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非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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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
“月見和你有很相似的地方。”某一天午後,夜蛾正道若有所思地說,“以前是這麽覺得。現在看來好像錯了。”
的确,他們在某種程度上都擁有那種看似矛盾的特質。比如五條悟張揚不羁的外表下藏着驚人的細膩。而谷川月見溫婉沉靜的表象下同樣蘊含着不為人知的深沉。
雖然月見的表情控制不如五條悟那般渾然天成,想要騙倒後輩也算是綽綽有餘。
她看上去總是樂觀積極,也很喜歡笑。在共事的咒術師眼裏,她話不多,也多半不是外向的個性。但與傷春悲秋的敏感性格根本沾不上邊。
咒術師是人,自然也有人性的弱點。沒有人敢保證自己的每一次任務都能毫無差錯地完成。他們也有自己的情緒,很多時候在一次次血腥的現場接觸了無數不堪入目的屍體,這樣糟糕的體驗會放大人心裏的雜音。
“打起精神來,我們沒有時間去想多餘的事。”面對被血腥現場吓呆的新人,月見語氣平靜地說,“死亡在蔓延。要在死神手裏搶人命,猶豫可就輸了。”
該說,不愧是五條悟親自教導的第一個學生嗎。
果斷,智慧,又不容易受情緒擺布耽誤行動。
抛開谷川月見身上五條派的标簽,具備這些特質就已經足夠她在咒術協會得到良好的口碑。
她的出色不僅僅體現在任務的超水平完成上。和她的老師如出一轍,她也有旁人全然讀不懂的情緒。
夜蛾正道開始也以為,她和五條悟一樣都不是喜歡情緒外露的性子。
但刻意又努力地隐忍,與本身不受乾擾淡漠處事的心性——兩者都能達到情緒內斂的效果,但追究其本質卻是大相徑庭。
五條悟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很多事情,她放不下。
月見聽從他的建議,小心翼翼地試圖在不擾亂更多因果的前提下行動,卻終究無法對眼前消逝的生命視若無睹。
雖然未曾出現「救下的人反成兇手」這般極端狀況。但那些本該逝去的生命得以延續,終究如蝴蝶振翅般改變了無數命運的軌跡。
她常常會突然對着街角的陌生人出神,待回過神來才輕描淡寫說:“是以前認識的人,這一次好像沒辦法跟我有交集,所以不記得我了。”
但是,她很快又笑着補充安慰對方:“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原本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她說她不介意人與人的緣分因為世界稍作修正而改變,她說即便是再熟悉的人變得形同陌路,只要各自安好也無關緊要。
那麽,她要如何去解釋自己從他辦公室長椅上睡醒時紅腫的眼睛,她又要如何去解釋與特級咒靈交手時差點使用術式吓哭的眼淚。
她分明在意的要命,在意那些故作灑脫說放下的羁絆與回憶。
正因看透她強撐的僞裝,有一天五條悟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吓唬她:“如果這一次月見順利救下了那個人,介紹給老師認識一下吧。”
“哪個?”
“值得你不惜回溯要救的那個。”
“老師想認識嗎?”
“偶爾會控制不住這種念頭呢。”他語氣微妙,辨不出玩笑與認真的界限,“首先會想先揍到半死,再拖去給硝子治療。”
她凝視他良久,最終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和任何人都沒關系。如果我執意發動術式,沒人能阻止我。”
後來五條悟才明白,不是「沒人能阻止」,而是唯一能阻止她的那個人,已經被封印了。
***
對女孩子動心的感受是什麽樣的?
年少時的五條悟曾對"喜歡"有過荒謬的想象。“戀愛肯定超麻煩的,要是約會遲到絕對會被當街甩耳光吧。”這番毫無根據的論斷,大概率是陪某個多愁善感的笨蛋看了三流愛情片後的産物。
但那時候的他沒有失去朋友和信任,沒有接受家主的腹帶,沒有成為高專校的教師。還是在會有精力願意體驗麻辣女友的年紀。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那時候,他的摯友問過他。
那時候,他渾渾噩噩地應付了過去。
若是在那個夏天,五條悟或許會放任自己去探索更多可能性。但并非所有人都像谷川月見那樣,擁有将「如果」改寫為「必然」的權能。
當朦胧的情愫撞上不可逃避的冰冷現實,将初萌的悸動連根掐滅,這對成年了的五條悟而言從來都輕而易舉。
但他沒有否認,在沖繩海灘,醉酒的女孩躺在他懷裏的時候,她動作親昵,神色魅惑。那一刻加速的心跳,灼熱的體溫,都是作為男性再正常不過的生理反應。僅此而已。
可是從某個夜晚開始,一種奇異的失控感如同詛咒般蔓延。向來掌控一切的最強咒術師,竟開始為莫名的焦躁所困。
那是2012年12月21日,瑪雅文明預言世界末日的日子。
他陪她在雨後初晴的傍晚對彩虹祈禱,聽她對着漸暗的天光許願。
就在當天夜裏,五條悟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最新評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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