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葳蕤的生理悸-10 “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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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的生理悸-10 “人財……

1.晚睡

有時候柯霓會發現景斯存比她睡得晚, 哪怕是激烈的運動過後。

那種事情過後,再洗過澡,每根發絲都透着餍足的慵懶和疲乏......

柯霓每次都是困到不行的,被景斯存抱回床上肯定是一沾到枕頭就能睡着。

但柯霓以前有過焦慮症狀, 遇到比較重要的事情可能會睡不好。

最近平臺方正在錄制他們的博弈游戲, 柯霓惦記着, 偶爾會醒。

不是徹底清醒。

是那種半夢半醒間能看見或者聽見一點點什麽事情、怎麽掙紮也醒不過來、很快又會繼續睡過去的醒。

每每遇到這種短暫的惺忪,柯霓總能看見景斯存在看筆記本電腦或者iPad。

微弱的熒光落在他的臉上,眉骨在眼睫間落下陰影。

景斯存眸色認真, 似斟酌,比跟夏既以對決時還要認真。

有呂堯口中大帥比的樣兒。

柯霓大腦迷迷糊糊地運轉:

最近平臺方錄制, 工作室派了宋弋過去做游戲顧問, 全權負責跟總導演和副導演對接。

有什麽問題宋弋都會回來和他們商量, 在工作室就解決了。

而工作室最近在休息期,她也沒聽景斯存說過有什麽靈感做新的游戲啊?

他半夜不睡在斟酌什麽......

想着想着。

柯霓會困倦地再度沉入深度睡眠。

如果只是一次兩次撞上這種情景,柯霓根本記不住。

但次數多了, 每次睜眼,這些印象都會在懵懂恍惚中加深些。

柯霓想着問, 又總在睡醒後忘記。

好幾次過後, 柯霓忽然在某天早餐時記起這件事情。

金黃色的煎蛋盛在陶瓷盤裏, 柯霓咬着筷子尖看景斯存。

景斯存擡眼,遞給柯霓一個“有事要說?”的疑問眼神。

柯霓問:“你最近很晚睡嗎?”

景斯存随口答了一句:“還行。電腦光線吵醒你了?”

還神神秘秘不肯說哦?

柯霓忽然就改主意了。

她撕一塊奶油面包放進嘴裏,盯着景斯存搖了搖頭:“沒有!”

柯霓不打算直接問了。

粗略算算,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月左右, 柯霓要在下次睜眼時努力戰勝睡意,看看景斯存葫蘆裏賣什麽藥。

......

又是一個筋疲力盡的夜晚,柯霓在淋浴下洗掉潮濕的汗。

睡裙實在蹂躏得不像樣子, 景斯存找了件他的短袖給柯霓當裙子穿。

柯霓渾身散架地趴在桌上,懶得再動彈。

景斯存幫柯霓把長發吹乾再抱她回床上,幫她蓋好夏被,吻上柯霓的眉心。

“晚安。”

“嗯......”

柯霓很困,很乏,大腿肌肉還殘留着一些痙攣般的感覺。

簌簌發抖。

睡意一陣陣襲來,柯霓把下半張臉埋進被子裏隐忍地打了個呵欠。

真的好困好想睡。

柯霓攥緊被單提醒自己不能睡。

景斯存動作很輕,柯霓還是聽見他走出卧室的聲音。

柯霓在腳步聲漸遠後睜開眼睛,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怎麽搬去客廳看了?

是怕吵到她嗎?

柯霓連拖鞋都沒穿,也沒開燈,蹑手蹑腳地走出卧室。

客廳裏開了一盞燈。

星期二今天和貓貓睡在雜貨店,客廳裏只有收好的狗玩具和磨牙棒。

景斯存姿勢閑适地坐在沙發裏——

景斯存左腳踩着沙發坐墊,手肘搭在左側支起來的膝蓋上。

撐着腦袋,電腦擱在身旁,平板電腦則擱在右腿上。

他的右手捏着電容筆正在平板電腦上唰唰地寫着什麽內容。

用宋弋以前的話說:

景斯存上課都和沒骨頭似的,什麽時候認真記過筆記?

所以,他在記什麽?

柯霓正對着景斯存,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走過去不太容易。

柯霓沒動。

景斯存擡眸的瞬間,柯霓忽然沖過去,像離弦的箭撲進景斯存懷裏。

景斯存反應很快地挪開iPad,把筆也丢到一旁去了。

柯霓沒磕着,只是被景斯存穩穩抱住。

柯霓笑着說:“突擊檢查!”

景斯存擡眉:“查吧,想查哪兒?”

暧昧的尾調。

柯霓跨坐着,就只穿了景斯存的短袖,偏偏景斯存還特別不正經地擡了一下腰胯逗她。

景斯存問她,他身上有哪個部位是她不熟悉還想查的......

離那場流汗又流淚的運動的結束才過了半個小時而已。

柯霓很容易被撩出反應,和景斯存黏黏糊糊地親了一會兒,要不是景斯存提醒她,她可能都把正事給忘了。

柯霓自己親夠了,就推開景斯存,用手背抹抹嘴唇,問景斯存為什麽神神秘秘不睡覺。

景斯存說:“在學習。”

柯霓疑惑:“學什麽?”

柯霓坐在景斯存身上,探身把景斯存的iPad拿到手裏。

景斯存只提醒過一句:“現在看了可能會少一些驚喜。”

又驚喜?

柯霓感覺自己整天都生活在驚喜裏:“你在你們學校讀的是變魔術專業的研究生嗎?”

景斯存把這句當誇獎聽,悶在喉結裏的笑腔很好聽。

柯霓按亮屏幕:

iPad的筆記裏密密麻麻寫滿了景斯存氣韻灑脫的字跡。

居然是在分析各種婚禮?

上面記錄了很多知名婚禮的優缺點,包括但不限于王室婚禮、商業巨鱷的婚禮、國際著名藝術家的婚禮......

第一次見有人給婚禮寫觀後感筆記,還畫雷達圖記錄長板短板。

柯霓都看愣了。

她茫然地喃喃:“你......”

景斯存這樣說:

比賽、做游戲、做奧數課程教案、寫程序這些他都算有經驗的,而且也确實有天賦很擅長,一學就會。

唯獨婚禮這件事令他覺得自己的經驗匮乏,還得學習。

電腦裏暫停的畫面是1981年的世紀婚禮:

婚紗是象牙色的古董綢緞料,上面綴着上萬顆精挑細選的珍珠。

柯霓伸出戴了情侶戒指的手,用食指戳景斯存的胸膛。

柯霓開了個玩笑:“你還想在這種事情上有經驗哦?”

景斯存趁機索吻。

景斯存像中邪了,學婚慶幾乎學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吻完眯着眼睛盯着柯霓看了好幾秒。

他說:“在古堡辦婚禮好像也不錯。”

柯霓笑着鑽進景斯存懷裏:“睡覺,睡覺睡覺睡覺!”

2.硬剛

某天晚上,柯霓接到父親打過來的電話。

又是通過海選全國招募選手的比賽節目,又是希望柯霓能去參加。

也許在柯霓的父親看來,柯霓自己的成功不能算成功。

只有那種被所有人看到、稱贊的成功才能被稱為成功。

柯霓已經是能夠獨立去和潮流文化品牌的經理談合同、能源源不斷為工作室的博弈游戲設計提出好方案的女生。

她知道自己擅長什麽和想要什麽,不會再被父親迫使着去做不喜歡的事。

柯霓拒絕了父親的要求。

柯霓想盡可能心平氣和地和父親說一說自己的道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喜好和選擇。

她喜歡做幕後工作,不喜歡上電視也不喜歡參加比賽。

比起出名,比起萬衆矚目的風光,她更喜歡埋頭做做設計。

柯霓的父親非常不高興。

然而,景斯存更不高興!

景斯存本來沒想聽電話內容,但他連續兩次路過柯霓身邊,都看見柯霓淡着眸色蹙着眉的郁悶表情。

在第三次路過時,景斯存放下剛煮好的桂花熱牛奶,然後抽走柯霓舉在耳邊的手機。

景斯存手指靈活,在柯霓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已經迅速把屏幕從讀書軟件切到通話界面再調成揚聲器模式。

咔噠一聲,手機被他放在床頭櫃上。

柯霓的父親的聲音傳出來——霓霓,我知道你這兩年有些小成績,但那些成績微不足道。當年和你比賽的申敏已經連續在好幾個節目裏拿到冠軍了,那才是實力的證明......

景斯存了解柯霓:

如果是團隊賽。

如果有機會和宋弋、何摯和戴凡澤他們幾個一起比賽。

柯霓可能會考慮要不要去參加。

而且柯霓不會執着于個人成績。

柯霓會做團隊的守護者在必要時犧牲自己達成團隊的勝利。

就像參加《極限腦力會》時,如果不是林西潤和何摯他們遇到不公平的待遇,柯霓也不會有那麽強的鬥志去對抗馮子安。

她更喜歡友好的切磋和交流,像和Zoe或者安詩睿比賽時那樣。

她是一朵喜愛和平的郁金香,不是她父親所期待的那種鋒芒畢露、力争第一的性格。

柯霓的父親是在逼柯霓成為與她自己的本性相悖的人。

有病。

在柯霓對待長輩的圓滑和妥協不夠用、感到溝通吃力時......

景斯存忽然開口:“柯老師,您是在提建議供柯霓參考嗎?”

柯霓的父親噤聲。

景斯存繼續問道:“為什麽感覺您是想要控制柯霓呢?”

柯霓的父親惱羞成怒地說:“這是我們父女間的事情,景斯存!你有什麽資格來插手我們之間的事情!”

景斯存挺平靜:“啊,資格是差了些。但柯霓自己的事無論是誰都沒有資格插手吧?”

“你說什麽?”

“建議柯霓已經聽到了,參考與否,要看柯霓心情。”

柯霓的父親也許是不想在景斯存這種小輩面前丢了面子,語氣生硬,越過景斯存,繼續和柯霓對話。

柯霓的父親說:“霓霓,我希望你更好。”

景斯存的語氣就自然很多:“現在是晚上十點三十三分二十七秒,離柯霓睡覺還有二十六分鐘左右。情緒不好會影響到柯霓的睡眠質量,我只希望柯霓能在該休息的時候睡個好覺。”

柯霓的父親把電話挂斷了。

景斯存聳肩:“他不聊了?”

柯霓很想笑。

景斯存這麽硬剛回去,父親當然是不可能再繼續聊的。

估計今晚睡不着的人,會是她家偏執強勢的父親了。

柯霓胳膊肘搭在桌上,托着下颌,笑盈盈地看景斯存。

景斯存問:“看什麽。”

柯霓一副言出必行的模樣,鄭重承諾道:“景斯存,等我們結婚時我爸要是反對,我私奔也會和你把婚禮辦完的。”

手機屏漸漸暗去,玻璃杯裏的桂花熱牛奶飄散出蒸騰的甜香。

景斯存喜歡柯霓眉開眼笑的調皮樣兒,順着柯霓的話:“拉個勾?”

柯霓把小拇指伸出來,并在景斯存勾住的一瞬間改口:“拉勾勾,景斯存一會兒會去把牛奶杯刷乾淨,明早會買蟹黃小籠回來吃!”

景斯存盯着柯霓清亮如泉的眼睛,勾着柯霓的手指提醒:

在床上別這麽可愛。

3.小醜

再到冬天,霓虹藍工作室拿到了平臺方打過來的尾款。

又有錢了!

五個人全票贊成及時行樂。要去北方看雪、看冰雕、打雪仗、滑冰和滑雪。

他們在飛機上坐同一排座位。

柯霓和景斯存與其他三人隔着過道。

何摯坐在戴凡澤和宋弋中間,興奮地拉着他們聊天。

何摯嘚吧嘚吧:“我媽給我買了一個羽絨服內膽穿在長羽絨服裏面,這樣就不會冷了嘿,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

戴凡澤閉眼,如同一尊靜心打坐的大佛,兩耳不聞窗外事。

何摯轉頭繼續和宋弋嘚吧:“大雪呢!我都沒見過呢。宋哥宋哥,你見過電影裏的那種鵝毛大雪嗎?”

宋弋昨晚和戴凡澤打游戲到淩晨,困得睜不開眼睛。

耷拉着眼皮沒吭聲。

風水輪流轉。

終于輪轉到宋弋嫌別人聒噪一天。

宋弋想和景斯存換個座位,脫離苦海,挨着他安靜可愛的親妹妹。

宋弋在何摯的噪音裏往過道對面一瞧,就看見景斯存寵溺地幫柯霓理頭發,兩人相視而笑的樣子格外刺眼。

宋弋咬牙切齒:“景斯存和我換座嗎?”

景斯存淡淡答:“你說呢。”

宋弋:“......”

下飛機又打車,熬過幾小時車程才抵達他們預訂過民宿房間的北方村落。

低矮的房屋被皚皚白雪覆蓋,柔軟的雪絮挂滿樹梢。

像是丹麥童話裏的世界。

何摯和宋弋踩進半尺高的雪裏追逐打鬧,跌跌撞撞地互相砸着雪團。

戴凡澤走在柯霓和景斯存後面,有意把空間留給小情侶,他縮着脖子悄悄加速,超過他們時剛好看見景斯存笑着幫柯霓戴好羽絨服的帽子。

柯霓被羽絨服的帽子蓋住視線。

她穿着厚重,在雪地裏踉跄着,下意識用戴了手套的手緊緊抓住景斯存的衣袖。

景斯存眼睛裏噙着柔和的笑意,握着柯霓的手放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要不要背着你?”

柯霓笑着搖頭:“不要,我要再踩踩雪。”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柯霓的睫毛上,融化成一滴晶瑩的小水珠。

天色漸暗。

村落裏靜悄悄,燒柴生火的味道和冷空氣的凜冽混在一起。

莫名親切,廣袤無垠的白色天地間只有寒風驟雪呼嘯而過。

柯霓團起一捧蓬松的雪往景斯存身上丢,發起了一場雪仗。

丢完就跑。

沒跑幾步就被景斯存追上了,按在一堆比人還高的雪堆上。

柯霓笑着左右躲,笑着尖叫:“景斯存你就饒了我吧!”

宋弋屬于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辦理入住時從窗戶裏看見這樣一幕,竄天猴似的一個箭步從民宿裏蹿出來。

宋弋擡手指他們,想說,景斯存你可不許欺負我親妹妹。

結果......

小情侶旁若無人。

景斯存在柯霓眨眼時提起柯霓的腰,偏頭吻了過去。

大雪紛飛,柯霓睫毛上沾滿了雪花,配合地踮起腳尖閉上眼睛。

宋弋張大嘴巴,嗆了一口疾風驟雪,咳嗽着轉過頭。

戴凡澤面無表情地說:“Joker。”

何摯不留情面地點頭:“嗯嗯。”

宋弋捂住胸口。

倒退整整三步。

宋弋無能狂怒:“我才不是小醜!”

4.驚喜

柯霓讀研一時,某個早晨,景斯存說要給柯霓一個驚喜。

柯霓被要求閉着眼睛跟随景斯存的腳步走到客廳裏。

她坐在沙發上。

感覺到星期二濕漉漉的鼻尖拱在她露出來的小腿上。

很癢。

她皺着鼻子笑。

景斯存拿着準備好的禮盒走過來,看見柯霓緊閉雙眼、笑容燦爛的模樣,一時間沒忍住湊過去親柯霓。

柯霓笑盈盈地睜開眼睛,還以為只是很平常的玩笑。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這就是你準備的驚喜呀?”

景斯存逗柯霓:“嗯啊。”

柯霓眼裏都是幸福笑意,雙手捧住景斯存兩側臉頰:“我也給你個驚喜。”

說完主動親景斯存一口。

聲音挺大。

吧唧。

星期二歪着腦袋看他們。

景斯存眉眼間彌漫溫柔,把禮盒放在柯霓的腦袋上。

柯霓一動,禮盒掉下來。

她接住它。

禮盒裏居然是張銀行卡,景斯存說裏面存了一些錢。

柯霓哭笑不得地看着銀行卡片,聽到數目才漸漸嚴肅。

柯霓問他:“你不怕人財兩空?”

景斯存說:“錢和人全都給你。”

柯霓知道景斯存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但她自己也算有錢,實在不知道拿着這筆巨款能做些什麽。

柯霓想了想:“景斯存。”

“嗯?”

“我們用這筆錢結婚吧。”

知道出租房有豐盛早餐且難得早起的宋弋他們走到門口,正準備敲門蹭飯,忽然聽見隔着防盜門傳來的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戴凡澤、宋弋和何摯這輩子就沒聽見過景斯存的大笑。

三人愣在原地。

何摯說:“景哥吃我媽送的菌子了嗎......”

敲敲門。

防盜門被推開,景斯存滿眼漾着暖意,喜形于色地說今年可能會和柯霓辦婚禮。

柯霓有些不好意思。

何摯卻高舉起雙手:“太好了,柯霓姐終于可以去試試婚紗了!”

柯霓瞬間擡起腦袋:“景斯存,你連婚紗都訂好了嗎?”

不但訂做好了。

還是柯霓喜歡的綢緞面料繡珍珠的款式。

戴凡澤慢慢道來:“那套房子也可以帶柯霓去看看了。”

房間裏充滿何摯、宋弋和星期二的吵鬧。

柯霓和景斯存在吵吵嚷嚷中安靜地對視。

婚期暫時未定。

但,已經可以預見屬于他們的幸福未來。

【全文完】

他們很好。

你也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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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番外就寫到這裏了,感謝讀者朋友們的喜愛,一路陪伴這幫人。

鞠躬。

有緣的話下本再見。

下本開《夏日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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