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耀眼的-10 “張開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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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極限腦力會》錄制以來淘汰率最高的一期節目。
五十六位參賽選手直接淘汰掉一半。
所幸, 柯霓,景斯存,何摯, 宋弋,戴凡澤都是兩兩對決中的獲勝者。
錄制結束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半。
那位面容陌生的總導演站在主舞臺上, 讓已經淘汰掉的二十八位選手留下來, 準備進行第四期節目的後采工作。
那人說:“其他選手可以自行離開了,明早九點鐘準時回到這裏集合。”
也許是因為這段結束語的語氣實在生硬, 像軍訓時兇巴巴的教官。柯霓在換衣服的時候看見群裏冒出來的新消息。
副導演寫了一段話:
很遺憾有選手即将離開我們的節目了, 希望今日沒能被加冕的選手,能在今後戴上屬于自己的更閃亮更榮譽的王冠......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好好休息。
明天我們繼續加油!
換好衣服之後, 柯霓背着帆布包出來,看見在走廊裏等着的景斯存他們。
鴨舌帽的陰影籠着景斯存的眉眼。
柯霓心慌慌地看了景斯存一秒鐘,随即收回視線看向宋弋他們。
柯霓說:“我好了,我們走吧。”
離開攝像頭和那些被淘汰的選手,他們才能表達喜悅。
宋弋牽頭擊掌:“又活過了一天。”
柯霓也舉起手。
景斯存的微涼的乾燥的掌心輕輕覆上來, 一觸即離,接着是宋弋他們。
何摯摸着胸口走到柯霓身邊:“柯霓姐,聽說你要挑戰馮子安的時候我真的快要被你吓死了!幸好你贏了!那個李宇要挑戰我的時候, 我也特別特別緊張, 我都以為我今天肯定要卷鋪蓋走人了呢。”
何摯和李宇這組成績差距不大。
何摯成功消除數字12組。
李宇成功消除數字11組。
的确很驚險。
何摯看起來快要虛脫了, 整個人挂在宋弋脖子上走路。
宋弋又勾着戴凡澤的肩。
何摯說自己的成績要是放在其他組,肯定是要被淘汰的。
到現在何摯的小腿肚子還在發顫呢。
然後何摯又說:“柯霓姐你好厲害啊, 我看你開始比賽前特別鎮定!”
柯霓搖搖頭:“其實我是裝的。”
柯霓往他們斜後方瞥了一眼——
景斯存不緊不慢地走在他們後面,看樣子是在和家裏人通話。
比賽時柯霓的确是在強撐着裝冷靜裝鎮定,這是柯霓以前跟着父母看景斯存的電視節目時學到的經驗。
游刃有餘的篤定, 會給對手帶來某種程度的心理施壓。
柯霓以前總是慌慌張張,連私底下在王教授家裏上課時都是正襟危坐的緊張模樣。
馮子安一定會對她今天一改常态的自信感到難以适應。
以靜制動。
挫其銳氣。
這是柯霓在确定挑戰馮子安時就想好的心理博弈戰術。
何摯還在誇:“那也厲害!”
柯霓笑了笑:“是裝厲害。”
何摯不認同:“才不是裝出來的,柯霓姐你就是很厲害!你可是消除了27組數字呢,比我們三個消除的都要多啊,快趕上景哥了!”
柯霓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脖頸:“其實......這項目有個投機取巧的小方法。”
節目組慣會故弄玄虛。
說什麽三十三階魔方每面有1089個數字,共有數字6534個......
再加上背景音樂,天音和主持人那種凝重低沉的語氣渲染,令比賽項目聽起來難之又難,簡直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平方圓”。
柯霓在聽過題目的第一時間,就知道節目組誇大其詞的項目規則其實是給未來的觀衆聽的,用詞很有嘩衆取寵的味道。
就算有參賽選手能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裏記住所有數字的位置。
剩下的一個小時答題時間,也不夠把3267組相同數字在用鼠标操控的三十三階魔方裏碰撞消除掉。
柯霓估計每組數字要用一分鐘至一分半鐘才能旋轉到可以碰撞消除的位置。
貪多嚼不爛。
其實只需要想清楚就知道:只記60組數字的位置就夠了。
柯霓和何摯說完,何摯激動地說:“剛才在換衣間裏,景哥也是這麽和我們說的!”
柯霓愣了一瞬。
宋弋被激動的何摯勒得吱哇亂叫:“阿摯,你快要把我勒死了,能不能像個正常人類一樣直立行走啊?”
何摯紅着腦袋:“今天像坐過山車似的,我腿軟啊,而且好餓。”
柯霓再次回眸。
景斯存剛挂斷和家人的通話,擡一擡被鴨舌帽遮住的眼睛。
他微微仰着腦袋,從喉嚨裏滾出一聲低低的笑腔:“怎麽,你也需要摟着脖子才能走?”
柯霓瞪景斯存一眼:“不要。”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她摟誰的脖子?
摟景斯存的嗎?
景斯存還逗了柯霓幾句,統統都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但柯霓今天心情非常好。
這是她第一次在比賽中感受到快樂。
何摯問:“對了,柯霓姐,你怎麽想到要挑馮子安的啊。”
其實馮子安淘汰有很多選手都高興,畢竟那家夥像天花板檢測員,整天仰着一顆頭,好像其他人都是垃圾。
走過每個人身邊都像在說:垃圾,垃圾,還是垃圾......
連何摯這種和其他人接觸較少的乖寶寶都有一丁點解氣的情緒:“我看馮子安鼻孔都大了兩圈,嘿嘿,特得勁。”
柯霓不希望把何摯帶進這些太場外的情緒,只希望他好好比賽,所以換了個話題聊:“我也好餓啊,晚上吃什麽?”
話題轉換得又快又硬......
何摯一時沒反應過來。
景斯存已經走到柯霓和何摯中間了,他和他們并肩而行,垂頭按着手機,接住了柯霓抛出來的這個話題。
景斯存說:“直接回酒店吧,我點外賣,牛肉湯粉怎麽樣?”
何摯沒什麽力氣地舉起手:“想吃想吃!”
柯霓留意到景斯存不動聲色地笑着睇了自己這邊一眼。
好像在揶揄她演技拙劣。
柯霓暗戳戳地瞪了回去——
就!你!厲!害!
厲!害!死!了!
景斯存低聲笑笑,笑完又裝正經直呼大名:“柯霓,牛肉湯粉可以嗎?”
柯霓不得不堵着氣回答:“可以。”
景斯存演都不演了,直接笑出聲。
宋弋被勒着脖子實在難以回頭,納悶:“景斯存擱那兒笑什麽呢?”
戴凡澤露出一個極神秘的微笑:“喜歡牛肉湯粉吧。”
早晨趕着過來錄制節目,他們幾個的行李箱都在景斯存車上。
酒店也還沒辦理入住呢。
錄制地點離酒店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是宋弋提前在網上訂好的。
柯霓跟着他們一起坐景斯存的車到酒店門口,下車。
勝利的喜悅抵不過耗時十幾個小時的錄制,每個人都筋疲力盡。
一想到這種強度的錄制後面還要再搞兩天,誰也沒有心思湊在一起聊天了,都想着各自回房間裏洗澡、休息、等外賣。
吃飽飽,再睡覺覺。
養精蓄銳明天再戰。
景斯存下車拿行李的時候,宋弋先去前臺幫大家辦了入住。
宋弋很快就拿着房卡回來:“柯霓,給你,你的是大床房,就在我們樓上。”
柯霓一只手扶着行李箱拉杆,接過房卡:“謝謝你,那我先上去了,房錢我微信轉你吧。”
何摯忽然張開雙臂,真誠地抱了抱柯霓:“柯霓姐,恭喜你!今天真的很精彩。”
宋弋也走過來抱了抱柯霓:“我妹妹指定是第四期節目的高光人物,黑馬狂奔,逆襲成功,太牛逼了。”
然後是慢吞吞走過來的戴凡澤:“恭,喜,恭,喜,啊......”
柯霓和這仨抱成一團,下意識地緊張,很怕景斯存也會走過來跟他們一起抱一抱。
她在宋弋、何摯、戴凡澤疊加的身影空隙裏往外看。
景斯存對這邊的情況熟視無睹。
景斯存從後備箱裏拿出行李箱:“別抱了,回房間了。”
宋弋扯着行李箱問:“外賣呢?”
這邊地址偏僻,景斯存說外賣還要晚一些才能送到。
會送到房間裏。
回到房間之後。
柯霓洗了個澡,拿起手機發現自己被拉進一個新建的群裏。
群是宋弋建的。
比外賣先到的是社交小能手宋弋帶來的、關于節目組的小八卦。
宋弋在群裏發了幾條語音。
柯霓點開來聽——
據說之前做過腦力節目的總導演團隊突然被節目組給換掉了。
現在這位導演資歷平平。
宋弋在群裏發了一張圖。
是新換的總導演的履歷,在這檔節目之前只做過一檔節目。
還是名不見經傳的搞笑類綜藝節目。
一檔好的腦力競技節目,當然離不開好的總導演對節目的模式、環節、風格等各方面內容的嚴格把控。
中途換導演肯定不是好事。
況且,被換掉的總導演在喜歡這類節目的選手心裏頗有名氣和地位。
據宋弋說,很多人怨聲載道,在八卦總導演被換的原因。
但這些都是選手們無法控制的。
柯霓一時也聯想不到什麽特別的情況,她歪着腦袋,若有所思地用毛巾擦拭耳廓裏殘留的洗澡水的潮濕,忽然聽見叩門聲。
很輕。
應該是外賣小哥。
柯霓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提着外賣袋的景斯存......
柯霓擦耳朵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之前景斯存說外賣會送到房間,但他沒說,是他親自來送啊?
柯霓又想起在賽場上時的對視。
柯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贏得比賽的第一時間去看景斯存。
也不知道景斯存當時的目光,為什麽,看起來那麽深情款款......
牛肉湯粉蒸騰的熱香已經透過外賣包裝飄散出來了,香噴噴的。
柯霓放下毛巾,伸手接外賣:“謝謝,還麻煩你親自跑了一趟。”
景斯存笑着說:“真當我是外賣小哥了?”
柯霓把沉甸甸的牛肉湯粉放在玄關櫃上:“是你上趕着想當外賣小哥好吧?”
深夜的酒店過廊裏很安靜,說到後面柯霓壓低聲音輕聲說,“你要是不願意送,可以叫我下去自己拿啊。”
景斯存說:“很願意。”
柯霓意外地噎了一下:“那你......”
景斯存說:“送外賣是順便的,我是上趕着來和某位選手說恭喜的。”
柯霓忽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別扭地張了張嘴:“那謝謝你了。”
景斯存喉間溢出一聲清朗悅耳的笑:“怎麽感覺宋弋他們不是這樣恭喜你的?”
柯霓還沒反應過來,景斯存已經張開懷抱,輕輕擁住柯霓。
柯霓的鼻尖碰到景斯存的衣襟。
牛肉湯粉香噴噴的味道被泛着淡淡苦味的草本植物和薄荷的味道所取代,耳邊嗡嗡作響,她還是聽見他說:“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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