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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話 小和尚,你可有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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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話 小和尚,你可有心願?

未了抱着雜毛狐貍緩步慢行在木樨林間。

藏經閣與聖子居所分別坐落在寺院南半部的東西兩側,這條甬道從木樨林起始,穿繞于禪堂院落的回廊,最後通向聖子閣的竹林小徑。

風微月明,疏影斜落,青石甬道曲繞盈香。

狐貍窩在仍舊錦服加身的小聖子懷裏,看着在月光下閃着皎瑩的绡錦,十三頗有良心地開口:“小和尚,要麽狐下來自己走吧,你好不容易才穿套像樣的衣裳,莫刮皺了才是。”

未了:“…無妨。”

被拒絕的狐貍,只好安心地繼續趴着,不過卻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狐爪尖尖,避免勾到嬌嫩的絲線。

又過了會兒,十三仰頭看了看一路上異常沉默的小聖子,見那張團子似的小臉比平日多了些心事重重,眨眨金瞳,詢問道:“小和尚,你有心事?”

今日在戒事堂內它聽到的內容并不多,也沒聽仔細,但想來,奉先寺是要被搶走某件重要之物,而小和尚大概是為了這事憂心?

未了那抹思緒被打斷,收回恍惚,低頭凝眸看着懷中的狐兒,那對淺金瞳,正盛滿了月華星河仰視着自己,澄澈地仿佛有魔力般,讓他不知不覺中吐出了心聲。

“也沒什麽,只是近來才意識到,自己被保護得有多好。這些年,師父和諸位師叔師伯從未讓我知曉過多的負面消息,即使有耳聞,我也并不留心于此…聖子聖子,被全寺嬌養出來的,便當真以為自己是聖子了……”如今說起來倒有些涼薄。

這還是十三第一次從小聖子臉上看見真正算得上是幼崽才會獨有的無措可憐,讓她忍不住想化形,好能将這嬌軟的娃娃摟在懷裏安慰一番。

說來小聖子與十三在谷中的待遇倒是差不多,她亦是被阿娘和兄姐嬌寵着長大。

能成為少谷主,也是淮娘對她最大的護佑。

作為上古之靈,淮娘即将進入又一輪的萬年劫,屆時她會于秘境中長眠渡劫,以待再次新生。

古槐向來感應天地神明,所以淮娘最善占蔔,但肆意窺探天道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所以淮娘輕易不出手,她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每個朔望日只占蔔一次,每個詢卦者一生也只可詢她三次。

她将琢玉谷交予最小的十三,也是因着狐貍的根基極差,且有着連她也占蔔不出的古怪命格,這具靈體既是她的可又不是完整的她。

所以她一直很為幺女擔憂,希望琢玉谷能成為十三的避所,護其永久。

這份護佑,很純粹,卻也很沉重。就像雜毛狐貍同樣也擔心,她拿不準,若是淮娘沉睡後,谷中的妖靈還能留下多少,幾位兄姐怕是也會出谷歷練,屆時自己能否守得住琢玉谷也未可知……

所以對于未了心底的複雜,十三或多或少也能理解。

狐貍伸爪,用粉白的肉墊貼了貼小聖子細軟的童顏,“小和尚,你可有什麽心願?”

面對狐貍突如其來的問題,未了有些不解。

未了:“心願?”

十三:“嗯!任何想要的東西、想做的事、抑或想實現的願望,都算。”

未了看着興致勃勃的狐貍,甚至從她語氣裏察覺出某種…義薄雲天?

“……沒有,小僧不知。”

狐貍不可置信地豎起耳朵,“怎會沒有?衆生萬靈皆有欲求,你怎會沒有?修行之人,再不濟也會想要得正果、去往梵境之類的,何況你還是那什麽,佛子轉世,不是應當更急着回去?”

未了被問得愣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是真的不知,自襁褓之時便被元慧拾回寺中,有記憶的那刻起,他就作為身負使命的聖子跟着元慧修行。除了弘揚佛法,度化世人,他似乎并不覺得自己還可以做其他事情。

即便在他知道自己命中的變數時,也是日日重複着課業,時時遵循着天命,因為一切自有定數,他又何必去想?

更沒想過要改變。

未了垂眸,伸手拾起飄落在狐貍身上的木樨,淡淡開口:“修成與否,都看機緣,小僧不曾想過‘想要’這件事。現下也是,與其想要什麽,不如想想應當做什麽,這樣不對麽?”

十三:“這倒也不是不對…”

怎麽回事,怎麽覺得狐狹隘了……

未了抿嘴,覺出些趣味,也開口詢問:“那你呢?如是可有什麽想做的?或是心願。”

狐貍歪頭,當真思考起來,“狐嘛,時常會有,但每個階段都不一樣…”

在被淮娘收養之前,她想的是如何吃飽,如何逃命,如何不被吃掉;後來生活在谷中,她似乎也沒什麽特別想做想要的,只偶爾起了貪玩的心思,然而,這沖動的一試,結果…唉!

“現在嘛,狐想回家,還有…”

未了:“嗯?”

十三:“報恩。”

未了疑惑:“報恩?”

狐貍擡爪,拍了兩下小聖子的肩頭,“對,報小和尚你的救命之恩。”

未了眨眨眼,似乎沒想到這個回答,“……可、可我從未想要你還什麽。”畢竟,你極有可能是變數的開始。

十三翻了翻狐眼,“狐不需要你想,是狐想!而且,狐是一定要報恩的。你大概不曉得,可狐心中是有數的,我們妖靈,若是欠下恩情不還,往後的因果不知會糾纏到哪裏,甚至會影響狐的飛升境界。”說得煞有其事,語氣還有些嬌蠻霸道,“即便不是這個原因,狐最是講情義的,恩一定要報,絕不會不清不楚一走了之的。”

這番話,讓小聖子眉宇舒展,臉上籠罩多時的陰霾似乎被一掃而光。

十三凝眸看着終于莞爾的小聖子,“所以小和尚,你如今沒有心願也無妨,日子還長着呢,往後你若想到了,”狐貍頓了下,眸底劃過一抹堅定,“無論多久之後,若有了心願,一定要告訴狐,狐會盡所能去幫你實現,知曉了嗎?”

未了回望着狐貍,墨瞳似深潭靈泉,映着月色閃動着光暈,明亮而澄澈,“嗯,知曉了,我若想到了,便同你講。”

狐貍得到滿意的回答,這才繼續趴回小聖子的懷中,尋個舒服的位置,賴住不動了。

……

……

三日後——

白石塔頂的閣樓禁地,從未像此刻這般熱鬧過。

在決定将聖物舍利‘出借’後,元慧就派人去東宮回了話。

太子楚權得到滿意的答複,下令擇吉日着吉服,為表敬意,他将齋戒沐浴親臨奉先寺迎請聖物。

此時,金冠蟒袍加身的太子如約而至。

寺主元慧、聖子未了,攜寺內衆元老高僧同樣素服整裝,只是相較于太子的神氣軒昂,衆僧則略顯肅穆。

衆人沿着塔內的旋梯登至頂端,穿過前廊偏室,在七寶琉璃牆前駐足。

牆體雖薄但堅,且無門窗縫隙,一眼望去,晶瑩剔透,幻影綽綽。

元慧上前幾步,左手在正對玄關的琉璃牆上摩挲探尋,确定位置後,施力按下,随後一陣金石碰撞、機關撬動的聲音響起。

只見原本渾然一體的石壁開始發生變化,中央的部分漸漸松動移位,片刻後,一扇對開的石門顯露在衆人眼前。

看到此處,楚權劍眉挑起,心有所思,但未置一言。

他還是頭次見到這種設計的密室機關,看起來雖新鮮,卻并不複雜,甚至對于一寺聖物來說,這看護的程度略顯粗劣了些。

元慧瞧出這位太子殿下的顧慮,也未作解釋,石門一開,他便俯身施禮道:“殿下,密閣乃本寺禁地,人多不便,還請您獨自前往,幾位禮官護衛大人,就請暫候于此。”

這話一出口,太子身邊的近侍趙常和護衛首領李載頓時就不高興了。

趙常捏着他那尖細的嗓子誠(急)惶(赤)誠(白)恐(臉)地開口勸阻:“這可使不得,殿下萬金之軀,縱使這是禁地又如何,既然稱作‘天子寺’,便仍是皇家地界兒!沒得道理讓太子殿下冒險!”

另一頭李載也跟着幫腔:“殿下,讓臣随您進去吧,萬一有什麽——”

“不必多言。”還未等他假設完,楚權就擡手止住了二人,“你們未免小題大做,這裏是奉先寺,又不是什麽不知底細之處。況且還有國師在,何須擔憂?本宮是來迎請聖物的,自該遵循禮數,你們在此處等候便是。”說着也不顧阻攔,擡腳便往裏走。

而對于這出仆為主擔憂的戲碼,元慧等人皆未作理睬,在楚權進入後,他們也依次走進了密閣,在最末的人進入後,石門便‘嘭’地瞬間緊閉,這毫無預兆的隔絕讓趙常等人措手不及,只得留在門外憤憤。

……

楚權剛步入密閣內,便被一陣霜寒霧氣自下而上地環繞,覆映于身。他低頭看向腳下——松青寒石地,雕蓮為紋,莖葉靈動,花瓣玲珑,霜霧萦繞間,仿若梵境天闕。

楚權心道,這般設計倒還真像是步入梵境,不過何用之有?還不如于門外的機關多用些心思得好。

古有雲,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上次十三誤闖禁地,只在這九曲回廊溜達了一番,并未窺見琉璃牆內之景。

否則她定會再次驚嘆這內裏精巧的機關設計。

密閣內的格局放眼望去如阆苑洞府般,四面琉璃牆與石塔外體相呼應,牆內千盞琥珀燈,任意排列,映得室內澤如玉府。

穹頂為白石覆蓋,雕梁彩繪如雲海入畫;順着寒石踏板來到內室中央,入眼的便是晶石簾幕懸垂半空,寒潭隔斷了去路,将這密閣內室一分為二,池水源頭似乎引自地下,卻不知用了何種妙法,能讓其升至塔頂,再由彼岸嵌入牆壁的白玉蓮花座中湧出,灌入潭內,汩汩潺潺,青煙缭繞。

寒潭池內另有六朵金蓮步臺搖曳其中,蓮心大小約可容人單腳踩踏。

恍若置身聖地仙境的體驗讓剛剛還心有不屑的太子殿下,狠狠地恍了神,甚至未曾注意走到他身側的元慧。

“太子殿下,聖物舍利便在此處了,還需——”元慧擡手指向白玉蓮臺,話還未說完,就見楚權似是迷了神智般,擡腿邁步,一腳踏上離岸邊最近的一朵金蓮臺上,“殿下當心!”

就在此時,池內的所有金蓮臺忽然變換位置,于水中飛快挪移,楚權方才被足下生變震回了清明,可馬上又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瞠目。

在這金蓮游弋變換時,空間仿佛也跟着發生了改變,整個寒潭倏然下墜,似乎被來自地底的無名之力吸了進去,先前近在咫尺的彼岸此刻看來卻成了崖頂幻象似的,瞬移其上。

若是十三狐貍在這兒,一眼便可看出這陣法與藏經閣內的異曲同工之妙,也能理解為何白石塔的密閣有別于其他,設置在了塔頂而非塔底。

玄天陣法,千變萬化,無懼五行,無懼空間,所以才當得上‘玄’之一字。

可即便楚權自幼習武,在這只可單腳站立又飛速移轉下陷的金蓮臺上,也難以保持平衡,更沒得精力去細琢磨什麽陣法玄妙了。

緊跟其後的悟淨,眼明手快,飛身一把揪住楚權的衣襟,一旁的悟明雲掌一揮,讓悟淨足下有力可借,幾步踏波淩天,這才将楚權帶回潭邊,“太子殿下,可有傷到?”

虛驚一場,可畢竟身為太子,楚權稍稍整理,壓下心頭驚悸,搖頭表示,“無礙,是本宮唐突了,不承想還有如此玄妙陣法。”

再看那飛梭挪移的寒潭金蓮,已偃旗息鼓,空間恢複成本來的樣子,仿佛剛剛那場詭變只是衆人的幻視之相。

其實不只太子楚權沒想到,就連未了和清虛清竹等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機關陣法被觸發的場面。往日請聖物參禮祭拜時,都是按解陣之法如常進行,當然也就不曾有這種情況發生。

“是老衲疏忽了,沒有提前告知,還請殿下降罪。”元慧上前躬身施禮。

“這如何怪得國師,快請起,”楚權虛扶起元慧,“都是本宮失了禮數,好奇心起,險些闖下禍事,該是本宮跟諸位賠不是才對。”說着,楚權施禮致歉,神情誠懇無半分虛僞之色,倒是讓本來心有不虞的清虛等人刮目相看。

“國師依流章行事吧。”

“那就煩請殿下稍候片刻。”

楚權微微颔首回應,神态自若地退到一旁靜候。

元慧轉向悟明和尚,示意道:“有勞師兄了。”

悟明今日難得穿了件整潔得體的僧服禮袍,看起來頗為肅穆不凡。

接收到元慧的指令後,他來到與寒潭相對的石板中央站定,随後從袖中掏出一把黑白分明的玉石棋子,于手中掂了掂,引內力抟氣,驟然翻腕運掌,只見手中棋子飛射而出,飛向四面八方。

八顆棋子不偏不倚地被綿勁的內力固定在四周琉璃牆壁上幾處微不可見的凹槽內。

若不是此時有棋子陷在其中嚴絲合縫,在這仙霧袅娜、燈影昏黃的暗室內是如何也留意不到這些凹槽的存在。

緊接着,本是亂序肆意的琥珀燈開始有條不紊地移動,似乎有着共同目标,紛紛朝着白玉蓮座聚攏。

不多時,密閣內流光幻影、燭火萦繞間,一尊由千盞琥珀燈折射而成的赤金佛像幻化顯現于衆人眼前。

着眼望去,琉璃鑄身、琥珀勾勒的金佛仿佛立身安坐于白玉蓮座之上,雙目微垂,悲憫瞰衆生。

佛光将白玉蓮座也度染了一層金色,仿若開出的第七朵金蓮,而寒潭內散落游弋的金蓮不知何時已連成了一條索橋,似是牽引着衆生皈依朝聖。

太子楚權還未來得及再次感嘆這精巧的設計,就見元慧領着諸僧席地盤坐,緊接着,誦經之聲響起。

而聖子未了則在這誦經聲中擡腳踏上寒潭金蓮,穩步朝金佛走去。

未了走上玉臺,在佛像的玉臺前,跪拜行禮,虔誠叩首。

九數之後,琥珀燈盞再次四散開,金佛消失,白玉蓮臺中心升起一方花鳥雲紋镂空的黃銅錦匣。

楚權遠遠看到錦匣顯露,終于按捺不住,往前走了幾步,嘴唇嗫動了下,雖沒說話,但滿眼皆是期待。

背對衆人的未了與其恰相反,小臉緊繃,神情甚是清冷,眸底一派凝重。

他靜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将錦匣取下,恭敬地捧于胸前,轉身踏着金蓮,穿過雲煙霜霧,返回對岸。

不知何時,梵音誦唱聲漸止,元慧悟明等人紛紛向未了捧着的聖物躬身施禮。

禮畢,元慧從未了手中接過錦匣,轉遞給早已殷切期待半晌的太子,“阿彌陀佛,殿下,奉先寺今日将先師元謙禪師坐化的佛骨之精,暫寄于皇家,望太子殿下能信守承諾,”語氣有多鄭重,就有多無奈,“貧僧等,靜候佳音。”

“國師放心,聖上若是醒來得知此事,定會感念佛祖慈悲,和奉先寺今日的大義之舉。本宮向諸位保證,無論結果如何,他日定會完璧歸趙。”此刻的太子,即便是在這昏黃的密閣暗室,且孤身處在一群和尚中間,卻絲毫未減君臨天下之氣勢。

帝王相,天注定。

元慧凝視着眼前他親自占過紫微命格的青年,正氣浩然,無愧天地之德,看來這位新帝,當會護奉先寺安穩幾載。

而未了此時才理解,為何師父擇取的是眼前這位殿下,只是……

看着周身萦繞運澤的楚權,未了選擇壓下心底那份猶疑。

燈影曼曼,碎波潺潺,霧未散盡,依舊微寒。

……

……

“哦?當真?”

紫玉羅漢榻上,逸軒王楚玮正倚靠在隐枕上閉目小憩。軟錦玉衣微敞,烏發青絲垂落,幾分輕佻地滑過玉肌。

聽到內侍呈報上來的消息,他薄唇微微挑起,鼻腔若有似無地哼笑了聲,随即緩緩睜開眼,天生的含情眸,鈎子似的讓人恍神。

內侍胡安手腳麻利地上前扶起逸軒王,将松軟靠墊放置他身後,口中還不忘回答主子的提問,“真的不能再真了,确實給了!暗衛說太子殿下親自帶人進了白石塔禁地,約莫一個多時辰才出來,太子殿下神情別提多怡然了,那個趙常雙手畢恭畢敬得捧着一個錦匣,反倒是奉先寺的那群和尚一個個垂頭耷腦,那叫一個心不甘情不願。”

胡安繪聲繪色地描述着,明明是聽來的消息,卻愣是說得像親眼瞧見了似的。

少年明眸皓齒,圓潤白皙的臉還未褪去稚嫩,但檀郎之色已是初露,随着他表情變化,左頰處的梨渦生動地跳躍着,忽淺忽深,乍隐乍現。

這逸軒王號稱南楚第一公子,除了自身風華無匹之外,對旁人外貌也挑剔得很,因此這近身伺候的下人無一不秀麗端正。

“要奴才說這太子殿下也是忒心急了些,昨兒個傍晚奉先寺才派人去東宮送信。太子雖嘴上說要讓欽天監擇吉日吉時迎聖物,可送信的和尚前腳剛走,這東宮的人就稱佛祖護佑,恰逢今日便是大吉,當真是怕到嘴的肉再飛了!”

胡安嘴碎,手也沒停下,拿來薄絨毛毯給楚玮披上,轉身又将泡好的茶端到榻幾上,“上次祈福法會,若是沒有主子您的主意,想來太子和十六殿下如何也要不到這舍利聖物,要小奴說,他們合該來好生謝您才是。”

楚玮懶挑眉,少年的聒噪也不知他聽取了多少,總之面上是無甚反應,也不曾開口阻止,縱着對方喋喋不休,直到胡安收了聲,他才不鹹不淡地開口:“真是無趣,這奉先寺的和尚也是頂沒用了,竟這般輕易妥……差人去玉峰寺告訴皇叔一聲吧。”

這聖物,總歸要物盡其用得好。

“奴這就去。”胡安領命退下。

楚玮端起案幾上的佛茗,輕嗅着茶香,任茶霧氤氲了雙睫,遮住了眼底的謀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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