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列兵,聞哨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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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銜可不止八班興奮,樓下集合的隊列中,有不少新兵往那一杵,時不時的擡手摸摸領子,再抻抻衣角。
一直到領子都快摸髒了,衣角都要被拽起毛的時候。
程東才從連部的方向大步跑過來。
“各班人都齊了沒有?”程東仰頭朝着隊列瞄一眼。
“齊了。”
随着連值班員回應,程東走到隊列前方叉着腰大聲道:“來,全體都有,立正,稍息。”
“講兩句啊。”
“同志們,馬上就要授銜了,這意味着大家将徹底告別你們新兵的身份,正式成為一名光榮的列兵。”
“來,大聲告訴我,你們高興嗎?”
“是,連長!!”
隊列中人人昂首挺胸,信心滿滿的異口同聲。
“嗯。”
看着新兵的狀态都還不錯,程東點頭道:“高興就對了,這說明你們成長了。”
“廢話不多說,等下授銜旅司令部的首長會過來主持,所以我希望等下全體遵守隊列規定,不要交頭接耳,沒有指令更不要四處走動。”
“今天授銜過後,明天都以最飽滿的狀态,迎戰平城的摩步兵。”
“現在,全體都有,向左轉,一班帶頭,五路縱隊,跑步前進。”
踏踏踏.
有老兵在前頭帶隊,隊列整齊的沖向汽車連升旗臺的方向。
陶村軍營的建築布局,應該是後期經過翻新,像是西側新兵二連所在的地方,很多建築顯得很破舊。
從連部建築往東,進入人家汽車連,就有種從六十年代,突然跨入九十年代的感覺。
人家汽車連這邊道路都是水泥路,不像陳默他們天天訓練的地方都是碎石子路。
走着硌腳,練着硌腿。
升旗臺更是經過一番簡單的整理,連旗杆看着都比二連那邊更加锃亮,紅旗迎風獵獵。
臺上後方,還挂着嶄新的紅條幅,紅底金字書寫着:1998年度冬季入伍新兵授銜儀式。
在條幅下方兩側的臺子上,還象征意義的擺上兩排半人高的塑料花籃,有了這些許的點綴,也讓整個儀式多了些喜慶,迎新的味道。
他們二連過來時,其他三個連隊差不多都是同時到。
四個連隊近三百人,占據了升旗臺前方的大片空地。
各班整好隊後。
陳默沒怎麽注意周圍的布置,他的目光投向升旗臺上那幾道身影。
其中一個他認識,正是前段時間來過二連的政委,叫什麽他也不知道,只是認識而已。
跟政委站在一起,旁邊那位身材更壯實一些的中年人,看起來年齡大概也在四十多歲,盡管距離的遠,看不清軍銜。
但見對方那架勢,不難猜測,應該是裝甲七旅的旅長了。
有關政委,陳默上一世還真沒印象,但這個旅長他還是有點印象的。
咱好歹也在老領導跟前,擔任過機要秘書,只要這幾年沒被調任的高級乾部,他都認識。
陳默擡頭仔細瞅了瞅,由于天黑,路燈也不是很亮,他感覺應該就是前世七旅的那位魏晉安魏旅長。
他這邊正觀察着呢。
升旗臺上正在和政委溝通的中年人,擡頭看了下整好的隊列,他邁步超前走了兩步,虎目掃過臺下,震聲說道:“同志好。”
“首長好!!”
臺下,幾百號人齊聲怒吼,那動靜,聽着可震撼多了。
“嗯,不錯。”
臺上同樣穿着常服的中年人點點頭:“先做下自我介紹,我叫魏晉安,是咱們裝甲七旅的旅長。”
新兵授銜儀式,旅長和政委全部過來,并且開場白都是旅長上場,不難看出,裝甲七旅的風氣确實很正。
而魏晉安明顯是那種雷厲風行的性子,做過自我介紹後,他再次掃過隊列,中氣十足的說道:“同志們,”
“看到你們黝黑的膚色,堅毅的臉龐,标準的軍姿,我很欣慰。”
“因為我又一次,見證到了新同志的蛻變,從一名地方青年向着軍人的蛻變。”
“這份蛻變來得不容易啊,一個月前,我們都是帶着親人的囑托,滿懷着神往和好奇來到部隊,在這短暫的一個月裏。”
“你們經受住了,有生以來最艱苦的考驗。”
“嚴格的紀律,緊張的生活,正規的訓練,促使着大家一步步成長到今天。”
“但請同志們記住,你們的付出,你們的汗水,不會白費,因為授銜就預示着你們,将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
“我恭喜大家,也祝願同志們在接下來軍旅途中能夠勇往直前,敢于擔當。”
“我相信,作為祖國新一代的軍人,你們将會為祖國和人民做出更加傑出的奉獻,書寫更加輝煌的徽章。”
“同志們,你們做好準備了嘛?”
“時刻準備着,時刻準備着”
震耳欲聾的聲音,萦繞在升旗臺上空。
魏晉安微微點頭:“下面,我宣布授銜儀式正式開始。”
“全體都有,迎軍旗。”
這一句不是旅長喊的,而是站在隊列右側前方的一名軍官高聲大喊。
在隊列右側,一名老兵擎旗,兩側兩個老兵護旗,揚着高高的軍旗從隊伍前方正步走過。
“敬禮!!”
随着一聲高喝,數百名新兵齊齊擡手敬禮,目光随着軍旗移動。
“禮畢!!”
魏晉安接話道:“下面我宣布命令,經軍部批準,現在授予63軍裝甲7旅新兵列兵軍銜。”
“新兵授銜代表,出列!!”
“全體都有,向左向右轉,相互授銜。”
升旗臺前的那名值班軍官下達完指令,陳默站在隊列中,剛準備轉身時。
老炮從一側快步跑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臺去授銜。”
陳默反應多快了,結合剛才的口令,再聽老炮的交代,他當即脫口而出:“班長,我是授銜代表?”
“不然呢?”老炮說得很是理所當然。
“我”
陳默有那麽一瞬間無語,他這位班長也算是懶出新境界了。
這麽大的事,口風還能這麽嚴?
來不及多想,陳默左右掃了兩眼,看到別的連隊那邊都有人影閃動,正在朝着升旗臺上走。
他趕緊從領口到衣角,收拾一番後才加快腳步的沖向升旗臺。
一直沖到第一排隊列時,才降低速度,邁着沉穩的齊步,走向高臺。
此時,正站在臺上關注着下方的政委賀國峰,看到陳默上來,他笑着對旁邊旅長道:“諾,老魏,那就是二連的秀才。”
“嗯,這小子看着有點滑頭啊。”魏晉安沒注意陳默在隊列奔跑的樣子,只看到從隊列出來那一刻,故意變換齊步的模樣。
“嗬嗬。”
一旁的政委聞言,并未多言,只是搖頭笑了笑。
等四名新兵代表登上臺後,陳默的位置剛好正對着魏晉安。
“旅長好。”
不同于其他三名新兵傻不拉叽的站着,陳默給旅長敬禮過後,他又微微側身喊道:“政委好!!”
賀國峰點頭笑了笑算做回應。
旅長則是擡手回禮,而後從身後乾部手上拿過軍銜,看了眼陳默道:“二連的秀才對吧?”
“是,首長。”
“嗯,比報紙上看着更機靈一些。”
魏晉安笑呵呵的幫陳默舒展了下衣領:“秀才這個稱呼不錯,好好努力。”
“我記住你了。”
“請首長放心,保證不遺餘力,不會給咱們七旅丢人。”
陳默說得是明天競賽的事,至于旅長說得記住他,究竟是指啥事沒人知道。
但有一點無法否認。
那就是這個二連秀才,上個臺都能跟旅長聊得挺嗨。
旁邊三名新兵代表,緊張的眼珠子都不敢亂晃,只顧聽着秀才在這一會問好,一會保證的,扯個沒完。
臺下。
八班這邊楊大力,正在跟馮俊嶺搭檔着貼軍銜,兩人目光時不時的朝臺上瞄兩眼。
這眼看着人家三個代表都授銜完畢了,自家班副還在那仰着頭,不知道說什麽。
馮俊嶺咂巴着嘴,眼含羨慕的感慨道:“秀才就是秀才啊,跟誰他都能聊幾句,老楊,你說我怎麽沒長班副那嘴呢。”
“長了能咋地?”楊大力轉頭看了一眼臺上,又盯着馮俊嶺瞅瞅,略微思考後才認真道:“那你也得有當代表的能力啊。”
“就憑你那隊列沒對的,戰術動作沒會的那點表現,我給你授銜都覺得自己委屈了。”
“靠。”
馮俊嶺翻了翻白眼。
授銜速度很快,等陳默頂着一拐的列兵銜從臺上下來後。
下一批,就輪到老炮他們那些帶兵的班長。
具體老炮換銜換成了幾級,由于距離的太遠,陳默也看不到。
一直等那些老兵班長在隊列前,一排排如同走馬觀花般,全部換銜之後。
負責儀式值班的一名乾部才走到臺上,這時候,旅長和政委已經站到了臺下。
“全體都有,立正!!”
“同志們,既然扛起了軍銜,那就要時刻記得,樹立好軍人形象,珍惜榮譽,為軍旗添彩。”
“為我們七旅争光,時刻牢記自己的使命。”
“授銜即授命,宣誓即出征。”
“同志們,帆已揚好,你們做好出征的準備了嘛?”
“時刻準備着,時刻準備着”
“好。”
臺上執勤的乾部,高舉右拳:“我宣誓”
整個升旗臺四周,宣誓的呼聲隆隆,如雷鳴般震耳欲聾。
宣誓的誓詞,從每一名剛剛由新兵蛻變到列兵的口中吼出。
此刻,無論是體能周地獄般的煎熬也好,還是戰術周每天跟泥濘,鐵絲網打交道也好。
不管是身上因為訓練多了多少傷疤,也不管流下多少汗水。
至少在這一刻,面對軍旗宣誓時。
每一個人心中都是充滿着自豪,有付出最終得到回饋的自豪,也有成為軍人的自豪。
授銜即授命,宣誓即出征,如同一炳重錘,砸響了即将競賽的重鼓。
隆隆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名列兵的心中。
儀式結束了。
各班開始帶回。
等陳默再次看到老炮時,盡管他心裏早有準備,可看到班長軍銜,從原來一道粗杠帶倆飛機翅膀的二級專業軍士,變成兩道粗拐帶一道細拐的五級士官時。
陳默還是被驚住了。
在部隊裏面,專業軍士級的志願兵老炮子雖說稀少,但五級士官同樣稀少啊。
目前各單位對技術需求還沒那麽高,高級士官的比例,比起後世差得遠了。
這種級別的老兵,只要不犯大錯,不拿着槍突突人,以後幾乎必然會在部隊乾到退休。
“班長,恭喜了。”
陳默回過神後,咧嘴笑着道喜。
他這個喜,不只是代表老炮換銜,更是代表着他挺過了今年的大裁員,這以後就是七旅的定海神針了。
聽到自己帶的兵道喜,老炮回頭瞥了一眼陳默,又看看自己肩膀上的軍銜:“你認識?”
“嗯,我聽梁排長講過士官換銜的事。”
這回陳默還真沒瞎說,梁紅傑是新兵連的文書,上面有什麽小道消息,他是最先知道。
陳默跟梁紅傑走得近,他們倆,一個挖空心思想往上爬,自然有意無意的會打聽點事。
一個天天想着把秀才給弄到偵察連當文書,肯定是知無不盡,經常給陳默傳達一些上面的精神啥的。
屬實是狼狽為奸,臭味相投。
“沒啥好恭喜。”老炮搖搖頭:“今晚夜訓全部取消,回宿舍後好好休息。”
“明天四點準時集合出發平城,競賽你自己掂量着,努力點,争取拿個好名次。”
“是,班長。”
陳默挺了挺胸膛,看着又在前面帶隊的老炮,他其實很想開口問問。
按照班長轉志願兵的時間推算,那時候志願兵,跟部隊裏的乾部都沒啥區別,工作和分攤的責任就跟基層乾部一致。
這麽優秀的老兵,那時候還不存在什麽年齡限制,怎麽就沒轉成軍官呢?
其實從94年開始,規定義務兵不能轉志願兵之後,各單位志願兵銳減的原因,不是因為裁退或者轉業了。
而是從94年到98年,部隊裏面連續有好幾次大規模志願兵轉軍官的政策,這些陳默都知道。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像周勇傑這種,怎麽就給剩下了。
犯過大錯?
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這種事,陳默沒辦法問出口,但根據他在機要部門任職的經驗,以及思維敏銳的判斷。
大概能猜出,老炮不能轉軍官大概率跟82旅的那位安振濤有關。
因為如果沒關系,也實在沒道理一個在河東駐軍的老兵,跟一個在平城駐軍的老兵有啥私怨啊。
要知道,兩地中間隔着六七百公裏呢,咋地,兩人難不成還能趁着休息,專門私下坐火車過去就為了結仇?
不至于.
陳默心裏計劃着,明天到了82旅,還真得好好看看那個安振濤,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回到八班宿舍。
連裏安排就跟老炮剛才說得差不多,臨近競賽前一周,訓練不停的加大難度,而前一晚。
整個連隊仿佛都像是放開了似的,新聞聯播也不看了,夜訓都取消了。
包括老炮也是把人帶回八班後,就頂着自己那五級士官的軍銜不見人,不知道是不是找誰吹牛去了。
“突然感覺有點慌。”坐在宿舍中的楊大力,他後背靠在鐵皮櫃上,頭抵着櫃門望着天花板道:“班副,你這會想加練嗎?”
“要不帶上我吧。”
“明天就要跟別人拼了,讓我休息還真坐不住。”
“你這就是典型的焦慮。”陳默從馬紮上摁着雙腿膝蓋起身,随即擡手拍了拍口袋,裏面有從梁紅傑那拿到的半包香煙。
“走吧兄弟們,下樓放松放松,連長他們這會估計正計劃明天的行程呢。”
“下去抽支煙?”
“有煙?”
“有。”
“走!!”
七人伸着腦袋瞄了眼走廊,沒發現有老兵在附近晃悠。
由陳默帶頭,幾人列成整齊的隊伍,走着提線木偶般的齊步,通通鑽到宿舍樓後的空地。
吞雲吐霧的暢聊着,第二天競賽的事。
二連的兵,還沒見識過什麽叫摩步兵。
也不清楚當年甲種步兵師究竟代表着什麽,只是掰着手指頭,算算自己的表現。
順帶着用那少到可憐的見識,給班裏每一個人,排一排可能競賽的最終名次。
暢想着,聊着,嘿嘿笑着。
就這麽渡過了這一晚。
翌日淩晨四點。
新兵二連整個營區正處于寂靜時,一陣亡命般的哨音劃破黑夜,驚醒了整個營區。
“哔-哔哔哔哔哔。”
“緊急集合!!!”
陳默聽到哨聲,他猛的從床上坐起,擡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而後“咚咚咚”的敲了幾下上鋪床板。
“老朱,緊急集合了。”
“诶,醒了醒了。”
咚咚咚..
整個宿舍樓很快傳出一陣陣起床的動靜,陳默叫完朱改團,他快速的穿上褲子,衣服,抓起盤在枕頭旁的背包繩。
動作迅速的将被子團成一團,開始打背包。
而此時的樓下。
連長程東,指導員霍林山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監督出發的安排。
汽車連那邊,出動一個班四輛汽車配合,其中三輛用來坐新兵,另外一輛運輸槍支,頭盔等戰鬥行具,由老兵跟車壓運。
炊事班這邊,更是十二點就起床,蒸了不少包子,就等着為發出的新戰士提供早飯。
競賽還沒開始,二連這邊就已經隐隐感覺到,一股醞釀中的肅殺氛圍。
正在覆蓋全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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