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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來自據槍的折磨,還喜歡下雪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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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來自據槍的折磨,還喜歡下雪天嗎?

王乾事只聽到“咔咔”“啪嗒”的動靜,等他再扭頭,就只看到桌子上堆了一堆零件。

“拍下來了沒?”

王乾事滿臉發懵,看向身後兩個負責拍攝的人員。

“拍了,就是太快了,拍的角度不是很好。”

“那不重要。”

王乾事松了口氣,他摸着下巴左轉一圈,右轉一圈盯着陳默看:“新聞稿突出的是思想性,指導性還有貼近性。”

“秀才思想非常哇塞,指導和貼近今天下大雪咱們就不要出去拍了,就拍一組擦槍還有組槍的動作。”

“多拍幾個角度,來凸顯新同志經過近一個月的訓練和學習,所收獲的成長。”

“槍很有代表性,要重點拍。”

趁着幾個乾事,在那研究拍攝的問題。

霍林山将手中報紙,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走過來看看陳默拆掉的槍支,擡手拍了拍他肩膀欣慰道:“秀才,你好好配合。”

“軍區一直都對新兵訓練格外看重,如果新聞稿這次拍的出彩,傳得比較廣的話,軍區很可能會頒發新訓标兵作為鼓勵。”

“這一般人可拿不到啊,你每天早起獨自加練的事,都會寫到裏面,雖說咱們不提倡這種加練的方式,但精神還是值得學習的嘛。”

“是,指導員。”

陳默起初還覺得索然無味,只是站在那,等着配合。

但聽到“新訓标兵”這幾個字。

那身板,肉眼可見的挺到溜直。

他當過機關的秘書,自然知道軍區下發新訓标兵的含金量有多高。

就這麽說吧,軍區除了慣性每年為完成對新訓的關心,而特別組織的嘉獎之外,任何一種額外的嘉獎方式,含金量都會特別高。

因為後者不是軍區有這種指标,只是為了完成任務,把指标下發下去,那種的含金量也有,但不大。

指導員說的這種,屬于新兵自己表現好,而被軍區關注到,從而衍生出來嘉獎,甭管是新訓标兵也好,還是別的也罷。

含金量都會高得多。

具體化一些就是,陳默如果有機會拿到,那麽裝甲七旅,1998年入伍的這批新兵,任何人入黨提乾的優先級都沒他高。

哪怕新兵競賽陳默不是第一,沒有拿到三等功,而是被七旅其他新兵拿到也比不過。

這就是軍區額外嘉獎,對新兵的影響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還真不是旅級單位授予的三等功能夠相提并論。

有這種動力鞭策着。

陳默那可是相當配合啊。

讓擦槍就擦槍,讓組裝就組裝,包括後續的采訪,背着槍下樓在雪地裏拍一張正面照。

陳默全程都是積極配合,沒有絲毫怨言。

一直折騰了将近兩個小時,王乾事才心滿意足的帶着人離開。

事忙完了。

八班又重新聚到一起,延續之前的教學。

老炮走到桌子旁,他擡手撓撓鼻梁,半天沒吭聲。

原本今天上午的教學,老炮規劃的就是拆解和組裝,學會後,就讓新兵坐宿舍擦半天槍。

可剛才,陳默又拆又組的來來回回整了七八次,一次比一次熟練。

搞得本就懶散的老炮,徹底沒了心思教學。

“嗯,那什麽,拆解你們應該都會了。”

“班副剛才做過示範,你們也都練下手。”

“楊大力。”

“到!”

“從你開始。”

“是。”

楊大力抿了抿嘴,整得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

他抓住彈匣晃了半天才取下來,可到了拉動槍栓的時候,那下手更狠,直接猛拽六七下。

看得老炮眉頭直跳,低頭到處找東西,最後沒找到內務板,一巴掌呼到楊大力的左肩膀:“你跟槍有仇?”

“愛護裝備就這麽愛護的?”

“動作不會輕點?”

被罵了一頓後,老楊動作溫柔多了,加上陳默剛才配合拍攝拆裝了好幾次,他們也都看着呢。

拆解的過程倒是沒出啥事。

其他新兵也都基本差不多,男孩子嘛,就算有人動手能力差點。

那不會裝還能不會拆?

哪個男孩子小時候,沒因為拆東西,挨家裏的收拾?還死活擰着腦袋不承認是自己拆的?

但只限于會拆,至于會不會裝,或者裝完是否多一堆零件就不好說了。

等所有的81杠拆完,輪到組裝的時候,那簡直就是渡劫。

陳默背着自己的槍朝後站了一點,親眼看着暴走的老炮硬是找半天,從自己床底下小黃盆裏找出內務板。

下狠手的敲手背啊。

“啪!”

“活塞簧裝了嘛,你就裝活塞?自己拆的轉個頭就忘了?”

“啪!”

“你豬腦子啊,上護木是這麽裝的嘛?”

“啪!”

“槍機裝了嘛?就在這拿複進簧,你眼睛出氣用的?”

老炮輕易不會收拾誰,可要是真收拾的時候也不會手軟啊。

遇到誰特別笨,或者順序裝反,裝錯位置還硬塞的那種,那內務板都能敲出殘影了。

當然,也不是誰都敲。

動作慢點沒關系,認真站那想的人都能逃過一劫。

怕就怕李志昂這種老倔頭,一根筋的性子,還有馮俊嶺這種瞎鼓搗的類型。

陳默只是在旁邊看了不到十分鐘,兩人的右手手背就被拍的又紅又腫。

效果倒是蠻明顯。

加上81杠零件也确實少,相比其他型號都容易的多,也就十幾分鐘的功夫,八班的人就全部學會了。

看着一個個新兵,把槍組裝起來背在身上。

老炮點點頭,走到自己床鋪拿起機械表看了下時間道:“行了,既然拆解和組裝都已經掌握,剛才耽誤了點時間,擦槍先不學了。”

“看你們挺喜歡下雪,咱們去雪地練習下射擊動作。”

老炮話音剛落。

陳默明顯感覺到跟前幾個老兄弟,那胸脯都挺起來了。

興奮的屬于有些過頭。

他擡手揉揉額頭,有些無奈。

喜歡雪,但并不代表喜歡雪地裏練習據槍動作啊。

那不純純找罪受。

“不錯,這才像點樣。”老炮似乎很滿意班裏人的表現,笑着拍了拍朱改團的肩膀。

而後神色嚴肅道:“全體都有,穿上棉大衣,棉鞋,拿上棉手套,戴上皮帽子。”

“班副,帶人去樓下水房,每人都拿着水壺裝滿水。”

“三分鐘後到訓練場操課位置集合。”

“是。”

這命令都下了,陳默也只能執行,由他帶頭每人拿着自己的水壺,跑到水房滿滿的接了一壺水。

暴雪依舊在持續,這會地面已經從一公分厚度,覆蓋到将近十公分。

等八班的人踩着,一腳深一腳淺的雪窩抵達訓練場時,衆人才發現,這裏可不止他們一個班啊。

那些缺德帶冒煙的班長,似乎都很喜歡這種極端的惡劣天氣。

随處可見一座座敦實的“雪人”正半跪在地上,練習射擊。

看樣子,別的班那些“難兄難弟”來得更早。

“全體都有,向右看齊。”

“向前看。”

老炮簡單整了一下隊,他擡腳踩踩地面的積雪,咧嘴樂道:“你們喜歡下雪天,其實我也喜歡。”

“難得你們都有這麽好的興致,咱們今天就練習下射擊的動作要領。”

“我先說下,根據旅司令部傳回的消息,咱們和82旅競賽時,射擊分為三項,立姿100米射擊,跪姿150米射擊和卧姿200米射擊。”

“這個難度怎麽說呢,對你們來講确實大了點,但司令部說了,過幾天新兵射擊,每人配三十發子彈練習打靶。”

“前五發校槍,不記錄成績,後面二十五發,立姿五發,跪姿和卧姿都是十發。”

“為了競賽能夠拿到好成績,上面加大了子彈的配給數量,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之前。”

“所有人練好射擊要領,明白嗎?”

“明白!!”

三十發子彈啊,繞是陳默聽到這個數字,都得承認,這裝甲旅的底子是真厚實。

他當時在摩步,新兵期都是可憐巴巴的每人五發,打完一直到下連才能再接觸。

遠沒有這麽豪橫。

但豪橫,也是有代價滴。

老炮交代完之後,他自己先展示了一下,跪姿射擊的動作要領後。

就安排連帶着陳默在內,七個人半跪據槍排成一列。

而老炮自己,則是圍着隊列周圍轉了一圈,親自把每人身上帶來的水壺,小心翼翼的挂到槍管上。

忙完手頭工作,他還特意拍了拍手開口道:“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什麽時候你們槍上面落的雪花有五公分厚,就可以結束。”

“不要想着作弊,我能看見你們。”

說完,老炮轉身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走遠。

他甚至都沒糾正衆人射擊動作到底對不對,只要求端着槍,槍托抵在肩膀上形似就可以了。

陳默咬着牙,他稍微調整握槍的姿勢,眯着眼将臉壓在槍托上開始苦熬。

不熬不行啊。

這正下着暴雪,溫度應該在零下六七度,雖說晉省的冬天沒有東北那麽誇張。

可問題是,跪姿據槍,右腿膝蓋是在雪窩裏紮着呢。

不到三分鐘,膝蓋和雙腳都被凍得發麻,一股股浸透的涼意,不斷順着膝蓋侵蝕身上僅剩的熱乎氣。

耳旁除了雪花落在身上的“簌簌”聲,連身旁戰友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此情此景,不知道怎麽回事,陳默突然想起一首歌詞。

“寒風飄飄落葉.”

“班副,你在想啥?”陳默正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時,旁邊楊大力突然開口詢問。

“想一首歌。”

“我就說怎麽聽到好像你在哼呢,唱大點聲,給我們聽聽呗。”

“算了吧,我怕唱了之後你們都忍不了。”

陳默想起《軍中綠花》的傳聞,雖說不至于誇張到歌是上午聽的,人是中午跑的,但這種場景下。

确實不适合聽這首歌啊。

“班副。”

“嗯。”

“我看你在連裏挺受歡迎,還能上報紙,你當兵前是不是跟誰練過?”

“沒有。”

“那想好新兵訓練結束後去哪嘛?我聽有的班裏新兵說,部隊裏面不光有偵察連,還有能開汽車的地方,有開坦克的,有喂豬,有做飯,說的可玄乎。”

“我想我應該會去偵察連。”

“哦,我也不知道我想去哪,那下連我跟着你吧。”

“我也跟着。”

“還有我。”

一群新兵跪姿紮在雪窩裏,迎着暴雪,暢想着未來。

剛開始半個小時,衆人壓低聲音聊得還挺嗨。

可慢慢的,沒有人講話了。

八班的人也漸漸跟雪地融為一體,成為了新的一排“雪人”。

陳默也沒力氣開口,渾身早就被凍得幾乎沒有知覺。

手上哪怕戴着厚手套也不管用,手指尖疼得像針紮一樣。

至于老炮說的什麽,槍上積雪能落夠五公分就可以休息,那純屬扯淡。

前面挂個水壺,第一次接觸據槍動作,誰也熬不住啊。

時不時的動一下,雪花壓根存不住。

陶村軍營初次迎來大雪,确實把不少新兵給高興壞了。

只不過這股興奮勁,持續的時間并不久。

上午練習據槍,下午依舊。

但到了18號晚上,也就是周一的晚上,暴雪終于停止後。

整個新兵二連在老兵的帶領下,各班劃分區域,負責把積雪全部清除。

連續鏖戰将近三個小時,才把營區裏所有道路,訓練場上的積雪給清理掉。

結果,晚上又下了

接連三天,雪花斷斷續續,衆人從最初看到時的興奮,以至于後來都害怕起來再看到下雪。

但怕就行了嘛?

戰術周的訓練,也就周一停了一天,後面幾天爬戰術的鐵絲網下,有些泥土都被凍僵了,硬是被他們一趟趟給爬到化開。

每天不是在跟泥水戰鬥,就是在去戰鬥的路上。

配發的兩套迷彩壓根就沒法乾淨,剛換新的不到十分鐘就能髒得跟沒洗一樣。

陳默他們每天回到宿舍,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乾涸到衣服上的泥塊,在牆上摔打摔打。

把泥塊摔掉,拍拍灰塵,疊起來放櫃子裏,不影響第二天穿就行。

晚點名以後,抽時間自己縫衣服。

不縫不行啊,随着戰術周訓練幅度越來越強,各班新兵的軍裝那就沒有不破的。

只要稍微懶點,身上的迷彩就會破破爛爛,裏面穿的毛衣和線褲會有一大塊露在外面。

這事要說的話,陳默其實蠻郁悶的。

一開始他的衣服破了,都不用自己動手縫,去晾衣場轉一圈,總能協調一兩件差不多點的。

湊合穿穿都能過。

可後來破的實在太多,晾衣場也沒完整的衣服,只能自己學着縫。

這不。

周四,也就是1月21號晚上。

剛剛晚點名過後,八班的衆人就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

又是被挨練的一天。

幾人剛到宿舍,就趕緊搬着馬紮坐下續命,有些不太講究的,直接禿嚕到地上,絲毫不顧形象的躺着。

“額滴媽呀,爬戰術要是再這麽練下去,我非廢了不可。”

楊大力甩動着手臂,仰着頭雙眼無神。

陳默則是走到鐵皮櫃前,從裏面翻出線包,跑到燈底下蹲着穿針引線,準備把自己迷彩服縫一下。

等老炮走進宿舍,看到裏面或蹲或坐或躺的衆人,他倒也沒有拉臉。

而是随手搬了把馬紮坐到門口的位置,盯着穿針的陳默看了一眼,而後才轉向其他幾人笑道:“怎麽了,就這點訓練難度都受不住了?”

“明天又該內務檢查了,記住我對你們說過的話。”

“還有連裏面已經通知,明天上午衛訓隊那邊會過來軍醫,教你們戰場急救科目。”

“科目并不難,都是教怎麽包紮,怎麽止血,還有固定傷口,搬運傷員各項注意事項。”

“明天我會在旁邊監督,就一個要求,衛訓隊的人怎麽教,你們就怎麽學。”

“誰也別掉鏈子,這科目的重要性我已經講過了,也很輕松。”

“明白嗎?”

“明白!!”

班裏衆人統一回應。

其實對于現在的八班來說,只要不是摸槍,不是爬戰術,不用跟那些泥巴打交道,讓乾什麽都成。

學習戰場急救,又不是真的需要急救,有啥難的。

“行了,都別偷懶。”

“看看班副再做什麽,明天衛訓隊過來,那是教咱們七旅的人,你們代表的就是七旅的戰士,不光學習方面要認真落實。”

“衣服該洗的就洗一下,該縫的也縫縫,要不然明天人家來了,你們一個個破衣爛衫的像什麽話?”

“還有就是戰術周結束,後續訓練各種科目會綜合,可能不會有這一周這麽累。”

“但各項訓練都會嚴格要求及格成績,年前要統一換裝,不止你們,我們還有連裏的乾部都要換。”

“還要組織競賽,我們的時間非常緊迫,自己也都抓點緊。”

老炮交代一番之後,他走到鐵皮櫃旁,拿出記錄簿和筆,離開了宿舍。

換裝

陳默嘀咕着穿好線之後,他從地上起身,坐在馬紮上開始縫衣服。

腦子裏卻在想着換裝的事。

看來自己之前的猜測沒有錯,99年軍銜調整确實要落實了。

就是不知道老炮這種二級專業軍士,按照資歷能轉成幾級士官。

若是按年限算的話,二級專業軍士對标的是四級士官。

可這種軍銜調整,尤其是這次有關士官的調整,徹底取消志願兵軍銜,根據陳默所了解的情況。

對标的可不止是年限啊。

很多單位,對這種還留在部隊裏面的老志願兵,會給予很大的優厚力度。

老炮大概率會被轉成五級士官。

可別小瞧了99年軍銜制的五級,能在部隊混到這一步的,還真沒一個善茬。

縫着衣服,陳默突然想起82旅,那位沒見過面的安振濤。

那家夥能跟老炮結仇,八成也是個老炮子,應該不會被裁了吧?

陳默不懷好意的揣測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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