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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去報告指導員,秀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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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去報告指導員,秀才跑了!!

“外面烏漆嘛黑,有什麽好看的。”

陳默正望向窗外時,梁紅傑自己拿着筷子,從飯堂後廚走過來,擠到八班飯桌前坐下。

對于這位中尉排長。

八班的其他人,可做不到像班副那般淡定啊。

剛剛還狼吞虎咽的衆人,立即挺直身板,連帶着吃飯夾菜的動作都斯文了。

不等陳默回應。

老梁抓起桌上瓷盆裏的饅頭,咬下一大口,含糊着說道:“下午我沒在連裏,旅司令部那邊的宣傳科打電話了。”

“指導員說是讓我,整理一下你新兵連期間的表現,還有競賽場上的表現,都整理明白,明天送到旅宣傳科。”

“估計要對你個人事跡登報。”

又登報?

梁紅傑說完,陳默和八班的幾人反應各不同。

陳默僅僅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知道怎麽回事。

畢竟,宣傳科能乾啥事?

他們的職責,就是撰寫優秀,好看,足夠吸引眼球的旅報。

要知道,旅司令部的首長可是都會看得啊。

包括各單位的營連排甚至不少老兵,在網絡并不普及的年代,軍報算是部隊裏面為數不多的消遣方式。

但話又說回來了,裝甲旅雖說人不少,底子厚實,一個單位零零總總加起來數千人。

可軍報內容要求積極向上,充滿活力,要有正确的導向,多種條件綜合下來,哪有那麽多好看的內容給他們寫?

所以,每年新兵入營是個很好的切入點,有新的靈感,也有新的素材提供。

陳默作為軍區嘉獎的訓練标兵,還是競賽第一,渾身沾滿了新聞。

人家宣傳科,可不就逮着一個人使勁薅了。

這也是陳默為什麽下午時,面對軍務科,能那麽理直氣壯的怼那幫糾察。

因為他猜到宣傳科,必然會再次找上門,有底氣呗。

而八班的其他幾人,聽得那是一個比一個眼熱,上報啊。

這種事,光是聽聽,都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了。

“秀才,你就沒點反應?”

梁紅傑看人家別的新兵,個個扭腰松胯,就跟屁股上長雞眼似的,坐都坐不住。

恨不得立刻開口問問具體情況。

秀才倒好,就幾把愣了一下,然後該吃吃該喝喝,一點反應都沒有。

“排長,不是我沒反應啊。”陳默吞掉手中剩下的饅頭,開口道:“宣傳科讓整資料,這工作你肯定最熟悉啊。”

“話也不能這麽說。”

梁紅傑左右看看,發現飯堂裏沒別人注意這邊,他才腦袋湊近陳默,賊兮兮的壓低聲音道:“你還是不懂啊,你現在正學習文書的工作。”

“自己的資料自己準備呗,想怎麽吹都行。”

“啥意思?”

這話不是陳默問的,而是楊大力開口,朱改團,馮俊嶺一個個的也伸長脖子,湊過來偷聽。

“去去去,你們別打岔。”

老梁沒好氣的對着幾人揮揮手,繼續道:“登報這種事一般來說都是資料怎麽整,宣傳科就怎麽寫。”

“你讓我整,那肯定就說你怎麽努力啊,怎麽早起,在班裏,連裏都是标兵,各項第一。”

“這種中規中矩的資料,看着啥意思?”

看着極力勸說自己的梁紅傑,陳默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

“排長,你是說,這份資料讓我整理,好好組織一下語言,寫出一篇優美的文章?”

“哎,對喽!!”

梁紅傑“啪”的一聲,拍在楊大力的大腿上,那家夥,興奮得像是他要上軍報似的。

就是可憐了咱大力,疼得龇牙咧嘴,愣是沒吭聲。

“我教你文章怎麽寫,比如你進軍營抱着怎樣的理想,為什麽要那麽努力的訓練,你的目标是什麽,又為什麽沖着這個目标前進。”

“搞出一篇生動且形象的故事,以故事的形式,把你個人的印象通過軍報,展現給全旅的人看,到時候旅長,政委,還有司令部的首長可是都能看到啊。”

“只有故事才最深入人心,搞不好旅裏還能再給你整個嘉獎。”

“你看啊。”梁紅傑将手臂擱在飯桌上掰着手指頭細數:“你有一個軍區嘉獎,有一個連隊嘉獎,還有一個三等功,要是再搞一個旅嘉獎。”

“那下連你日子舒坦多了,比我都舒坦啊,是不是這個理?”

“年後有介紹入黨的名額,或者有提乾名額,就是連裏不給你,上面旅裏也會問啊。”

“再說了,你都是文書了,優先級肯定高。”

梁排長真不愧是科班出身,刷資歷很有一套。

他的這些建議搞下來,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确實從很大的概率上,能獲得一個旅嘉獎。

陳默也明白這些道理,自然清楚怎麽操作。

但好處有不少,壞處也是相對的。

俗話講人怕出名豬怕壯,這要是給他整出名了,以後七旅這邊,怕是有不少單位的老兵。

都要惦記上他。

看着陳默似乎心動了。

梁紅傑又壓低聲音道:“你別有顧慮,放心吧,我跟指導員說過了,你今晚一塊跟我去辦公室加班。”

“記住啊,吃完飯就去。”

說完,老梁又從瓷盆裏拿走幾個包子當宵夜,把筷子往飯桌上一擱,人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梁紅傑來之前,整個飯桌上吃飯的氛圍還挺和諧,人走後,一個個拿着筷子都在發呆。

“都愣着乾什麽,吃飯啊。”

陳默熱情的邀請幾人,但剛才還興致勃勃的衆人,一個個突然變得低頭耷腦。

朱改團更是把吃了一半的饅頭,擡手擱在飯桌上,揉了揉自己那張苦瓜臉,吐槽道:“班副,跟你一個班真打擊人啊。”

“對,都把我打擊的沒動力了。”

楊大力附和着點點頭:“你看啊,軍報你上過一次了,新聞稿也出一次了,嘉獎拿了兩次,立功一次,這又要上軍報,跟你一比我們幾個就跟啥也不會一樣。”

“是啊。”馮俊嶺接茬道:“還是蠻懷念咱們剛進軍營那會。”

“大家都沒有差距,一起訓練,一起挨收拾,就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班副好像突然就受到重視了。”

“現在更是跟排長都混得這麽好,我們還在為下連的事擔憂。”

他們這種落差感,不是無緣無故産生。

實在是剛才的對話,對他們的沖擊太大了。

陳默有些哭笑不得,這幫傻小子,竟然還學會多愁善感了。

“趕緊吃,你們不是要背小紅書嘛,競賽時跟不上,那是因為訓練時間短,到時候新兵考核加把勁不就行了。”

“只要努力,成績好點,以後下連你們也可以。”

“對啊,我就是這麽想的。”

李志昂很自然的點點頭,一群小夥子看着班副開始吃飯,就連三班長誇的“小鋼炮”都重新拿起來筷子。

一群人很快抛開剛才的話題,又湊到一起搶飯菜。

越是臨近過年,部隊裏面的氛圍,就越是緊張。

戰備期間,陶村軍營門口時不時的有裝甲車路過,隔壁的汽車連,高炮營也時常拉動。

實彈射擊訓練,每天都在幾公裏外的炮場,拉開陣勢演練,整個新兵連,都彌漫着一股濃重的火藥味。

接下來幾天。

陳默白天跟着班裏訓練,晚上跟着梁紅傑寫材料,倆人辦公的地方并不固定,偶爾在陶村,偶爾也會去苦池村偵察連駐地。

累是真的累。

每天熬夜到三四點,不過指導員也知道文書的辛苦,哪怕兩人一起乾。

也允許陳默早操不用出,只要跟上上午的訓練就行。

文書的工作對陳默有一點好處,那就是随時随地都可以給家裏打電話。

除夕夜當晚。

梁紅傑從庫房裏順了幾瓶大綠棒子,因為用老梁的話講,文化人不能用偷來形容,所以是順的。

這一晚,連指導員要站崗,兩人就在偵察連的辦公室一人乾了幾瓶啤酒。

期間給家裏打電話,說一說在部隊的事,陳默也給妹妹說了一會話,把小丫頭樂得抱着話筒直叫哥哥。

她是才發現,原來這個叫座機的東西,說話的聲音竟然和哥哥一樣。

有回應,還能陪着她聊天,真好。

這是陳默重生以來,第一個新年,是在偵察連文書辦公室過得年。

也是梁紅傑從軍校畢業後,來到部隊裏的第一個新年。

啤酒喝多了。

梁排長說軍校和部隊真的不一樣,他在學校裏一直都是優秀學員,也被導員誇過好多次。

畢業之前,他說自己幻想過到了部隊一定能大展宏圖,做一名好排長,以身作則,将學院學到的知識全部奉獻到部隊。

九十年代的人,思維真的很純真。

可他又說,畢業之後到了部隊,從學院到部隊,就像是從一個完全熟悉的環境,突然闖進一個陌生的環境一般。

讓他很難适應,這裏的人不是不接納他,而是根本沒有融入的機會。

這個跨越像一面鏡子,照見了自己的掙紮與光輝。

梁紅傑說得這個感觸有些大,陳默不知道該怎麽去接,但他覺得,老梁應該能自己做出轉變,因為這家夥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很認真。

以後,熬出頭或許真的是一位很有能力,也很有責任心的一位領導。

只是眼下,他需要用自己的簡單,來對抗複雜的環境,一點點的讓自己融入。

梁紅傑給自己的評價是,理想主義者的自我催眠,但他給陳默的評價還蠻高。

說秀才是日日耕耘不問收獲的性子,也是一個把榮譽刻進骨子裏的軍人。

談起心事難免多喝幾杯。

但老梁的酒量是真不咋地啊。

四瓶綠棒子就喝得暈暈乎乎,用手拄着腦袋,說話就開始迷糊了。

陳默也很無奈啊,這特麽跑到偵察連偷偷喝個啤酒還能喝多,這也得虧是過年,一般情況下,連裏人都出動了,不會再有別的緊急情況。

“排長,我扶你去休息吧。”陳默把剩下的三瓶啤酒全部踹進袖筒裏,準備拿回陶村給八班的戰友嘗嘗。

好歹過年不是,都是第一次在外面回不了家,那幫小子今晚恐怕會格外的想家。

偵察連的乾部宿舍,陳默知道在哪,這兩天忙到半夜,他偶爾也會在宿舍裏擠一擠,湊合睡一覺。

攙扶着梁紅傑回到宿舍,看着他蓋好被子,扭過身呼呼大睡時。

陳默才擡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這喝多,還嘴碎的人是真不容易攙扶。

其實軍校畢業剛來到部隊不适應,這不是很正常嘛。

軍校雖說是培養軍官,可那畢竟不是基層,接觸的東西都不一樣,有落差感再正常不過。

就像學校學習的東西,到了社會上一樣,很多都用不到。

這兩者,沒什麽太大區別。

一個人,真正的成長不是要成為誰,而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堅定的選擇自己的戰場,這就夠了啊。

陳默給梁紅傑的床頭書桌上,放了一杯茶水,這才關燈走出乾部宿舍。

苦池村距離陶村距離不是很遠,大概有六七公裏那樣,之前忙完還有梁紅傑開車送一下。

今天,怕是沒指望了。

陳默緊了緊身上的軍裝,揣着三瓶大綠棒子,離開了偵察連。

“秀才?”

“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老梁呢?”

偵察連門口,站崗執勤的是原先七班副班長王英傑。

最近幾天,新兵連訓練都是以排為單位,兩名老兵帶着練,強度不是很高。

陳默提前接觸文書工作的事,偵察連的老兵都知道,所以在這碰到他倒是不奇怪。

“班長好!”

陳默立正敬禮。

扭頭示意了下乾部宿舍道:“梁排長剛才喝了幾瓶啤酒,這會睡了,我自己回陶村就行。”

“那點出息吧。”王英傑有些無語。

他提起手中的槍,背在身後,走到陳默跟前低頭看看腕表:“不行,你自己回去來不及了。”

“馬上九點晚點名,你點名沒在倒是沒事,指導員知道你在這。”

“但九點以後所有崗哨都會增加口令,你到點回不到地方就麻煩了。”

“這邊執勤人少,你等下我打個電話,讓陶村那邊的人派車來接。”

“是,班長。”

陳默左右看看:“班長你先打電話,我往陶村的方向走着,反正就這一條路,天天走,也丢不了。”

“去吧去吧。”

王英傑也沒當回事,揮了揮手笑道:“你要是丢了,以後可別說是咱偵察連的人,那可真丢不起這人啊。”

“嘿嘿,哪能啊。”

陳默笑了笑,再次拉緊身上的大衣,邁開步子朝着苦池村另一側走去。

可能是因為新年的緣故。

村子裏很多人家都沒睡覺,有說話的聲音,有土狗汪汪的叫聲,寒風陣陣吹過,這讓剛喝完啤酒的陳默,更冷了。

他再次縮了縮懷,朝着離村的方向加快腳步。

苦池村很小,除了主街道兩旁的人家,也就後排零零散散座落幾處農戶。

沒幾分鐘的功夫,陳默就走出了村子,黑暗,很快包裹了他。

走在一腳深一腳淺的土路上,這大晚上的,黑得連路都瞅不清,就在他有些後悔,怎麽就沒在營區門口等等的時候。

反正走路也節省不了多少時間。

突然,在他左側,有一抹很淡很淡的亮光一閃而過。

起初,陳默注意到了。

畢竟這麽黑的夜晚,稍微有點亮光就會很顯眼,但他沒怎麽在意,這裏離軍營近,離村子近的。

就繼續朝前走。

可走了大概五六米後,同一個地方,又是一抹亮光一閃而過。

這次,陳默心裏“咯噔”一下。

剛才閃過亮光的位置,雖說他沒在意,但會下意識的關注那個地方。

這烏漆嘛黑的,還這麽冷,什麽玩意亮的?

肯定不是火柴,也不是手電筒,因為沒那麽明顯。

反倒是有點像錫紙的反光,也有點像鏡頭炫光現象,可這麽黑的地方,炫光和反光都不該出現啊。

出于軍人的直覺。

陳默停下腳步,蹲在地上,瞪着眼睛朝那地方瞄。

大概又過了三四秒,還是同一個地方,又一次出現亮光後。

陳默沒在猶豫,将身上的軍大衣脫下,兩瓶啤酒蓋在大衣下面,脫掉厚棉鞋,盡可能減輕身上的重量。

手中攥着一個大綠棒子,揣在懷裏,弓着腰,朝發出亮光的地方繞着弧度開始接近。

夜裏視線不足,根本無法目測他距離發出亮光的地方有多遠。

反正跑了上百米,還是烏漆嘛黑的啥也瞅不清。

但陳默速度卻越來越慢,就是因為看不清,才更要謹慎。

否則自己前面五米的地方站個人,怕是都瞅不清人家啊。

“轟轟轟”

就在陳默前行不知道多久,還是沒啥收獲時,在他後面的土路上,從陶村出發的軍車路過。

他這時候,距離軍車有些遠,沒辦法喊,更沒辦法直接跑過去,因為車燈亮光很容易暴露自己。

陳默雖然說不上來,剛才看到的到底是什麽,但同一個地方,連續三次,還有間隔規律性的出現微弱亮光。

肯定不是自己看錯了,更不太可能是自然現象。

軍車路過後方時,陳默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直等車輛走遠,他才繼續前行。

而此時。

開車的七班班長王建勇,卻有些慌了。

畢竟,剛才副班長給他打電話,說秀才從偵察連這邊提前出發了啊。

這特麽都快到連部門崗了,人呢?

王建勇眼珠子瞪得像牛蛋一樣,眨都不敢眨,一直開到門崗處。

他下車就直奔門崗。

“秀才呢?人呢?”

突然的詢問,讓執勤的王英傑也懵了。

“他剛才走了啊,你路上沒看到?”

“放屁,那麽大的人走路上我能看不到?”

王建勇徹底慌了,別說秀才還是新兵沒下連,就是正式下連,這人要是再丢一次。

偵察連估計都不用乾了。

還偵察個屁啊,帶一次新兵,接二連三的把人搞丢?

“快,快去打電話,通知指導員秀才跑了。”

“我回去重新找。”

“秀才啊,你可不能跑啊,卧槽!!”

王建勇把帽子摘下來,塞進口袋,“哐當”一聲拽上車門。

狂踩油門開始返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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