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術式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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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春,普通的市區公路上】
“老師……你湊的有點近……”
“不要分心哦月見同學。關鍵時候不能亂動。”
“感覺沒有對準,老師你是第一次吧。”
“這種事被質疑是第一次做很挫敗诶。”
一邊控制方向盤與前車保持安全車距,一邊還要排除從後座傳來糟糕對話的雜念,兢兢業業的伊地知表情有些尴尬。他偷偷從後視鏡瞄了眼後面的情況,然後臉紅着回正了視線。
總之……兩個人的确湊的很近。不過真實情況并沒有像對話裏傳達得那樣充滿暧昧。
“呀,大功告成。月見同學可以睜眼了。”
“嗯……”
首先引入眼簾的是五條老師湊近的臉。他今天換上了休閑便服,半下滑的墨鏡露出好看的藍眼睛。
近在咫尺的距離總是令人浮想聯翩。但五條悟每次都在月見開始遐想後續之前就拉開距離,身體往後靠回墊子上。
即便是毫無邊界感的本性作祟,他也注意适可而止,保持與女學生正常的交流空間。
“超級好看诶。畫的時候就感覺得心應手,忍不住多塗了幾筆。”
聽到五條悟這麽說,月見放棄了從手提包裏拿出鏡子的行為。
多塗了幾筆……這個形容光想象一下就很吓人。在剛才閉眼那幾秒鐘時間裏明顯感知到眼皮上被對方描了三四筆眼線的月見已經做好了心理預期,她都不用照鏡子就能想象自己的眼線大概被畫的又粗又長。
“不用看一下嗎?這麽信任老師啊。”
“剛才在車玻璃的反光裏大致看到了一點……”事實上月見對今日的妝容并不在意,她開玩笑說:“見總監部的人,扮成鬼都可以。”
五條悟驚訝了一下,“是硝子說的嗎?”
“嗯……聽她說起過老師你在學生時代扮鬼吓唬總監部來人的黑歷史,覺得很有趣。”
“我是沒關系啦,但是月見同學不要這麽做。”
——總算是說了句負責任的話。
坐在前面的伊地知松了口氣。
他居然因為這句話對五條悟感激涕零。至少這位不可一世随心所欲的神子并沒有放縱自己身邊的人跟他一起胡鬧,這也避免了夾在高層與咒術師中間左右為難的伊地知面對更多難以解決的麻煩。
車穿行在車流湧動的公路上,最終大大方方地停靠在總監會大樓門口。伊地知沒有像接夜蛾校長那次行為遮遮掩掩。因為是總監部正式的宣召,他載谷川月見來這裏完全不用避嫌。
“老師,我應該很快就能出來。”打開後車門走出去的月見朝坐在後座的五條悟回望了一眼,“剛才教我的回話都記住了,如果總監會的人問到也不用擔心。”
“都是些老人精,但我相信你可以應付。”
五條悟舉起手揮了揮,目送月見在輔助人員的接待下進入總監部大樓。
笑吟吟的表情收起來後,他恢複與伊地知日常讨論正事那樣公事公辦的談話語氣,冷靜又從容。
“死因調查清楚了嗎?”
“嗯。表面上看,小孩子是在海裏玩水時遇到漲潮來不及逃走不慎溺水。”伊地知消瘦的臉頰變得板正起來。“但進一步屍檢調查發現,小腸裏沒有積液,而且只在肺部發現了矽藻類的浮游生物,說明小孩在溺水前就已經死亡。具體死因……不明。”
“也就只能寬泛地劃為非自然死亡,沖繩那邊的警務調查報告是這麽潦草撰寫的吧。”
“還提到了些別的情況,五條先生。”伊地知把放在副駕的文件夾往後遞給五條悟,“這是我拿到的沖繩那邊的資料,裏面有其他調查的詳細記錄。”
在五條悟快速翻閱文件資料的時間裏,伊地知從前面往後探頭,面露難色請示道:“總監會的人有告知我留意谷川小姐的事。關于那個小孩子死亡的報告,要不要……”
“像往常一樣瞞住吧,”五條悟一邊看資料,頭也不擡地說:“還不知道那孩子的具體情況,一旦總監會介入這起事件,再運氣好點發現些蛛絲馬跡的話,月見使用過術式的事可能會暴露。”
“我知道了……”伊地知拘謹地繼續低聲問道:“那麽谷川小姐那邊……”
“遲早要知道的吧,”五條悟合上文件夾,還給伊地知。“畢竟調查的是她家族的遠房親戚,又可能與她的術式有關,沒打算瞞住她。”
【總監會大樓】
這裏沒有形形色色的人,大部分穿着都是統一的黑色西裝,面目嚴肅。有點像按照某個模板批量産出的高效率人士,一絲不茍地在屬于自己工作間處理事務。
月見走過那些半敞開的辦公間,裏面的人看也沒有看她一眼,專注于自己手裏的工作,忙的焦頭爛額。
“請往這邊。”
輔助監督禮貌地帶月見走到打開的電梯門口,進去按下樓層,上升的電梯在十八樓停下。
這層樓與低樓層的配置截然不同,辦公室裏的陳設和人員配置不再示與人前。路過一扇扇緊閉的暗色大門,月見似乎隐約能感受到內置結界的存在。
大概存放着很重要的資料吧,類似檔案室一類。
“谷川小姐,我們到了。”
月見跟着輔助監督拐了幾個彎,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裏面的人聞聲開門,是一位同樣穿着黑色西裝精英裝扮的女人。
她将月見請了進去。二人面對面坐下後,她按部就班地向月見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一系列審核的流程。
但大多是些形式主義的條例。月見簽署了三份文件,無視對方打量自己不自然的視線,将文件推還給她。
然後在處理完這些欲蓋彌彰的雜亂文件後,今天這場會面的正頭戲終于上演了。
“谷川小姐,”對方說:“關于你的術式,我們想知道些更加細節上的內容。”
【總監部門口,停靠在側的伊地知車內】
“總監部的人對月見的術式虎視眈眈,忌憚之餘又想要利用,就和他們想要得到校長的咒骸情報一樣,貪婪的要命。”
五條悟靠在後座,目光透過墨鏡和玻璃窗鎖定高層樓某間辦公室的動向。
“但生理年齡不再增長的話,想要隐藏的秘密就會被外表暴露。”
“谷川小姐她……”
“現在還不明顯,但随着年齡增長就很難遮掩了。”五條悟說,“總而言之,打扮地成熟些去見總監部的人不會出錯。”
在簡單的對話裏,伊地知大致明白了谷川月見今日打扮的必要性。
【總監部大樓,某辦公室內】
說實話,拉長加粗的眼線有些浮誇,失去了少女的靈氣,也襯得她看起來更加成熟。
但這正是月見和五條悟想要的效果。
使用過術式回溯了時間,連同她的外表也定格在覺醒術式的十九歲那年。
倒也不至于永葆青春,但這副身體的時間流逝明顯比其他人要慢上許多。
起初在第二次時間線裏,驚人地發現這一點的月見以為只是偶然。但再一次回溯時間後,這一次她的身體也完全遵循于這個規律。
還好有先見之明,月見向冥小姐詢問了她平時所用的口紅色號。冷色調的口紅配上五條老師一時興起畫出的難以形容的眼線,好像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通過辦公桌上擺放的鏡子反光裏,月見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妝容。
“三年前覺醒了術式,但後面要使用的時候控制不好。”
“控制不好具體指的是什麽,請詳述一下細節。”
“無法控制時間回到過去或者穿越未來世界,也無法将術式作用于外物身上。”月見半真半假地陳述道:“偶爾可以用于身體恢複傷口,但大部分時候用不出來。術式還無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如,與反轉術式的效果也大相徑庭。”
這些與五條老師上報給高層的信息完全一致。但很顯然再次将問題抛給她的高層秘書沒有信任伊地知的報告。
“我們查看了你三年前覺醒術式的自述。”對方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回到了微波爐裏加熱食物前的三分鐘,看到桌上的殘羹冷炙,從而判斷自己覺醒了家族術式。”
“是這樣的。”
“還記得當時有什麽異象嗎?”
“眼前一花,然後就回到了三分鐘前。”
“後來呢?在這三年內都沒有出現過那樣的感覺嗎”
“是的,五條老師教了我很多,也對我進行過針對性的訓練,但我無法再進行時間回溯。”
“只是例行公事對提交教師申請的人員做師資調查,不必緊張。”
“我沒有緊張,只是不适應這裏閉塞的環境。”
準确來講,是她厭惡的情緒更多一些。
【總監部門口,伊地知車內】
“是想采取些冒進的辦法,但是月見恐怕承受不住。弄不好還會被她的術式吞掉。”
輕飄飄說出了可怕的話,伊地知吓了一跳。
“被術式吞掉……不會吧。”
“是很強烈的直覺啦,所以當時放棄了。”五條悟回想了一下與月見訓練的過程。
“在極限的警戒線上來回試探了很多次。但如果再進一步的話,總覺得會發生難以挽回的意外。”
“那麽可怕的嗎……”
“背負着強大的力量,本身也是一種詛咒了。”
五條悟語氣平靜,意有所指。
時間也差不多了吧。他收回了望向高樓的視線,然後對伊地知交代了這周的行程安排。
“幫我定兩張飛往沖繩的飛機票。”
【總監部大樓,某辦公室內】
月見應付完秘書人員抛來的各種危險問題,有些身心疲憊。而對方也一直在嘆氣,因為在這次談話中一無所獲,最後只能妥協地板着臉在一份協議的文件上敲蓋了章。
“恭喜你,谷川小姐。”
秘書把手上這份協議推到對面的月見面前,違心地恭賀道:“如果以後有新的進展,請務必第一時間将情況告知我們。”
第一時間,是指越過五條悟直接與上層溝通嗎……
月見理解了她的話,配合說:“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秘書人員叮囑道:“請不要學習五條先生的壞習慣。雖然我們這裏已經審核了入職流程,但煩請谷川小姐按規定補考教師資格證。”
“好。”
走出總監部大樓後,壓抑的感受終于一掃而空了。月見鑽進車內,向五條悟比了個ok的手勢。
“一切順利。”
她笑着說。
“月見同學,”
“怎麽了?”
五條悟想了想,還是如實相告。
“眼線暈開來了。”
然後在察覺到女孩子可能生氣之前,他先舉起雙手,為自己拙劣的化妝技術道歉了。
“對不起。”
——
小劇場:
這不是五條悟第一次給人化妝。在一時興起給月見畫眼線之前,給熊貓畫看不出妝前妝後差異的煙熏妝,并得到小熊貓認可的五條悟認為自己的化妝經驗也算豐富,并且自信地認為自己什麽都能做的好。
但大概以後不能再給別人化妝了,在看到月見的眼線把眼睛暈成熊貓之後……
作為反面案例,高專的人也不會再讓五條悟做這樣危險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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