抹綠色浮于表面,似乎從未真正的融入他的眼睛裏。
眨眨眼,他長長地嘆息着說,不要把氣氛搞得那麽難看。
吳且正欲回答,這時候服務生端了比及塔點的酒和菜品上來——
無論是餐前還是主餐還是甜品都是一起上的,這還是吳且的用餐習慣。
曾經維賽雙生子因為接受的教育就是正兒八經的用餐得從餐前酒,餐前面包,餐前菜至湯,主餐,餐後甜點按照順序一道道上菜與撤下……
但後來吳且不乾,說一餐飯吃三個小時太過墨跡而且他想吃一口鹹的在吃一口甜的,維賽雙生子對此嗤之以鼻并試圖反抗了幾次,吳且的回應是再也不肯跟他們一塊兒吃飯,後來他們只好妥協。
吳且拿起勺子戳面前的楊枝甘露上面的冰淇淋時,忽然餘光閃爍了下。
他整個人停頓下來,瞬間捏緊了手中的甜品勺,難以置信的轉過頭,就看見趙歸璞确确實實在他近在咫尺、不超過十米遠的吧臺坐下。
……
幾日未見,當然不至于有太大變化。
但他還是難免一眼看出男人消瘦了一些,腰好像都細了一圈……他大概剛從公司或者什麽地方趕過來,眼底有明顯的淤青,頭發有些淩亂,一縷黑發松軟的垂落額間,這讓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趙歸璞在吧臺坐下,要了一杯酒,從剛才開始目光始終落在吳且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吳且倏地站起來。
“坐下。”
坐在他桌對邊的人懶洋洋的提醒。
比及塔·維賽将吳且眼中對趙歸璞莫名其妙的憐惜和心疼盡收眼底,這讓他感到相當的不痛快和無語——
他做好了準備吳且可以感到委屈,可以感到渴望,但是他完全沒做好準備他居然他媽心疼那個Alpha。
這幾天沒睡好的不止是趙歸璞,光在隧道裏,碼頭上甚至随便哪個街頭巷尾,他們明裏暗裏不知道交鋒了多少次……
最險的那次是昨晚,趙歸璞讓他手下那個Beta開着車來撞比及塔的車,他滾下車後渾身擦傷都不知多了多少——
當晚回家抱着吳且睡了一晚上他也沒發現他身上多了許多擦傷。
怎麽,趙歸璞也就發型亂了些他就心疼上了。
“你要是敢過去,我們的人會在這裏就開始動手。”
比及塔擡着頭,盯着吳且,那雙綠幽幽的瞳眸之中閃爍着肆無忌憚的玩味。
“這是百米高空,據我所知這餐廳建造于數百年前,上一次翻新距離現在也有了一段時間,玻璃防彈不防彈我不清楚,但如果撞爛了摔下去,全屍都留不住。”
吳且整個人露出恍然的表情,視線落在了不遠處趙歸璞的臉上。
男人眸光微沉的擡起手,輕輕扣了扣手邊的吧臺,吳且鼻尖泛着紅,坐回了位置上。
鋪天蓋地的想念在看到這個人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仿佛化作蝕骨的蟲蟻啃食他的血肉,他目光恍惚的看着面前一桌子琳琅滿目的食物,一點胃口都沒有。
“吃飯。”
以放松的姿勢坐在椅子上,因為知道進入這棟建築就會被搜身,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有本事在這裏掏槍,比及塔·維賽笑得挺開心。
“人是你想看的,現在讓你看到了,還不能坐下乖乖吃飯嗎?”
吳且拿起勺子,以幾乎要将其捏斷的力道,突然腦子裏有種茅塞頓開的感悟——
選擇在這個安檢很嚴的酒店用餐,意味着趙歸璞不能明搶;
選擇在華爾頓家族的地盤會面,意味着趙歸璞的人進不來,哪怕進的來也絕對不會比他們的人多;
選擇乘坐直升機,意味着趙歸璞不能用個竹竿把他們捅下來;
選擇帶着他除開招搖過市,意味着他在跟趙歸璞顯擺,看看你的人在我這有吃有喝也過得很好……
吳且機械的進食,基本只碰面前的那一盤食物,吃下去什麽他不太有印象了,反正都如同嚼蠟。
直到最後,在比及塔面無表情的注視中,經理瑟瑟發抖的端上來一盤草莓拿破侖,吳且愣了愣,猛地擡頭。
吧臺那邊,男人一杯酒見底,與他目光相撞時,唇角揚了揚。
一切仿若什麽都沒發生,他們只是在一個尋常的酒會以不同的身份、立場遇見,好像再過一個小時,他們就能坐上那輛紫色的阿斯頓馬丁,一同回到一棟房子,進入同一扇門,管家倉伯或者多洛塔會絮絮叨叨的替他們準備醒酒湯和甜品。
吳且覺得蠻奇怪的,過往對他來說幾乎是千篇一律到成為日常規則的記憶在這一刻突然顯得尤其珍貴。
勺子斬斷拿破侖的酥皮,入口就知道這就是那家位于碼頭附近的連鎖甜品店的二百四十九塊。
一桌子的菜黑年輕人幾乎沒碰,但卻将那塊蛋糕吃的乾乾淨淨。
比及塔冷眼目睹一切,但從頭至尾都沒說什麽,也沒有做出太多瘋狂的舉動。
直到吳且吃完最後一口蛋糕,他站了起來,牽起了黑發年輕人的手,俯身在他還帶着草莓和奶油香味的唇角親了親。
“好了,跟前夫說拜拜。”
……
比及塔·維賽承認這是沒事找事。
因為這一晚他前腳剛到家,後腳就被通知他停靠在碼頭,等着卸貨的貨船集裝箱被炸。
維賽家族這一次靠在澄心碼頭的船都他媽趙家租來的,有些人瘋起來連自己的船都不放過,這要是給船炸個好歹,要麽保險不賠,要麽還要反手告趙先生蓄意騙保——
比及塔出門的時候很急,帶走了很多人。
後半夜趙恕醒過一次,在隔壁砸東西。
已經得了指令,只要趙氏小公子鬧起來就用老法子對付他的Beta醫生照例拎着那冰冷的金屬箱子出現在客房門口……
但是這一次在抽取了趙恕的信息素後,他扔下虛弱、痛苦蜷縮的Alpha轉身整理器具,就在這時,脖子被一條鎖鏈從後面栓住。
從猛然一驚到窒息缺氧至雙眼發黑,從頭到尾他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身後的人像是使出了渾身的力量,将他硬生生的撲倒,摁進床上。
在渾身脫力、發熱、感覺到力量潰散和信息素流失的痛苦中,趙恕只感覺到什麽玩意重重的壓在他的身上——
他睜開眼,就看見穿着睡袍的吳且正在伸手扒那個昏迷的Beta醫生的衣服。
無語的震驚半晌,他啞着嗓子問吳且:“你怎麽在這?”
“今天比及塔帶我出去吃飯,回來沒來得及折騰我就火燒屁股似的出去了。”
吳且手上一頓,頭也不擡有點兒神經質的笑了笑。
“自己發瘋手欠,跑去摸了老虎的屁股,老虎正在發威。”
他成功把Beta醫生扒光,然後開始把他的衣服往趙恕身上套。
從襯衫到褲子到襪子到白大褂到帶着消毒味的口罩。
抽掉了信息素的Alpha戰鬥力不行了,但好在現在他還真的像個Beta,消毒水味就足夠蓋掉他身上殘留的那一點信息素味。
趙恕不是傻逼,他一瞬間明白了吳且這是在乾什麽——在黑發年輕人用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恐懼,總而言之在顫抖的手給他扣襯衫扣子時,他一把捉住他的手腕。
入手滑膩冰冷一片。
吳且猛地擡起頭,盯着趙恕。
“我走了,你怎麽辦?”趙恕聲音沙啞得幾乎像是迪士尼樂園的唐老鴨,“維賽會把你——”
“他不會殺了我。”
“我哥會殺了我。”
“趙恕,你哥對你怎麽樣還用我來提醒你?”
吳且不耐煩地蹙眉,“萊茵能活着就是因為你和我都在比及塔的手上,但凡比及塔沒想那麽多,單純一換一,萊茵這會兒能不能活着都打個問號。”
他深呼吸一口氣,拍拍趙恕的胸口——
“別廢話了,打針就三四分鐘,我們超時了。”
趙恕從一開始的震驚,此時逐漸回過味來,他不再廢話,只是抓在吳且手腕上的手無聲的越發收緊……
那力道直到拽到吳且疼了,他才停下給趙恕穿襪子的手,慢吞吞的擡起頭,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跌入少年Alpha發紅的雙眼裏。
吳且長嘆一口氣,像是無奈,也像是嘆息——
哭什麽呢?
這死小孩。
“跑。趙恕。去找你哥,找我爸,來救我。”
反手捉住少年蒼勁有力的手腕,當後者順着力道俯下身,一滴晶瑩的眼淚“啪嗒”一聲落在了黑發Beta的手背上,迸飛四濺。
他冰涼的唇,第一次主動的落在少年Alpha緊繃成一條直線的唇角。
輕飄飄的,像羽毛柔軟。
“我等你來救我。”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來了
今日也發二百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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