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上次,你抱我時不是這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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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整理歸還的禮物,在第二天送到了宋家。
因為東西貴重,一個損失可能就數百萬千萬,許母特地留阿栗跟随,一定要看着送到宋家才行。
阿栗寸步不離跟着到宋家,還一定要看着他們拆開确認無誤,以防後續追責。
家裏只有宋夫人在,看到數目衆多,遠超她預期的箱子,她愣了好一會。
“我家有送那麽多過去?”她問負責管理家裏藏品的那位管家,“許南音不是今年才二十一嗎,這都不止二十個了。”
許家搬離寧城都沒到二十年。
家裏送出去的禮物自然有冊子,這位管家對照看了看,“多出來一半的數量。”
傭人過來小心拆箱,将裏面精心打包的珠寶首飾,以及一些小物件取出來。
看到具體的,管家心頭浮上一絲疑惑——
這些年不是替二少爺送的麽,為什麽裏面有大少爺曾經得到過的珍品。
他能知道還是因為常年替宋家整理藏品,也對外界的一些東西了解不少,這裏面有一份珍珠貝母扇前幾年在拍賣會拍出,很少有人知道得主正是大少爺。
阿栗看到單子,睜大眼:“你們送了這些,那剩下的我就帶回去了!”
宋夫人皺眉:“誰說的,不是你們還回來的嗎?”
阿栗心直口快:“哎呀,家裏寶貝太多,我家太太可能急着回來退婚弄錯了,你家單子上都沒這些,肯定不是你的,你剛才自己都說了!”
宋夫人還沒被一小丫頭這麽嗆過,“一點禮數沒有,什麽家教。”
阿栗才不管那些,又讓人打包好,傭人們看看夫人,宋夫人青着臉揮手。
剩下的東西也價值不菲,最主要是精巧,很有心思的物件,她倒是也想要,可她還不至于做強盜這種掉身價的事。
管家欲言又止,思及大少爺和家裏的關系,尤其是和夫人之間的隔閡,連送許家的禮物都沒提過,那就說明沒必要說,所以他最後沒有開口。
當天下午,阿栗又帶着大包小包回了港城。
許南音離開寧城的第二天,寧城開始下暴雨,讓許父許母好一頓慶幸。
離開時,還是坐宋懷序的私人飛機,他好像不在意這些東西。
許父違心誇獎:“除了冷血點,人挺大方的。”
他又叮囑女兒:“珠珠要離這種人遠點,你看他和家裏人都不親近的。”
許南音垂眼,因為這男人和家裏人都要講利益,當然不親近。
阿栗帶着剩餘的禮物回來,放回許南音的珠寶間時,一家子都覺得疑惑,這年頭還有人送錢的。
“是跟着宋家的禮物一起來的。”許母猜測,“會不會是宋家其他人?你和誰還認識?”
許南音腦子裏浮現宋懷序的身影,又搖頭:“我不認識他們家其他人。”
宋懷序以前和她都不怎麽認識,怎麽可能會送她禮物。
許母驚嘆:“原來阿栗的那份也是對方準備的。”
她樂見女兒受歡迎:“也許因為你有婚約,那個人才不冠名,免得影響到你的名聲。”
許南音一一看到尾,愕然發現,她曾經喜歡過的幾款都在這裏面。
比起宋廷川,這個人确實更有心。
-
自回到港城後,許南音又再度恢複以往的生活,每天不是和林芷君她們出去玩,就是參加一些宴會。
這段時間裏,因她公開婚約解除,追她的人不在少數,其中家資最豐的當屬鄭昱澤,一個十分招搖的二代,家裏做電器生意。
她每次和林芷君逛街,他總是開着紅色敞篷跑車跟在她們後面,吵得不行。
“珠珠,我帶你去兜風啊。”鄭昱澤坐在車裏朝她招手,“散心。”
許南音嘆氣:“我們關系還沒到可以稱呼小名的地步,可以叫我大名嗎?”
鄭昱澤就喜歡她這樣子,“多說幾句話就熟了,你也可以叫我小名,阿澤,我不介意。”
“……”她介意。
“你以前的未婚夫太沒眼光,不要再不開心了。”鄭昱澤說:“看看我啊。”
許南音心說哪裏不開心了。
鄭昱澤沒能邀到人,兄弟們嘲笑他:“鄭少這套不行,我看許南音喜歡好學生,她的成績快出來了,我聽說許太已經定了全港不少大屏。”
鄭昱澤苦惱:“我學習不好,又不可能重上,你們幫我想想辦法。”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有個人試探說:“乖乖女嘛,乖久了,生活也很無聊的,指不定會喜歡很刺激的。”
沒多久,許南音的口試成績出來,高分PASS。
當天,許家私下的各店對外的廣告屏裏全都放上她的照片,這是迄今為止,最為清晰的一張。
是許南音今年夏天在家裏拍攝的。
她穿了件高定公主白裙,大蝴蝶結不規則的遮住左肩,盤着公主發,發頂一個璀璨王冠,憑窗而望,言笑晏晏,如城堡裏的芭比公主。
難得許家願張揚公開,港媒不甘示弱,大肆報道,标題還用了“港城芭比”、“小芭比”。
于是許南音又多了個外號。
林芷君将這個稱號說給許南音聽的時候,許南音睜圓眼,“媒體瞎寫,他們也跟着叫。”
“多可愛啊,小芭比!”林芷君念了幾遍,把人念惱了,才停下來,“走吧,出門打卡。”
走出富人灣區,進入市區,各個許氏的鐘表店都放着許南音的照片,上面寫着“賀寶貝心願達成”。
港城有些人本來不知道是誰,一聽是鐘表大王的女兒,就心裏有數了,全港都知道他家最寵女。
林芷君非要許南音和大屏合照,好用來發ig。
拍完照,群裏有人發消息:【珠珠,你面子很大哦,全港到處都是你,我剛剛去中環,在環球看到你的照片了,靓到爆!】
【我在銅鑼灣也看到,看了半天,還是霸屏,好鬼誇張。】
【我在旺角,這裏也是,以前沒見過這麽多珠珠啊。】
【許太這次出大價錢了。】
梁嘉敏插嘴:【以前那麽低調,現在這樣,也有挑女婿的意思吧。】
雖然大家沒說,但心裏也有這個想法。
話題很快跳過,又有人拍了張照:【芷君大哥也很給面子欸,也祝珠珠了,這下真是全港了,還是芷君夠意思。】
群裏都是港城的名媛千金,雖然私下可能看不慣誰誰,但表面都關系很好。
林芷君作為被問的當事人之一,也看得一頭霧水:“你媽咪能說服我大哥哦?”
許南音搖頭:“沒有吧,我媽咪應該不會麻煩世棠哥,而且,她只跟我說了家裏的店有,現在看她們拍的,怎麽到處都是……”
林芷君随口:“許姨臨時改主意了吧。”
回去的路上,她們從中環繞道,在這被譽為東方華爾街的地方,見到了群裏拍到的。
此時已近傍晚,晚霞灑落。
許南音坐在車裏,從車窗仰臉,路過一個個自己的照片,心裏充盈着愉悅。
“芷君,你說那些明星偶像看到粉絲為自己投的大屏,也會是我這樣的想法嗎?”她問。
“全港都是一個人,這樣大的陣勢,想必再冷漠的人,也會有觸動吧。”林芷君猜測。
許南音彎唇:“我猜也是,芷君,今晚我請客。”
林芷君:“好啊!我要吃大餐!”
-
寧城,暴雨連綿。
陳鈞摸了把額頭,冷汗被擦掉不過幾秒,又滲了出來,看到門開後,緊張地走進去。
如果是平時,他還會大着膽子叫一聲表哥攀攀關系,今天一個字都不敢說。
站在側邊的蔣晨看了他一眼,這倒黴孩子,攤上那樣一個爹,又要倒黴了。
宋懷序随手取出一支煙,銀色火機蹿出火花,腕骨上的表盤被燈光一映反射出耀眼光芒。
“有沒有想說的?”他淡聲問。
陳鈞悄悄擡頭看了眼,立刻低頭,咽了咽口水:“沒有。”
“你們是父子,他做的事,你不知情?”
“我爸老想着翻身,這也是自作自受。”陳鈞早就想說了,在家等分紅也不錯啊,非逞強。
宋懷序挑眉,“我還以為你要求情。”
陳鈞在商業上不夠聰明,所以犯了錯,在家反省中,回分公司遙遙無期,陳父倒是自作聰明,找上家族裏和他對立的長輩,妄想扭轉局面。
這等同于站隊另一邊。
“我求情也沒用……”陳鈞小聲。
他又不傻,要是宋家那個族叔能鬥贏宋懷序,十年前就不會敗了,他爹就是想太多。
回不去宋氏就回不去呗,反正家裏又不缺錢,反而得罪了這位表哥,那可真是沒好果子吃。
宋懷序起身,“我能接受笨人,但不能接受蠢人,尤其是耍心眼的蠢,你比你父親聰明一點。”
極強的壓迫感讓陳鈞被說笨也點頭,他确實不夠聰明,為親爹掬了把淚。
“表哥英明。”他順棍拍起馬屁。
當然拍馬屁也不能光說,要拍到點上,要有東西可吹,他就發現表哥新換了塊腕表。
于是他立刻道:“表哥,你新換的表好看,和你的氣質相得益彰!”
本以為不會有結果,沒想到男人輕笑一聲。
“哪裏好看?”
陳鈞語塞兩秒,沒料到眼前的男人順着問,絞盡腦汁:“一看就是精心設計的,制作技藝精湛,低調又奢華,表盤精致,底色的藍像海水一樣……”
男人睨他一眼,“行了。”
陳鈞正緊張,又聽一句“下個月滾回去上班”,難掩興奮地離開了。
原來拍馬屁真有用啊,他這個高高在上冷血無情的表哥都不能免俗。
爸,你就在家養老吧,兒子我重回集團發揮餘熱。
确定他離開,蔣晨問:“老板,陳先生那邊——”
“他是他,陳鈞是陳鈞。”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天深得如銀河藍,“誰錯了誰承擔。”
蔣晨目光從老板的腕上離開。
他覺得一半是因為陳鈞割席還算聰明,一半是運氣好吹到點上了,誰讓這表是許小姐送的呢。
一通來自港城的電話突然打來。
瞄到“林世棠”三個字,蔣晨自覺地離開書房。
“這麽晚了,有事?”宋懷序态度悠閑。
“你這是卸磨殺驢啊。”電話那頭,男人調侃了句:“不過,你看不到,原諒你了。”
“想太多。”
“還不夠宋總想的多。”林世棠啧了聲:“你在寧城放一城,比在港城你一張也看不見好。”
宋懷序斂眉,“錦上添花而已。”
他慢條斯理問:“你打這通電話,難道就為了揶揄我?”
林世棠不以為意:“一是告訴你,我小妹說珠珠今日笑得甜過蜂蜜派。二是最近港府有意辦慈善晚宴,會邀你,來不來随意。”
結束通話,宋懷序哂了聲。
被蜂蜇過的女孩會喜歡蜂蜜派麽?
-
許南音和林芷君吃過晚餐,回來時,許母剛和幾個貴太太打完麻将,人逢喜事精神爽,贏錢了。
“今天珠珠給我帶的好運。”她美滋滋。
“媽咪,你今天贏的還不夠全港的大屏錢。”許南音撒嬌,“破費啦!”
許母收了錢,“家裏的廣告位又不花什麽。”
許南音提醒:“不止啊,還有中環旺角什麽的大廈、百貨大樓的,好多人看的。”
許母驚異:“這些地方也知你有多優秀,這麽大方主動送你廣告。”
許南音:?
她反應過來,“不是您讓人準備的?”
許母搖頭:“家裏門店已經夠多,全港各地都有,我就沒想着太誇張。”
許南音把那些照片給她看,“不是您,是誰啊?”
許母看了會兒,露出笑容:“我猜,一定是哪個心儀珠珠的男生做的。”
上次鄭昱澤還公開在電視臺向許南音表白,導致全城都知道他在追她,揚言不追到不放棄。
“還做好事不留名?”
“那得去問對方了。”
許母轉眼提起另一件事:“過不久的慈善晚宴是你婚約取消後第一次參加的正式場合,一定要好好準備。”
港城愛辦慈善晚宴,一年到頭會有好幾場,主題各不相同,結果都是為了慈善。參加的賓客也非富即貴,當然,也會邀一些知名明星。
早在剛籌辦的時候,許家就收到信,連許南音都準備了一樣拍品,她曾戴過的一副耳釘。
林芷君還打趣她:“最近珠珠這麽風光,說不定到時候被搶出高價哦。”
“冤大頭啊。”許南音又覺得自己這樣說不好,“真有人溢價,那也是為慈善事業付出的慈善家。”
“我看鄭昱澤就不會放過。”林芷君擠眉弄眼,“他這段時間可是窮追不舍。”
許南音拿起醫針,“再說他,我紮你了。”
林芷君躺下,“紮吧,很爽的。”
“……”
玩鬧結束,林芷君又提起前兩天的大屏事件:“我問了大哥,他不告訴我,讓當事人去問。”
許南音自然就是當事人,“為什麽非要我問?”
林芷君撐着臉,“可能是隐私?對方不想告訴第三個人?反正絕對不可能是鄭昱澤,他要是做了巴不得下一秒就告訴你。”
她又咬耳朵說起秘密:“不過我大哥最近哄我未來大嫂去了,你還是過段時間再問吧。”
林世棠是家中長子,寄予厚望,有定娃娃親,對方家世同樣優秀,一直在外留學。
許南音想象不出來世棠哥哄人的畫面,“該知道的早晚會知道,不急。”
晚上在林家吃過晚餐,才坐車回家。
車轉入濱海公路上,許南音望向窗外,山林間的75號漆黑一片,好似無人居住。
-
“港城要辦慈善晚宴?”
“是啊,廷川哥,剛傳出來的消息,我最近才知道有以前的同學在港城,所以一得知就來告訴你了。”
宋廷川拍了拍旁邊人的肩,“可以啊,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這晚宴有什麽條件嗎?”
自從許南音回去後,他就想着該怎麽追回來。
他前兩天悄悄去了港城,但是對那裏不熟,只知道她住在深水灣,不知具體在哪。
最後沒看到許南音,倒是在港城遍地看到她的大屏照,當真動人。
越這樣,宋廷川越有勁。
“這個……有點難呢。”那人撓撓頭,“聽說這次是港府牽辦,賓客都身份貴重,一般人進不去,除非有邀請函。”
“這種晚宴不就是為了花錢,我去花錢,還有人不樂意?”宋廷川不信。
“哥,不一樣的,港城那邊對這種慈善晚宴很重視的,不像我們這裏,什麽人都能辦。”
簡而言之,要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要麽是他地有本事有名氣的,這樣的人才有資格。
“廷川哥,宋總那邊肯定會有。”那人猶豫着說出一個辦法:“宋總如果不去——”
普通人得知這件事要落後許久,宋廷川被告知的這天,由知名書法家親手寫的邀請函已送至半湖灣。
而早在兩天前,電子邀請函就已發到宋懷序的私人郵箱,跟着一起的還有拍品冊。
宋廷川在外面央求了半天,終于得以進入別墅。
他進客廳時,看到一封邀請函,眼睛一亮,果然有,還得是他大哥啊。
男人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翻着一個冊子,一舉一動十分優雅慵懶。
隔着距離,宋廷川只看到上面都是彩色的,他的眼神随即又被新腕表吸引。
大哥什麽時候換的?
宋廷川知道,他有很多表,但一直戴以前那塊腕表,用了好久。
宋懷序目光落在冊子上,“在外面叫了半天,進來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宋廷川指向茶幾上的邀請函,“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歡參加什麽宴會,不如我替你去參加?”
宋懷序掃他一眼,“你替我?”
“對啊。”宋廷川點頭,“我在裏面花的就用我自己的錢,絕不會丢你臉。”
“那你想多了。”沒人能丢他的臉,宋懷序合上拍品冊,視野裏的那對珍珠耳環消失,“我會去。”
宋廷川啊了聲,失望不已,又問:“那你能幫我弄來一份邀請函嗎?”
宋懷序端起茶杯,“你能給我什麽?”
同樣的話,前段時間才聽過一遍,宋廷川再度回答不上,最後空手離開。
他怎麽會有這樣的大哥啊!
冒出這個想法後,宋廷川又唉聲嘆氣,都是因為當年那件事,導致大哥和家裏離心。
他不知道,這天傍晚,半湖灣的主人已離開寧城,赴這場晚宴。
“要是知道你的是耳環,我就準備當初一起打造的項鏈,這樣湊成一套。”林芷君後悔。
“這有什麽好湊的,又不一定是同一個人拍去。”許南音不理解好友的想法。
“當然是為了表現我們感情好啦!”林芷君說:“我也诓個冤大頭!”
許南音忍俊不禁:“誰敢讓你的東西冷場,再說,有世棠哥會出手的。”
林芷君眨眼,“我已經拜托大哥了,我們兩個的東西要是有人出價低,就讓他擡價。”
“他怎麽說的?”許南音好奇。
“他說放心,天塌了都不會發生這種事。”林芷君撇嘴,“我可沒有他那樣的自信,要是咱們不如梁慧敏,會氣死,她未來老公肯定擡價。”
許南音倒是不在意這些。
林芷君又說:“珠珠,這次有不少內地來的企業家哦,也許有你認識的。”
許南音笑笑。
她認識的人裏,能參與這次慈善晚宴的,恐怕只有宋懷序一人。
兩人說笑間,外面有人恭敬叫着少爺。
是林世棠回來了。
許南音雖然稱呼世棠哥,其實很少在林家和他碰見,至今見過的次數也不算太多。
他不是在公司忙,就是在國外,和她們這些年紀小的小女孩根本碰不上。
許南音出去時,斯文挺拔的男人正在走廊上吩咐傭人準備醒酒茶,看見她,他側過頭。
“世棠哥。”她主動開口。
林世棠颔首示意,見她打算離開,又淡淡笑問:“珠珠沒有要問我的事?”
許南音被他一提醒,還真想起不久前的事:“世棠哥,芷君說你知道那些大屏是誰放的。”
林世棠低頭看她,“有人想你錦上添花。”
“誰?”
“你覺得會是誰?”
許南音不知道他們這些大人物是不是都愛吊胃口,明明知道答案,偏偏不全說。
和她有關,又和林世棠關系好,除了林芷君……就只剩下上次來港城和他喝茶吃飯的男人。
“很聰明。”林世棠笑了下,修長的手指落在唇上,“記住,我沒有說過是誰。”
你本來也沒說。
許南音腹诽,走的時候,心裏全是各種問題。
宋懷序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她從寧城離開那晚,對他的态度算不上好,他肯定能看得出來。
況且這麽多天,他們都沒有過任何聯系。
真的只是為了給她錦上添花?
許南音想不通,她也沒說當時為什麽生氣,總不至于是為了哄她莫名其妙的氣吧。
他又不是什麽善人。
許南音打開手機,她很少用微信,還是去寧城才用過,聯系人裏只有宋懷序和他的秘書。
問他?
世棠哥說別說他說的,她問的話又會暴露。
許南音又不知怎麽開口問,最後屏幕亮起又暗下,還是沒能想到。
夜幕降臨,星辰點點。
從林家回去的這條路走過無數遍,她習慣性地看向車窗外,眼眸一頓。
那棟許久不曾在夜晚亮起的75號別墅,此刻燈火通明,唯有一個可能——
它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
兩天後,慈善晚宴當晚。
港城最大最豪華的酒店外豪車不停,媒體記者在場外拍攝,閃光燈不斷。
許南音和父母來的時候,宴會廳裏多是港城本地的富豪與明星、港姐。
她被許母帶着和各位長輩問好,幾乎每個長輩的稱贊言語都差不多,無非是她成績好長得好等等。
許南音應付着他們,在賓客間看到梁慧敏,她今天挽着未婚夫戴鴻書,張揚妩媚。
今晚來的都是港城真正的名媛,交好的有,不對付的也有,她和梁慧敏就是其中一對。
當然,是梁慧敏看不慣她更多。
許母看她同齡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低聲說:“去和她們玩吧。”
名利場的社交,她從不阻止女兒。
許南音從侍應生那裏取走一個酒杯,走到林芷君邊上,“你來這麽早。”
“反正在家也無聊。”林芷君看她,“很少見你穿淡紫色,第一次開衩露膝蓋上哦。”
許南音今天穿的和從前的寬大裙擺公主裙不同,是修身曳地的淡紫色長裙,左側的蕾絲薄紗一路貼着腿垂墜在她的高跟鞋邊。
左側抹胸上延出來的半透明薄紗繞着她的天鵝頸,落在身後飄動,夢幻又奢華高貴。
“你也不差啊,這麽性感。”她回誇。
“當然,我要壓過梁慧敏。”林芷君擠擠胸前,“珠珠,下次你給我寫一個豐這裏的方子呀,不說多厲害,起碼要有你這樣的啊。”
“……”
許南音哪弄過這種方子。
兩個漂亮女孩站在一起笑靥如花,偶爾面頰緋緋,惹得許多人投來目光。
梁慧敏踩着高跟鞋過來,“珠珠,怎麽才準備了一對珍珠耳環,我記得當初買的時候,才兩百多萬吧?”
林芷君嘁了聲:“你也沒高多少。”
許南音對她展顏一笑,“今晚不管拍多少都是做慈善,你怎麽就知道只能拍兩百萬呢。”
梁慧敏忍不住笑:“誰會要一對戴過的?”
許南音眨眼,“不行讓我爹地媽咪再買回來咯,唉,我只有父母,不像你,有弟弟還有未來老公。”
這句話總能氣到梁慧敏,因為她家那個私生子弟弟自從露面過,最近都在新聞上跳來跳去。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她挺了挺胸,“拍品被自家人回購,也是個好新聞。”
林芷君看她離開,關注點不同:“珠珠,你說她那裏怎麽長的?”
“……”
許南音還在想怎麽安慰好友,被她搭上手腕,“那個靓到犯規的人來了!”
她下意識問:“誰?”
林芷君提醒:“和我大哥喝茶的宋生啊!記起來了沒有,好像還是你前未婚夫的哥哥,這看正臉,比我哥冷多了……”
許南音朝那邊望去。
男人那張無可挑剔的臉,眉宇淡漠,以及極其優越的身高,在場內衆人裏格外顯眼。
“真是那位?”
“當然了,還能有第二個宋懷序。”
有第一次見的港城明星很少關心內地的事,不清楚說的什麽,“這位宋先生來頭很大?”
“下次別問這麽蠢的問題。”旁邊的男伴皺眉,又說:“港城有東方華爾街,而他,紐約華爾街一直流傳着他的名字。”
許南音看着那邊。
他這樣的人物天生強勢,好像到哪裏都會被所有人注視,即使是在甚少露面過的港城。
她的目光不顯眼,宋懷序卻循着眺來。
許南音眼眸一滞,側過頭去看林芷君,只留下一只白嫩的耳朵對着他。
還在生氣?
宋懷序猜不透她的心思。
“快去。別人都不比我們有優勢,別人關系都快攀上了,你還在這扭捏什麽,不就是被拒絕過嗎,這都過去多久了。”
許母催促丈夫,又去尋女兒,“他今晚戴的是珠珠送的那表,我去叫珠珠。”
不僅她發現了,其他人也有發現。
畢竟許家是港城鐘表大王,他家的品牌标志,人人皆知,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沒聽說,許家和他有什麽關系。
難道只是喜歡許家制作的表?
許南音被許母從好友邊帶走,“你看,我才遲幾分鐘,人都圍上去了。”
那些知道他性情淡漠的人還好,而了解鮮少的名媛千金和女星來說,這男人本身就有着致命吸引力。
許南音輕聲:“您又不是沒有聯系方式。”
許母:“這能一樣嗎,萬衆矚目下,我們該展現出比別人更好的交情。”
她在娛樂圈多年,深谙這套。
宋懷序随手執一杯酒,面前衆人來來往往,唯獨入他眼的人敬酒,他才抿一口。
不少人失落,又有人湊上去。
“宋生,好久不見。”許母笑盈盈,“真沒想到,你這次會來港城。”
時隔許久,許南音又聞到了熟悉的烏木沉香,明明不濃,卻壓過了母親身上的香水。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眼神從自己身上掠過,壓迫感極強,後背不禁浮起小疙瘩。
“正好最近無事。”宋懷序語調斯文,既不親近卻也不疏離,但足夠讓旁人意外。
許母本來和他不在同一地位,沒什麽話題,于是提起他的腕表,“珠珠送的這塊,不知宋生用得如何?”
許南音目光落在他腕上。
尺骨莖突處略突起,戴着冷色調的表,掩住鋒芒,十分迷人,深藍色的表盤又露出幾分沉靜。
她選深藍色只是覺得這顏色在色彩裏,象征着財富、權力、王權以及神聖。
但沒想過宋懷序戴起來會這樣性感。
上次在他卧室,他從浴室出來沒戴表,否則落在她身上,指尖灼燙,腕表冰冷……
許南音盯着一時入神,連男人怎麽回答母親的也沒聽到,再擡起頭時,身邊已沒人。
餘光裏,母親在父親旁邊,和別人說話去了。
她還是頭一回被落下,心跳一亂,身前鼓起的弧度也跟着起伏發生變化。
男人居高臨下,意外将這景色收入眼底,眸光移開,重回她臉上。
女孩那雙眼裏的迷茫還沒散淨,眼睫扇動。
讓他記起那一晚,她央求他撫摸時的目光,最後在他懷裏化成滟滟的水波。
不遠處梁慧敏虎視眈眈。
許南音沒想過自己會在公開場合對宋懷序的手想入非非,雙頰如紅燈映雪。
“宋先生。”
對面的男人眉眼沉靜,漫不經心地看她,“上次,你抱我時不是這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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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叫得太生分當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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